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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壞掉的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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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壞掉的水龍頭

來來回回大概兩三個小時,兩個人終於將李松茗的行李搬上了樓。

兩人都難免有些疲憊,此刻日光已經西斜,橙黃色的夕光從遙遠的天邊一直流瀉到李松茗的窗口,然後透過玻璃湧進客廳裏鋪灑了一地,溫柔而靜謐。

盧詩臣笑道:“大功告成,總算是都搬完了。”

不過這對於搬家來說,還只是個開始,整理行李還是個漫長的工作嗎,李松茗望著客廳放了一地的各種箱子,嘆了口氣。盧詩臣放下最後一個紙箱之後,問李松茗:“你這裏衛生間在哪裏啊?我洗個手,”盧詩臣環視了一周,“你這個戶型跟我住的房子不太一樣。”

李松茗租住的是這個小區最小的戶型,一室一廳。想來盧詩臣以前是和家人一起住這裏,大概是要大一些的戶型。李松茗指了指其中一扇房門,說道:“就在那裏。”

於是盧詩臣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李松茗則看著地上的箱子,思索著要先整理什麽。

李松茗在客廳裏思索的時候,忽然聽見了短促的一聲尖叫從衛生間裏傳出來,他忙揚聲喊了一句:“盧老師?”他放下手上的東西,忙朝衛生間走過去,“出什麽事了——”

還沒到衛生間門口,李松茗已經聽到了很猛烈的水聲,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迎面就感受到有一些細細的水霧撲到了臉上。

李松茗隱約知道是什麽問題了,果然,等他定睛一看,衛生間裏儼然已經變成了瓢潑大雨的景象——洗手臺上的水龍頭已經斷裂了,水流正在不斷地從水管中噴湧而出,盧詩臣想盡力地用手按著阻擋水流,但是顯然是無用之功,水流很大,根本按不住,水流還是不斷地從手掌和手指的縫隙中噴灑而出。

李松茗在門口楞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就打算走進去,但是盧詩臣立刻阻止了他:“你別進來了,等會兒水濺你一身,”盧詩臣回頭朝他說道,“你先去關一下總閘,應該在廚房……”

聞言李松茗便急忙去廚房。

他很快找到了水閘,然後立刻關掉,又急忙走回衛生間門口,焦急地問:“盧老師,你還好嗎?水關掉了嗎?”

衛生間裏的水聲已經停了,水管裏還有幾滴水在滴答滴答地往下墜落。盧詩臣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回頭跟李松茗說道:“沒事,水已經關掉了。應該是水管有點老化了,你先打電話給房東,看他能不能讓人盡快過來修一修吧,不然你接下來沒水用的話恐怕不方便。”

李松茗點點頭,看著盧詩臣,說道:“盧老師,你身上都打濕了。”

衛生間裏已經是一片狼藉,墻壁和地板上到處都是水淋淋的,盧詩臣整個人更是如此。

他像是剛剛淋完了一場大雨一般,幾乎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整個人都浸泡在一種氤氳的水氣之中。濕潤的發梢貼在他脖頸和臉頰上,水滴還在順著發梢往下滴落,落在他敞開的領口微微露出的濕潤的皮膚上,落在他肩上已經完全浸濕的衣服布料上。他單薄的白色襯衫也已經全部濕透,沾了水之後仿佛與皮膚已經融為了一體,緊緊地貼在身體上,布料下的皮膚一覽無餘地映入李松茗的眼簾,尤其是他的胸前,在濕透的白色襯衫襯托下,兩抹水潤的、鮮艷的紅也格外顯眼,仿佛雪上的紅梅,具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吸引力,讓人情不自禁地看過去。

李松茗看得有點不自在,臉頰上又隱約有某種熱度蔓延開來,他有些匆忙地把視線移開,但是距離這樣近,眼角的餘光總能夠瞥見盧詩臣濕漉漉的頭發或者襯衫,他咳了一下,說:“……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找一下毛巾,擦一下水。”

盧詩臣點頭,無奈地說:“那麻煩你了。”

李松茗像是很著急地去給盧詩臣找毛巾一般,近乎有些倉皇地從衛生間門口離開回到客廳,再一次看著客廳裏的紙箱們。

不過這一次李松茗不用思索該開哪一個紙箱了——他先找到了放衣物和洗漱用品的箱子,然後把它們拆開,從裏面拿出來衣服和毛巾,又走回衛生間門口。

李松茗將毛巾和衣服都遞給他:“盧老師,你把衣服也換一下吧,現在天也快要黑了,小心著涼……”

盧詩臣接過毛巾和衣服,應道:“好,謝謝你。”

“該我說對不起的,”李松茗很不好意思地說,“看房子的時候我明明檢查過水龍頭的,沒有什麽問題的,沒想到……”

李松茗看房子的時候仔細看過房子的陳設,水龍頭是那種老式的,表面已經有些銹跡了,李松茗其實當時也覺得有老化的風險,但是房東承諾過會換一下,讓李松茗先將就幾天。李松茗想那就先撐一撐,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壞掉了。

“只是意外而已,又不是你的錯,”盧詩臣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寬慰他道,“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打濕一下衣服麽,換掉就沒事了。”

“那盧老師你先換衣服吧。”李松茗見盧詩臣要換衣服了,便急忙又退回到了客廳去,先打電話和房東說了一下這件事,然後繼續整理行李。

過了一會兒,盧詩臣換好了衣服從衛生間裏出來。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李松茗打開了客廳的燈,燈光是暖色調的橙黃色,像是還沒有完全落下去的夕陽的光輝。李松茗不知怎麽的,心裏有種飄忽不定的感覺,仿佛浮在雲端一樣。他有些機械地將紙箱一一拆開,也不知道自己拆開之後如何整理的。

他連盧詩臣走到了身後都沒有發現。

“松茗,你跟房東說過了嗎?”盧詩臣站在他身後問道。

李松茗突然聽見他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地本能地站起來轉過身,看著盧詩臣。

盧詩臣已經換上了李松茗的衣服。盧詩臣雖然頭發已經用毛巾擦過,但是還沒有完全幹,頭發還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濕潤感,而且原本梳理得很整齊的頭發已經全部松散下來,有些隨意地垂落在額前,使得盧詩臣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了年齡感,這樣看著甚至完全不能夠讓人意識到站在眼前的是一個已經三十多歲年近四十的男人。他的身上穿著的是李松茗的長袖衛衣和寬松的長褲,這些衣服穿在李松茗身上是很合適的,但是盧詩臣比他瘦,穿上便顯得有點過於寬松了。

雖然現在的盧詩臣的裝束看起來有種過於閑適隨意的感覺,但是他的整體衣著比方才穿著被打濕的衣服要得體規整得多了。偏偏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麽,李松茗感覺自己的目光仿佛更加沒有落點了,想到盧詩臣穿著自己的衣服,李松茗心裏總有一種很微妙的焦躁感,他只能夠將這歸結於或許自己內心還是有些介意盧詩臣同性戀的身份。

“松茗?”見李松茗不回答,盧詩臣微微疑惑地重覆叫了一遍李松茗的名字。

李松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盧詩臣問他的問題,回答道:“剛剛我和房東聯系過了,那邊說明天一早就讓人過來修。”

盧詩臣點點頭:“那就好。”

因為看著盧詩臣的裝扮有些不自在,李松茗低下頭,卻看見盧詩臣是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的,客廳的燈光為他赤裸的雙足鋪上了夕日的光芒,李松茗脫口便問道:“盧老師,你的腳——”

盧詩臣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說道:“鞋子和襪子都打濕了,穿出來怕打濕了地板,而且你地上還有這麽多紙箱,所以就先脫掉了。”

“那等會兒你穿什麽?”李松茗問。

“等下簡單擦一下就好了,反正回去也不遠,將就著穿吧,對了,勞煩你給我找一個袋子吧,我把我的衣服裝一下。”

李松茗便依言去找袋子,找到袋子遞給盧詩臣的時候,他腦中閃過一念,然後又說道:“盧老師,你等一下。”然後俯身從一個紙箱裏找出來一雙拖鞋,遞給了盧詩臣,“鞋子打濕了還是別穿了吧,這雙拖鞋,是之前我去商場買拖鞋的時候買一贈一送的,沒有穿過的……你先穿著吧。”

盧詩臣先是楞了一下,調笑道:“看著是男人穿的尺寸啊,買一贈一怎麽不給女朋友選一雙?”

“我沒有女朋友。”李松茗脫口而出。

之前在醫院梁昭問起來的時候,李松茗含糊其辭了過去,此刻面對盧詩臣,卻輕易地說出了口——是因為篤信盧詩臣絕沒有做媒的愛好麽?

“是嗎?還年輕,可以慢慢等緣分。”盧詩臣接過了拖鞋,然後又轉身進了衛生間。

過了一會兒,盧詩臣穿著拖鞋、拎著袋子又走了出來,

盧詩臣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都是李松茗的——就好像盧詩臣的身上忽然地貼上了李松茗的標簽一般,明明他們之間不過才相處那麽短的時間,關系那麽的生疏,卻很奇怪地總被許多細枝末節的意外拉近距離。

此時窗外天色已經幾乎完全地暗下去了,李松茗和盧詩臣鄭重地道謝:“今天謝謝您了,要不是您,估計今天恐怕很難搬完。”

盧詩臣說:“舉手之勞而已,也算是感謝你為我保守秘密了。”

李松茗看了一眼時間,又說道:“盧老師,今天辛苦你了,現在差不多也到晚飯時間了,我請你吃個飯吧——”

“不用了,”盧詩臣笑著拒絕了李松茗,“我晚上約了朋友,真想請我吃飯的話,先攢著吧。”

李松茗忽略內心那股奇怪的失落感,說道:“那好吧。”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盧詩臣看了一眼時間,說道,渾身上下都穿著李松茗的衣物,看起來仿佛是要留宿、又或者原本就是李松茗的房間中的一員。但是此刻卻看了一眼時間,和李松茗說著告別的話。

“衣服我洗好之後還給你,”盧詩臣站在門口,轉身離開前跟李松茗揮了揮手,說,“明天梁昭的生日會上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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