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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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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長會

時間很快就到了周五,李松茗便去給表弟江雲誨開家長會了。

李松茗很早就到了學校,他此前來給江雲誨送過東西,對一種倒不算很陌生,因此很快找到江雲誨的教室。

李松茗因為年輕,坐在一堆初中學生的家長裏很是格格不入,又是第一次見,所以很是新奇,便打聽,一聽是江雲誨的“家長”,便紛紛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自己孩子們的同學的家庭情況,其實是很容易傳開來的,雖然這年頭離婚家庭單親家庭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但是像江雲誨這樣家長一點也不管的畢竟還是少數,江雲誨他爸甚至連家長群都不進,所以家長們都多少知道點。

班主任很快就來了班級裏,和大家說了些炒熱場面的話,便讓所有家長都入座準備開會。

家長們都坐在了自己孩子的座位上,學生的課桌上都貼了巴掌大小的白紙,上面打印著學生的名字。江雲誨個子比較高,是坐在最後一排的,李松茗也很快找到了江雲誨的位置坐下。

所有人陸陸續續坐下之後,李松茗才發現自己旁邊的座位沒有人,班主任已經一一開始點名,以確認家長都到了或者沒有,一時間教室裏此起彼伏地應答著。

“淩思,”班主任說道,“淩思的家長?”

在點到某個學生的名字的時候,教室裏突然安靜了片刻,無人應答,眾家長都環視了四周一番。

班主任重覆了一遍:“淩思的家長到了嗎?”

李松茗的視線落到了旁邊的課桌上,課桌左上方貼著的紙張上顯示的名字正是“淩思”兩個字,他剛想開口說淩思的家長還沒有到,門口便響起來一個急促的、有點慌亂的聲音:“到了——”

來人的氣息微微有些喘,顯然是很急切趕來的樣子,聲音令李松茗覺得很是耳熟。

幾乎教室裏所有人都循聲向教室門口望去,李松茗自然也隨著眾人一同望去,便很久沒有收回目光了,許多人都和他一樣。

因為那是一個很難讓人移開目光的人。

——盧詩臣。

教室明亮的燈光將他的五官照得無比清晰,那見一次便絕對不會再忘記的臉,讓李松茗能夠毫無疑問地確定是他。

他跟班主任道歉:“我是淩思的父親,抱歉,有點堵車,我來晚了。”

班主任便讓盧詩臣趕快進來坐下,準備開始繼續點名。

李松茗驟然想起來,盧詩臣請他吃飯的那天在電話裏和那個叫方城月的人說過他周五要開家長會——原來盧詩臣的女兒竟然和李松茗的表弟是同一個班級。教室裏只剩下一個座位,也就是說,坐在李松茗旁邊位置上的那個學生,就是盧詩臣的女兒。

於是李松茗便看見盧詩臣朝自己走來。

“盧……盧老師?”李松茗在他靠近的時候驚訝地叫道。

盧詩臣看見他,顯然也很吃驚,落座了才說:“松茗,你怎麽也在這裏?”

因為教室裏整體比較安靜,所以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要挨得很近才能聽見,就好像上課說小話的同桌似的,距離近到李松茗又能夠嗅到盧詩臣發梢流瀉出的洗發水的淡淡香氣,盡在咫尺的發梢在李松茗眼前微微晃著,李松茗不知怎麽的有點結巴起來:“我、我來給我表弟開……家長會。”

班主任在臺上繼續點名,盧詩臣似乎是第一次來開家長會的樣子,周邊的一些家長總是朝他們這邊望過來,畢竟兩個人對於這些家長來說都是生面孔,而且還是很“特別”的生面孔,一個看起來對於“初中學生的家長”這個身份來說過於年輕了,而另一個的樣貌又似乎太過於惹眼了。

更重要的是就如同江雲誨的家庭情況很容易被傳開一樣,估計淩思的家庭情況也同樣很容易傳開,所以看向盧詩臣的視線一半大概是驚訝於他的外形的,另一半則是充滿了一種讓人並不愉快的窺探欲的,甚至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議論,連李松茗都很輕易地察覺到了。但是盧詩臣卻似乎毫無察覺地跟李松茗說著話:“原來你請假是因為這事,”盧詩臣笑道,“那還挺巧的,我女兒跟你表弟同桌呢。”

“是……是挺巧的,”李松茗看著旁邊課桌上貼著的名牌,“你女兒叫淩思?”李松茗問完又覺得有些並不太妥當,這年頭孩子並不隨父親姓也是很尋常的。

不過盧詩臣大概是慣於聽見這種疑惑的語氣了,說道:“她是隨她母親姓的。”

班主任在上面咳了幾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宣布動員會正式開始。

中考動員會無非就是打打雞血,班主任在講臺上聲情並茂地發表了一番演講,很是調動起來了家長們的,到動員會結尾的時候,學生們也魚貫而入,站在自己的家長旁邊說,跟著班主任喊了一通諸如“挑戰極限,超越自我,上下齊心,背水一戰”之類的口號,鼓勵學生和家長的士氣。

李松茗註意到,盧詩臣的旁邊沒有人——淩思並沒有和學生們一起進來,不知道去了哪裏。全班學生此刻都已經和自己的家長站在了一起,江雲誨也站到了李松茗的旁邊,因此盧詩臣顯得特別的“形單影只”,即便是喊口號這種被班主任已經將情緒調動得極其熱血沸騰的場面,也還有人偷偷朝盧詩臣打量,但是盧詩臣卻註視著前方,一些看盧詩臣的家長便也紛紛移開了目光,認真地跟著班主任喊口號。

就還真應了那句話——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喊完口號之後,動員會也就快結束了。

動員會開完之後,家長們便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有幾個會特意來和李松茗寒暄了一番,還故作熟稔地問盧詩臣淩思剛剛怎麽沒有來,是不是老師忘記通知了——這明顯是個很不和善的問題,但是李松茗卻聽見盧詩臣很自然地說道:“應該是教練要和她談些事情吧。”

其他人不能從盧詩臣這裏獲得八卦的樂趣,一會兒便也散開了。

在盧詩臣和李松茗一起要離開的時候,班主任叫他們單獨留一下,說要和他們談一談。

江雲誨和淩思都不算成績很好的學生,他們所在班級不是實驗班,只是普通的班級。但是即便是在普通班,他們兩個人的成績也不算很出眾,再加上這兩個孩子家庭情況都特殊一點,所以老師才會特地在家長會之後找李松茗和盧詩臣談話。

盧詩臣和李松茗連帶著江雲誨一起,和老師一同朝辦公室走去。

班主任先約談的是盧詩臣,請李松茗和江雲誨先在走廊上稍等一下,而盧詩臣和班主任一起先進了辦公室裏去。

進了辦公室之後,班主任先給盧詩臣倒了一杯水,然後說道:“您是姓盧是吧?”

盧詩臣說:“是。”

“盧先生,平常淩思的事情都是聯系的她的姥爺淩老先生,也很少和您見面,既然今天您來了,我想先和你談談淩思的問題。”班主任說道。

“您請說。”

“不知道您是否清楚,淩思的學習成績不太好,原本按理來說,以她的這個成績,如果不是特長生,早就分流了。而且最近她還逃課逃得越來越厲害,這些我之前都和淩老先生講過,但是似乎也沒有什麽效果。”

“她母親去世得早,我岳父一直比較溺愛她。”

班主任嘆了口氣:“其實逃課也不算是太大的問題,以前她最多也就是不上課在學校什麽角落去溜達溜達,但是也許是最近面臨中考壓力太大了,她最近有一次逃課溜去了校外去,這實在是很危險。”

淩思一直是個挺令人頭疼的問題學生。

淩思成績是常年在班級中游甚至下游徘徊,這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很不受管束,經常想方設法逃課,即便老師還想救救她的成績,她這個學習態度也很讓人發愁。其實按理來說,以淩思的成績和態度,基本上要走分流的路了,淩思還留在學校準備中考純粹是因為她是體育生。

淩思擅長田徑,拿過省級的獎項,是學校培養的種子選手,所以學校是願意力保她直升本校的——但是即便如此,文化課的出勤率和成績也不能太差,如果達不到一中的最低標準,一中也是沒辦法錄取她。這種特殊苗子學校其實還是不願意失去的,所以班主任希望盧詩臣能夠在這種關鍵時候,能夠好好看著淩思,讓她別再逃課了。

盧詩臣聽完,立刻說道:“勞您費心了,最近我會和她談談的。”

聽到盧詩臣的回答,班主任驚訝了一下。

因為盧詩臣其實一貫是並不管孩子的。

班主任教了淩思三年,攏共就小升初入學的時候見過盧詩臣一面,今天還是第二面。作為班主任,雖然說不上全知全能,當然是對盧詩臣有所了解的,畢竟盧詩臣之前那樁“醜聞”鬧得也挺大的,所以她相當能理解為什麽負責淩思在學校大小事宜的事情永遠是淩思的姥爺——顯而易見淩思和盧詩臣之間的關系很差。

淩思的監護人一直是她的姥爺,但是老人家畢竟年紀不小了,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這一次盧詩臣好不容易露了面,班主任自然還是想要勸一勸的,但是沒有想到盧詩臣竟然答應得這麽爽快。

“因為一些事情,我和小思之間關系很不好,”盧詩臣繼續說,“這孩子一直對我很抵觸,很抱歉,都是我的錯,沒有盡到責任,中考之前我會好好管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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