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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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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紛爭

李松茗和江雲誨等在走廊上的時候,樓梯口響起了腳步聲,李松茗下意識地循聲望過去,然後從樓梯拐角處先走出來的是一個身形高挑的、穿著一中校服的女學生,眉頭很不悅地皺著,神情似乎是有些不甘不願地朝李松茗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片刻之後跟在她身後出來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運動裝、胸前掛著口哨的高個子的中年女人,體格比一般女性要健碩許多。她跟在女學生身後說話,語氣裏有些斥責的意味:“還好陳老師叫我註意著你了,不然就又讓你溜出學校了,”她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教棍,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女學生的後背,“你要逃課就逃,本來裏面也沒我的事兒,但是下次能不能別再用訓練當借口了,你每次拿訓練做借口最後你們陳老師都要找到我的頭上——就算我是體育老師我也沒那麽閑的好吧?”

原本李松茗只是被聲音吸引過去了看看走上來的是什麽人,但是在李松茗旁邊站著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江雲誨似乎是想要看來的人但是又有所顧忌的樣子,眼神卻有些躲躲閃閃的樣子,李松茗便問:“是你認識的人?”他看江雲誨有點不自在的樣子,李松茗便擔心起來以江雲誨內向的個性和可能在學校會遇到的不好的事情,擔心地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李松茗問的“有人”顯然是正在走過來的那個女學生。

江雲誨聽聞慌忙否認:“不是,沒有,”然後解釋,“那是我的同桌……她的教練榮老師。”

聽到江雲誨說“同桌”,李松茗還慢了半拍才想起來,江雲誨說的同桌應該是淩思,也就是盧詩臣的女兒。

片刻間,淩思和榮老師已經走近了,停在辦公室前,榮教練便問李松茗:“陳老師在辦公室裏吧?”

陳老師就是江雲誨的班主任。

李松茗忙答:“在的。”

榮老師便轉身要去敲門,敲門之前還回頭來“警告”淩思:“給我好好呆著啊。”

按理來說淩思和江雲誨是同桌,應該還挺熟的,但是看起來兩人似乎關系很平淡。榮教練敲門的時候,淩思便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站在江雲誨旁邊,卻沒有和江雲誨打招呼。江雲誨也沒有跟她說話,但是似乎總是時不時地看淩思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

李松茗也有點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淩思,她和李松茗慣常印象裏的那種青春期少女完全不同。她五官很英氣,神情有些冷淡,留著發梢堪堪到肩膀的碎發,有著在同齡人之間算是很紮眼的身高,江雲誨站在她的旁邊都要矮上一些。她穿著寬松的校服,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裏,袖口往上推,堆在小臂處,小臂上線條流暢的肌肉和小麥色的皮膚都展示了她比尋常少年要優秀的體格,連一旁的江雲誨都讓她襯托得有些纖弱起來。

她看起來和盧詩臣太不相同了,無論是五官還是氣質,單這樣看著她,無法想象她會是盧詩臣的女兒。

榮教練敲了門之後,不一會兒裏面的班主任問了一聲是誰,榮教練打開辦公室門,探身進辦公室裏面說:“是我。”

“榮老師啊?”班主任的聲音傳出來,“找到人了?”

“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捉住這不聽話的小鬼的,你可得想法子犒勞犒勞我啊。”

“行行行,晚上就請你吃火鍋成了吧——讓人進來吧?”

然後榮老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對淩思做出了“請”的姿勢,大喇喇地說:“請吧。”

從打開的辦公室門,能夠看見坐在班主任對面的盧詩臣,他朝門口笑了笑,李松茗也下意識彎了彎嘴角回應了這笑容,但是卻發覺盧詩臣其實並沒有看自己,大概是朝淩思笑的,有些尷尬地抿了一下嘴唇。

淩思看見盧詩臣,原本就神情冷淡的臉更加冷淡 ,然後臭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走進了辦公室。

淩思進去之後,辦公室的門又關上了,榮老師也和他們打了下招呼便離開了。

淩思進去之後並沒有多久,很快門就開了,班主任送了盧詩臣和淩思出來,然後對李松茗說:“李先生是吧?請進吧,”她又跟江雲誨說,“江雲誨,你在外面再等一下,好吧?”

江雲誨點了點頭。

江雲誨安靜地站在走廊上等班主任叫他進去。盧詩臣倒是問他是不是淩思的同桌,謝謝他平常對淩思的關照,和他寒暄了幾句。

盧詩臣外形不錯,姿態又很溫和,即便是性格內向、不太愛講話的幾江雲誨,面對盧詩臣也有來有往地多說了幾句。

一旁的淩思掃了盧詩臣和江雲誨幾眼,依舊還是那副很冷淡的神情。她像是厭煩聽見盧詩臣和江雲誨說話一樣,拿出了耳機來。耳機線纏在了一起,她動作很粗暴地將耳機線拆開,然後戴上,絲毫不參與盧詩臣和江雲誨的講話。

李松茗便跟著班主任進了辦公室之後,班主任和他簡單講了一下江雲誨的學習情況。

江雲誨成績雖然比起淩思來還是要好得多,但是也沒有好到可以高枕無憂地直升一中高中部的水平,而且關鍵在於他的成績並不穩定,總是忽上忽下的。班主任清楚江雲誨的家庭情況,淩思的父親今天至少還破天荒地來了學校一趟,但是江雲誨的父親可是只會說“當年離婚的時候就判給他媽了,就算是他媽死了也不歸他管”,而且後來幹脆連班主任的電話也不接了,而江雲誨又是個心思比較敏感的學生,很容易被情緒影響。

但是李松茗畢竟也不算是江雲誨的監護人,所以班主任和李松茗的談話核心還是勸李松茗在這種特殊時段能夠幫襯一下江雲誨,盡力照顧他的情緒。李松茗只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江雲誨也被叫了進來,班主任和他們語重心長地說了一些鼓勵的話,見兩人的反應都很良好,便心滿意足地讓他們離開了。

李松茗和班主任談完之後,出了辦公室,卻看見盧詩臣和淩思還站在走廊上——他以為他們應該早已經走了。父女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淩思低著頭,戴著耳機,拿著手機,手機橫著拿著,大概是在打游戲,和盧詩臣沒有一點肢體和眼神交流,仿佛當盧詩臣完全不存在一般。

“盧老師,你還沒有走啊?”

“不急,反正也請了一天假,”盧詩臣說,“我想你們應該也談不了很久,我開了車來,捎你們回去吧?”

因為今天的中考動員會的日子,所以下午的課也取消了,學生們也都可以在繁忙的課業之中迎來半天假期,所以盧詩臣要將淩思也送回家去,便幹脆等著捎李松茗和江雲誨一起。他和似乎很專心在打游戲的淩思說道:“走吧。”也沒有等李松茗的回答,似乎已經默認了李松茗會和他一起走,還是和前兩天吃完飯送李松茗回家的那次一樣,態度看起來溫和,卻根本不留給人拒絕的餘地。

盧詩臣說完便往前走,回頭和李松茗笑道:“走啊。”淩思不知道是聽見還是沒聽見,似乎沒有要動作的意思,不過李松茗再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淩思還是慢吞吞地跟在了後面。

上了車之後,淩思坐在了副駕駛,李松茗和江雲誨則坐在了後座。

車開了一會兒,車廂裏都沒有聲音。盧詩臣仿佛在很專心地開車,李松茗隱約察覺氣氛好像有點古怪,也不好貿然說話,江雲誨更是不會開口了,車廂裏連廣播和音樂也沒有放,安靜得有點讓人坐立不安。

淩思一直靠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手機玩游戲,大概是打得不太愉快,罵了幾句臟話——然而盧詩臣似乎毫不在意女兒的行為。

淩思大概是打完了一局游戲,才終於擡起了頭,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坐直了身體,扯下了耳機。她看著盧詩臣,表情很是不高興地問:“這是去哪裏?”

盧詩臣直視著前方,語氣很隨意地和淩思說:“從今天起,你住我那裏。”

淩思說:“我不去,我要回家。”

“現在就是在回家。”盧詩臣說。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要回我家。”

“我家不也是你家嗎?剛剛老師不是說了嗎,最近是關鍵時候,至少在中考結束之前,你住我那裏,我也好照顧你一些……”

“我不需要。”淩思沒好氣地說。

盧詩臣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跟我住一起,但是你姥爺最近身體不好,去養老院了,你一個人生活,我不放心。”

淩思陰陽怪氣地說:“我看你這些年不是放心得很嗎?我可不想去打擾你精彩的生活。”

空氣中已經隱約有一點火藥味了,李松茗已經感受到了一點壓抑的氛圍,似乎某根無形的弦此刻繃在盧詩臣和淩思之間,幾乎馬上就會斷掉。盧詩臣沒有理會淩思說的譏諷的話,幾乎是自說自話地決斷道:“先去我那裏,還有需要的生活用品我之後去幫你拿過來……”

“我不去!”淩思說,“停車,我要下車,再不停車我就立刻跳下去。”說罷她已經開始使勁拉車門,但是車輛在行駛途中,是不可能讓她打開的,她氣得踹了幾下門,又大聲對盧詩臣氣憤地說道:“盧詩臣!停車!”

她直呼盧詩臣的名字,盧詩臣在她眼中似乎並無一點父親的威嚴。李松茗想過盧詩臣和淩思關系不好,但是全然沒有想到劍拔弩張到了這種地步。

盧詩臣沒有聽她的話,繼續開著車。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聽起來還算溫和,仿佛是想耐心安撫淩思,但是聲音裏仿佛壓抑著某種風暴:“小思,聽話。”

李松茗見狀,連忙勸道:“淩同學,現在在開車,這樣太危險了……”

淩思才不管那些,她見盧詩臣不停車,直接按下車窗,開始朝窗外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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