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升溫

夜風颼颼, 從半開的窗戶刮進來,連人的思緒一並吹亂了。

南詩只放肆地哭了一小會,立馬推開他, 轉身回了房間, 趴在被窩裏緘默無聲地掉小珍珠, 心臟擰巴,難受的像是死去活來一回。

.

過了幾分鐘,陳嘉佑拿著一杯溫水進來。

身邊陷下去一塊, 被窩裏伸進一只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背脊,慢慢順氣。

察覺到南詩沒掙紮,他更進一步, 掌心捂著她的小腹, 把人從被窩裏撈起來,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坐。溫聲哄:“別哭了, 嗯?早上起床眼睛該腫了。喝口水,潤潤嗓。”

南詩一抽一抽的, 滿臉的水漬,濕發黏在面頰上, 樣子十分狼狽。

聞言,賭氣推他一把。

杯子裏的水劇烈晃動, 差點灑在床單上, 幸虧陳嘉佑及時穩住了,不由分說的把杯子塞到她手裏:“喝完了,你問什麽, 我答什麽,保準不隱瞞, 行不行。”

南詩哭了一陣,嗓子幹澀異常,頂著紅成兔子的一雙眼睛,狐疑地乜他,甕聲甕氣地問:“真的?”

“比金子還真。”

騙她,他又能撈到什麽好處。

陳嘉佑深邃的眼眸裏泛著濕漉漉的潮氣,語氣不鹹不淡,卻蘊著萬語千言。指尖勾起她抿在嘴角的發絲,別到耳後,打量她紅彤彤的眼睛和鼻尖,還有微腫的唇瓣,含住杯壁,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他心軟軟的,又酸的厲害,滿腦子都是她憤懣至極的樣子。

憋了多年的火,她一直忍著,現在才發出來,像一記重拳,狠狠捶在他心口。悶疼。

南詩抿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怕明早起來會水腫。然後推了推他橫在腰間的胳膊,讓他坐去一邊說話。

陳嘉佑沒應,也沒放她離開,閑閑地扯了下嘴角:“就這麽聊。”

像是一撒手,她就能跑了。

南詩發洩完脾氣,哭得沒力氣,也懶得掙紮了,破罐子破摔的由他抱著。委屈巴巴地咕噥:“讀研的時候,我收到過一張照片,來自英國。”

陳嘉佑眸光一閃,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誰寄的?”

“……忘了。”

過去太久了。

她只顧得上照片,沒過多註意其它的。

陳嘉佑也沒再問東問西,靜靜地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南詩秀氣的眉一皺,似乎想起某件難以啟齒的事,面露厭惡,很長一陣子沒再開口。

房間寂靜到落針可聞,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還有互相傳遞的熾熱體溫。

南詩不適地躲了下,緊接著,被他握著腰又拉回來。下巴擱在她肩頭,另一條胳膊也環上來,雙手交疊搭在她腹部,親密地攬著她,晃了晃身體。

南詩剛有掙紮的念頭,聽他壓著嗓子,被夜色浸潤的十分蠱惑:“怎麽不接著說了?誰,給你寄了什麽照片?”

受位置影響,南詩發現不了背後的人眸底湧起的風浪,甚至連他的語氣也是不動聲色的,正試圖引誘她的思路回到正軌,不要幹擾他繼續“為所欲為”。

之前在民俗山莊,陳嘉佑一顆“賊心”還只是在蠢蠢欲動的階段,小心試探她能接受的親近尺度,現在完全不裝了,什麽追女人要迂回、講究紳士風度,他這人壓根兒不吃這一套。

鐵腕腹黑,蠻不講理,又偏執霸道。

才是他真正在意一個人的樣子。

南詩還在掙紮,卻不是為了推開他,而是被這只銅墻鐵壁般的胳膊勒的呼吸困難。

陳嘉佑一懈勁兒,立馬被她逮住機會,連滾帶爬地縮回被窩裏,腳隔著被子蹬在他腰腹處,急急地說:“你再動一下,今晚就不聊了。”

頓了頓,又擺出“兇神惡煞”的表情,強調:“以後也不了。”

陳嘉佑身形微頓,長睫掀起,抵腮,笑容意味深長。

他還真沒打算對她幹什麽。

再混蛋,也沒到這份兒上。

只是想,把這只作亂的腳挪開而已。

她踩得這地兒,說巧不巧,挺要命的。

隔著單薄的夏涼被和褲子兩道布料,似有若無的撩撥,更要命。

陳嘉佑渾身的血液頃刻間往下湧去,但她發了話,他楞是不敢動彈,欲念隱忍不發,撓了撓發癢的喉結,聲音啞下去:“抽屜裏有糖,給我拿一顆。”

南詩戒備地盯著他,不依:“你沒手?”

陳嘉佑氣極反笑:“不敢動。萬一惹你生氣怎麽辦?今晚,還是想和你認真聊一聊的。”

這個人,說的永遠比唱的好聽。

南詩白他一眼,伸長胳膊,拉開第一層抽屜,摸出鐵罐子,給他挑了顆蘋果味的,遞過去,嘀咕:“少吃甜食,對牙齒不好。”

他頷首:“戒了煙,就不吃了。”

餘光掃過墻上的鐘表,意識到時間不早了,陳嘉佑不再閑扯,眸光沈沈地看她,開門見山:“照片,是我家裏人給你寄的?你這麽介意,多半是因為,照片裏的人除了我,還有司念?”

……他有讀心術嗎。

怎麽一猜一個準兒。

南詩憋著的澀意,被他的坦坦蕩蕩一攪合,癟了下去:“嗯。”

陳嘉佑長眸一瞇,隔著被子,摸到她的腳踝,輕輕撥下去,曲著一條腿往床上又坐了坐,撈過放在床尾的抱枕蓋在腰部以下。

南詩沒註意他的小動作,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被子上的菱形圖案,兀自沈浸在傷心的情緒裏,咕咕噥噥:“你總是有一大堆謊話,到最後,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收到照片的時候,我以為,你說喜歡我,非我不可,也是假的……”

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哽咽:“和你談戀愛,我一點兒也不開心。老是想,你對別人笑臉相迎,怎麽唯獨對我這麽壞?吵過幾次架,我才明白,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你就仗著我喜歡你、離不開你,才敢肆無忌憚的欺負人……”

“包括我們分手,也全是你的錯。”

“是,都怪我,是我混蛋,我給詩詩道歉……別哭了,嗯?待會眼睛真腫了,又難受……”陳嘉佑擰著眉,心疼地蹭去她面頰上的淚水,嘴裏的糖融化,卻泛著無邊無際的苦澀。

可是淚水汩汩不斷,擦也擦不完。

南詩眼珠子被泡的發亮,又仿佛蒙著一層陰翳。心結顯然還沒解開。

陳嘉佑疑惑深深:“這麽在乎一張照片?”

南詩吸了吸鼻子,小小聲:“我們分手的那個冬天,年前,你申請延期期末考試,說家裏有急事回去,其實是要陪司念試婚紗,對麽?”

沒問出口的是,拋卻家裏的逼迫,你究竟有沒有動過,娶她的念頭?或者,殘存一點點,友情以上的情愫。

畢竟,這世上的愛情不只有一見鐘情一種,更多的是日久生情。

他們遇見的太晚了,在認識之前的十五年裏,陪在陳嘉佑身邊的人是司念,他們有大把的回憶,從小的情誼,羈絆深厚,怎麽可能是他說剪斷就能剪斷的。

南詩眼眶發酸,仰起頭,迫使淚水倒流。隨之,後腦勺被他的掌心托住,又摁回懷裏。

厚實的臂膀牢牢地鎖住她,低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有些無可奈何:“奶奶親自打電話來,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和司念解除婚約,所以才去的。”

南詩癟嘴:“誰信你的鬼話。”

陳嘉佑沒著急辯解,斟酌一番,才回答:“我要解除婚約,選得方式不太恰當,弄得兩家人面子上過不去,我爸氣急之下動t了手,我額頭上的傷,就是這麽來的……沒想到,司念也追著回了國,剩下的事情,你應該有印象。”

南詩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還傻傻的勸他,多關照一下這位老朋友。

陳嘉佑當時的反應是,司念是死是活都與他沒關系,煩的樣兒,恨不得避之如洪水猛獸。

按照他軟硬不吃的性格,能把他爸爸氣得動手,想必他選得方式,光彩不到哪兒去。再結合那張照片,南詩腦中靈光一閃而過,倏地瞪大眼睛,淚珠搖搖欲墜,忘了落下,不可思議地低嚷:“你該不會,又打人了吧?”

“不是……”

陳嘉佑好笑地反問:“什麽叫,又打人了?在你心裏,我是個非常暴力的人嗎?”

南詩沈默不語,一雙水靈的眼睛像會說話,無聲的傳達:暴力倒不至於,反正,他在她面前,確確實實是個不好惹的少爺。

陳嘉佑自個兒也知道,他以前是被慣壞了,在親近的人面前,一有不順心就甩臉子,的確挺招人煩。.

他訕訕地輕咳,轉移話題:“這一段交易,談不攏,也無傷大雅,可惜那會時機不對,我爸撮合我跟她訂婚的目的,是為了借著司家這個跳板,走捷徑,及早回國內發展,殺一殺小叔叔的氣勢。我不配合,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才這麽氣急敗壞。”

之後這幾年,父子倆針鋒對麥芒,一見面,硝/煙味十足。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

某一回,奶奶身體不康健,陳嘉佑去探病,又被他和鄭覓夏趁機介紹相親,強硬的樣子,根本就是死性不改。

這算是碰到他的逆鱗了。

陳嘉佑放了狠話,從此,再沒回去過。

這中間的事情,南詩一概不知。

她蓄滿的淚珠全蹭在他肩膀上,又被他掰著臉,用紙巾擦幹凈水痕。

昏暗的光線下,陳嘉佑漆黑的瞳孔中映著她的樣子,溫柔的讓人鼻酸。

南詩低喃:“……我在意的,不只是一張照片。”

“嗯,明白,”陳嘉佑舌尖嘗到一片甜,呼出的氣也是蘋果味的,“你只在乎,我對你,是不是真心實意。”

南詩悶悶地吭聲。

……是這樣的,沒錯。

因為對方是陳嘉佑,她才接受不了這段感情存在一點點瑕疵。

無法忍受他心裏有別人,曾經短暫的心動也不行;更無法忍受,她是他可以錯過的人,是他隨意玩弄的地下戀人。

征服欲是互相的。他是她的唯一,所以,她也想成為他的唯一。

陳嘉佑一揚眉,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笑意飛揚:“現在有答案了麽。”

“……”

走出怪圈,撥開迷霧。

很多事情,早就窺見真相。

她斤斤計較,只是想聽他親口承認而已。

愛這個字,聽一輩子,都不會膩。

梗了這麽久的心結一下被解開,南詩面對他,還有點兒無所適從,撥開黏在臉上的濕噠噠的碎發,佯裝淡然的整理被子,又繞回最初的話題:“飯還是要請的,這是我爸媽的意思。”

陳嘉佑猜:“為你爺爺的事兒?”

“昂,”南詩已經開始計劃了,“你什麽時候有空?”

陳嘉佑略作思考:“最近肯定不行,我和季爍正在籌劃合辦一家冰球俱樂部,有一大堆事要做。先等一等吧,忙完了,我再去拜訪兩位教授。”

南詩困倦的腦袋失去思考能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心想,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請一頓飯而已,倒也不著急,工作賺錢才是最要緊的。

今晚要聊的事情聊完,一塊大石頭落地,她現在只想睡覺。不過,占著他的房間,還要把他攆出去,不太禮貌。

南詩沒法兒說,只能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拼命暗示他:你可以走了。

將近淩晨四點半,再熬下去,這一夜,兩個人都別睡了。陳嘉佑心領神會,指節彎曲,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你睡。”

然後收起書,去衛生間打濕毛巾,給她敷眼睛。

一小會的功夫,他折返回來,南詩就快要進入深度睡眠了。

夏涼被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估計是覺得熱,塞回被窩的胳膊又伸出來,衣袖卷上去,露出潔白的藕臂。

因為是側躺的姿勢,一張素凈的小臉幾乎陷入柔軟的枕頭裏,紅潤的櫻桃小口微張,傳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整個人看起來香香的、軟軟的,沒有攻擊力,沒有防備心,好像用三兩句話就能輕易勾搭走。

陳嘉佑俯身,手臂撐在她腦袋一側,嘴角的笑蕩漾開,壞心思的擾人清夢:“詩詩,睡著了麽?我還有很重要的話沒說。”

南詩困迷糊了,擰著眉,哼唧一聲“煩不煩”,翻身背對著他,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陳嘉佑忍俊不禁。

……太可愛了。

像是踩在心坎兒上的,小動物的肉墊。

陳嘉佑手背貼了貼她的面頰,隱隱約約嗅到一股和自己身上相同的香味,來自同一款洗發水。

逝去的、遙遠的同居回憶紛至沓來。

因為被窩裏這個酣睡的女人,空寂許久的房間再次充實起來,讓他久違的,又有了歸屬感。

“我以前是個很壞很壞,也很不稱職的男朋友,讓詩詩受委屈了,對不起。以後大把的時間,都用來補償你……”

陳嘉佑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愛不釋手,目光也柔和下來,小小聲,怕驚擾她的瞌睡,“但是,你也多相信我一些,好不好?我真的很愛你,該怎麽說、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的人生裏,除你之外,再也沒別人了。”

本以為不會有任何答覆,被子底下的人卻稍稍動了動,傳來微不可聞的輕哼:“嗯。”

陳嘉佑一楞,才意識到她壓根兒沒睡著,也有可能,是被他絮絮叨叨的動靜吵醒了。

他舔舔唇,嘗到硬糖殘存的甜,揣著一顆熱騰騰的心,深吸了口氣。

眷戀太深,以至於,他不敢洩露分毫。

緩了緩情緒,把毛巾搭在她眼睛上,低道:“踏實睡吧,不吵你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裏,拱起弧度的被子發出細細碎碎的動靜。

隔了好一會,南詩終於從夢境中掙脫,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環視一圈,沒找到陳嘉佑的身影,後知後覺記起,他守了她很長一段時間,快天亮的時候才離開,應該是去客廳休息了。

兩人昨晚推心置腹的溝通完,解開誤會,一切重歸原點。

南詩反倒有點兒局促,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用什麽口吻跟他講話。

洗漱完,時間已經不早了,再磨嘰下去,上班肯定會遲到。

南詩硬著頭皮拉開房門,揚起笑臉,準備主動問個早安,一擡眼,發現客廳裏空空如也。

陳嘉佑不在。

蓋過的薄毯折疊整齊,放在沙發一角。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飯,還有杯溫牛奶。

南詩在各個房間打了個晃,確認他走了,莫名的,心裏空嘮嘮的。

她回房間拿手機,邊刷微博邊吃早飯。

受到網絡延遲的影響,過了幾秒鐘,陳嘉佑的消息才彈出:【季爍來了,為工作上的事。我怕會吵你休息,帶他去小區花園坐會兒。吃完飯直接下樓,我開車送你上班。】

短短幾行字,南詩翻來覆去地看,心頭像被潮水淹沒,面上流淌過輕微的笑意:【嗯。】

早餐準備的很豐盛,一嘗滋味就知道是他親手做的。但時間緊迫,南詩惦記著這個月的全勤獎,來不及細細品味,湊活咬幾口素菜包,端起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匆匆下樓。

在電梯裏,她還納悶臂彎怎麽輕飄飄的,出了單元樓,福至心靈般地拍了下腦門兒,終於發現忘記拿挎包了。

折回去又浪費時間,反正裏面沒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之後有時間再過來取,或者,麻煩他送一趟……

思緒雲游的時候,一輛越野車駛出車庫。

陳嘉佑落下車窗,墨發被風吹亂,皮膚白皙,襯得眉眼黝黑,唇色紅艷,沒有任何修飾,卻極其蠱惑。胳膊搭在窗棱上,食指中指並攏,沖她勾了勾,笑得張揚:“詩詩。”

南詩心頭一動,小跑過去,沒有任何猶豫,坐上副駕駛。

車內殘存著空調的冷氣,有點兒凍人。

南詩搓搓胳膊,掃一眼空蕩蕩的後排,問:“季爍走了?”

“嗯,剛走沒一會兒,你們正巧錯開了。他聽說你在,本想打個招呼,但公司那邊催的t著急,他怕耽誤工作。走之前,還不忘讓我問問你,什麽時候能聚一聚?”

陳嘉佑的口吻自然,也許是因為誤會終於解除,沒了後顧之憂,在她面前又恢覆了往常閑散自得的狀態。

這倒是避免了尷尬。

南詩松了一大口氣,偷偷撫摸胸口:“只要不是工作日,周末不出差,我都可以。”

不過,他們大學時期的交際圈不一樣,沒什麽共同的朋友。公開關系之後,她只正兒八經的和季爍、賀然在海底撈見過一次。

如果要聚會,還會有其他,她不熟的人來嗎?那她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啊。

陳嘉佑瞥見她緊張的小表情,可可愛愛,差點忍不住摸她臉。甚至,手已經擡起來了,在犯錯的前一秒,他及時回神,緊緊握住方向盤,不自然地低咳:“這個事兒不急。每年六月,大學冰球隊的一幫老朋友們都會回來聚一聚,還帶著各自的家室……”

頓了頓,他意味不明地一笑,心下微微雀躍:“到時候,我也把你帶上。”

南詩怎麽可能猜不出他的言下之意,什麽家室不家室的,他們覆合的事兒還八字沒一撇呢。她扭頭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樹木,一抹紅暈悄悄爬上耳梢,眼仁亮晶晶的,全是快意,卻故意和他唱反調:“不去。”

陳嘉佑打了把方向盤,聞言,一挑眉,眼珠一轉,很明顯的沒安好心,騷話張嘴就來:“那我求求你。”

“——人人都有老婆,就我沒有。我心裏難受,感覺被全世界排擠了,再也不想參加這種集體活動了。不如,詩詩發一發慈悲,給我做老婆吧。”

南詩:“???”

她咬了咬唇,臉頰的紅暈越來越明顯,燒的心臟蜷縮成一團,無可奈何又有點兒氣急敗壞地罵:“陳嘉佑,你不要臉。”

“……”

正值早高峰時段,馬路上的車流量大,市中心堵成一團漿糊。

公司就在前面,步行只要五分鐘。

南詩不讓他送了,低頭解安全帶。

因為太慌亂,幾次三番沒按中機關,急得厲害,於是顧不上十幾分鐘前剛罵過他,烏黑發亮的眼睛看向他,連求助也勾人心魂。

陳嘉佑咬著唇,見她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別扭樣兒,笑得不行,修長的手指刻意擦著她手腕滑過去,成功將她解救。

在南詩逃跑的前夕,不緊不慢地張開掌心,握住她的後脖頸,像摁住命脈。

南詩身形一僵,神情疑惑:“?”

陳嘉佑靠著車椅,姿態閑散,指腹感受到血管的跳動,繼而,虎口卡住她兩腮。

這個動作曾上演過無數次,怎麽反應已經刻入骨髓。

一個沒用力拉,一個自然而然的靠近,近到鼻息交融,長睫忽閃時,險些纏繞到一起。

南詩心跳完全亂了頻率,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隱約有了預感。

一下子,渾身開始發燙,倉皇中抵住他胸口的指尖也蜷縮起來,試圖推開面前的人。

卻被他抓住,不留情面地壓下去。

陳嘉佑一雙淬亮的眼睛跟隨著她,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面頰,慢慢的,轉移到她的唇上,輕輕摁了下,有繼續探索的念頭。

與此同時,眼仁中的火燒的更旺,無聲地征詢她的意見:可以麽。

車還在堵著,短時間內,道路疏通不開。

喇叭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

十五分鐘之後,公司的晨間打卡就結束了。

南詩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但是,身體完全不聽從自己的控制。。

在這一秒鐘之內,昨晚的種種情形飛速在腦中打了個晃兒,尤其他坐在床邊,趁著她昏昏入睡時,一聲又一聲纏綿悱惻的“我愛你”,叫得她心血澎湃,也終於肯直面內心的想法:她其實,是願意的。

不管是陪他參加同學聚會,還是,交換一個熱切的早安吻,亦或是別的什麽……

她現在一並願意接受,甚至,暗暗期待著趕快發生。

南詩含蓄地瞄他一眼,觸及他眼中熊熊欲/火的剎那,如同含羞草一般縮起來,小小聲說:“九點半打卡結束,我走到公司要五分鐘,等電梯上樓要兩分鐘。現在已經九點十七分了,陳嘉佑,你……”

到底還親不親啊?

他名字出口的同一時刻,卡著下巴的力道驟然加大,往前一扯,胳膊環上,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南詩牢牢抱住。

灼熱的呼吸交纏,唇瓣相貼。

陳嘉佑沒什麽阻礙的深入,輾轉反側品味殘存的牛奶香味。

嘖嘖聲不絕於耳,羞赧的情愫染紅了南詩的面頰,她縮著肩膀,腦袋往後仰,胳膊卻纏著他的脖頸,分不清是想結束還是想繼續。.

每退一步,他的攻勢便更近一步,掌心下滑,捏住不堪一握的腰肢,隔著春日單薄的衣料,摸得心猿意馬。

短短一分半鐘,混亂的像是足足過去一整個世紀。

分開時,有根暧昧的銀絲在半空中斷裂。

連同理智一起,也啪嗒一下,徹底崩壞。

南詩眼前蒙著一層水霧,額頭抵著他鎖骨,小口又急促地喘息,弱弱地叫人:“陳嘉佑。”

陳嘉佑隱忍地閉上眼,呼吸紊亂,嗓子啞了,不堪入耳:“……嗯?”

“我還沒有答應你覆合。”

“所以?”

南詩還抱著他,沒撒手,聲音毫無氣勢:“下不為例。”

陳嘉佑抵腮,很不爽,捏一把她的腰洩憤,旋即,又被她的擁抱取悅,痞痞地樂:“一個巴掌一個棗,吊人的戰術一套一套的,真是好樣兒的,詩詩。”

南詩睇他:“你不服?”

“必須服啊。”

陳嘉佑沒個正經樣兒地哼唧:“你就這麽,可勁吊著我。”

“可爽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