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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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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巧合

戚晚星又跟辛辣請了幾天假,他白天照常上課,沒課就回到出租屋整日、整日地睡覺,經常一天過去了才想起來自己什麽都沒吃。

盧子青和謝思悠很快察覺到了戚晚星的異常,只是兩人什麽都沒問。

他們認識戚晚星快兩年,這兩年戚晚星出現過幾次這樣的情況。

一開始他們也會詢問,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每次詢問時,戚晚星總會笑容燦爛地對他們說沒事,久而久之他們就不問了,只是盡量不在這期間打擾到他。

上課鈴聲響起的前一分鐘,戚晚星如幽魂般飄進教室,在盧子青的招呼下走過去,坐在了兩人旁邊。

他眼底的青黑色並沒有因為這幾天沒去辛辣打工而減輕,反而更重了,他明明花了大量的時間睡覺,卻睡不踏實,夢夢醒醒的沒有深度睡眠。

盧子青遞給戚晚星一杯粥,戚晚星楞了一下,臉上下意識地掛起笑容,轉頭沖盧子青道謝。

“謝謝,麻煩你了。”

他明明是笑著的,眼睛卻像哭一樣。

盧子青微微皺眉,嘆了口氣。

謝思悠想了想,把校論壇上關於舒柏沈和諾爾的帖子打開遞給戚晚星看,企圖讓戚晚星提起點精神。

“晚星,你之前不是跟我打聽他們嗎?這幾天校論壇上多了不少關於他們的帖子,你看看……”

戚晚星低頭咬著吸管,在謝思悠遞過來手機時,瞥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表現得興趣缺缺。

謝思悠見此,只好作罷。

戚晚星感受到了兩個人的關心,笑容更大了幾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語氣輕松地對兩人說:

“我沒事啊,你們別多想了,我這幾天沒去打工,精神好得很!”

他為了表現自己話裏的真實性,還伸手做出個舉鐵的姿勢。

盧子青按下他的手臂:

“好了好了,快喝粥吧,我還帶了幾個包子,你吃不吃?”

戚晚星搖了搖頭,他胃口不好,其實連粥都不太想喝。

下課後,盧子青和謝思悠有事走向了另一邊,戚晚星自己跟著人群擠出教學樓。

盧子青和謝思悠不在,戚晚星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低著頭,整個人又瘦了幾分,輕飄飄地穿過人群,連走過他身旁的舒柏沈都沒有看到。

自上次辛辣分別,戚晚星這幾天沒再去過計算機系的課堂,連諾爾的微信都沒有回。

只要他不關註不打聽,舒柏沈這個人就從他的生活裏徹底消失。

計算機系的教學樓和新聞系離得很遠,舒柏沈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可此時他站在人群中,看著戚晚星低頭從他身邊走過,並沒有出聲招呼他。

他轉身,黑眸靜靜地看著戚晚星瘦削的背影,等戚晚星走遠了,看不到了,他才轉身走向了另一邊,仿佛他來這裏,只是為了看戚晚星一眼。

辛大校園裏種了不少梧桐樹,此時正是梧桐樹抽芽長葉的時間,戚晚星站在梧桐樹下,幾片寬大的樹葉提前舒展開,張揚著自己肥厚的葉片。

戚晚星下節還有課,中間時間太短,他不想倉促地往出租屋跑,便坐在了花壇邊。

他拿出手機刷新微博,看到網紅梧桐樹下更新了幾條微博,是關於他新救助的一只流浪貓的照片和近況。

照片裏的小貓通體白毛,但毛色黯淡,黏連在一起,兩只耳朵都被剪掉了,一只眼睛也被捅瞎,在照片裏被梧桐樹下抱在懷裏,僅剩的一只淡金色的眼睛裏沒有害怕,只有麻木。

梧桐樹下在自己的微博裏言辭犀利地責罵著那些虐待動物的人,站在了絕對正義的一方。

戚晚星看著照片裏被梧桐樹下緊緊抱在懷裏的小貓,手指用力捏緊手機,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不相信梧桐樹下是救助者。

突然,電話震動,有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戚晚星接起電話,對面傳來禮貌客氣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戚晚星戚先生嗎?”

“我是。”戚晚星答。

“戚先生,是這樣的,我們收到了您郵寄過來的兩份筆跡,但其中一份筆跡存在於照片上,並不太清晰,而且看您備註的日期,照片上的筆跡是去年7月份的,對嗎?”

“是去年7月末,怎麽了?”

“是這樣的,因為多方面的原因,筆跡超過6個月就沒法進行鑒定……”

剩下的話戚晚星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敷衍地應著,直到對面再次問道:

“戚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提供兩份近期的筆跡呢?”

戚晚星沈默片刻,說:

“不用了,我不做鑒定了。”

話落,他掛斷了電話。

他提供不了蘇眠夏最近的筆跡,也沒必要了。

舒柏沈不是蘇眠夏,蘇眠夏……真的死了。

戚晚星起身,一片梧桐樹葉隨風落在他的肩頭。

他拿起葉片,看到這片新長成的葉子上已經出現了腐爛疤痕,這棵梧桐樹已經感染了蟲害,哪怕它抽出了新芽,孕育出的也不過是一堆表面新鮮內裏腐爛的殘骸。

戚晚星當天跟辛辣銷假,恢覆了上班。

他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重新站到了酒促臺後,對每一個路過的顧客揚起笑容,推銷著新合作的品牌酒品。

領班幾天沒見到戚晚星,此時抽空過來跟他搭話。

“嗨,晚星。”領班笑呵呵地站到戚晚星身旁。

戚晚星剛賣出了一瓶酒,他數著剩下的酒,計算著今晚可能有的提成。

見領班過來,戚晚星客氣地打招呼。

領班跟戚晚星聊了幾句,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原來那天買下所有酒的人,是你朋友啊。”

戚晚星一楞:

“什麽?”

“就那天啊,那天你喝了一整瓶酒,中間出去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把你賣的酒都買了,我一開始以為是個有錢的客人,沒想到前兩天你請假了,專門帶著他和一個外國人過來玩……”

戚晚星耳邊領班的聲音逐漸飄遠,他有些走神。

那天他偷偷跑去劃車被舒柏沈撞見,回來領班就告訴他酒全賣空了,他賺了不少提成,沒想到買酒的人竟是舒柏沈。

他為什麽要買下那些酒?

已經熄滅的希望剛冒了個頭,立刻被戚晚星掐滅。

他垂著頭,卷長的睫毛擋著眼睛,酒吧不停閃爍的燈光下,看不清神情。

戚晚星淡淡地說:

“我們不太熟,可能只是湊巧吧。”

領班沒聽清,也不太在意,他就是上班無聊過來八卦幾句,見戚晚星沒什麽交談的興趣,也就走開了。

戚晚星站到後半夜才賣光了酒,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被前臺的一個男生叫住。

這男生之前收了戚晚星的一百塊錢,提供了那天找茬男人的車型和車牌號。

此時他突然叫住戚晚星,戚晚星有些意外。

男生扯著戚晚星走到一邊,小聲說:

“你沒來這幾天,我聽到個事兒,跟你有點關系。”

戚晚星不動聲色:

“什麽事?”

男生左右看看,聲音又小了幾分,說道:

“你之前跟我打聽過車牌號的那個人,這幾天都沒再來,我本來沒當回事,但是之前聽別人聊天,才知道那個人總是酒駕,他們常走的那條監控壞了的小路,監控突然修好了,他被交警抓了個正著,又拒絕酒精檢測,開車想跑,跑的時候撞道邊了,腿撞斷了……聽說他找過你麻煩,現在可是遭報應了……”

戚晚星是知道辛辣附近有條壞了監控的小路,也知道有些人喝了酒會偷偷從那邊開車走,他匿名舉報過幾次,但都不了了之。

沒想到那條小路一直沒人管的監控突然修好了,還把那個人抓了個正著。

這件事怎麽看都太巧了。

男生說完悄悄話,又一臉期待地看著戚晚星,臉上邀功的意思特別明顯。

戚晚星頓了頓,掏出手機給男生轉了一百塊紅包,男生立刻高興地走了。

戚晚星走出辛辣,站在夜色裏打了個寒顫。

三月末的天,夜晚依舊寒涼。

他一般半夜下班為了省錢,都是走回出租屋的,大概需要走20分鐘。

辛城繁榮,哪怕是後半夜街上的車輛和行人也不少,戚晚星走在路邊,不斷回想著領班和那個男生的話。

他那點被自己掐滅的希望,正晃晃悠悠地燃起星點火光,在他冷透的心底傳遞出絲絲溫暖。

為了安全起見,他走的是條大路,路燈多,監控也多,戚晚星擡頭,正好看到一個監控攝像頭。

他腦中電光火石,突然想到那晚諾爾說過的話

——“舒最近接了一個私活,賺了不少錢,我想趁機宰他一回。”

——“好像是給一個監控路段設計新的系統……舒以前也時常接一些私活,比我們這些學生可有錢多了。”

舒柏沈。

戚晚星站在原地。

買酒的人是舒柏沈,恢覆小路監控的人也是舒柏沈。

真的全是嗎?

如果不是,舒柏沈為什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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