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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願做你的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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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願做你的同謀

婚姻對林亟書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難題,它像是懸疑小說裏案件,懸而不決,讓人膽戰心驚。她和伴侶原本應該是一同調查案件的偵探,兩人可以步履相同,攜手撥雲見霧。

可盧年占做了她婚姻中的兇手,意圖將她謀殺,還想毀屍滅跡,就像林遠生對媽媽那樣。這兩個人讓她再也不敢走進新的案子。

至於言文作,他就像林亟書想象的那樣,他不僅和她一起查案,還願意做她的同謀,他們是天生一對,是懸疑中最美的謎團與解謎人。

此時此刻,他們正追蹤著盧年占這個兇手,來到了他與同夥的交易地點。盧年占坐在西圖瀾婭餐廳t靠窗的位置,像每一個以為自己沒露馬腳的兇手那樣有恃無恐。

林亟書透過車窗看向街道對面的那扇窗,陽光就灑在窗口的花叢中,春天和夏天在這裏交接,這樣美的前景足以讓人忽略盧年占這個後景。

她突然想起家裏那個小花園,多年來,她本以為林遠生和盧年占是難以除去的害蟲,最終會讓她雕零。

現在她才感覺到,原來他們只是爛掉的花葉,只要一把剪刀就能除去。

所以她接過言文作遞來的剪刀,但還是拒絕了他陪自己一起進去的提議,讓他留在車上等自己。

那叢花必須要她自己去修理。

西圖瀾婭餐廳門口的鈴鐺隨著推門的動作響起,林亟書腳步很輕,帶著笑意穿過餐桌,坐到了盧年占的對面。

“你來幹什麽?這麽財大氣粗的人不至於來蹭我的飯吧。”盧年占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故作姿態地扭了扭脖子,向後一靠。

“我是來拿戒指的。”林亟書掏出了一個空的卡地亞戒指盒,這盒子是剛才粱姿其給她的。

“拿戒指?拿戒指找你現在的老公啊,找我幹什麽,難道你想和我再續前緣?”

“你今天來這裏不是帶著一枚戒指嗎?”林亟書已經把綠茶教程中的精髓提取出來了,她毫不留情地拆穿盧年占的偽裝,動作還這麽優雅舒緩。

對面的人沒有馬上回話,而是閉上了眼睛裝出氣定神閑的樣子。盧年占沈默了一會兒,將手臂抱在胸前,發出一聲嘆息。

“別在我面前演什麽戲了,沒空陪你玩,你占了我訂的位置,趕緊滾。”

“這就是我的位置,盧年占,我就是你的買家。”吐出這句話後,林亟書眼睛都沒擡一下,只是招呼了一聲服務員,然後開始點起了菜。

剛才,在她走出梁家的大門前,沙發上的粱姿其從痛哭中清醒了過來。就像林亟書說的那樣,粱姿其並不蠢,她只是有些壞而已。

粱姿其先是從房間裏把梁長軍揪了出來,又把他的手機拍到眼前,逼著他給盧年占傳消息,說找到了合適的買家,讓盧年占去西圖瀾婭餐廳訂個位置見面。

聽到西圖瀾婭餐廳名字的時候,林亟書對粱姿其也有了新的認識,原來粱姿其不只是知道她討厭吃什麽,還知道她喜歡吃什麽,就連配合她做局,都選的是她最喜歡的西圖瀾婭餐廳。

林亟書很快點完了菜,她只點了自己喜歡的。“盧年占,你知道你找的上一個買家為什麽不收你的貨嗎?”

盧年占的眼睛半睜著,臉被投射進來的陽光一分為二,大概是光有些刺眼,他又瞇著眼將頭偏了偏,整張臉完全隱沒在了陰影中。

“你可以不認,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有了十足的證據,”林亟書頓了頓,重覆了一遍,“你知道為什麽上一個買家不肯收你的貨嗎?”

“也不怪你不知道,”林亟書敲了敲那個戒指盒,“畢竟你給姿其的戒指只有盒子是真的,你不知道卡地亞的戒指都有編號也很正常。而且你拿不出任何購買憑證,所以,別人不可能這麽簡單地收你這來路不明的東西。”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盧年占也索性不裝了,他將臉上的尷尬一點點抹除,露出嘲諷的表情來,“你現在是真的了不起。”

“多謝誇獎。這些都是常識,你可能坐牢久了,和社會脫節。”

“你真的有本事,居然能把粱姿其都拉到你那邊,說實在的,她和我有什麽區別呢,偷戒指的事還是她先提議的,你救她幹嘛?”

“你是坐過牢的人,她又不是。”

“呵,你把我拉下水了,她會沒事嗎?戒指可是她偷的,你想保她?做夢吧,我都坐過牢了我怕什麽,大不了就是再關幾年,她休想獨善其身。”

死鴨子嘴硬是真理,盧年占更是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林亟書將目光從戒指盒上收回來,掃了盧年占幾眼。

“誰說戒指是她偷的,你有證據嗎?明明是我把戒指借給她當鑒定課的案例,她把戒指帶回家保管,結果你夥同梁長軍一起將戒指偷出售賣,關她什麽事呢?”

這番話一出,饒是盧年占再嘴硬,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他臉上藏不住的錯愕落在林亟書眼裏,她想他大概怎麽也不會明白,為什麽兩個本應該站在對立面的女人會突然達成共識,一人拿起繩索的一端,一起絞殺他。

“雖然你犯了罪,不過我很寬宏大量,只要你把戒指和原來敲詐我的錢都還回來,我就可以既往不咎,這對你來說是最劃算的買賣了。”

林亟書將戒指盒往那邊推了推,催促著盧年占趕緊把戒指交出來,他垂著頭,自嘲地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了戒指。

他緊握的拳頭懸在盒上,微微抖著,最終還是松開了拳頭。戒指從手中往下落,在軟墊上輕輕彈了幾下,然後安安穩穩地枕住了。

“卡號發給你啦,別忘了在月底之前把錢轉過來,這點錢你應該很快就能搞定吧。”林亟書沖著盧年占笑,將他和自己說過的話原樣奉還,“你識相的話,以後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和言文作的面前。”

她將戒指盒蓋上,仔細收進了包中,轉頭看向馬路對面的言文作,對盧年占下了逐客令,“我還等著人來吃飯呢。滾吧。”

林亟書知道,自己不需要對盧年占再多加追打,因為瘋狗已經成了喪家犬,自有粱姿其去收拾他。

一進一出,門口的鈴鐺聲交替響起,林亟書回頭去看,言文作披著一身陽光進來,坐到了她的對面。兩人不約而同往窗口的方向挪了挪,他們都沐浴在光中,陰影無所遁形。

言文作脫下外套,問她,“都點什麽了?”

林亟書將單子遞過去,“這家店從我初中起就開著了,味道很好。我剛才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言先生再加幾個菜吧。”

“不用了,你口味和我差不多,你愛吃的我肯定也喜歡。”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最對我口味的是林遠生做的飯,雖然他是個十足的人渣,但他的手藝真的很好。”

等菜上齊了,兩人在西圖瀾婭餐廳中吃了一頓簡單的“慶功宴”,然後才上了車準備回家。從剛才吃飯的時候開始,林亟書就註意到言文作有些心事重重。

“怎麽了?不好吃嗎?”她學著言文作的樣子提出設問,假如他不願意說出心事重重的真正原因,他還有個臺階可以下。

言文作看著前方,語氣低沈,“亟書,你知道嗎,我們上次在文館,那是我爸和我吃的第一頓飯。”

林亟書回想著言山闕那天在飯桌上的表現,突然不是這麽埋怨言文作故意拿她氣人了。她心中隱隱也有了猜測,能讓言文作留下一脖子傷痕的人,大概就是言山闕。

“小時候他把我丟給親戚,稍微大一點後他帶我出國,我還以為他轉了性,結果他只是需要一個可以隨意折磨的寵物而已。就連過年,我也只是不用受罰,但吃飯還是自己縮在閣樓裏吃。”

言文作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將言山闕的暴行全都說了出來,這些事實讓林亟書心驚膽戰,她知道有些富庶家庭難免有不堪的一面,卻也只能想到感情糾紛,從沒想過這個。

她握緊了言文作的手,將他那下意識的顫抖壓了下去。陽光將兩人烘得暖暖的,她希望這溫度能讓他的心也不這麽冷。

“後來我也想通了,他只喜歡我哥,對我,他不僅不喜歡,還有一種仇恨。如果不是我拼命爭搶,我現在什麽都沒有。”

林亟書不知該怎麽去安慰,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很多餘,所以她只是陪他坐著,直到他從這種情緒中慢慢緩過來。

“以後只要言先生有時間,我都會和你一起吃飯。”

“好。”言文作收緊了兩人握著的手,將林亟書拉近,輕輕在她嘴唇上點了一下。

“言先生今天給了我很多答案,如果你還有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我一定毫無保留。”

“不,亟書,答案是我自己願意給你的。如果有什麽事情你想隱藏,那我就不會再去深挖,之前我已經做錯過,以後我們不需要這樣交換答案。就像懸疑小說,有懸念的生活才有意思。”

是啊,林亟書忍不住笑,就像懸疑小說。不是推理,而是懸疑,推理小說不能隱藏和欺瞞,作者必須要和讀者共享所有信息,還有很多成規,例如兇手需要在開頭就出現,不允許故弄玄虛等等。

而懸疑小說不同,懸疑小說靠懸念推動,處處是謎團,人人都可疑。如果懸念全都解開了,那小說也結束了。

他們之間永遠會有謎團,永遠會有懸念,因為他們的小說不會這麽輕易寫完。

天際線慢慢燒了起來,黃昏的雲隨風翻滾著,言文作松開了林亟書t的手,發動了車子,“我們回家吧。”

一路上他都很安靜,完全沒提到盧年占,粱姿其,或者說,完全沒提到戒指的事。林亟書想起見面的第一天,言文作和自己在後座,他拿出戒指說要和她結婚。

林亟書悄悄瞟了好幾眼主駕上的人,打開了包,主動拿出戒指。

“要給我戴上嗎?戴無名指。”

她話音剛落,路口就亮起了紅燈。言文作一腳急剎,兩人都在短促的剎車聲中被慣性猛推了一把,林亟書手中的戒指盒滾到了腳下。

一陣奇異的沈默和屏息後,兩人很默契地發出了笑聲。林亟書將戒指從腳邊撿起來,將蓋子掀開,她看到鉆石的光輝和太陽光糾纏著,然後落進言文作的眼裏。

林亟書突然什麽都不怕了,既然他和她這麽般配,這麽緊密,那就讓她也成為他的同謀,

言文作將戒指取出,將眼睛裏的光勻給她以一半,“林亟書,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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