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隔壁到底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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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隔壁到底有什麽?

回到家以後,言文作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掛進了主臥的衣帽間。淋雨的小狗正式被撿進了家門,他急著標記領地,臉上帶著一種登堂入室的驕傲。

林亟書看著言文作那隱形的,狂搖著的尾巴,想起她剛才說我願意的時候,他比現在還要熱切,差點給她戴錯了手指。

如果算上第一次見面時的非正式求婚,言文作已經第三次向林亟書求婚了。都說事不過三,林亟書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都要結婚了,自然就應該住在一起,林亟書順理成章地想,於是她開了口,半提醒半暗示。

“言先生的東西要搬過來嗎?”

“嗯?”

見暗示不成,林亟書直接明示,“要把隔壁的東西搬過來嗎?”

“可以啊,這兩天就搬。”言文作的語氣很輕松,可林亟書還是看出了他神態的遲鈍,很明顯,他正在回避這個話題。

“要我幫忙嗎?最近書店不忙,我可以替你看著搬家隊。”

“沒事的,不用了,叫助理來就行,這都是小事。”

聽到言文作在一句話中進行了四次推脫,林亟書也不再說了,只是她也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婚姻是懸疑小說沒錯,但是誰能忍住對所有懸念視而不見呢?

隔壁到底有什麽?

這個問題她揣測過無數次,第一次和言文作隔著陽臺對話的時候,那天在門口他吻上來的時候,她都很想知道,隔壁到底有什麽?

她也知道隔壁的房間不至於像藍胡子的密室那樣,偷偷藏著好幾具屍體。畢竟他們的婚姻是懸疑小說,不是恐怖小說。

可是不同的揣測總從心底冒出來,她甚至考慮過要哪天偷偷找個開鎖的,闖進去看看。

“如果什麽事情你想隱瞞,那我就不會再去深挖。”亂想之中,言文作說過的這句話冒了出來,林亟書突然感到一絲內疚,將懷疑都壓了回去。

生活中開始彌散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林亟書有時會覺得如在夢中。她收拾完了展臺上愛情主題的書,從一旁的電腦中找出那張印著《一見鐘情》的海報,將它投上了大屏。

這個主題是宋姐新選的,酒會那天,與書行的人都看到了林亟書和言文作的親密舉動,明明他們兩人都還沒公開說什麽,但大家好像已經開始替兩人開香檳了。

宋姐看著她手上的戒指笑而不語,李晗則是拼命擠眉弄眼,生怕她看不出來。林亟書有些不好意思,趁著休息時間也到了,她匆匆打了招呼就趕緊鉆進了辦公室。

她前腳剛進去,外頭就響起了敲門聲,她還以為是誰特意上門來打趣,開門時特意把左手藏在了身後。

“林小姐您好,我是謎物的策劃師,言先生讓我來和您商量一下婚禮的相關事宜。”門口的策劃師笑開了花,林亟書則還發著楞。

“啊,你好,先請進來吧。”她回了回神,側身讓人進來。

策劃師還沒坐下,就忙不停地把手中的畫冊在桌上攤開,原本空著的桌面很快被精致的婚禮圖像覆蓋。

“這是我們之前做得最成功的幾個方案,言先生說您比較喜歡素雅一點的,這幾個正好都簡潔高級,一點都不花哨,您看看。”

“好......”林亟書還有些沒轉過彎來,言文作手腳未免也太快了些,好像怕她反悔一樣,急著要把婚禮給辦了。

林亟書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請問......言先生是什麽時候和你說要找我商量婚禮策劃的?”

“言先生在半年前就找過我們了,他當時只是咨詢,然後他說需要回去和您商量,定下來了再讓我們找您。”

半年前?林亟書實實在在地震驚了,言文作當時不僅和她求了婚,還早早找好了婚禮策劃?

究竟是什麽讓他如此志在必得,一個墓園裏的一見鐘情真的能產生這麽大的能量嗎?

林亟書沖著策劃師輕輕點頭示意,然後隨意拿起了一張畫冊。這是一個白色系的草坪婚禮方案,充滿了野生的旺盛生命力,夢幻到像是虛假之境。

大飛燕,帝王花,白芍藥,蝴蝶蘭,這些冷暖不一的白色進口花材簇擁在一起,疏密有致,高低錯落,和舊家的小破花園比起來,像是多了幾輪春光的眷顧。就連鈴蘭這種嬌貴的花也大面積地使用,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和小雛菊一樣隨處可見。

林亟書心中暗暗讚嘆,謎物不愧是市裏最好的婚慶,審美確實一流。只是,如果真要辦婚禮,言文作那邊的父兄和林亟書的爸爸,怕是會讓這花叢現場枯萎。

她實在很難想象這些人湊在一起會有多難看。與其讓那些怪異的眼色在自己身上釘刺,她寧願和言文作一起帶上兩瓶酒,去墓園裏,在媽媽的墓碑前喝一杯。這就算是結婚了。

“您看的這個方案我們就做過一次,效果特別好,雖然價格相對較高,但言先生的預算超出了很多,所以只要您喜歡就行。”策劃師勤勤懇懇地介紹,把細節都和林亟書過了一遍。

還真是金手,林亟書在心中吐槽自己,隨手就拿了個最貴的。她將那張畫冊放下,“你說的我都了解了,我想再和言先生商量一下。”

“沒問題,這畫冊就留在您這裏,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您有什麽事隨時聯系我就行。”

策劃師走了以後,林亟書陷入了更大的糾結之中,婚可以結,但這婚禮真的有必要辦嗎?可言文作從半年前就開始咨詢,那就說明他很重視,她如果直接拒絕的話,會不會太拂他的面子了?

一直到下午下班回到家以後,林亟書還在翻來覆去地想那幾個問題,吃晚飯時也心不在焉。

她咬著筷子楞神,言文作夾到她碗裏的肉早就涼了。餐桌對面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想什麽呢?”

“想婚禮策劃的事。”

言文作指了指一邊的畫冊,“我看你帶回來的這個方案就很好。”

“好是好......”林亟書的尾音拖著,明顯還吊著話。

“你不要擔心錢,”言文作會錯了意,“賺錢就是為了花,不然累死累活有什麽意義,尤其是婚禮,更不能省,你喜歡就只管選,和她們提要求就行。”

他把碗裏涼了的肉夾過去吃了,又從沸騰的鍋中重新選了一塊,“嘗嘗?師傅說是和你喜歡的那家店學的。”

“不是,我是想說......”那幾個字被林亟書反覆咀嚼,不知是該吐出來還是該咽下去。她放下筷子,鼓起了勇氣,“言先生,能不能不辦婚禮?”

她的話混著著鍋中湯汁的沸聲,問題也如同蒸騰的霧氣一樣,幽幽地飄向對面。林亟書假設了好幾個可能的回答,但言文作一個都沒選。

他甚至沒有停頓,“可以啊,那就不辦。”

“嗯?”對面的爽快讓林亟書有些莫名其妙。

“嗯什麽?你不想辦那就不辦,這有什麽,婚禮本來就是給你辦的,你不想辦那為什麽要辦,你的意見最要緊。”

林亟書擰成麻花的心終於展開了,她將碗裏的肉吃下去,感受著那股暖意落進胃裏。

言文作此時卻放下了筷子,將手機拿起來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做什麽,引得林亟書一陣好奇。

在他放下手機的時候,林亟書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卡裏突然轉入了一大筆錢。“這是?”

“原本是要用來辦婚禮的預算,現在不辦婚禮了,那就正好給你,反正婚禮也是想給你辦的。”

“這......”林亟書雖然很驚喜,但也覺得有些過於意外了,她正想聊聊這件事,可惜被打斷了。

她才剛張嘴,書房裏,言文作的工作電腦就傳來了視頻通話的聲音,他一聽見這聲音就急匆匆起身了,“不好意思,我有個會,你t先吃啊,不用等我。”

林亟書只好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專心吃起了飯。吃了一會兒她準備舀湯,但湯勺離得有些遠,她伸手夠了好一會兒都沒夠到,她無奈起身繞到對面去拿。

言文作的手機還在桌上放著,沒有鎖屏。在林亟書低頭的那個瞬間,她的眼睛不自覺地就被亮光吸引了。

手機停在轉賬記錄的頁面,最新的一條是剛才轉給林亟書的婚禮費用,下面還有一條轉賬吸引了林亟書的註意力。

上面顯示的數目是100萬,轉給了一個叫唐鈺羽的人,轉賬日期就是這幾天。這是言文作的私人賬戶,並不是公賬,而唐鈺羽這個人是男人的可能性極低。

林亟書的腦袋突然嗡響一聲,隨後,在那環繞的暈眩音中,文心說過的一句話越來越清晰。

那天文心第一次找上門來,在聽說言文作給了林亟書50萬以後,她誇張地揮舞著手指,說,“他以前的女人起碼拿這個數。”

被埋在心底的猜測像有毒的藤蔓那樣纏了上來,它們帶著刺,紮得林亟書有些疼。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言文作的短信,最新的一條信息就是他發給唐鈺羽的。

【錢已經轉過去了,記住,你以後不要再出現。】

藤蔓越纏越緊,林亟書感覺有些呼吸困難,她將頁面恢覆原狀,拿著湯勺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機械般地舀了一碗湯,碗有些燙手。

求婚,婚禮,一見鐘情,轉賬,這幾個詞在她腦中橫沖直撞,疼得她眼角泛淚。此時此刻,如果她只是把言文作當作金主,那她大可盡情為他剛才轉來的巨款而欣喜,同時也可以對唐鈺羽視而不見。

可是偏偏這個人三次和自己求婚,他是那麽情真意切,苦苦經營。

林亟書把湯灌進口中,在那滾燙的熱流沖進胃裏時,她才感受到,原來這不是暖意,這是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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