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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又要和我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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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又要和我簽協議?

那輛嶄新的奧迪沾滿了塵土,車身上還有好幾個明顯的劃痕,言文作顯然對山裏的路況很不熟練,把車開得亂七八糟。

林亟書站在車窗外,看著裏面那個短時間內又睡著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言文作會追到這裏來,是不是因為真的在意她?還是說,他是來問罪的?

車裏的人呼吸均勻,臉上滿是林亟書從沒看過的疲倦之色,要知道即便是帶著滿脖子傷回家的那天,言文作也是面色如常,精神煥發的。

咚咚咚,她敲了敲蒙著灰的車窗,把人給叫了起來。

言文作幾乎是立刻就醒了,再一次給了林亟書他只是在裝睡的錯覺。他急匆匆下了車,踩著碎石頭繞到林亟書面前,他外套上沾了不少灰,眼睛也紅得厲害。

“我錯了,你別離開我。”言文作啞著嗓子,可憐兮兮。

這句話打得林亟書措手不及,他居然是來認錯的?他一周沒搭理她,到了她要回去的關頭,他驅車追到這裏,居然是為了認錯?

她本來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怎麽來了?你來幹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把我當什麽?還有,如果有可能的話,再把醉酒時沒得到答案的三個問題一起問了。

可是看著言文作這副樣子,她突然又有些問不出口。他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眼巴巴地追過來,讓她別離開他,這是能讓裁判給出紅牌的犯規行為,偏偏這個裁判就是他自己。

說到底,他的行為近乎於幼稚,就好像他不知道怎麽把力直接作用在她身上,非得借助外力,彎彎繞繞,九曲回腸。

林亟書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從後座摸出來一瓶水,“你嗓子啞了。”

他小心地接過去,沒有碰到她的手,然後快速猛灌了幾口,成功嗆到了自己的喉管。就在林亟書開始尷尬的時候,言文作非常恰好地發出了饑餓的聲音,看來想要抱怨的不只是林亟書,還有他的胃。

“我們去食堂吧,先給你找點東西吃。”林亟書回避了他的認錯,帶著他往食堂走。

午餐時間已經結束,孩子們都去午睡了,食堂裏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林亟書問窗口的阿姨借用了一下廚房,給言文作煮了一碗粉。

煮完後林亟書特意嘗了一口,果然很像巫婆用青蛙熬的湯,難吃得要命。不過雖然這碗粉難吃到像是帶著報覆心理煮出來的,但她煮的時候真的沒這個意思,她只是真的不會做飯。

既然已經煮完了,抱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心態,林亟書還是把這碗粉端了出去。誰讓言文作算計她,他就只配吃這個。

走到窗口,她透過玻璃看著言文作坐在桌旁的身影,此時他乖巧得和那些孩子沒有區別。

她一下想起阪元裕二在《四重奏》中的那個描述,成年人勾引的三種套路,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濕的狗狗,看來言文作選的是第三種。

他很好地利用了林亟書見色失神的這一點,用濕漉漉的眼神把自己澆濕,也把t她澆濕,想讓她心軟,把他這只淋雨的狗狗撿回去。

只可惜,這只狗馬上就要吃到全世界最歹毒的狗糧了。

“食堂沒東西吃了,這是我給你煮的,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也能填一下肚子。”

言文作灰暗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仿佛林亟書給了他莫大的獎賞,接過筷子就吃了起來。

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林亟書莫名想到了林遠生。她從小就不會做飯,家裏的飯都是林遠生來做,他手藝特別好,也正是他做的飯給了林亟書一些被愛的錯覺。

言文作沒用幾分鐘就吃完了,說實話,林亟書沒看到多少吞咽動作。

“蠻好吃的。”好像餓到失去了味覺的言文作認真地說,這反而讓林亟書有些不好意思。他將碗放了回去,坐回來後重新恢覆了可憐的狀態。

“我本來以為,如果盧年占出現的話,你就會主動和我坦白。”吃飽了以後他果然開始進入正題。

“我猜到了。”林亟書故作輕松地接收他這幼稚的理由,“林遠生也是因為你吧。”

“我錯了。”他認錯認得十分果斷。

“我去你辦公室的時候,你還和我演戲,現在想想還真是好笑,我的演技和你比起來真的差多了。”

“我只是......”言文作握住了林亟書的手,舌頭打了結,好像忘了怎麽說話。

“你如果需要我的錢,那你就會需要我。”言文作沈默了半天,終於把自己的聲音找了回來,“亟書,如果我不推這一把,你可能永遠都不會主動和我坦白。我希望你貪圖,希望你進攻,希望你毫無保留,我想要一個百分之百的你。”

他再次犯規,林亟書發現,只要他還是裁判,自己就不可能贏下這場比賽。她連他非要和自己結婚的原因都不知道,就已經困在這個溫柔陷阱裏面,對他動了心。

她甚至嘗試從需求理論來思考自己的處境,懷疑自己對言文作的感情是一種虛假感動,只是因為她需求的金字塔底層由他滿足,她才會覺得那上面的幾層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他剛才說希望她能貪圖,她貪圖什麽?除了錢,她好像確實還貪圖他。

於是林亟書回握住他的手,發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正面進攻。

“你知道這很不公平,你要百分之百的我,那我呢?你給我的資料這麽詳盡,但看完後,我卻覺得我對你連百分之十的了解都沒有。”

“我......”

看著詞窮的言文作,林亟書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既然她不能退賽,也不想退賽,那就由她來做這個裁判,她來掌控比賽進度,她來吹哨。

“我知道我不夠坦誠,有些話我現在也沒法說。這樣吧,等回去了以後,我們找個機會彼此坦誠,至於到底說到百分之多少,我們就各憑心意,好不好?”

“好。”言文作終於放松了下來,他松了松自己的手勁,“我還以為你會和我吵架。”

“你追過來就是為了和我吵架的?”

“當然不是。我希望我們永遠不用吵架,每一次吵架都會傷及根本,雖然有可能和好,可能淡忘,但只要想起來,就是一根深深紮在心裏的刺。”

這句話說到了林亟書心裏,她從小看著媽媽和林遠生吵架,直到媽媽死了,那些場面都還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或許,她和言文作不會像她的父母那樣。

“你說得對。”

“對了,還有這個,你能要回去嗎?”言文作從口袋裏摸出了那枚戒指。

“文心給你的?”

“我搶回來的。”他一臉認真,差點逗笑了林亟書。

當時她留下那枚戒指,其實故意的成分更多,她想了很多,假設言文作對她有真感情,那他看到戒指一定會更加懊悔。

假設他沒有真感情,那他看到戒指後,也要權衡自己能不能失去這個必要的結婚對象。

她知道自己沒法和言文作平等地博弈,但是,是他非要和她結婚,是他非要拉扯她的心,既然他把她捧得高高的,就不能怪她膽大包天。

可是言文作更加膽大包天,他起身半跪在地上,舉著那枚戒指,用狗狗的眼神和老虎的姿態面對她。

“林亟書,你還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想考慮一下。”她吹了第一次黑哨。

“可是你剛才說你會回去。”

“對,我會回去,但是我需要一點時間。”

言文作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將戒指收了起來,“好,我做錯了事,你要考慮也是應該的。”

體會到了裁判的權力,林亟書一時得了興味,“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我明天帶你一起回去。”

“這裏沒有地方可以住。而且言先生,你會嚇到其他員工,明天大家還要開車,需要好好休息。”

“我睡車裏就行。”說這言文作又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差點忘了,這份協議你看一下。”

一張有些皺了的紙被遞了過來,言文作像那個想讓林亟書看詩的小孩一樣,眼巴巴遞來一張紙。

“你又要和我簽協議?”

“你先看一下。”

林亟書把紙展開,那是一份草擬的贈與協議,贈與物是興華軒那間房子,被贈與人就是林亟書。

“你要把那間房子送給我?”林亟書十分詫異,這確實超乎了她的想象。

“對,認錯總不能只是口頭上一說,我對之前用商人的手段對待你感到抱歉,那我就應該補償你。我希望你能接受這個房子,就算......”言文作遲疑了一下,“就算你要離開我,至少你還能住在我隔壁。”

林亟書徹底楞住了,她只想到要做裁判,而言文作卻已經開始賄賂裁判了,到底是奸商。

晚上,言文作真的縮在車裏睡的,賄賂成功的他第二天還重新恢覆了精神抖擻的樣子,拒絕了輪換司機替他開車的提議,自己開車把林亟書帶了回去。

車開回承州之後並沒有直接去行華軒,而是先去了公司,言文作像是怕林亟書真的會和他一刀兩斷,匆匆催著她簽了贈與協議,林亟書還是第一次見送房子送得這麽迫不及待的。

簽字的時候,林亟書暗暗在心中反駁文心對自己戀愛腦的判斷。戀愛腦相信有情飲水飽,她可不是,她相信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她和言文作要談愛,就得先談錢。

由於晚上又瞎想了幾個小時,林亟書在回家的車上沈沈睡去,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到了臥室裏,她感受著那張柔軟的床,緩緩睜開眼睛。

“哎喲,公主醒了?”文心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林亟書猛地坐了起來,看著文心那一臉壞笑,“你怎麽來了呀?”

“怎麽,我是工具人,用完就丟?還不是你那親愛的言文作,他去公司有事了,把我叫上來陪你。”

“謝謝,我沒事。”

“你當然沒事啦,你們的故事都從美女與野獸變成睡美人了。”

“什麽睡美人。”

“你覺得你是怎麽到床上來的?言文作從車裏給你抱上來的,你說他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乍一聽到這個形容詞,林亟書覺得實在有些違和,“什麽老當益壯,他才31,也就比我大三歲。”

“你就維護他吧。”文心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對了,我來這裏可不是為了給你當保姆的,我告訴你啊,緊急情況,如果處理不好,你和言文作可有大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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