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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叢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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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叢音

社死的風終於吹到了容水帝。

趙沈尋的戲很消耗情緒。

路識青接連演了一整天,晚上十點多才終於下戲。

自從這次回來,李導似乎極其熱情,明明回酒店很近,和幾個演員擠一擠就行,卻還單獨安排了保姆車送他回去。

路識青不明所以。

容敘也很費解。

他和李導合作過幾部戲,了解這人的性格。

李導很愛才惜才,很少會受資本誘惑,就算上次謝行闌過來給路識青撐場子,之後他也照樣和之前一樣對路識青。

這次怎麽如此反常?

路識青卸妝快,已經先坐車回去。

容敘慢了一會,直接蹭導演的車回酒店。

兩人認識很久,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容敘連寒暄都沒有,正要開門見山。

李導反倒先開口了:“你和識青到底整得哪一套?劇組多的是工作人員幫忙,你怎麽還說抱就上去抱呢?”

容敘揚了揚眉:“怎麽,我順手幫忙,抱個人還得向國家打報告等審批?”

“別這麽不著調。”李導瞪他一眼,“還順手幫忙?我呸,你別不服氣,我看人一向很準,你性取向不怎麽直,人又死不正經,別閑著沒事撩撥人家新人。”

容敘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反駁自己彎:“我哪裏就不正經了?”

再說,路識青是他粉絲,他和粉絲說說話多接觸而已,哪裏是撩撥?

後座就他們兩個,李導也沒藏著掖著,沒好氣地道:“前幾天我和北城一個朋友喝酒,掃聽到了路識青的家世來歷。”

容敘就想知道這個,一聽就來了興致:“他和謝氏有關系?”

“謝氏?”李導想了想,“好像沒太大關系吧,我沒怎麽細問,只聽說謝行闌是他繼兄。”

容敘右眼皮輕輕一跳。

繼兄?

原來是這個關系匪淺。

***

從影視城回酒店就十分鐘路程,容敘和李導閑侃完裹著外套回到酒店後,剛出電梯就見走廊上站著幾個人。

似乎出事了。

容敘蹙眉走了過去:“怎麽回事?”

走廊上的幾個人似乎是酒店管理人員,周赴正在和他們爭執什麽,瞧見容敘過來,他勉強忍下怒意,笑了下:“容老師回來了,沒什麽大事,我們馬上處理好。”

容敘知道周赴在和稀泥,直接大步走上前:“識青呢?”

周赴有些猶豫。

路識青正坐在玄關的輪椅上,神色冰冷,一向像兔子一樣溫和的美人……

竟然在生氣?

容敘這下更不能走了,淡淡道:“到底怎麽回事?”

他不笑時看著很嚇人,酒店管理人員和他不太熟悉,被容敘的壓迫感掃了下,猶豫好一會才穩住心神,掛著招牌微笑。

“可能是酒店工作人員在打掃時不小心把路先生的東西清掃走了,真的很抱歉,酒店願意原價賠償您的所有損失。”

明星拍戲時長時間住在酒店,有時會遇到這種很讓人膈應的情況,物品丟失都算常事。

大概看這次丟失的並不是珠寶之類的貴重物品,酒店就派個經理過來敷衍搪塞踢皮球,想拿錢了事,畢竟明星也不想因為一件不值錢的小物品就把事情鬧大。

所以周赴和這個經理才在這兒掰扯這麽久。

路識青擡起冰冷的眼睛漠然看向酒店經理,他平時很少會主動和陌生人說話,這回卻是冷冷道:“我的東西藏在被子裏,床單被套是自己帶的,並不需要替換打掃。”

把路識青這麽好脾氣的人都逼成這樣了,容敘問道:“丟了什麽?”

路識青抿了抿唇,又別過臉去不想回答。

周赴小聲說:“容老師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晚上都抱著那個玩偶熊睡覺的。”

容敘:“……”

沒來由的,容敘的心臟像是被針戳了下,傳來一股股微弱的刺痛。

只是隨手買的小禮物,他卻這麽珍視。

“先不要生氣。”容敘心都不自覺軟了下來,含著笑哄他,“等我明天給你弄個新的,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路識青還是不吭聲。

謝老爺子很了解他,雖然表面上看著溫順可欺,實際上骨子裏倔得很。

人人都想要新的東西。

可他只想要原來的。

容敘哄不好人,又偏頭看向還在微笑的經理。

既然容敘態度表明可以買個新的,應該不會像路識青那樣不依不饒。

經理正要松口氣,就看容敘輕飄飄地說:“查監控吧。”

酒店的幾個管理人員一楞。

為首的經理訥訥道:“容先生,這……”

“哦,貴酒店查監控不太方便是吧?”容敘拿起手機,姿態隨意,“那報警?”

經理臉色瞬間變了,幹笑著說:“容先生,只是個玩偶熊,如果路先生實在不想要賠償,我們也可以找人重新買一個一模一樣地回來。”

路識青似乎很厭惡那句“只是個玩偶熊”,再次冷冷開口:“我只要原來的,不拿回來,就報警。”

他很少如此明顯地表達自己的意願,配上那張厭世冷臉,莫名嚇人。

經理似乎也怕報警,回頭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讓人去調監控。

容敘難得見路識青的冷臉,俯下身像是哄小孩一樣安慰他:“看監控就能知道是誰拿走了,沒事,肯定能找回來,不要擔心。”

路識青自從玩偶熊丟了眼圈就一直紅著,容敘給他的安全感太足,幾句保證就讓他暫時放下心來。

他仰頭看了看容敘,又飛快垂下頭,悶悶地“嗯”了聲。

五分鐘後,工作人員回來,說監控正好沒運作。

路識青臉都白了。

周赴差點被氣笑。

這玩偶熊要是真的只是被清掃阿姨無意中打掃走的,他們還至於這麽心虛嗎?

想來八成又是私生粉搞得,且私生粉肯定和這個經理還有點關系。

容敘一挑眉,似乎毫不意外。

不過等警察來了,監控八成就能“恢覆正常”。

這種套路他見得多了,手指隨意地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

這時,路識青似乎徹底不耐煩他們的敷衍,手推著輪椅輪子往房裏走,拿起手機撥通個電話。

不知道他給誰打了電話,不到半個小時,影視城酒店的副總經理滿頭大汗地過來了,對著路識青直接喊“路少爺”,隨後便是令人咂舌的賠罪道歉。

周圍人都楞住了。

能在影視城開酒店的,肯定非同一般,一個娛樂圈新人,後臺竟然這麽硬的嗎?

幾分鐘後,“沒運作”的監控突然又神乎其技地有了。

比警察來速度都要快。

眾人面面相覷。

查看監控畫面,發現拿著卡偷偷摸摸進去路識青房間,又很快拿著個玩偶熊樂顛顛出來的,是個戴口罩的女生。

一直在打哈哈的經理雙腿都軟了。

已經有人認出那個女生就是經理的親戚,眼神古怪都在看他。

鐵板釘釘了。

怪不得剛才各種攬著不讓查監控,入室偷竊的罪名可不小,飯碗也別想要了。

路識青有潔癖——上次就算是容敘用他的保溫杯喝過一次水,那杯子他也自那之後再也沒用過,更何況是陌生人。

他完全無法想象潛入酒店房間的人在床上做了什麽。

——如果不是那玩偶熊是容敘送的,他連要都不想要。

路識青臉色蒼白地閉了閉眼:“我要換房間。”

這是路識青入圈來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極端私生粉,周赴也嚇了一跳,忙安撫他:“好好好,我們馬上就換。”

副總經理趕緊讓人去準備新的房間。

原先酒店床上的床單被套已經不能用了,衣櫥裏的東西也被翻得亂糟糟的,路識青潔癖發作碰都不想碰,索性連衣服帶嶄新的四件套直接扔了。

事情草草處理好,都即將到零點了,明天六點就得起床。

周赴嘆了口氣:“天色太晚,一時半會買不到新的床單,要不你先用酒店的湊合一晚?”

路識青眉頭前所未有地緊皺,寫滿了“不想湊合”。

容敘已經回房換了件暖和點的外套,出來剛好聽到這句:“新床單?唔,我正好有啊,要用嗎?”

酒店副總經理報了警,後續會妥善處理這件事。

確定玩偶熊能找回來,路識青臉色不像之前一樣難看,只是被容敘看到自己不依不饒的一面,他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反駁容敘的好意,溫順點頭。

“好的,麻煩容老師了。”

幾分鐘後,路識青被推到容敘的套房裏,滿臉呆滯,半天才發出一個聲。

“啊?”

“另外一個小套房本來是給小陳住的,但他過年得晚幾天才回來。”容敘把門關上,隨口道,“我房間的四件套是今天剛換的新的,今天我睡小陳房間,你就睡我的床吧,反正就一晚,省得再扯下來重新鋪了。”

路識青:“……”

路識青臉一熱,訥訥道:“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在哪兒都是睡。”

路識青已經麻煩容敘太多次了,也沒有再推三阻四。

“好,謝謝容老師。”

容敘看著他這副乖巧的樣子,和剛才沈著臉據理力爭的模樣完全是兩個模樣,回想起車上問李導的那句話……

“不和謝氏有關系,那是什麽家世?”

李導很委婉地說:“你回去搜富豪排行榜,從上往下數幾下瞧見個姓路的,就是他家了,聽說識青手裏還有不少的股份——哎,也不懂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來娛樂圈趟這趟渾水幹嘛。”

為了追星。

說出去都沒人信。

容敘唇角一翹,歪頭看著路識青,懶懶笑著說:“不客氣,路少爺。”

路識青楞了楞,被這個稱呼羞恥得腳趾都要蜷縮起來了。

這家酒店應該和路家有合作,那個副總經理一進來就“路少爺路少爺”地叫,這種中二稱呼叫得路識青差點崩不住冷臉。

現在又被容敘叫出來……

路識青臉都紅透了,小聲說:“我……我要睡覺了。”

容敘笑瞇瞇地問:“路少爺不洗澡嗎?”

路少爺嗚的一聲好想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直接奮力滾著輪椅輪子往容敘房間裏跑:“不、不了!明早洗。”

容敘看把人逗跑了才收了神通,吊兒郎當地取了件沒穿過的睡袍送過去。

折騰到了半夜,路識青終於穿著睡袍躺到陌生的床上。

周赴給他發來消息:【玩偶熊已經找到了,我明天給你拿去幹洗消毒,後面的事你不用操心,早點睡吧,別害怕。】

路識青其實並沒有害怕,他就是覺得膈應。

不過被容敘一調侃,心裏那點厭惡煩躁竟然也消散得差不多。

雖然容敘床上四件套換了,但被子和枕頭中依然隱約殘留著淡淡的洗發水和香水的味道,絲絲縷縷往路識青鼻子裏鉆。

不像是容敘家裏常年沒住人、只有香薰的客臥,而是容敘的氣息。

明明半年多前路識青連容敘用過的保溫杯都不肯再碰,現在卻躺在滿是容敘氣息的床上,路識青心裏沒有產生任何排斥,甚至莫名覺得心安。

懷裏沒有玩偶熊,顯得空落落的。

路識青把小夜燈關上,在熟悉的氣息包裹中終於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淩晨三點多,容敘困得頭發亂翹,睡眼惺忪地起來去洗手間。

小套房並沒有獨立衛生間,只能來客衛。

深更半夜腦子是最不清楚的時候,容敘眼睛只睜開一條縫,順著本能行事,上完洗手間後,像是夢游一樣,習慣性地往自己本來的房間裏走。

關門、拖鞋、掀被、上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容敘舒舒服服睡在熟悉的床上,枕著高低正合適的枕頭伸了個懶腰,翻身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還是這張床舒服。

容敘手長腳長,胡亂一伸直接碰到柔軟溫熱的……墻?

什麽東西?

抱枕嗎?

容敘困得睜不開眼睛,只好用手來胡亂地摸了兩下,隱約感覺似乎碰到個“墻”的弧度,好像單手就能摟住。

又往上摸了兩下。

布料?心跳聲?

胸口,腰。

是一個人。

剎那間,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雷轟然劈在容敘渾噩的腦袋,直接將人震醒。

容敘猛地睜開眼睛,一瞬間徹底清醒過來。

完球了,他跑錯房間了。

旁邊小夜燈充電的綠燈隱隱照亮床頭一角。

容敘本能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去看旁邊的路識青。

他動作還挺輕的,深更半夜,路識青應該睡得死沈,估摸著還沒清醒……

一垂頭,映著床頭那點螢火蟲似的光,容敘徑直對上一雙滿是驚恐不安的漂亮眼睛。

昏暗中,視線相對,呼吸交纏。

……容敘溫熱的手還貼著路識青的腰窩上。

容敘:“……”

那一瞬間,容敘突然理解之前路識青社死時的心情。

作者有話說:

容敘: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尷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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