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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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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誤會

不叫路少爺是吧那叫脫老師。

周圍靜謐一片,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安靜得幾乎都要以為對方睡著了,迷迷瞪瞪回過神的路識青終於喃喃開口:“容……”

容敘突然先發制人:“……醫生不是說睡覺最好平躺嗎,你側身幹嗎,躺回去。”

路識青一呆。

說完這句,容敘放在路識青腰上的手順勢一推,把側躺著睡覺的路識青迷迷糊糊推回了平躺的姿勢。

不愧是娛樂圈著名“交際花”,容水帝社死的情緒沒維持三秒鐘,就飛快找到“挽尊”的方法,先一步把“半夜摸人”的爪子解釋成“助人為樂”。

路識青“唔”的一聲伸直曲著的腿。

半夜三點,就算清醒著也總有種做夢的感覺,更何況路識青是被人摸醒的。

就算小腿腳踝隱隱作痛,路識青還在呆呆地想:“容敘這麽正直的人怎麽會半夜爬床摸我,嗯,應該是在做夢。”

好齷齪哦。

齷齪本齷的容敘從善如流把手收回來。

這還沒完。

容敘臉不紅氣不喘,甚至倒打一耙:“這都三點多了還不睡覺,明天遲到李導又得催,要不是我大半夜來檢查,你是不是要熬通宵?”

路識青茫然若迷,更加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但骨子裏的教養還是讓他呆呆地道謝。

“哦,謝謝容老師。”

容老師的良心短暫地愧疚了幾秒,放輕聲音溫和地:“嗯,乖,睡吧。”

路識青聽話地閉上眼睛,保持著平躺的姿勢渾渾沌沌繼續睡了。

容敘不著痕跡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做賊一樣離開主臥。

躺在客臥的床上,容敘本來醞釀好的睡意全都消散,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客臥的暖氣是不是開得有點足?

容敘面容微微發熱,貼著枕頭的那只耳朵一直傳來止不住的心跳聲,久久都停息不下來。

六點起床,只能再睡三個小時了。

快睡。

只能睡兩個小時了。

只能……

容敘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覺得才剛閉眼,鬧鈴就響了。

他是個極其自律的人,早上一般都會提前半小時洗漱,就算再困也沒被腦子裏的“再睡十分鐘吧”所打敗,揉著眉心起了床。

昨天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容敘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邊出神邊刷牙。

只是刷著刷著,他腦海裏突然沒來由閃現一個畫面。

床頭綠燈的微弱光芒下,只穿著單薄睡袍的青年五指抓住被沿,怯怯地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和昨晚的場景一樣。

可之後的畫面,又不太一樣。

酒店的被子一動就窸窸窣窣作響,路識青腿腳靈活,偷偷摸摸往他身邊蹭過來,冷艷昳麗的臉挨過來,螢火似的光芒倒映在眼中。

路識青乖巧地說:“謝謝哥哥。”

“咳咳咳!”

容敘差點把牙膏沫吐一鏡子,嗆得咳個死去活來。

這什麽破夢?!

容敘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麽會時間,路識青也慢吞吞地起了床,他穿衣服很敷衍,反正到了片場又得換戲服,直接套了個黑色內搭,顯出雪白的脖頸和鎖骨。

路識青劃著輪椅剛出來,就見容敘在客衛水龍頭那用冷水洗臉。

“容老師早上好。”

容敘動作一僵,含糊“嗯”了聲,拿旁邊的洗臉巾胡亂擦了下臉:“李導叫我有事,先走了。”

路識青點點頭:“好的。”

容敘拎著外套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路識青覺得容敘好敬業,這麽早就去片場。

撐著手金雞獨立刷完牙洗完臉,周赴剛好過來了。

“睡得怎麽樣?”

路識青點頭:“很好,沒做噩夢……”

唔,好像做了個其他夢來著,忘了。

周赴扶著他坐好,看了看他的臉色,比昨晚那氣得慘白的樣子好了不少,也松了口氣。

“我今天就不陪你了,先把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重新購置好,再去和酒店溝通昨晚的事兒,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事的。”

“那就好。”周赴酸溜溜的,“現在乖崽有了別的狗,我不再是你的唯一了。”

路識青被這句土味的騷話說得臉都紅了:“周哥說、說什麽呢。”

他屬於微信聊天騷話一套又一套,線下卻說不得半句的性格。

之前路識青總是賴床,周赴被逼急了就會在他床頭念他發的微信騷話,保準立刻從床上彈起來。

周赴故意逗他:“別的狗都知道你在微信上愛說騷話的事了,你還狡辯?果然是薄幸負心人。”

剛才那句“有別的狗了”,路識青還能聽出來周赴在說容敘,但這句話他有點迷茫了。

“啊?你說誰啊?”

“容敘啊。”周赴瞥他,“你和他才相處多久啊就開始放飛自我。”

路識青被這話嚇了一跳。

容敘雖然知道他社恐,但並不知道他愛說騷話,平時為了交流,他甚至特意收藏一堆可愛表情包。

為了證明並不存在的“清白”,路識青把微信頁面亮出來,急急爭辯:“我沒有!我可乖了,他他不可能會知道的。”

周赴瞇著眼睛看了看。

的確很乖。

表情包都是可愛小貓、企鵝,而不是“我的精神病一觸即發”。

那容敘之前那話到底什麽意思?

劇組工作人員已經在催了,周赴摸了下他的腦袋:“別想了,說不定容敘就是隨口一說——走吧,去片場。”

路識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周赴回主臥給路識青拿手機,只是床頭櫃上空無一物,他只好隨意掀了掀被子,順利找到手機,卻也在床邊發現一個眼罩。

那眼罩花紋圖案騷氣得很,肯定不是路識青的。

周赴勾著眼罩走出主臥:“識青,這是容老師給你的嗎?”

路識青一楞:“不是。”

周赴奇怪道:“那怎麽會在你被窩裏?”

路識青滿臉疑惑。

突然間,昨晚那場朦朦朧朧的“夢”瞬間被喚醒。

容敘、爬床、摸他……

路識青:“……”

那原來不是夢嗎?!

***

今天天氣依然很好,一大清早劇組一百多號人竟然沒一個出錯。

李導是個很迷信的,覺得這是個好征兆,心情好得不得了,斷定今天肯定拍攝順利。

上午第一場是趙倬、趙沈尋、荀行舟的戲份。

趙沈尋在冬狩中受了驚,回去便發了高燒,殿前司的荀行舟循著線索將此次冬狩刺殺之事查到他身上,前來捉拿時收到趙倬阻撓。

荀行舟是個冷酷無情的人設,全然不顧穿著單薄裏衣的趙沈尋如何孱弱,直接下令讓手下人將人拖走。

端著藥的趙倬姍姍來遲。

他什麽都沒帶,只是一身玄衣常服站在那,漠然視線冷淡一掃,威嚴十足。

殿前司的人瞬間松了手,訥訥後退。

“趙將軍。”

荀行舟淡淡道:“趙倬,只是例行審問罷了,不會傷到小侯爺玉體。”

趙倬淡淡看他,將滿屋子氣勢洶洶的人視而不見,邁著輕緩的步伐走到床邊,把趙沈尋從床上扶起來。

“吃藥了。”

趙沈尋渾渾噩噩睜開眼睛,人似乎是燒懵了,像是年幼時那樣喃喃喊他:“哥。”

趙倬……容敘手一抖。

“停停停。”李導眉頭緊皺,又開始用他專業的“偶像劇”形容法來毒舌損人,“你眼神躲什麽躲?!趙倬是這種人設嗎,讓你演殺伐果決,沒讓你含羞帶怯!趙倬又沒有cp,要是後期編劇真的腦子一抽給塞個cp進來,你再用這種‘嬌羞賣俏’的戀愛腦演法也不遲!”

容敘:“……”

李導罵罵咧咧,覺得今天一天的好氣運毀在當下。

但還沒完。

等到趙沈尋被扶起來餵藥時,路識青也開始莫名出戲了。

李導張嘴就要罵,強忍住後還是免不了陰陽怪氣幾句:“識青啊,這是你哥哥,雖然原著有讀者嗑骨科,但咱真的不是在拍骨科,把你腦袋上的粉紅泡泡戳破。”

路識青:“……”

路識青紅著臉戳戳戳。

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戲,硬是NG了五六場才終於過了。

容敘出戲後難得沒有去找路識青,而是隨便找了個暖風風扇旁邊坐著,嗓子似乎有些癢,一直在那悶悶地咳嗽。

竇濯坐在旁邊遞了杯熱水過去:“怎麽,晚上又沒睡好?”

容敘捏著紙杯的手一僵。

餘光掃了下,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路識青似乎在偷偷摸摸看他,一被發現立刻轉移視線。

得,八成是記起來昨晚的事了。

容敘若無其事移開視線:“還好。可能有點受涼了,喝點水就行。”

他一有時間就去健身,體質比路識青那病秧子好多了。

“那個,我想問個事。”容敘和竇濯太熟了,一個人糾結不出個所以然來,又不想和路識青保持這麽尷尬的相處模式,忍不住拽著他取經。

“就是我昨天在刷視頻時看到的試題,考驗高情商的。”

竇濯疑惑:“竟然還能有難倒你的題?說來聽聽看。”

容敘咳嗽幾聲,說:“就是兩個同性朋友一起外出……旅游吧,同住酒店套房裏,其中一個人半夜跑錯房間爬上床,還把另一個人當抱枕摸了半天摸醒了,這個時候說什麽才能體驗高情商,化解尷尬?”

竇濯:“?”

什麽破題?

竇濯不懂得委婉,直接問:“這兩人是gay嗎?”

容敘:“……”

“要是gay的話,這就是性騷擾了。”竇濯說,“別化解尷尬了,直接報警吧。”

容敘:“……”

容敘垂死掙紮:“那要不是gay呢?”

竇濯隨意道:“不可能,我們直男遇到這種事根本不知道尷尬是什麽,摸就摸了唄,解釋了不就行了?問出這個問題的百分百鐵gay,直不了。”

容敘:“……”

還不夠給自己添堵的。

他就多餘問。

終於拍完上午的戲,中午剛吃完飯,有輛送熱飲的車呼嘯著開過來,工作人員每人發了杯熱飲,說是星陳那邊送的開年小福利。

容敘看著手裏的枇杷烤梨,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路識青還在旁邊偷偷看他。

容敘眉頭輕挑,突然頓悟。

竇濯說得對。

反正就是誤會,解釋不就行了。

容敘雷厲風行,下定決心後直接拿著熱飲溜達到路識青旁邊。

他不再像上午那樣躲避視線,又恢覆之前的放浪,懶洋洋道:“謝謝路少爺的熱飲。”

路識青臉又熱了。

昨晚的事暫時就他們幾個知道,沒怎麽張揚,這句“路少爺”一叫出來,旁邊給他補妝的化妝師都好奇地看過來。

路識青進娛樂圈就是為了追星,小聲乞求:“別、別叫這個,求求了。”

容敘揚眉:“不愛聽這個啊?”

“嗯嗯。”路識青趕緊點頭,“除了這個,叫什麽都行!”

這個也太羞恥社死了。

“行吧。”容敘很好說話,很快就改了口,“那我叫你……”

路識青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下。

下意識在心裏走了句“左眼皮跳財右眼皮跳災”,還沒等危機感上來,就聽到容敘笑瞇瞇地喊他。

“……脫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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