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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沒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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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沒有呼吸了!”

M,蔓;Z,真。

盧念澈的大腦像放電影一樣——

當年他和歐陽真一起拍電影,高冷又社恐的馮蔓破天荒來探班;再往前,馮蔓簽約【一言音樂】,興奮地給自己打電話,說公司只有他和歐陽真兩位歌手……

往事在眼前掠過,串成了一串完整的冰糖葫蘆。

在選秀後臺看到馮蔓的那一刻,十八歲的盧念澈一見鐘情。

暗戀很苦,他也不是那種“我愛你,與你無關”的性格,然而和馮蔓相處的年月中,他只能、也只願意將愛深埋於心,就是知道,自己和馮蔓不一樣,性取向不同。

馮蔓才華橫溢,恃才傲物的性格又擺在那兒;盧念澈曾不止一次想過,究竟是怎樣的姑娘,優秀到何種程度的仙女,最終能俘獲馮蔓的芳心。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馮蔓會和歐陽真在一起。

二十七歲的盧念澈閉上雙眼。

電影不過是每秒二十四幀的謊言。

他整理好情緒,言簡意賅地將馮蔓蝴蝶骨上的疤痕、以及對於M和Z這兩個字母的猜測告訴了水筠。

“是馮蔓?”水筠聽懂了七八分,只是依舊盯著歐陽真小號的最新一條微博,“這個【對不起,我很抱歉】又是什麽意思?”

盧念澈打開百度百科,翻了翻歐陽真的詞條。

藝人看著光鮮,其實也是手停口停的“計件工人”。歐陽真生前在業內有“勞模”的美譽,哪怕公司安排的工作再多,她也毫無怨言;尤其是在去世前一年,她一口氣接了四部電影,有兩張新專輯的發行計劃,甚至還見縫插針地拍了幾支代言廣告。

這工作量,不是鐵人根本扛不下來,強悍到了盧念澈都覺得離離原上譜的地步。

盧念澈輕嘆了一聲,說出自己的推測:“馮蔓去世後,她可能是想用工作麻醉自己,結果麻醉劑適得其反,一直走不出失去愛人的痛苦之中。馮蔓逝世一周年的前夜,她崩潰了,寫下了這條微博,算是同人世間最後的告別。”

人世間愛恨洶湧,大道卻無情。

水筠:“這是……殉情?”

想來水筠不是人類,無法共情;盧念澈看著他疑惑的雙眼,心中回蕩著說不清的酸楚,點點頭。

“無論怎麽樣,還是要盯牢胡一言。”水筠轉了轉眼珠,“我總覺得,馮蔓和歐陽真的關系,還有他們倆的死,和【一言傳媒】脫不了幹系。”

*

又過了一個月,劇組在廬城的拍攝任務接近尾聲。

作為男二,盧念澈還剩下幾場不甚重要的墊戲要拍;好巧不巧,近來到了夏秋換季時間,他之前只是隨口胡謅說自己會過敏,怎料一語成讖,臉上起了大塊大塊的玫瑰癬和風團,壓根兒沒法出去見人。愛臉如命的盧念澈只能把撲爾敏當飯吃,同時不情不願地在酒店房間閉關。

如此一來,他空出了大把時間,用來苦思冥想馮蔓和歐陽真的關系。

水筠的日子卻雞飛狗跳。他像小跟班兒似的,在許佳虹面前晃來晃去,快成許佳虹的男閨蜜了。

其間劇組發生了些小意外,胡一言又被迫“舊地重游”了一次——在拍一場淋雨的哭戲的時候,許佳虹既不願意淋雨,磨磨蹭蹭在保姆車上不下來,又因為無法入戲偷摸著用了眼藥水。文木葉導演本就對帶資進組的許佳虹怨言頗深,見狀當場裂開,讓全劇組都停下手中的活兒,等著許佳虹醞釀情緒。

許佳虹認定了文導是在針對自己,積攢的憤懣盡數爆發,她抄起卸妝濕巾把臉抹成了個大花狗,嘴巴氣得快嘟上天了,揚長而去。

胡·假總裁·真救火隊員·一言沒敢怠慢,當天下午就飛來了廬城;拽住許佳虹出了影視基地,消失了整整一天。

不愧是商界巨佬,再出現時,胡一言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讓文導和許佳虹暫時重歸於好,劇組繼續維持著虛假的和平。

盧念澈原本在一旁看熱鬧,胡一言到劇組後,他靈光乍現,主動提出請胡一言去【Lotus&True】咖啡館喝咖啡。他嘴上說著“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實際想要藉此機會套套後者的話。

接收到盧念澈的邀請後,胡一言明顯錯愕了幾秒。

隨後他一臉遺憾地十動然拒,道是自己工作繁忙,就連這次趕到廬城,也是硬生生從日程表裏擠出的時間,處理完許佳虹的麻煩後,還要帶著公司的新人演員去試戲。

盧念澈很是氣餒,同時也有些疑惑——究竟是什麽好餅,讓一個娛樂圈大佬親自帶演員去拜碼頭?

轉眼間到了盧念澈殺青這天。

他演的男二號原本是男主的創業夥伴,因為情感和利益糾葛退出了創業團隊,隨後在商海與男主競爭多年,是男主的“一生之敵”。這角色最後得了癌癥,臨終時看破一切,和男主冰釋前嫌,在病床上含笑九泉。

盧念澈近來被換季過敏折磨得奄奄一息,殺青後,他頂著一臉快被粉底液腌入味兒的疹子,耐下心來和同組演員以及工作人員合了影,緊接著暴風沖向化妝間卸妝洗臉。

“哥你怎麽跟這兒躲著?文導要給你發紅包,到處找你呢!”助理吳盼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

影視這行迷信,拍死人戲有講究——結束後,導演一定要給演員發個紅包,錢不在多,主要用來破煞氣;演員也一定要在當天把紅包裏的錢花掉。

盧念澈剛把臉洗幹凈,聞言扭頭“嗯”了一聲。

“喏,這是文導給的小錢錢。”吳盼從口袋裏拿出紅包,看到盧念澈的一瞬,嚇得彈出了八米遠,“……你過敏這麽嚴重啊?”

盧念澈看了一眼鏡中快腫成午餐肉的臉頰,以及夾雜在其中的星點紅斑,欲哭無淚。

他沒有接紅包,而是看了看手機時間,對吳盼道:“再幫我買點撲爾敏吧,這會兒飯點兒已經過去了,剩下的錢做夜宵餐費,你們自己看著辦。”

頓了頓,又補充道:“點奶茶點燒烤都行,哦對了,水筠不是喜歡吃臭豆腐嗎?你去問問他要不要吃,記得不要加鹽。”

“get,謝謝澈哥!”吳盼手揚到額邊,開心地敬了個禮,“看不出來啊,你挺在乎小水的,入職之後,他可沒少花你的錢打牙祭啊。”

近來水筠打著“做內鬼”的幌子,三天兩頭就讓盧念澈給他點外賣。盧念澈微信錢包裏的零花錢,全貢獻給了廬城街邊的高熱量小吃。

吳盼繼續感嘆:“澈哥,你就不能把這份夜宵之愛,勻給我一點兒嗎?”

“嘿——”盧念澈被捉到了尾巴,連忙遮掩道,“這麽大個紅包堵不住你的嘴?”

吳盼腳底抹油,忙不疊溜走了。

劇組拍戲的拍戲,吃飯的吃飯,這會兒化妝間沒人。盧念澈也想清凈一會兒,敷了張鎮定面膜後,打開手機對著【pearl-MZ】裏的那條【對不起,我很抱歉】的圖片發呆。

年少往事看似水中月鏡中花,網上的雞湯也總愛瞎逼逼“時間會治愈一切”;但只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明白現實其實恰恰相反——回憶像一個數據包龐大的系統bug,占據了盧念澈腦中很大一部分內存。

尤其是,這份回憶,還裹著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迷霧。

不知不覺間,盧念澈神游了一個多小時,臉上的面膜幹了都未察覺。

他的思緒最終是被奪命連環call拽回來的。

盧念澈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吳盼,在一陣詭異的驚奇和不安中,按下了接聽鍵。

“澈哥,出大事了,你快回來!”吳盼在電話那頭大嚷,“小水,小水,水筠他……”

忽然間,盧念澈過敏的臉頰燒了起來,右眼皮也一陣狂跳,他摘了面膜,急切道:“你把舌頭捋順再說話,水筠怎麽了?”

吳盼聲音幾乎劈開:“小水,小水他暈過去了,他快死了!”

吳盼是個急性子,喜歡把事情往誇張了說,想來是水筠最近除了日常工作還要盯梢許佳虹,勞力又勞心,一時疲憊過度暈過去了也未可知。

可饒是如此,盧念澈心中還是忍不住一悚。他按住眼皮,剛準備讓吳盼聯系劇組喊個急救車,話都走到舌尖了,卻還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水筠若是真的去了醫院,別的不說,單就一身綠色的血,保不齊要把整個醫院的醫生都嚇出心梗。

水草精身份萬一暴露了怎麽辦?

盧念澈:“先冷靜,你掐掐他人中,看看能不能把他掐醒,我馬上就回去。”

盧念澈匆匆趕回酒店房間,推門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吳盼和水筠快把夜宵大排檔搬回來了,桌上放著小龍蝦和各類燒烤,燒烤簽子在一旁堆成了小山;臭豆腐上淋著滿滿的香醋、蒜蓉和小米椒,蒜味、酸辣味和臭氣混雜著,一股腦兒全鉆進了盧念澈的鼻子。

盧念澈被直擊靈魂的酸爽氣味刺激得後退兩步,才看見貴妃椅上的兩個人。

吳盼快把水筠的人中掐穿了,帶著哭腔道:“澈哥,怎麽辦?水筠他沒有呼吸了!”

水筠雙目緊閉,臉色青灰,手腳軟塌塌地垂著,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

盧念澈連忙大步上前,摸著水筠脈搏,頭還悶在他胸前聽了聽心跳。

“什麽時候的事?”耳邊心跳聲微弱,某種不祥的預感令盧念澈冒了一後背的汗,他不無慍怒地道,“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吃個燒烤,吃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燒烤裏有砒霜啊還是鶴頂紅啊?”

吳盼抹了把臉:“就剛才我給你打電話那會兒,我倆剛吃完。水筠有點困,說想好好休息一下,我就趕緊關燈了,怕打擾到他休息。水筠睡眠不好,作息也不規律,澈哥你知道的,真不能怪我!”

“反正也收工了,我當時就準備打兩把農藥,順便等澈哥你回來。結果游戲還沒啟動呢,水筠就暈了。”吳盼仰頭想了幾秒,“從暈倒到現在,約莫有十幾分鐘了。”

盧念澈也急了,口不擇言:“吳盼,你玩游戲玩魔怔了吧?就這麽看著他暈?”

吳盼委屈壞了:“是你讓我冷靜,不要輕舉妄動的呀!”

被打了臉,盧念澈哽住:“……”

水筠的心跳有越來越慢的趨勢,臉色也逐漸灰敗下去,幾乎要和房間內冷灰色的墻紙融為一體。

吳盼拍拍水筠的臉,又去抓他的手,嚇得魂兒都快沒了:“水筠你醒醒!你可不能涼啊!”

盧念澈什麽也顧不上了,當機立斷掏出了手機,按下【120】三個數字。

他突然有一種“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感覺。

還是保住水草精的命要緊。

至於那些醫生,讓他們心梗去吧。

聽著嘟——嘟——的連線聲,盧念澈心臟也跟著起伏:

“再拖下去,人就真涼了。”

作者有話說:

心動而不自知的小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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