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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麽熟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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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麽熟練啊!

“你醒啦?還記得今天要幹什麽嗎?”

耳畔有聲音飄來,盧念澈疲憊地睜眼,瞳孔立刻被一團黃綠色球體占據。

“鬼啊!”這勞什子像生物書上那種巨大的金黃色葡萄球菌,過於可怖,盧念澈嚇得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由於力氣過大,他遭到了動量守恒定律的無情報覆,腦門正巧撞到了那顆球。

球狀物體瞬間變成了球狀閃電,彈開八米遠。

盧念澈痛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下來了,剛準備發作,只聽球狀物體先發制人地咕噥:“磕到了!”

看清眼前的人是水筠後,他咬牙:“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自己。”

“你怎麽這麽能睡?”水筠打了個哈欠,“藝人睡覺,助理就得忙到失眠。”

距離吳盼和經紀人哥報備,讓水筠以“助理實習生”的身份入職【星蔚娛樂】已有一周。

星蔚對實習生的管理沒那麽嚴格,水筠交了身份證和學生證覆印件就算通過了,公司也沒有核查,這讓盧念澈松了一口氣。

水筠和吳盼住同一間房,日常工作除了幫吳盼運營盧念澈的社交媒體,就是在片場給盧念澈打下手,有時候陪盧念澈拍完夜戲,還要熬夜去巡超話、想文案,一熬就是一個通宵,如此熬夜熬久了,索性失了眠。

但是水筠樂在其中——盧念澈經常看到他滿劇組亂竄,裝得人五人六的。

水筠是顏控加社牛,在片場看到一水兒的俊男靚女,簡直像老鼠掉進了米缸。他外形俊俏口齒便給,很快混成了熟臉,甚至連文木葉導演看到他,也會奉上難得的笑容。

這是盧念澈都不曾有的待遇。

水草精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打哈欠會傳染,盧念澈張嘴吸氣,嗚嗚囔囔道:“你要是像我這麽累,你也能睡到太陽曬屁|股。”

昨天拍戲拍到夜裏十一點多,還都是和男主搭檔文戲,臺詞動輒十幾句。相比科班出身拿過影帝的男主,盧念澈演技底子差,最怵拍文戲,就這樣被導演反覆折磨了十幾個小時,全靠紅牛續命。

回房間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脫水的青椒和暴曬的土豆,混合著血液裏的紅牛,能炒出一盤牛磺酸味兒的地三鮮。

未料水筠道:“念澈哥哥,我有個辦法能治我的失眠癥。你猜猜看?”

大清早的,盧念澈還有些起床氣,才不想和自作多情的水筠搭話,理都沒理他。

水筠自爆:“有機會一起睡覺。”

盧念澈哈欠還沒打完,差點閃到臉頰的肌肉。

水筠粲然一笑:“逗你玩兒的。我今天得吃點兒褪黑素,否則對不起六點起床的自己。”

“六點——你起這麽早做什麽?”盧念澈瞪大眼睛看他。

別的不說,單論作息時間,水草精在娛樂圈絕對稱職。

即使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行。

水筠:“起床打扮。”

盧念澈臉頰肌肉再度抽筋。

眼風一帶,他乜斜到水筠一頭新染的黃綠頭毛,以及身上的花襯衫和花短褲:“好家夥,什麽風格?夏威夷流浪藝人?還是東南亞毒|梟?”

水筠揉了揉剛被磕紅的下巴,走到穿衣鏡前轉了個圈,比開屏的孔雀還嘚瑟:“不好看嗎?這可是佳虹姐幫我挑的,他說我是淡顏,就要打扮得濃麗一些。”

盧念澈難以置信:“許佳虹?”

水筠:“是啊,怎麽了?佳虹姐人可好了,她讓我幫她運營她的官方微博,還和我八卦了很多圈內秘聞呢。”

連鼻孔比天高的小公舉許佳虹都能征服,水筠是有兩把刷子的。盧念澈不免有些佩服,覺得他若真是人類,來娛樂圈混,說不定能和胡一言有一拼。

然而盧念澈嘴上還是道:“我留你在這兒,付你實習工資,是讓你天天換發色買衣服的?”

水筠雙手插兜,在鏡子前比了個痞帥痞帥的造型,有恃無恐道:“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

盧念澈正坐在床上套T恤,聞言機械地“哦”了一聲。

很快他意識到水筠言語間的陷阱,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誰跟你是愛情……”

“我們倆,”水筠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下壓,垂眸看他,“都已經雙向奔赴了。”

盧念澈對那雙酷似馮蔓的眼睛完全招架不住,二尖瓣上像有羽毛拂過。

隨口胡謅?狂打直球?真心實意?逢場作戲?

入行多年,他竟頭一次對自己的從業經驗產生了懷疑。

他分辨不出水草精的演技。

“也是逗你玩兒的。”水筠理好衣服。

盧念澈不得不承認他很壓衣服。襯衫上明艷的花色攏在他身上,不僅不輕佻,反而異常活潑。再配上他那頭黃毛,宛若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葡萄柚,鮮甜多汁。

水筠眼尾上挑,勾出得宜的弧度,繼續道:“你還沒回答我呢,還記得今天的任務嗎?”

他聲音很低,尾音輕輕落下,帶了些調情的意味。

這兩年娛樂圈突然流行起“氛圍帥哥”,簡而言之,就是五官不夠氣質來湊,快把盧念澈這種漂亮得一本正經的“原教旨主義帥哥”都比下去了。不知為何,盧念澈對著那雙含情的眼睛,咂摸著方才話語間的尾韻,覺得這雙眼睛的主人堪稱其中C位代言人。

他鬼使神差地乖乖道:“帶你去醫院。”

今天劇組沒盧念澈的戲,他和導演以及經紀人哥報備了一下,道是皮膚有些過敏,要水筠陪著自己去廬城最有名的外資私立醫院看一看。

事實上,真正需要去醫院的是水筠,去治所謂的失憶癥。

“失憶癥”的說辭,盧念澈哪怕用腳指頭想也不信,甚至覺得水筠是在調戲他。但從這水草精此前的只言片語中,他莫名覺得馮蔓之死有貓膩——而水草精是世上唯一知道馮蔓臨死前發生了什麽的生物。

盧念澈只得予取予求。

盧念澈把口罩焊死在臉上,讓吳盼幫自己叫了個專車,拽著水·夏威夷流浪藝人·筠往醫院去。

車還沒開幾公裏,水筠就打電話給吳盼,笑嘻嘻地說“澈哥”忽然想去吃火鍋,讓吳盼在打車軟件上改一下地址,二人吃完火鍋再去醫院。

敢情水草精上岸根本就不是為了看醫生,就是想不勞而獲吃白食,敲他的竹杠!

盧念澈哽了一下,摘下口罩小聲道:“皮膚過敏的人去吃火鍋,這合理嗎?”

水筠沖他笑得沒心沒肺:“盼哥覺得合理就合理唄,他還給我推薦了一家店呢,說今天做活動,滿三百減五十。”

盧念澈覺得吳盼的智商原本是滿三百減五十,遇到水筠,就變成了滿三百減五百。

只見水筠晃蕩著他那顆黃綠色的腦袋,熟稔地對司機揮斥方遒:“我們一會兒從市區口下繞城高速,到錦繡大道之後從第三個路口左拐進金塘路,再開約摸六百米,在喜盈門火鍋店門口停就行了。”

盧念澈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他的小動作被水筠盡收眼底,後者問道:“怎麽了?”

“沒。”盧念澈清了清嗓子。

他吞掉了後面半句話——為什麽你這麽熟練啊!

盧念澈情急之下摘了口罩,一直忘記戴回去,司機通過後視鏡一下認出了他:“你是盧念澈?”

盧念澈再度無語。

廬城是“娛樂之都”不假,但每一個出租車司機,眼神兒都如此犀利嗎?

“嘖,”接話的是水筠,他興奮道,“我們盧老師人氣這麽高了。”

“我在微博上看過盧老師您的段子合集,您不去講相聲,真是可惜。”司機笑了,也隨著水筠改口,“盧老師您最近可是微博紅人,說話又土又犀利。”

盧念澈:“……”

不會誇人可以不誇的。

和很多明星一樣,盧念澈的微博以前都是些吹彩虹屁的女友粉,拜那日水筠的泥石流回覆所賜,一夜暴漲二十萬活粉;近來水筠更是把渾身上下的抖機靈技能都拿了出來,徹底把盧念澈的賽博人設凹成了“德雲社娛樂圈分社社長”。

吃瓜群眾哪裏見過這麽真性情的帥哥,紛紛趕來湊熱鬧,評論互動翻了好幾番不說,還送盧念澈上了好幾個熱搜榜,連星蔚原本打算給盧念澈安排的熱搜都省了。

他想過會再火一把,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C位出道。

入行十年,歸來竟成單口相聲演員。

司機打著方向盤準備下高速:“盧老師您看您一來廬城拍戲,就火了吧?其實呀,是廬城這個地方風水好,能旺人。”

這地兒的出租車司機除了熱衷八卦,還挺喜歡搞封建迷信——盧念澈覺得哪裏不對,卻又無法反駁。

司機忽然又神秘兮兮地道:“就連你們今天去的喜盈門火鍋店都出過名人。要麽怎麽說高手在民間——廬城這個地方,你在街上隨手抓幾個妹陀(姑娘),就有一個能成為未來的大明星。”

“大明星?”盧念澈擰眉,“誰啊?”

司機大喇喇道:“歐陽真撒!”

這個名字像根針,驟然刺了盧念澈的大腦一下。他掐著眉心,壓住生疼的腦仁,沈默片刻後望向水筠,目光能把水筠烙穿:“你故意的?”

水筠眼角和嘴角仍是上揚,不過瞳孔裏卻凝了兩束光。

他低低地“啊”了一聲。盧念澈聽不出是疑惑,還是承認。

娛樂圈大瓜在前,任何一個正常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定會繼續追問,而非終止話題。盧念澈看水筠似笑非笑的模樣,猜到了是後者。

他略微氣惱,更有些著急:“你怎麽知道歐陽真?”

“在酒店時我就說了啊,”水筠語氣裏沒了方才的油腔滑調,“許佳虹告訴我的。”

……水筠早上在酒店房間裏滿嘴騷話,盧念澈哪能想到,插科打諢間,往往暗藏玄機。

他一直以為水草精是個沒心沒肺的追星狗,只是想吃吃喝喝,體驗體驗臭豆腐和麻辣小龍蝦。

然而此刻,他發現,水草精其人,遠不止看上去的這麽天真單純。

盧念澈心裏像繞了團毛線團。他靠在車座上回想著近來發生的一切,妄圖從一堆紛亂繁雜的毛線中,抽出第一根線頭。

關於馮蔓為何會在白鵝湖莫名溺亡的線頭。

卻徒勞無功。

盧念澈一路心事重重,水筠也不再說話。二人下了車,走進【喜盈門】火鍋店。

現下才十一點不到,火鍋店剛開門,幾位系著圍裙的阿姨正坐在店裏掰生菜、摘豆芽。

【喜盈門】是很典型的蒼蠅館子,店面不大,墻壁被熏得略略發灰,間或幾滴紅油留下印記,電風扇掛在墻上吱呀吱呀轉動,和著收銀臺前的電視聲,給小館的世俗又加了一味叫做“煙火氣”的料。

其中一位阿姨眼尖,見一大早便有客人光臨,連忙起身擦了桌椅,把盧念澈和水筠引進店中。

找位子坐下後,盧念澈見其餘幾位阿姨擇菜的同時目光幾乎黏在了電視上,也順著望過去。

電視中並不是衛星直播,而是錄像——是早些年廬城電視臺紅透全國的娛樂節目《開心大PK》,節目由當時的知名主持人許湘君和孫郁峰主持,只是在二人雙雙出了意外之後,節目被電視臺砍掉了,從此在熒幕上銷聲匿跡。

盧念澈一直關註“白鵝湖”詛咒,順著了解過《開心大PK》,節目慣常請幾位有新作品問世的嘉賓,宣傳宣傳電影唱片的新動向,唱兩首歌兒、演幾段戲再玩幾輪游戲,算是個不用動腦子的合家歡綜藝,尤其受中老年女性的歡迎。

阿姨們喜歡看《開心大PK》,喜歡到要看錄像的程度,倒也正常。

既來之則安之,盧念澈抽了桌子上的菜單,三下五除二點好菜。

【喜盈門】火鍋店只有盧念澈和水筠兩位客人,阿姨很快將鍋底和菜品端上了桌。

水筠舀了勺煮開的火鍋湯,淺嘗一口,愜意地咂了下嘴巴:“花膠雞湯,沒放鹽。”

廬城地處西南,濕氣重,本地人口味重又嗜辣成性;在這裏點不辣的火鍋,等同於被釘在恥辱柱上。若是火鍋中再不放鹽,恥辱柱都會感到恥辱。

水筠的丹鳳眼裏滿是感動:“念澈哥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黑夜給了你黑眼睛,不是讓你用來冒星星眼的。”火鍋店裏的幾位阿姨都沒有認出自己,盧念澈放心大膽地摘了口罩,露出英俊眉眼,“是我不吃鹽,我吃鹽水腫。”

說完他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於是握拳在嘴邊戰術咳嗽了一聲,不知不覺臉也變得緋紅。

盧念澈現在就是十分慶幸火鍋店開著電視,還播著無腦搞笑綜藝,屏幕中誇張的罐頭笑聲,能遮掩幾分他的窘迫。

他剛想拿桌上的冰豆奶降降溫,只聽電視中傳來許湘君清澈甜美的聲音——

【歡迎我們今天的嘉賓:歐陽真和胡一言!】

作者有話說:

水草精這個粉頭當的,拿蒸煮的錢,吃蒸煮的飯,還要和蒸煮一起睡覺,什麽叫追星的最高境界啊(戰術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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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要神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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