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們的冬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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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我們的冬天（二）
藍朝字收拾完人，準備打車回去，錐乘卻準確無誤地將車開停到他面前：“少爺，上車吧。”
藍朝字放下袖子，有些不安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猜的，少爺。”
“你……”
“我不會告訴夫人的，少爺，但是您這樣處理問題太過粗暴了。少爺，您這樣做，是因為這件事很重要嗎？”
今天錐乘話格外的多。
藍朝字問他：”怎麽問這個？“
“少爺如果不想說，那我不問了。”
藍朝字想起今天摸過魏昇指尖的疤痕，雖然本來就打算今天解決胡夢寧這件事，但是確實因為生氣，選擇了以暴制暴。
他不自覺捏了捏小拇指：“嗯，是很重要的事，怎麽了？“
錐乘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沒什麽，少爺，我只是為您高興。您一直沒什麽十分喜歡的，也沒什麽十分討厭的，這件重要的事情，應該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吧。”
外邊街道的燈光以均勻的速度滑過藍朝字的臉龐，他看著窗外出神。
也許遇見魏昇這件事，本身就很特別。
第二天只傳出胡夢寧被人打的消息，下課後秦秒過來對著藍朝字擠眉弄眼：“你幹的？”
藍朝字沒理他。
後桌的周澄澄和徐妙延也在討論這件事，說是被打得很慘，右手斷了，鼻骨也斷了，都找不到是誰，胡夢寧自己也記不清是誰。
等到上課了，百忠年拿著課本進來開始念經般講解語文課文，魏昇才湊過去問：“你打的胡夢寧？他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可他記得那個人是胡布依，因為這件事他還被調到普通班了。
藍朝字看向魏昇：“嗯。”
“不是胡布依幹的嗎？”
“不是。”
“胡夢寧為什麽這麽做？”
藍朝字覺得這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於是套用落在胡布依身上的罪名：“他和我有矛盾，唆使人來找麻煩。”
”那他怎麽連我也打？“
“大概是不小心……”
“所以我還是被誤傷的？”
原來糾結的地方在這裏，藍朝字忍俊不禁：“應該是的。”
下一秒百忠年的粉筆頭準確無誤地落在藍朝字桌子上：“上課講話是不是特別容易產生自豪感？你，藍朝字，還有你，魏昇，什麽時候了？給我出去罰站，加一千字檢討！”
藍朝字漫不經心地起身走出教室。反倒是魏昇，第一次被罰站，尷尬地臉微微發紅，摸起一張試卷走出門站到藍朝字身邊，低著頭不說話，拿著筆，卷子抵在墻上開始寫。
藍朝字側頭看他寫，時不時低聲糾正他：”下面那題，選錯了。“
魏昇看了下，改好答案，擡眼看藍朝字，兩人四目相對，不知為何都笑起來。
藍朝字說：“你第一次被罰站？”
魏昇點點頭，偏過頭想忍住笑意，最終還是失敗了。
上課講話被罰站什麽的，也太小學生了，魏昇想。
……
時間飛速過去，轉眼期末考，準備又是一年春節。
陳研再婚了。
挑著年前的日子領了結婚證，對方叫林騁，是個退伍的軍人，結過婚，但是妻子受不住艱苦清貧，帶著孩子離婚改嫁了。如今退伍，他只想找個人相伴度過剩下的半生。
像陳研說的，這個年紀不圖相知相愛，只希望彼此諒解，互相依靠。
陳研不想辦婚禮，可是他說自己虧欠第一任妻子就是從婚禮開始，所以希望為陳研辦一場婚禮。
試婚紗的時候，陳研尷尬地看著左右一同試婚紗的女孩子，又看看鏡子裏已經不再青春的自己，埋怨林騁道：“早說不用定婚紗，一點也不合適。”
林騁憨厚地笑起來：“哪裏不好看，多好看啊，穿上年輕多了嘛。你說是吧，魏魏？”
魏昇看著穿著婚紗的陳研，也跟著笑：“嗯，很好看。”
日子選在2月4號，那天正是晴天，冬日暖陽，人群喧鬧。陳研父母雙雙離世，參加婚禮的大多是林騁家裏的親戚。四十多歲的陳研穿著一襲白色婚紗，由穿著黑色西裝的魏昇牽著手一起走出來。
魏昇將陳研的手放到林騁的掌心裏，低聲和陳研說：“媽，一定要幸福啊。”
陳研握住林騁的手，眼裏滿滿的滿足和快樂，她說：“嗯，我會的。”
結婚後，陳研想退掉半薯鎮的房子，搬到林騁的房子一起住，那房子在雨山區，是政府的一套安置房，距離雨高也近。但是魏昇舍不得半薯鎮和桂花小區，不願意搬走，林騁也不願意勉強他，陳研在兩邊游走，一半時間回半薯鎮陪魏昇，一半時間和林騁住。
魏昇看見陳研這樣太過忙碌，勸她住在林騁那邊，自己這邊不用擔心。
陳研說：“魏魏，不管去哪裏，媽媽的第一選擇都是你。”
沒能讓你快樂地長大，所以要用剩下的所有時間陪伴你。
魏昇抱住她：“可是，媽，我真的長大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陳研捏他的臉：“可是媽媽沒了你不行，好了你別勸我了，這件事沒商量，我平常還是要回來。”
不過春節陳研需要和林騁回老家，林騁老家不在E市，陳研左右為難，魏昇不想和陳研一起離開，陳研也不能拒絕林騁，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結這個婚。
魏昇打包一束鮮花給陳研，拍拍她的肩膀：“陳研女士，放心去吧，自己的幸福，自己要抓好。”
米白色的紙，包著鮮艷的向日葵。
陳研托著行李箱離開，和魏昇保證大年初四立刻回來陪他，戀戀不舍地坐上高鐵離開。
大年初一淩晨十二點，家家戶戶在放煙花燒鞭炮，魏昇被吵醒後吹不回去了。
恰好陳研打視頻過來，喊道：”新年快樂，魏魏！有吃餃子和粽子嗎？“
魏昇甩甩剛洗過的頭發：“吃了。”其實什麽也沒吃。
兩個人聊了幾句，林騁也湊過來一起只說了幾句話，就被人喊過去拜年了。
魏昇隨意打開一個電視臺，銅鑼鼓的聲音響亮清脆，魏昇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無聊，從書包找出幾本練習開始寫。
寫了一會兒，終於有了困意，收好東西回房間，終端傳來提示音。打開一看，有人加他微信好友，備註簡單的三個字：藍朝字。
魏昇同意添加好友後，藍朝字發了一條消息：“新年快樂“
魏昇回覆他：“新年快樂。“
藍朝字：早點睡
魏昇：“你也早點睡。”附上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留下一盞小夜燈，魏昇爬上床躺好，很快進入了睡眠。
藍家很大，此時卻空蕩蕩什麽也沒有，藍秋筠沒有回來，藍雪也沒有回來，保姆回家了，家裏只剩下他和錐乘，但是錐乘一直不愛過節日，藍朝字也習慣一個人安安靜靜。
可是聽到煙花響起來的聲音，心裏還是不可避免的恍然若失。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書房，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發呆。
煙花、落下葉子的盤虬的枝幹、幹凈的明亮的月亮，終端傳來很多人的發來的祝福消息……
他突然想起之前問覃濤要的魏昇終端賬號，在微信裏搜索找到魏昇的頭像，是一片幹凈的天空，微信名:烏鶇。
他猶豫很久才點擊添加好友，也等了很久才等到魏昇通過請求。
下意識的發送新年快樂，為了不那麽突兀，收到回覆後，又發了一句“早點睡”。
最後實在想不出要發什麽，將終端關機睡覺去了。
新年就這樣在他們之間安靜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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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朝字收拾完人，準備打車回去，錐乘卻準確無誤地將車開停到他面前：“少爺，上車吧。”
藍朝字放下袖子，有些不安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猜的，少爺。”
“你……”
“我不會告訴夫人的，少爺，但是您這樣處理問題太過粗暴了。少爺，您這樣做，是因為這件事很重要嗎？”
今天錐乘話格外的多。
藍朝字問他：”怎麽問這個？“
“少爺如果不想說，那我不問了。”
藍朝字想起今天摸過魏昇指尖的疤痕，雖然本來就打算今天解決胡夢寧這件事，但是確實因為生氣，選擇了以暴制暴。
他不自覺捏了捏小拇指：“嗯，是很重要的事，怎麽了？“
錐乘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沒什麽，少爺，我只是為您高興。您一直沒什麽十分喜歡的，也沒什麽十分討厭的，這件重要的事情，應該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吧。”
外邊街道的燈光以均勻的速度滑過藍朝字的臉龐，他看著窗外出神。
也許遇見魏昇這件事，本身就很特別。
第二天只傳出胡夢寧被人打的消息，下課後秦秒過來對著藍朝字擠眉弄眼：“你幹的？”
藍朝字沒理他。
後桌的周澄澄和徐妙延也在討論這件事，說是被打得很慘，右手斷了，鼻骨也斷了，都找不到是誰，胡夢寧自己也記不清是誰。
等到上課了，百忠年拿著課本進來開始念經般講解語文課文，魏昇才湊過去問：“你打的胡夢寧？他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可他記得那個人是胡布依，因為這件事他還被調到普通班了。
藍朝字看向魏昇：“嗯。”
“不是胡布依幹的嗎？”
“不是。”
“胡夢寧為什麽這麽做？”
藍朝字覺得這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於是套用落在胡布依身上的罪名：“他和我有矛盾，唆使人來找麻煩。”
”那他怎麽連我也打？“
“大概是不小心……”
“所以我還是被誤傷的？”
原來糾結的地方在這裏，藍朝字忍俊不禁：“應該是的。”
下一秒百忠年的粉筆頭準確無誤地落在藍朝字桌子上：“上課講話是不是特別容易產生自豪感？你，藍朝字，還有你，魏昇，什麽時候了？給我出去罰站，加一千字檢討！”
藍朝字漫不經心地起身走出教室。反倒是魏昇，第一次被罰站，尷尬地臉微微發紅，摸起一張試卷走出門站到藍朝字身邊，低著頭不說話，拿著筆，卷子抵在墻上開始寫。
藍朝字側頭看他寫，時不時低聲糾正他：”下面那題，選錯了。“
魏昇看了下，改好答案，擡眼看藍朝字，兩人四目相對，不知為何都笑起來。
藍朝字說：“你第一次被罰站？”
魏昇點點頭，偏過頭想忍住笑意，最終還是失敗了。
上課講話被罰站什麽的，也太小學生了，魏昇想。
……
時間飛速過去，轉眼期末考，準備又是一年春節。
陳研再婚了。
挑著年前的日子領了結婚證，對方叫林騁，是個退伍的軍人，結過婚，但是妻子受不住艱苦清貧，帶著孩子離婚改嫁了。如今退伍，他只想找個人相伴度過剩下的半生。
像陳研說的，這個年紀不圖相知相愛，只希望彼此諒解，互相依靠。
陳研不想辦婚禮，可是他說自己虧欠第一任妻子就是從婚禮開始，所以希望為陳研辦一場婚禮。
試婚紗的時候，陳研尷尬地看著左右一同試婚紗的女孩子，又看看鏡子裏已經不再青春的自己，埋怨林騁道：“早說不用定婚紗，一點也不合適。”
林騁憨厚地笑起來：“哪裏不好看，多好看啊，穿上年輕多了嘛。你說是吧，魏魏？”
魏昇看著穿著婚紗的陳研，也跟著笑：“嗯，很好看。”
日子選在2月4號，那天正是晴天，冬日暖陽，人群喧鬧。陳研父母雙雙離世，參加婚禮的大多是林騁家裏的親戚。四十多歲的陳研穿著一襲白色婚紗，由穿著黑色西裝的魏昇牽著手一起走出來。
魏昇將陳研的手放到林騁的掌心裏，低聲和陳研說：“媽，一定要幸福啊。”
陳研握住林騁的手，眼裏滿滿的滿足和快樂，她說：“嗯，我會的。”
結婚後，陳研想退掉半薯鎮的房子，搬到林騁的房子一起住，那房子在雨山區，是政府的一套安置房，距離雨高也近。但是魏昇舍不得半薯鎮和桂花小區，不願意搬走，林騁也不願意勉強他，陳研在兩邊游走，一半時間回半薯鎮陪魏昇，一半時間和林騁住。
魏昇看見陳研這樣太過忙碌，勸她住在林騁那邊，自己這邊不用擔心。
陳研說：“魏魏，不管去哪裏，媽媽的第一選擇都是你。”
沒能讓你快樂地長大，所以要用剩下的所有時間陪伴你。
魏昇抱住她：“可是，媽，我真的長大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陳研捏他的臉：“可是媽媽沒了你不行，好了你別勸我了，這件事沒商量，我平常還是要回來。”
不過春節陳研需要和林騁回老家，林騁老家不在E市，陳研左右為難，魏昇不想和陳研一起離開，陳研也不能拒絕林騁，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結這個婚。
魏昇打包一束鮮花給陳研，拍拍她的肩膀：“陳研女士，放心去吧，自己的幸福，自己要抓好。”
米白色的紙，包著鮮艷的向日葵。
陳研托著行李箱離開，和魏昇保證大年初四立刻回來陪他，戀戀不舍地坐上高鐵離開。
大年初一淩晨十二點，家家戶戶在放煙花燒鞭炮，魏昇被吵醒後吹不回去了。
恰好陳研打視頻過來，喊道：”新年快樂，魏魏！有吃餃子和粽子嗎？“
魏昇甩甩剛洗過的頭發：“吃了。”其實什麽也沒吃。
兩個人聊了幾句，林騁也湊過來一起只說了幾句話，就被人喊過去拜年了。
魏昇隨意打開一個電視臺，銅鑼鼓的聲音響亮清脆，魏昇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無聊，從書包找出幾本練習開始寫。
寫了一會兒，終於有了困意，收好東西回房間，終端傳來提示音。打開一看，有人加他微信好友，備註簡單的三個字：藍朝字。
魏昇同意添加好友後，藍朝字發了一條消息：“新年快樂“
魏昇回覆他：“新年快樂。“
藍朝字：早點睡
魏昇：“你也早點睡。”附上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留下一盞小夜燈，魏昇爬上床躺好，很快進入了睡眠。
藍家很大，此時卻空蕩蕩什麽也沒有，藍秋筠沒有回來，藍雪也沒有回來，保姆回家了，家裏只剩下他和錐乘，但是錐乘一直不愛過節日，藍朝字也習慣一個人安安靜靜。
可是聽到煙花響起來的聲音，心裏還是不可避免的恍然若失。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書房，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發呆。
煙花、落下葉子的盤虬的枝幹、幹凈的明亮的月亮，終端傳來很多人的發來的祝福消息……
他突然想起之前問覃濤要的魏昇終端賬號，在微信裏搜索找到魏昇的頭像，是一片幹凈的天空，微信名:烏鶇。
他猶豫很久才點擊添加好友，也等了很久才等到魏昇通過請求。
下意識的發送新年快樂，為了不那麽突兀，收到回覆後，又發了一句“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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