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謝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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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謝伍（二）
距離第一次遇到魏昇不過一周，謝伍開著摩托車，車架下的小框子裏裝著2杯綠豆冰沙。
謝伍今年21歲，在讀大一，主修經營學，學校在隔壁D市，離家不遠，放假總是跑回來幫父親管家裏的跆拳道館。謝伍學跆拳道，但是並不打算走專業選手路線，他只是喜歡堂堂正正打敗對方，站在擂臺上的勝利感。所以沒有聽老爸的話考體校，而是努力學習當個本科大學生。
第一次見到魏昇，覺得他傻，不喊人幫忙，被一群小孩毆打也不會跑，就那麽站在那裏被人打，後來趕走那群小孩之後，才看見魏昇的褲子膝蓋處劈了個洞，膝蓋破了一塊，血還在流。
回家的路上問謝海：“餵，那是你同學嗎？怎麽被人欺負成那樣，也不喊人幫忙。”
謝海說：“給我買冰激淩就告訴你。”
“一邊去。”
謝海嘟著嘴：“他沒有爸爸，媽媽很忙顧不上他，他還手會被欺負得更厲害，我之前想幫他來著，吳澤他們欺負我不夠還要欺負他，但是我又打不過他們，而且……”
謝海頓住沒說下去。
“而且什麽？”
“他很奇怪，不要別人幫忙，連老師都覺得他有毛病，班主任很討厭他。”
謝海說完就吵著要吃冰激淩。
謝伍不說話，一腳把車子停到三輪車專用車位，拽著謝海回家。
那群小孩謝伍不陌生，謝海剛上學的時候和他們是好朋友，但是漸漸地，他們開始勒索謝海的零食、作業答案，到後來，開始搶謝海的零花錢，謝海之前個子小，聲音比較細，被欺負後反抗沒有效果，他們拋起謝海的書包，大喊：“謝海，娘娘腔！”
那段時間的謝海身上都是和他們打架留下的傷疤。
被謝海蹩腳的借口糊弄幾次後，謝伍已經感覺不對勁，但是為了維護謝海小小的尊嚴，謝伍只是揉著謝海的頭問謝海：“要哥哥幫你嗎？”
謝海執拗搖頭：“我不要，我不是小女孩，不是娘娘腔。”
謝伍也不想過於保護謝海，在豐山區長大的孩子，哪怕是混子也知道，發生矛盾時，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的規則。
不過後來撞見他們打架，謝伍也不在意什麽“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的原則，抓著那群小孩直接找上他們家門才算結束。
謝海皺著眉，一臉哭包模樣：“說過不要你幫，這下好了，他們肯定說我是女孩子，只能等別人救的公主。“
謝伍笑著摸他的臉：“我幫你，你會變成小女孩嗎？可以的話我還挺高興，我當初還希望你是個妹妹來著。”
謝伍蹲下來，直視謝海的眼睛：“我的意思是，讓別人幫你解決超出自己能力的問題，不會變成小女孩，他會讓你學著變厲害，像哥哥這樣。”
謝伍說完當場表演了一個騰空後旋踢，謝海登時覺得帥爆了，吵著要學這個。
大概謝海被欺負樣子太過可憐，謝伍對每個被欺負的孩子都有點同情，聽到謝海說有人被欺負，沒考慮什麽就停下三輪車折進巷子。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是在桂花小區旁邊公園的河裏，魏昇雙手在水裏撲騰，水準備沒過脖子，臉上沾著泥巴。
謝伍開著摩托車到河邊大喊：“餵，小屁孩，你怎麽了？”
魏昇一頭栽進水裏，幾秒後撲騰出來，撲出的浪花一點比一點小，微弱地喊“救命”。
謝伍立即扔下車跳進河裏，腳踝磕到河裏的石頭，破了一點皮。
今天是領小學畢業證的日子，按理說要家長陪同，但是魏昇沒有告訴媽媽，老師也沒有和魏昇媽媽打電話溝通，魏昇一個人來領畢業證。
老師簽字，魏昇離開。
從公交車下來走到小區門口，吳澤和他的小跟班李奇齊就跑上來把他的書包拽走，兩個人一路飛奔到桂花公園——座落在桂花小區旁邊的一個沒什麽人的廢舊公園。
吳澤是昨天領頭的那個小孩，個子不高，但是很多男生都聽他的，喊他大哥。只見吳澤大哥飛奔著跑到公園的河邊，掏出書包裏方正的小學畢業證，毫不遲疑地扔進河裏，畢業證在河水裏撲騰幾下，開始下沈。
如果這是一條靜河也許還能撈回來，但是那條河上游連著水庫，這幾天放水，水流速變快，畢業證十有八九被沖走了。
魏昇沒有遲疑地跳進河裏，吳澤和李奇齊在河邊大笑。
笑著笑著就不笑了，魏昇沒有爬上來氣急敗壞來找他們打架，他在往河的下游跑，人跟著河水往下沖。
兩個小孩大叫著跑開了。
謝伍自己也沒想到河水那麽深，腳踝有點痛，幸好水流不算湍急，還能應付過去。左手橫過魏昇的胸口把人撈到懷中，右手劃動水流往岸邊靠近，魏昇迷迷糊糊地喊著救救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逐漸變小。謝伍把人鋪在岸邊，雙手交疊放著魏昇的胸口按壓幾下，手機在口袋浸過水，現在已經死機了。
“餵，你醒醒！餵！”謝伍狠狠拍魏昇的臉，想讓人清醒過來，但是魏昇暈乎乎的，閉著眼沒有意識。
恨不得把大一急救課的知識全部翻出來的謝伍，最後也只記得最後訓練員演示的人工呼吸，由於當時是兩個訓練員親身演示，他和同學看得十分認真。
於是深吸一口氣按照記憶，鼓著嘴要給魏昇人工呼吸，然後被一口水噴到臉上。
魏昇咳嗽著爬起來，一邊爬一邊往外吐水，眼神發疼的酸澀。
謝伍剛剛急得要命的心放了下來，緩緩松了一口氣，抹開臉上的水，屁股一撅坐在泥濘的路邊，左手撩起濕漉漉的頭發，說道：“餵，你爸媽沒教你知恩圖報嗎？救你兩次，也不說謝謝。“
魏昇吐幹凈喝進去的水，水順著頭發滴到草叢裏，沈默了很久：“我沒有爸爸。”
謝伍低頭沈思幾秒，而後站起來拍拍屁股：“想學跆拳道嗎？我可以教你。強身健體，包治百病，良心價格，只要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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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一次遇到魏昇不過一周，謝伍開著摩托車，車架下的小框子裏裝著2杯綠豆冰沙。
謝伍今年21歲，在讀大一，主修經營學，學校在隔壁D市，離家不遠，放假總是跑回來幫父親管家裏的跆拳道館。謝伍學跆拳道，但是並不打算走專業選手路線，他只是喜歡堂堂正正打敗對方，站在擂臺上的勝利感。所以沒有聽老爸的話考體校，而是努力學習當個本科大學生。
第一次見到魏昇，覺得他傻，不喊人幫忙，被一群小孩毆打也不會跑，就那麽站在那裏被人打，後來趕走那群小孩之後，才看見魏昇的褲子膝蓋處劈了個洞，膝蓋破了一塊，血還在流。
回家的路上問謝海：“餵，那是你同學嗎？怎麽被人欺負成那樣，也不喊人幫忙。”
謝海說：“給我買冰激淩就告訴你。”
“一邊去。”
謝海嘟著嘴：“他沒有爸爸，媽媽很忙顧不上他，他還手會被欺負得更厲害，我之前想幫他來著，吳澤他們欺負我不夠還要欺負他，但是我又打不過他們，而且……”
謝海頓住沒說下去。
“而且什麽？”
“他很奇怪，不要別人幫忙，連老師都覺得他有毛病，班主任很討厭他。”
謝海說完就吵著要吃冰激淩。
謝伍不說話，一腳把車子停到三輪車專用車位，拽著謝海回家。
那群小孩謝伍不陌生，謝海剛上學的時候和他們是好朋友，但是漸漸地，他們開始勒索謝海的零食、作業答案，到後來，開始搶謝海的零花錢，謝海之前個子小，聲音比較細，被欺負後反抗沒有效果，他們拋起謝海的書包，大喊：“謝海，娘娘腔！”
那段時間的謝海身上都是和他們打架留下的傷疤。
被謝海蹩腳的借口糊弄幾次後，謝伍已經感覺不對勁，但是為了維護謝海小小的尊嚴，謝伍只是揉著謝海的頭問謝海：“要哥哥幫你嗎？”
謝海執拗搖頭：“我不要，我不是小女孩，不是娘娘腔。”
謝伍也不想過於保護謝海，在豐山區長大的孩子，哪怕是混子也知道，發生矛盾時，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的規則。
不過後來撞見他們打架，謝伍也不在意什麽“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的原則，抓著那群小孩直接找上他們家門才算結束。
謝海皺著眉，一臉哭包模樣：“說過不要你幫，這下好了，他們肯定說我是女孩子，只能等別人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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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伍蹲下來，直視謝海的眼睛：“我的意思是，讓別人幫你解決超出自己能力的問題，不會變成小女孩，他會讓你學著變厲害，像哥哥這樣。”
謝伍說完當場表演了一個騰空後旋踢，謝海登時覺得帥爆了，吵著要學這個。
大概謝海被欺負樣子太過可憐，謝伍對每個被欺負的孩子都有點同情，聽到謝海說有人被欺負，沒考慮什麽就停下三輪車折進巷子。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是在桂花小區旁邊公園的河裏，魏昇雙手在水裏撲騰，水準備沒過脖子，臉上沾著泥巴。
謝伍開著摩托車到河邊大喊：“餵，小屁孩，你怎麽了？”
魏昇一頭栽進水裏，幾秒後撲騰出來，撲出的浪花一點比一點小，微弱地喊“救命”。
謝伍立即扔下車跳進河裏，腳踝磕到河裏的石頭，破了一點皮。
今天是領小學畢業證的日子，按理說要家長陪同，但是魏昇沒有告訴媽媽，老師也沒有和魏昇媽媽打電話溝通，魏昇一個人來領畢業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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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澤是昨天領頭的那個小孩，個子不高，但是很多男生都聽他的，喊他大哥。只見吳澤大哥飛奔著跑到公園的河邊，掏出書包裏方正的小學畢業證，毫不遲疑地扔進河裏，畢業證在河水裏撲騰幾下，開始下沈。
如果這是一條靜河也許還能撈回來，但是那條河上游連著水庫，這幾天放水，水流速變快，畢業證十有八九被沖走了。
魏昇沒有遲疑地跳進河裏，吳澤和李奇齊在河邊大笑。
笑著笑著就不笑了，魏昇沒有爬上來氣急敗壞來找他們打架，他在往河的下游跑，人跟著河水往下沖。
兩個小孩大叫著跑開了。
謝伍自己也沒想到河水那麽深，腳踝有點痛，幸好水流不算湍急，還能應付過去。左手橫過魏昇的胸口把人撈到懷中，右手劃動水流往岸邊靠近，魏昇迷迷糊糊地喊著救救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逐漸變小。謝伍把人鋪在岸邊，雙手交疊放著魏昇的胸口按壓幾下，手機在口袋浸過水，現在已經死機了。
“餵，你醒醒！餵！”謝伍狠狠拍魏昇的臉，想讓人清醒過來，但是魏昇暈乎乎的，閉著眼沒有意識。
恨不得把大一急救課的知識全部翻出來的謝伍，最後也只記得最後訓練員演示的人工呼吸，由於當時是兩個訓練員親身演示，他和同學看得十分認真。
於是深吸一口氣按照記憶，鼓著嘴要給魏昇人工呼吸，然後被一口水噴到臉上。
魏昇咳嗽著爬起來，一邊爬一邊往外吐水，眼神發疼的酸澀。
謝伍剛剛急得要命的心放了下來，緩緩松了一口氣，抹開臉上的水，屁股一撅坐在泥濘的路邊，左手撩起濕漉漉的頭發，說道：“餵，你爸媽沒教你知恩圖報嗎？救你兩次，也不說謝謝。“
魏昇吐幹凈喝進去的水，水順著頭發滴到草叢裏，沈默了很久：“我沒有爸爸。”
謝伍低頭沈思幾秒，而後站起來拍拍屁股：“想學跆拳道嗎？我可以教你。強身健體，包治百病，良心價格，只要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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