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謝伍（三）

謝伍的跆拳道是父親教的，打小練出來的基本功，哪怕高三面臨著考不上好大學的痛苦和壓力，也沒有間斷過訓練。

謝老頭很愛說一句話：喜歡，是會把它當做生命一樣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謝老頭已經從國際裁判上退役，回到家鄉開辦跆拳道館，想讓這種特別的運動被更多人認識。

那天開始，魏昇下午都會去謝伍家的跆拳道館練習。

那時謝伍還沒有打算考國家跆拳道職業資格證書，道館裏由父親和雇傭的一些老師授課。謝伍偷偷給魏昇開小竈，找了一間空教室，把雜物清開，開始教魏昇基本功。直拳，上截防，中段內、外截防，下段截防、 前踢、橫踢、側踢、推踢、後踢……一招一式絲毫不差地教給魏昇。

謝伍將魏昇亂飛的手擺正，讓他保持著前踢的動作，但是不足十秒魏昇就趴倒在地。

魏昇趴在地上不起來，擰著眉頭在心底生悶氣。

謝伍看著他：“你基本功太差了，回去好好鍛煉身體才能練下去。不然就你這小身板，不知道哪天就散架了。”

魏昇在男生裏偏瘦，個子也比較小，和六年級的孩子一比，像是剛讀四年級的一樣。

謝伍蹲下來問他：“我還沒問，你叫什麽？我叫謝伍，你叫我大五，謝伍，謝哥都行。”

魏昇擡起頭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汗掛了整張臉：“我叫魏昇，日升，昇。”

那是魏昇第一次那麽認真的自我介紹，語氣還帶著點開心。那一年，魏昇小升初，畢業證丟了，兜兜轉轉補辦回來去報名，魏昇媽媽眼皮垂著，眼裏滿是愧疚。

“魏魏，我不是個好媽媽。”魏昇媽媽眼裏漫出眼淚。

魏昇沒哭，他笑著說：“沒關系的，你很辛苦。”

魏昇媽媽眼淚滴落到手上的戶口本、申請表、說明書，一顆一顆往下砸，她看著這個小小的，個子有些矮的自己的兒子，莫名的心酸，覺得自己好像總是不能照顧好魏昇，不論是當初選擇嫁給一個比較富裕的家庭，還是選擇離開那個家庭。

來到豐山區作為單親媽媽生活，即使每個月有政府的補貼也只是勉強維持生活，最近她換了工資高一些的新工作，但是離半薯鎮有些遠，陪魏昇的時間只剩晚上。遇上加班，回家已經十點，魏昇早已入睡。她知道自己沒有當好一個母親，也能感知到魏昇對她的疏遠，但是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保護他，也只能看著他一步一步走成陌生的家人的距離。

“媽媽，我想吃紅燒肉。”魏昇牽起媽媽的手。

媽媽抹抹眼淚，揉揉滿是皺紋的眼睛，笑著回答：“好，回去媽媽做給你吃。”

那一年夏天，魏昇遇到了謝伍，覺得自己第一次擁有了運氣這種東西。因為學習跆拳道，他在道館遇到謝海，謝海從那群小孩中竄出來激動地大叫：“老爸老爸，這我朋友，他也想學跆拳道，我要和他一起練習，不然我不練了！”

謝父揪著謝海耳朵：“小崽子小學畢業就敢和你老爸這麽說話？”目光瞥到魏昇身上，不大情願開口：“你這身板，又瘦又矮，打壞我可不賠。”

於是那一年，魏昇多了一個謝伍當哥哥，多了一個謝海當朋友，還多了一個謝老頭當跆拳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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