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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十四)我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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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吹過,密林染上一股涼意。

“哦呵呵呵呵。”林魚魚皮笑肉不笑地笑了:“我倆一同待在懸賞公告欄裏,想不知道都不行啊,姬伯。”

曾經的澤世王,姬燕明,緩緩坐起身來。幾縷陽光穿過樹葉落到他的臉上,斑斕莫測:“小娃兒膽大,以身飼虎。”

“沒那麽驚險啦,不就是通風報信抓壞人嗎?這事很簡單。”林魚魚笑道:“你放心,藥都是對的,我沒放毒。”

姬燕明哂笑:“你有沒有做手腳,老夫心裏有數,否則,你憑什麽能活到現在?”

正如林魚魚所說,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他急需療傷,雖然有些顧忌林魚魚的目的,卻自恃能絕對掌控局面,所以放任林魚魚隨行。而且,在必要時刻,林魚魚還大有用處。

比如,現在。

姬燕明放目四周,朗聲道:“赤兒,既然來了,就別躲了,出來吧。”

撲淩撲淩,有幾只飛鳥穿林,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持刀男手上用力,劈在林魚魚肩上,魚魚立刻叫出聲:“餵餵餵!痛痛痛!”

慘不忍睹的非職業人質。

又一陣風起,密林之中,忽然多了無數黑影,掩映在樹木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施施然走來。林魚魚眨眨眼,豐神俊朗,明眸如星,正是多日不見的——

朱赤。

“皇叔,久違了。”朱赤躬身,朝姬燕明一揖。

姬燕明輕笑:“赤兒多禮。”

“上次黑馬圍一會,侄兒的下屬不知輕重,傷了皇叔,不知現下如何了?”

“托你小王妃的福,已無大礙。”

“更正,我才不是他什麽準王妃!”林魚魚忙喊道:“他另有心上人,我就是想幫妃妃她相公一個小忙,早日抓到你,大家都能睡個安穩覺罷了。”

姬燕明身為親王,一直勤勉有加,雄才大略,和普通皇親國戚大不相同。他的存在感太強,以至於新帝在繼位之前,就有所防範,繼位之後,先下手為強,竟教他一時亂了方寸,以至節節敗退。

三軍盡斬,精銳盡失,直至退到這問溪谷外,餘三人隨行。一時之間,竟有英雄末路的感覺。他殘存的一絲笑意消失,冷冷看向林魚魚:“姑娘,老夫和你打個賭罷。”

“賭什麽?”

“老夫賭你的命,重過我的命。”姬燕明轉向朱赤:“赤兒,你選吧。”

你選——放我一馬,或是放她一馬。

沒錯,這才是他把林魚魚帶在身邊的真正原因。大勢已去,與其拼盡全力後淪為階下囚,不如賭上一把。生命,永遠比尊嚴更重要。

密林之中,氣氛一瞬間凝固。林魚魚皺眉,非常不滿:“不用賭啊,當然是抓你重要。餵,姓朱的,他殺不了我,放馬過來。”

說起來,我們的藥王之王之小藥王林魚魚還是挺要面子的。她知道自己不是朱赤大人的“心上人”,等下肥豬捉燕戲碼是少不了的,所以先喊上一嗓子,表示不介意“你不介意我”。

可是,朱赤相當介意。林魚魚這一喊,立刻把他的冷靜喊破功:“閉嘴!你不重要誰重要!”

老天爺啊,他一直在扮演“冷靜”,伺機救人好不好。兩軍對壘,投鼠忌器,這種情況下,心裏的虛實是決勝關鍵。好了,這一下,他也演不下去了,硬來吧:“皇叔,別怪侄兒無禮,她若是有絲毫損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老人家的祭日。

多麽老土的臺詞啊。不過,他賭對了。姬燕明點點頭:“好,四匹快馬。“

朱赤皺著眉,一點頭。於是左右有人牽著四匹馬,從密林外緩緩而來。林魚魚想問為什麽,卻一不小心掉進朱赤的眸中。

那是一雙寫滿焦慮和擔憂的眸子,和爹爹一模一樣——這個精致優雅的男子,經常在迷糊的師父面前被逼雞飛狗跳。

像是受到蠱惑,林魚魚的聲音,自作主張,問出曾經想問,卻覺得沒必要問的問題:“你真的喜歡風吟嗎……”

朱赤要瘋:“什麽?”

雖然顯得很沒骨氣,但是都開頭了,林魚魚只好咬著牙繼續:“那天,城南夫子廟,你和風吟……”

朱赤板著臉:“聽著,我沒有去過什麽夫子廟,不管你看到什麽,都是假的!”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林魚魚,我正式告訴你,我喜歡你,我要娶你為妻!”

什,什麽?在這生死關頭,老大居然忙著向心愛的女子表白?朱赤帶來的部將全體石化,不知該作何表情。

“算了,你還是別答應。”朱赤輕輕一嘆:“眼下我把皇叔放了,回頭就得丟官削爵,啷當入獄,娶你就是害你。”

林魚魚對最新信息有些消化不良,木然點頭:“哦。”

朱赤侍從牽來的四匹馬已經走到雙方中點線上,姬燕明將左手搭在林魚魚肩上:“赤兒,馬留下,你們走。”

他的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氣,朱赤兒女情長,作性妄為,實在幫了他大忙。有林魚魚這張王牌在手上,今日應有驚無險。

“等等。”卻聽林魚魚一笑:“那就別丟官呀!”

姬燕明只覺掌中按著的肩頭一沈,心中悚然一驚。林魚魚身上被封的三處大穴,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解開,她身滑如魚,猛然一抖,便擺脫了姬燕明的掌控,從持刀男的左側滑向右側。而架在脖子上的刀——

姬燕明大駭之下看去,自己的下屬,拿刀挾持林魚魚的那位小哥,兩眼發直,動彈不得,如果不是林魚魚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他,恐怕早已倒地不起。

林魚魚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從小生病,經絡位置不太對,穴位封不住。加上帶了點防身的藥物,離我太近的人只好睡覺去了。”

姬燕明臉色忽明忽暗,估計內裏已吐了三升鮮血。陳松與另一名小哥見情勢劇變,不作他想,立刻上前挾起姬燕明,要強行突圍。

然而,遲了。

小四、小七身形暴起,疾如閃電,截住三人去路,刷刷刷刷就是一場豪華暗器雨,把他們逼回地面。後面數十精衛隨形而上,結成陣法,刀槍開花。陳松放開姬燕明,高高躍起,以刀護身,施展“千斤墜”神功壓向衛兵們,轉瞬將陣法逼退三步。

但是這一夫當關的蠻橫只對普通衛兵見效。小四、小七都是內家高手,且都不講武林“以一敵一”那一套,左右包抄,只幾招,陳松就被擒下。

而那一邊,林魚魚反手拿了持刀小哥的刀,就要沖上去攔那姬燕明,朱赤顧不上自家身份,三兩步搶上前去,一把抱住點:“林魚魚,你老實點!”

你老實點——幹什麽要跟著逃犯跑?抓人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你老實點——一句話都沒有就失蹤,這樣很好玩嗎?

你老實點——你已經成為我的軟肋,別人一捏,我就疼啊。

於是,林魚魚真的就老實了。她訕訕站在旁邊,閑閑看朱赤的部下們把姬燕明也捉拿歸案。半晌,她一拍朱赤肩膀,相當地哥倆好:“其實,你丟官也沒關系的……”

朱赤回頭看她:“嗯?”

林魚魚長眉一揚,雙眸晶亮,就像一尾活潑的魚兒悠哉游過:“我嫁啊。”

朱赤的部下們瞬間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忙著捆綁逃犯一夥、處理現場沒聽見,以免自家老大會不好意思——只是,剛剛當眾表白過的老大,還有面皮這個東西嗎?

朱赤不負重望,“咳咳”兩聲後,耳根悄悄紅了。安靜三息,他鄭重點頭:“好。”

他的眸,溫柔如一湖寵溺的水:好,我的一生,就交給你了。

你,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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