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光速打臉

關燈
光速打臉

快步走到了偏苑裏面,官師銜已經收拾妥當,拿著醫藥箱規規矩矩地站在岑玉京的旁邊,兩個人眼底含笑,靜靜地看著雲鏡和炆池兩個人。

侍女們也很有眼力見,熱水毛巾和幹凈的衣衫全部齊整備好,王娘正在侍女前方清點數量,瞧見了雲鏡:

“殿下。”

雲鏡隨口嗯了一聲示意,抱著炆池進了屋子,屋子裏不算特別亮堂,好在很暖和,一進屋子就是一股熱氣,燃燒的木炭炸開一朵漂亮的花。

“來,趴床上,我抱著你。”

“不要。”炆池吸著鼻涕,好不容易情緒安撫了一些,正跨在雲鏡的腰上,把頭埋進她耳後取暖。

“乖,聽話。”雲鏡倒也不強求,站在床榻前輕拍著他的背,頭貼著炆池的頭蹭了蹭。

“不想……”聲音糯糯的,還帶著可憐巴巴地味道。

“那你想怎麽樣?”雲鏡輕聲問。

“我想抱著……唔……嗚嗚。”炆池把頭埋進她的脖頸裏,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吧嗒吧嗒地砸在她的脖子上,浸入了雲鏡的裏衣裏。

雲鏡的心底,閃過鐘鳴之聲。

雲鏡拿他沒辦法,只有僵硬在原處,正對上走進來的官師銜那逗笑的眼神。

官師銜淡笑了起來,開始打開藥箱,挑著裏面的藥物,拆開銀針,放在燭火面前烤了烤。

“我拉著你手好不好,我不離開……乖……”雲鏡嘗試著想要把炆池放下去,炆池倒也沒有過多推辭,順著雲鏡的手開始下滑,乖巧地趴下了。

鮮血糊著衣衫,一片深紅,血跡有些幹涸,需要先把舊衣裳剪去,把傷處衣服揭下來才方便處理。

官師銜揭開衣衫的那一霎那,炆池吃痛,啊了一聲,眼淚在眼眶打轉。

雲鏡一瞬間顯得很是焦急,看向官師銜:“輕一點。”

官師銜輕聲:“我很輕了。”

“再輕一點不行嗎?”雲鏡關切的看向炆池,攥著他的手,滿臉焦急。

官師銜:……

順便給了她一個大白眼,開始自顧自的處理傷口,不想理會雲鏡。

傷口處理完成後,官師銜在外處候著吩咐煎藥。

炆池似乎有一些困了,掙紮了幾下就在床榻上睡著了,房間裏的暖氣蒸著溫熱的小美人,紅撲撲的臉蛋上還有細小的絨毛,撲閃的睫毛由於哭過,還有些粘結。

看著讓人心疼憐惜。

雲鏡坐在一旁,靜靜地欣賞著炆池的睡顏,明亮的眉目間展現出的目光溫柔又眷戀,恍若山間暖流入江,頃刻溫暖了世界。

炆池於她而言,無疑是可惡的,他不聰明,沒文化,唯一的優點大約就是聽話了,可現在,他也並不聽話,可惡的是,她居然喜歡上了這樣的炆池。

而更可惡的是,每一次炆池把她氣得要死的時候,她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還如此犯賤的去關心炆池有沒有受傷。

這根本不像她。

可惡極了,抓狂極了,又難以抽離。

她對炆池,大約是無可奈何的,她想著,她大抵這輩子,真要栽在這個人手裏了。

她要給他天底下最好的東西,讓他永遠地,陪在自己身邊。

*

梁洲傳來軍令,需要雲鏡的指示。

眼瞧著炆池已經睡著,她轉身去奔赴繁重的公文,一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口站著官師銜和岑玉京,她皺眉看著倆人: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等你啊。”岑玉京有些摸不著頭腦,很是隨意的吐出了這句話。

“行,那就一起去。”

平日裏,岑玉京和官師銜是不會來此處等著雲鏡的,最多是有要事的時候,岑玉京會被她叫到主殿一起商量,但這種情況也是少數。

倆人都來,雲鏡也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兩個人想去,帶去主殿也不是個什麽大事。

雲鏡走在正中,岑玉京一身白色衣衫在雲鏡的右側,官師銜一身藍色披風在雲鏡的左側,完全把雲鏡給包圍住,繞出了偏苑,踏上了去主殿的路。

忽然,岑玉京輕咳一聲,開始笑意盈盈:“官師銜,你說江山和美人誰更重要呢?”

雲鏡一楞,裝作沒聽見,繼續行走。

官師銜附和笑著說:“這我可做不出決策來,我哪兒有的選。”

岑玉京一聽樂了,立馬興致高漲,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做不出決策,有些人可做得出決策來,要美人~要美人~喲喲喲,我要美人……”

雲鏡沈了一口氣,忍住了自己心裏面快要噴湧而出的情緒,停了腳步,看向岑玉京,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如同寒冰的刀一樣。

官師銜在身後夾擊,樂呵呵地說:“哎喲,雲鏡,你眼神還是要輕點,可別傷著人了,輕一點~~輕一點~~”

雲鏡猛地轉過頭看向官師銜,強忍住自己的尷尬,淡定地看向官師銜嘆了口氣,不想理他,只想快點走,加快了步伐就往主殿走去。

岑玉京快步追上前去,手舞足蹈地模仿著雲鏡:“這位要美人的殿下,要不要發表一下感想,要美人~~要美人~~”

官師銜快步追上前去,攔住雲鏡:“這位輕一點殿下,臣手重,委屈殿下了~輕一點~~輕一點~~”

岑玉京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招呼著官師銜,說道:“她還說,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鏡已經快要憋不住了,急忙向左側身,準備躲過這倆人的夾擊,誰知道倆人像是打配合戰一樣,她走一步就攔一步。

“要美人,要美人~~”

“輕一點~~輕一點~~”

“我錯了~~我錯了~~”

“都怪我~~都怪我~~”

……

雲鏡被吵得頭都要大了,恨不得找跟地縫鉆進去,終於,她停下了腳步,無奈地嘆氣,哭笑不得地看向兩人,笑了出來:

“敢情你倆等這麽久,就是擱這兒點我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岑玉京笑得前仰後合,直接差點趴在了官師銜的身上。

官師銜接住岑玉京,也溫柔的笑了出來。

“別笑了。”雲鏡淡淡出口,“閉嘴。”

岑玉京笑得都快瘋了:“某些人!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以前經常警告我不要耽於男色,說自己一點也不在乎男人,只在乎自己的宏圖大志,現在,哈哈哈哈哈。”

官師銜立馬一唱一和,笑著說道:“玉京,你那能和雲鏡的炆池比嗎?人家雲鏡的是真愛!!”

岑玉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師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鏡:……

……

“滾……”

……

*

已是夜深,天大寒,硯冰堅,白雪至夜間已成小雪,簌簌落在典雅的偏苑,顯得本就精致的偏苑,更秀氣玲瓏。

炆池從夢中驚醒,便見雲鏡的坐在他身邊:“殿下……”

雲鏡輕拍著他的背:“別動。”

大腦裏面還是有點混沌,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猛然想起了自己白天在雲鏡面前撒潑的場景,只覺得滿臉通紅,一直臊到了耳根子。

雲鏡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紅色小耳朵,笑開。

炆池深沈地望著雲鏡,還想起了白日裏和雲鏡的針鋒相對,心裏有些難過,不自覺暗淡了目光。。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同雲鏡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臨到口中,卻說不出口。

雲鏡也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看到炆池的那一刻,居然也不想說了。

愛,不是倆人在一起爭論大道理,愛本質是很簡單的,那就是有矛盾,但無需多言。

“還疼嗎?”

“還好。”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十九歲,你說那剛滿十九歲,我便記下了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時候。”雲鏡湊上身來。

“殿下怎麽知道。”炆池有些驚喜,一雙原本暗淡的眼神忽然變得明亮動人,閃出盈盈微光。

“我猜的,我猜準了嗎?”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到下雪的日子一過,我就多一歲了。”

“那就今天吧。”雲鏡從懷中拿出一個物件,一打開,是一塊名貴的端硯還有墨塊,一旁是那塊刻著官印的墨玉玉佩。

“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喜不喜歡?”

炆池雖然不精通,卻喜歡舞文弄墨,這禮物,一半是炆池的興趣愛好,一半,是給他的權力。

雲鏡從小過得很孤單,她應有盡有,所以不懂得怎麽去愛一個人,怎麽去討一個人高興,這已是她拿出來的最大的誠意。

炆池眼眶含淚,抿嘴幸福地微笑著:“我很喜歡……”

窗外忽然綻放出了煙花,炆池透過打開的窗戶去看,漫天璀璨的煙火綻放在空中,如絢爛的流星,星星點點,熱鬧又喜慶。

炆池忽然眼眶奪眶而出:

“殿下……炆池這一生,永遠都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了,這一生裏,只會有殿下一個人。”

“你身上有我的烙印。”雲鏡淡淡說,順便去探了探他腰上的那一塊紋身。

炆池忽的撐起身,靠在雲鏡的腿上,溫柔的欣賞著煙火:“殿下,我就是你在塵世間的烙印,天地終會歸於虛無,但生,炆池會帶著你的印記活著,死,炆池也是你的枯骨,我至始至終都屬於你,這一點,海枯石爛都不會改變。”

雲鏡很早之前,一直想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物件。

但塵世的一切,都會消逝,宛若滄海與桑田變換,她從來只相信時間的力量,不相信任何物件,而在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叫永恒。

愛,存在於世界上,恒古不滅,不因物件破碎而消逝,不因滄海變換而遷移。

愛與時間,一樣永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