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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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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進攻

炆池聞言一怔。

張淮之似乎是沒瞧見他的發楞,在一旁自顧自的說起來:

“殿下與我在少時,就相遇過了,那時候我常常看她撫琴弄墨,便也愛上了這樣的生活,殿下還曾經誇讚過我的書畫好,更是讓我心裏的仰慕增加一分。”

這些事情,雲鏡都沒有同炆池提起過。

炆池其實對雲鏡了解得很少,她的過去,她的那些功績和愛好,她在京師的朋友,他全部都一無所知,他和雲鏡的牽連,似乎只有雲鏡最不齒的那些東西,炆池低下了頭,抿緊了嘴唇。

“不久之前我和殿下一起撫琴,我彈錯了一個音,殿下還親自幫我指導呢?他說我比以前進步了不少,已經難有敵手了,可我總覺得不夠好,畢竟我這樣的琴音是要和殿下相配的。”

炆池低下了頭,眼神躲閃,訕笑道:“殿下彈琴確實很好。”

“對了?殿下有和你提及過嗎?”張淮之嘮家常一樣,隨口一問。

“沒有呢?”炆池回答。

“哦……不過也沒什麽。因為我愛慕殿下都是以前了,現在你已經出現在殿下身邊了,我便也不多做打擾。”張淮之輕輕一笑,手裏繼續在理菜,頭卻微微側著,一直關註著炆池的變化。

炆池不敢反駁,也不敢去問雲鏡,這樣的處理方式,他可太滿意了。

意味著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他都會照單全收,深信不疑,也不會去找雲鏡主持公道。

“你有告訴過殿下你的心思嗎?”炆池終於鼓起了勇氣,問出了這句話,他想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自己往後要如何自處。

其實他很迷茫,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愛很愛雲鏡,如果雲鏡娶了正夫,他也未必會離開雲鏡,所以只有卑微地打聽張淮之和雲鏡的關系,而不敢正面去問。

他知曉自己自輕自賤,但他心甘情願自輕自賤。

“還沒有,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告訴殿下的……我想著像我這樣的家世,雖算不上好倒也勉強配得上殿下,應該與殿下會成為一對璧人。”

“只可惜你知道,我生活在梁州,梁州刺史劉玨是個玩物喪志的人物,我又有著這樣一張相貌,她曾對我多次強取豪奪,都是家裏強行壓下了,才留全了清白的身子……”

炆池的手一滑,整個臉色瞬間慘白,十分嚇人。

張淮之其實早就已經把雲鏡和炆池在雀臺城的事情調查了個十之八九,其他的被雲鏡刻意隱瞞了的,他也自己在心裏面推測了七八分,瞧見了炆池的這個急促的神色,他就知道。

攻心之術,很是成功。

“這些年我一直在家裏不見人,每日就只好看書習字喝茶,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向殿下表明心意,可是那時候梁州之主仍是劉鈺,我若離開,張家的根基還在梁州,勢必會被劉鈺打壓,便一直默默地愛慕著殿下許多年,也才是近日,殿下攻下梁州,我才有這個機會與殿下見一面。”

炆池不說話,一張臉卡白,心裏面隱隱做痛,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覺,原來心痛的感覺真的是痛入骨髓的,雖不傷身,卻足以讓人片刻之內,內心潰不成軍。

“殿下……對你有過封賞嗎?有說過給你名分嗎?她那麽喜歡你,應該會給你正夫的名分吧?其實你也沒有必要在乎這些,畢竟你身份雖然不太高,但殿下是我楚國唯一的皇女,是十八歲受封護國將軍,二十歲封王的皇氏子弟,這樣尊貴的身份,不會有人因此置喙殿下嘲笑殿下的。”

話語不自覺的變得帶有攻擊和嘲笑意味,張淮之也收下了自己滔滔不絕的那些惡意,停下了嘴,淡淡說:

“淮之真心祝你們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炆池停下了手裏面動作,渾身有些佝僂,聽了張淮之後面的話,強行嘴角牽扯出一絲笑意:“謝謝張公子。”

“你怎麽了?身體不好嗎?我記得你以前似乎去過南山別院,那地方雖然已經被殿下盛怒之下燒了銷毀,但我以前也略有耳聞,去過南山別院的人多少身上都有些傷,你要不要繼續養養?”張淮之拽緊了炆池的手,故作關切的問道。

“沒事……”炆池搖了搖頭,整個人都已經僵硬,他的那些隱瞞,此刻全部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張淮之面前,他自卑極了,在冷風中被言語淩遲得一絲不剩,

“張公子,我有些累了,我就不做了,剩下的麻煩你做了送給殿下吧?”

“好啊……你好好休息。”

望著炆池遲鈍麻木的背影,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顯得格外單薄,他身上那一身雲鏡特地為他定制的華貴衣衫,似乎並沒有為他遮蓋任何冷風,相反,由於衣衫厚重,壓得炆池有些喘不過氣來,看著更顯孤獨瘦削。

張淮之淡淡笑笑:真好。

是他自己說的讓他把吃食給雲鏡送過去,日後若是雲鏡問起來,他倒也可以自圓其說。

*

“準備得如何?”雲鏡問岑玉京。

岑玉京在主殿的位置上翻了一個白眼,湊過頭去看雲鏡的文書,卻被雲鏡伸手把臉攔下:“臉轉過去。”

岑玉京呔了一聲,吃了個糕點:“差不多,你說你非這麽著急把他送走幹什麽?他是洪水猛獸嗎?是會把你吃了嗎?非要趕在今天晚上送走?讓老子我準備都準備得很匆忙。”

“你是誰的老子?說話註意點,誅九族的大罪。”

雲鏡說話一如既往的平靜,毫無波瀾,就連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沒有看岑玉京,只盯著文書。

“誰敢當你老子?我說的是張淮之行了吧?”岑玉京不服氣,此處只有雲鏡和她兩個人,她說話自然有些口無遮攔:

“張淮之是洪水猛獸還是你那個小心肝是?嗯?你這麽快送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把你的男寵送走給張淮之騰地呢?對了?你該不會真是這麽想的吧?”

一提到炆池,雲鏡的面色冷了下來,擡頭沒好氣地看著岑玉京:

“你不嘴賤會死嗎?”

“會啊?我不嘴賤就是會死,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啊?你說你這個人又不是個什麽正人君子,偽善的很,嘴上和炆池說得好好地要把他接回來,結果轉頭就把張淮之給睡了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邊用甜言蜜語哄好,張淮之這邊就給個正兒八經的名分,實在是高。”

“到時候,炆池一接回來,你就說你是迫不得已,是他們逼你,把自己的荒唐撇的幹幹凈凈,炆池那轉不過彎的腦袋瓜子肯定還會心疼你,對你死心塌地,哈哈哈哈哈,兩個男人都為你愛得死去活來,你美美隱身,看著兩個人鬥來鬥去,往後日子得多開心啊。”

一想到雲鏡以後會過的日子,岑玉京就替她開心,便說邊笑,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不亦樂乎。

雲鏡:……

“餵,楞著幹嘛?發表一下你的看法?覺得我說得對不對?”岑玉京打趣笑著,一拍大腿,轉身就去抱住了雲鏡的肩膀,極大的氣力扯得雲鏡煩躁,放下了文書看向了她,眼神裏面全是憤怒。

“別這樣瞪我啊?搞得我犯了多大的事兒一樣?”岑玉京手指扯著雲鏡的嘴角,強行扯出一個微笑,說道:“這樣多好看,多和藹可親。”

雲鏡:“他多留一天,閑言碎語就多包圍他一天,他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去面對這一切,尤其是張淮之這個人,太陰森了,炆池明明就不會做翡翠粥,刺史府沒有這個吃法,鮫州也沒有,炆池根本沒有別的機會去學習,才一年的時間,我對他最是了解。說來這是邴州特色,我在邴州居住一年以上,他定然是以為炆池時常做給我吃,才這樣送過來,引得我註意。”

“如果我沒猜錯,他還會對炆池出手……”

岑玉京一下子來了興致,疑惑地看向雲鏡,笑著說:“誰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動你的人?”

“不為傷身,只為攻心,抓不住把柄。”雲鏡若有所思,甚至猜得到張淮之要說什麽。

“那你直接告訴炆池不就行了?向他說明你的想法,他那麽聽你的,幹什麽還要送走他?他多有意思啊?一逗就抿著嘴唇害羞,不知所措的,哈哈哈哈,怪傻怪可愛的。”岑玉京笑著說。

“我是不用幹活不用辦事嗎?我沒有時間每天去監視著張淮之,也沒時間每天去照顧炆池的情緒,現在是關鍵時期,我只有把他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避避風頭,等張淮之一行人放下警惕,與世家們把梁州餘孽處理完後,再做打算。”

雲鏡繼續拿出文書觀看,手指來回敲擊著桌面,沈斂眼神:“至於張淮之會說的那些話,我可以同炆池溫柔地解釋,但不是現在,我想給他一些時間多多思考,他的自信不能只停留在我的誇讚和解釋當中,那樣不好。”

“把自己的一切押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從來都不是什麽正確的做法。”

岑玉京瞧見雲鏡那認真的模樣,內心嗤笑道:“喲喲喲,真愛上了?哈哈哈哈哈。”

雲鏡翻了個白眼:“滾遠點,別打擾我。”

“哎,要是他不能明白,反過來恨你怎麽辦?”岑玉京丟了一顆花生,笑笑說到。

“不會的,他愛我,我也能控制得住他的行為,甚至控制得住他在想什麽……他是我親手養大的人,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的手筆,我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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