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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死劉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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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死劉鈺

梁洲,張氏別院,催梅苑。

“雲鏡,要不?你先出去?”官師銜看向雲鏡,雲鏡冷冷地看著炆池,沒說話。

炆池趴在床榻上,一張臉上全是薄汗,身上的衣衫被浸出血跡,由於雲鏡在,一直緊咬著牙關,一絲聲響也不吭,看著破碎又堅強。

在山洞裏出來的時候,倆人相互攙扶,看著還是好好的,待到岑玉京扶穩了雲鏡那一刻,炆池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直接暈倒了過去。

本來就許久沒有進食,有些血糖低,加上身上傷口多,沒經過處理,現在有些化膿發炎,官師銜看著炆池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心想著難辦。

可是問炆池,他確是一聲不吭。

“雲鏡?”

“好,我出去,你好好照顧他。”

“我會的。”官師銜見雲鏡出去了,連忙把手搭上炆池的頭,小心安撫說道:

“沒事了,她出去了,你不用強忍著,有什麽事情就和我說吧,她不會看見的。”

炆池眼角噙著淚光,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官醫師。”

“沒事。”

掀開了炆池的衣衫,衣衫粘連著血肉,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有的已經破口結團,腰上有一塊刻痕,刻上了劉鈺的名字,還被蠟燭滴了蠟上去,以至於皮肉翻卷,完全不可能愈合成原來的模樣,剪掉了中褲,撕開褲子,臀峰處的血跡明顯,很明顯是被杖刑和鞭刑交叉所傷,血肉縱橫,血液與膿液凝結在一塊,十分不好清理。

腿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鞭痕。

“你……”官師銜有些沈默,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片刻後才說:“山洞裏,你是強撐著陪她?”

“嗯……我不想讓她擔心。”

官師銜搖了搖頭,說不出是心疼還是什麽感情,長嘆了一口氣,去拿他的指尖想去看看夾棍的傷痕,誰知道用力一擠,十指的指尖直接冒出來了小血珠,官師銜睜大了眼睛,驚嚇道:

“她用了銀針嗎?!”

“嗯……”炆池無奈的點了點頭,似乎十分痛苦,連忙喘息。

“還用了什麽?”

“很多……”炆池虛弱的回答。

“我得告訴雲鏡,劉鈺竟然敢這麽對你!你為什麽要去啊!劉鈺她?”官師銜正準備起身,卻被炆池的手一把拉住,其實炆池的力氣不算小,這麽一拽,差點讓官師銜栽倒。

“官大人,不要去……我求你了,不要告訴她。”

“你為什麽不讓她知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不讓她知道你為她付出了這麽多,你就這樣默默的把傷養好,就什麽都不爭了嗎?”官師銜問。

炆池繼續懇求官師銜,試圖把他拉回座位上,官師銜見炆池的眼神著實懇切,也不想和病人拖拽,只好按照炆池的意思,坐在了凳子上。

“炆池……”

炆池搖了搖頭,淡淡說:“我不想讓她自責……她知道了,一定會很愧疚的,我傷養養就好了,養好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但愧疚可能會跟隨她一輩子。殿下她心裏包袱多,我不想給她的包袱增加重量。”

“同樣的,我自己也不想讓她知道,我遭受了這些……我會自卑,會難堪,會不敢面對她。我求你了,官醫師,成全我的心願。”炆池低下頭,一張臉表情破碎不堪,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枕頭上,連說話聲都有氣無力。

“你……哎……雲鏡是裕王,她不可能不知道,什麽消息能瞞得過她?”官師銜既然提醒,其實已經做好了幫炆池隱瞞的準備。

“只要她不看見就行……不看見,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我可以慢慢地,去美化這一切,不然她看見了,就記住了,也定格了,她就不可能忘掉了。”

雲鏡說過一句話:“難得糊塗。”有的事情,本來就不需要活得那麽清楚,糊塗一點,大家都高興,都不會有負擔。

他不想讓雲鏡,因為自己產生負罪感。

“哎,真是的,何苦呢?”

“你答應不告訴她了嗎?官大人?”炆池擡頭懇求道,一雙眼睛裏,盈盈波光。

“答應了,把你傷養好吧,我幫你上藥。”

*

“你來了?”劉鈺在牢房裏面,十分高傲地看向雲鏡,倆人隔著木柱子,氣勢不分上下。

“你不減當年,實話說,你不差的,只是落在了我手裏。”雲鏡說話很是淡然,仿若天地都不放在眼裏,萬物皆是微塵。

“你很厲害,原來一早就開始布局了,把我梁洲的人悄悄的置換,害得我連逃跑的路都被封死了,還趁著這個時候拉攏世家貴族,堵死了世家反抗的路,雲鏡?你何時是這樣一個步步為營之人?又是這樣一個不擇手段之人?”

劉鈺和雲鏡一早就認識,當年在漳州的時候,倆人一起學習軍事,當年的漳州軍事比較厲害的要數岑玉京,雲鏡,還有劉鈺。

一位本地的漳州刺史獨子,一位皇家子弟,還有一位出身梁洲世家的劉氏嫡長子。

這三位,盡顯世家風範。只可惜,岑玉京和劉鈺倆人年紀很小就喜歡去逛紅樓,只有雲鏡一個人冷靜自持,人模人樣,在外廣受稱讚。

劉鈺是不爽雲鏡的,但憑心而論,她是欽佩雲鏡的,她自律,冷靜,視世間無物,仿佛一個聖人一般,行事亦是光明磊落,身為皇家子嗣,做得不好的時候,也說跪就跪,大冬天裏凍的身體僵硬,連老師都讓他們回來,她卻堅持要跪滿三個時辰。

她端正得,不像是個人。

如今要讓劉鈺相信,她做了這麽多齷齪事,她都覺得可笑:“雲鏡,拿著這麽多人給你鋪路,你真的心安嗎?”

“我聽不懂。”雲鏡淡淡地看向劉鈺。

“我南山別院的男寵們,還有那些在梁洲散布謠言放火燒城的百姓,那些世家貴族,我手裏的官員們,這些……都和你脫不了幹系叭?裕王狠辣,恐民心不壽,百官們這樣說你,現在想想真有些道理,我有點好奇,當初在邴州的時候,城中究竟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劉鈺提出了質疑,大笑著說道:“邴州都被你所控制,沒有任何人在場,城中的場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雲鏡,邴州是怎樣的?如果邴州被屠了城,你再攻梁洲,自然能震懾眾多百姓,使得人心惶惶,城中內亂,你攻下了梁洲卻又不屠城,你的那些狠辣的名號,又會瞬間土崩瓦解,或許梁洲人還會感恩戴德,瞬間臣服。”

“你的棋,下得很長遠。”

雲鏡不說話,淡淡地凝望著劉鈺,說道:“我只知道,你輸了,從今以後梁洲,我自有安排。”

“雲鏡,你真虛偽。”

雲鏡淡淡笑了一下,表示默認,一雙眼睛裏面,無悲無喜,和往常的眼神不同,多了一些高傲和自滿。

“你不該想我,該想想你自己,現下的活路。”

“我?怎麽?你會殺了我嗎?”劉鈺笑著說道:“我可值錢著呢?你可以拿我和劉氏一族換條件,也可以拿我穩軍心,拿我換天下的美名,畢竟你我同窗一場,你總不至於要了我的性命?!”

雲鏡臉冷冷地,說道:“換什麽?”

“放了我,梁洲刺史府歸你,我能親擬文書讓手下人不反抗,梁洲域下的小州域也不會反抗,你可以順利入主,反正你雲鏡的志向也不僅於此,你何苦在梁洲與域下州域打得天翻地覆,影響名聲,至於我劉氏一族,我們需要一個安生的地方好好的過日子,黃金千兩,我就走。”

劉鈺站起身來,看向雲鏡,認真說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劉氏盤根錯節,你要想清除,總要花個幾十年,就算清除了你又培養誰入主梁洲呢?岑玉京嗎?到時候可就是岑氏的力量大了。雲鏡,你再有能耐,楚國這麽大的疆域,你也無法把一切,都變得清明。”

雲鏡低下了頭,默認了這一切,說道:“我扶持陳氏為主,他們定會剿滅你劉氏,至少還能防止一家獨大。”

“你憑什麽覺得,世家貴族不是一體?”劉鈺問道。

雲鏡低下了頭,“你的意思是,讓我放你回去,你仍為梁洲刺史,奉我為主?然後扣押一些人在我這裏,留作質子?”

“對!我劉氏在梁洲百年,你根本無法撼動根基,與其這樣,不如讓我劉氏臣服,還能換些太平日子,免得梁洲戰火紛飛,你若要派軍鎮守防範,讓岑玉京跟著就行,反正城已破,你隨時可以安插軍隊,面上,你仍然控制著梁洲。”

雲鏡想了想,這樣一來,表面上收了劉氏的權利。實際上仍然背靠劉氏,對外來說,已經占領了梁洲,獲得了臣服,對內來說,讓劉氏繼續壓制世家,也是不錯的選擇。

劉氏,不易根除。需要慢慢來。至少緩兵之計,能暫時壓制住一些蠢蠢欲動的心。

雲鏡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梁洲太大,離京師又太遠,她竟然也沒辦法完全控制,只有背靠劉氏。

如此來說,攻占又有什麽意義,豪紳貴族的本土勢力,還是沒有解決,只有慢慢滲透瓦解才行,時間太過漫長,人的力量與之一比,太過渺小。

“考慮得如何?想一想,你有那麽多的精力嗎?”

“好,我再思考一下。”

“我還有個條件。”見雲鏡已經起了動搖之心,她乘勝追擊。

“什麽條件。”

“我要你的男寵。”

雲鏡驀地擡頭看向劉鈺,一雙眼睛裏面猩紅修羅,全是恨意,劉鈺卻淡淡笑道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死,他那麽好看,我當然舍不得。你既然送給我了,未來也會把他送給別人,既然如此,做個順水人情,直接給我算了,至於你要拿去解決別人,我幫你辦了,我只要那個畫師。”

“不行。”雲鏡冷聲,淡淡道:“他有別的用處。”

“他已經沒用了,他的後腰上,有我劉鈺的名字,你無論送給誰,都知道他是個臥底,除非你自己用,你用著,不膈應嗎?”劉鈺非常高傲,冷冷地看向雲鏡。

攻城,她是默認的,她知道雲鏡不可能只甘心做一個刺史,所以不可能親自管轄梁洲,無論以後派誰來,十年之內,她都要暗度陳倉地奪回來。

雲鏡淡淡擡頭,說道:“你有這個閑情雅致刻上名字,是篤定了我會放棄梁洲,無法親自管轄?你倒是提醒了我。”

劉鈺轉身,看向雲鏡,似乎是疑惑。

“你應該知道,我想為君吧?我奉行儒家之道,要好名聲,是因為上頭仍有君威在,但剛才我一想,既然我終有一天要為君,我還如此仁慈要名聲幹什麽呢?”

雲鏡的眼神忽然變得異常陰鷙,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一樣,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江山都要易主,我還管梁洲幹什麽?我要讓所有人都怕我!懼我!服我!易主的壓力我都要頂住!我就不信,我拔除不了梁洲的土根!”

天下逐鹿,既已嶄露頭角,她就要為帝王,不願屈居人下,她要讓天下俯首稱臣。

一次性打,就要把他們打服,讓他們永遠不敢有蠢蠢欲動之心!直接徹底壓制住!

要麽不做,這是儒家之道

要麽做絕,這是君王之威。

“雲鏡!你!”

眼看著雲鏡的雙眼變得猩紅,整個人變得陰森,劉鈺也開始有些害怕:“你敢造反?萬一天下大亂了,你能擔待嗎?”

“我能!”雲鏡忽然一笑,指揮著自己的手下人上前掐住了劉鈺的脖子,劉鈺被掐的面紅耳赤,青筋爆出,雲鏡淡淡說:

“不要留傷,從山崖上扔下去說是摔死的,我要拿她的屍身給各路豪紳看看決心!”

“雲鏡?!你……”劉鈺還在掰著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呼吸非常艱難,死死地盯著雲鏡。

卻見雲鏡淡淡說道:

“對了,那不是男寵,也不是畫師,更不是臥底,他有名字,叫炆池,他!是本王!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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