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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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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燒了

夜色已深,在催梅苑裏面,炆池聞著身邊的花香,慢慢地看著窗外的月色。

一簇海棠花淡淡地插在花瓶中,他有些疑惑,這個時候已經快要接近了冬季,怎麽會有海棠之花盛開,還有整整一大簇,很明顯是不合時宜的。

但他沒多想。

淡淡地看著窗外的月色,看久了後,就安靜的趴在床榻上,抵著下巴發呆。

半夜,他是被身上的傷口疼醒的,官師銜山洞尋人的時候是一夜沒睡,又接連幫倆人處理傷口,夜深了才回去睡著,他不能勞煩。

身邊的侍女們也不熟悉,他也沒什麽需要說的,所以也沒必要傳喚。

這個夜晚他睡不著,那就這樣捱過去就好了。

他嘆了一口氣,挪動了身子,“嘶”了一聲,卻感受的腳步聲,雲鏡踏月而來,站在門口,他側身:

“殿下?”

“睡不著嗎?”

“嗯,忽然醒了。”

“我帶你,出去看看月亮吧。”雲鏡聲音很溫柔,絲毫看不出,剛才殺了人,還在主殿裏組織了一場周密的暗殺計劃。

她極度狠辣,又極度溫柔。

“殿下……我身上動不了……在這兒看也是一樣的。”炆池說話也很溫柔,聲音穩穩的,像是甘冽的清泉。

“我抱著你吧,我拿軟被裹著你,給你墊上。”

“可你腿好像受傷了。”炆池很關心雲鏡,聲音也很溫柔。

“不礙事,我想抱抱你。”

“嗯。”

雲鏡找來柔軟的鵝絨被,輕輕的搭在了炆池的身上,他瘦弱破碎不堪,渾身都是體香,嬌媚極了,她一旦抱著他,都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快要瘋了。

炆池不明白,她那一直冷冰冰的臉和冷冰冰的話語下,是一顆多麽熾熱偏執的心,她喜歡他喜歡得要死,喜歡得要瘋。

她恨不得把他時時刻刻揣在自己身邊,與他昏天黑地,只是過去她教他的那些大道理告訴她,她不能做與聖人言語相悖的事情,不然,她一定會狠狠地把他揉入身體裏,像那些貴族一樣,欣賞著他的無助哭泣。

炆池的雙臂搭上了她的脖頸,也是他們一直以來擁抱的方式,雲鏡輕柔的裹住他,抱著走向外面的石凳子,坐下。

他們兩人,離得很近很近。

似乎有種久別重逢的安全感。

彼此都以為,自己會失去,卻又失而覆得。

還是雲鏡率先發聲,緊緊地扣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了他的衣服間,說:

“炆池……我差點以為……你要離開我了……”

“我不會離開殿下的。”

“永遠都不要離開,你知道嗎?你走了後,我有多抓狂,可我一直努力的壓抑著我自己,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不該殺了劉鈺。

其實不該的。

至少不該是現在,也應該等榨幹了劉鈺剩餘價值之後,再兔死狗烹,但是她聽到了炆池,她受不了。

劉鈺打過她心愛的炆池,對他用過夾棍,用過杖刑鞭刑,還在他的皮膚上刻上名字,她一想著,就難受的要命。

她自己說一句話都怕會戳傷的人,在劉鈺那裏,竟然被這樣毒打。

她真想誅她九族,但是,她不是帝王,她不敢說出這些話,也不敢做這些事,那太不理智。

所以她只有牢牢地,把炆池,鎖在她的身邊,留在最安全的雀臺城刺史府,永遠銀子燕窩嬌養著。

但她不敢對炆池說出這些偏執的話,她怕嚇壞他。

“殿下,是炆池不懂事,炆池向你道歉,炆池不會走了。我會留在你身邊的。”

他和她面對面坐著,他坐在她的腿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雲鏡的身上,她只要稍微一動,稍微一剝,就能立刻要了炆池。

她不敢……

她只好把炆池抱得更緊,緊到生命裏,才算是片刻享受,“炆池……”

“殿下……我在的……我在……”

“我真想把你拴在我褲腰上,時時刻刻都帶著,可我說過,我不要囚禁你,我要給你自由,炆池,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炆池其實是知道的,雙腿墜了墜,把雲鏡抱得更緊,撫摸著雲鏡的頭,說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會離開殿下的。”

“你說真話?”

“嗯……殿下說過,無論是天子,還是匹夫,都得言而有信,炆池雖然卑小但也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只要殿下還要我,我都不會離開殿下的。”炆池聽了這話,很是高興,說話都帶著暖意。

“我想吻你。”

“好。”

炆池躬下身子,身上仍有陣痛,雲鏡抱得他太緊,他又高興又痛苦,竟然有別樣的快感,溫熱又刺痛。

他低頭,吻上了雲鏡的唇,不自覺岔開了腿,直了身子,試圖離雲鏡更加近,雲鏡雙手摟著他的細腰閉著眼享受他的吻,還有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

幼嫩的舌頭,觸碰著她的舌尖,甜的她快要瘋狂,她不自覺的吮吸,滋滋水生回蕩在月夜當中,那羽絨被也跟著掉落了片刻,沒人想著拉起來。

她想要吃了他,卻不敢。

只能吻他,到入迷。

接吻完畢後,她的手已然放到了他的臀上,她把手挪回腰間,輕輕的擦掉指尖的濕潤,看著炆池,說道:

“你放心,我會學著,愛一個人。”

她不能在他毫無知覺的時候侵犯他,他還不能分辨自己是為了強權承歡還是為了愛承歡,她不能混淆這個概念,必須厘清這個界限。

所以她能忍。

她也要真的,等他同意了,並且有這個獨立做主的思想表達同意意願後,才真正意義上,與他開始。

她願意等著那一天。

“殿下,謝謝。”

“應該的。”

“我有些困了。”炆池淡淡說話,聲音糯糯的。

“趴我身上睡一會兒吧,就在我身上睡,我幫你蓋好被子。”雲鏡輕輕的為炆池蓋上被子,愛護著他。

夜色風涼,吹起炆池的發絲,飄過雲鏡的臉,她閉著眼睛呼吸,感受著炆池的香氣。

“乖,睡吧,我保護你。”她也把頭埋到他的肩上,隔著衣服,都是香氣,蝕骨入迷。

“嗯……”

*

海棠花原是花苞,在此刻,悄悄綻開一點點。

炆池睡了一個時辰,身上越來越熱,死氣沈沈,在雲鏡眼裏,炆池一直都像是個小暖爐一樣,渾身滾燙,抱著很舒服很柔軟,她也沒怎麽在意。

可是隔了一會兒,隔著羽絨被都感受到,他實在是太燙了,雲鏡才終於有點驚慌。

“炆池?炆池?!”她連忙抖了炆池一兩下,炆池皺起了眉頭,一張臉紅彤彤的,如同熟透的蘋果,在半夢半醒中睜開了迷離的眼睛。

滾燙的額頭上,蓋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怎麽會燒得這麽燙?”

“炆池,聽得見我說話嗎?炆池?”雲鏡立馬起身,羽絨被裹著炆池,把他抱在懷裏面,像個孩子一般呵護。

“嗯…”

炆池已經基本喪失了意識,整個人完全是游離狀態,只能鼻息處於本能的嚶嚶發聲,瘦弱又嬌香。

雲鏡摁住他的頭貼著自己的臉,過於滾燙的溫度讓她一驚。

他明明受了傷,正容易發燒,她還把他帶出去吹冷風。

大半夜的,雲鏡也不顧不得叫人,抱著炆池護住他的頭就開始往著官師銜的寢殿沖,一腳踹開了官師銜的房門,雲鏡扯著嗓子吼道:

“官師銜!起來!”

官師銜像張懷民一樣,半夢半醒地起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四周,瞇著眼睛尋找著究竟是誰大半夜找他,他明明已經許久沒睡了。

“官師銜!”

“誰?”官師銜頭昏昏沈沈,都看不清楚人,“誰找我?

“我,雲鏡!有什麽辦法給炆池退燒嗎?他發燒了,燒得很燙,我怕出什麽事情,特地來找你!”雲鏡焦急的把炆池往官師銜面前送,抱著炆池就上前護著,讓官師銜幫他診斷。

官師銜半夜醒來,脾氣不好,說道:“你幹啥了?大半夜的?”

“我……帶他出去看了看月亮。”

官師銜無語至極,像個鬼一樣從床上爬起來,摸了一下炆池的頭,說道:“我服了你了,本來他就受傷了容易發燒,你還把他帶出去吹冷風!還裹著鵝絨被!你要幹嘛啊?還嫌我不夠累是不?”

“哎呀,你別生氣,你先看看他。”

“櫃子裏有藥,兩種,你自己選。”

“哪兩種?”雲鏡抱著炆池,看向櫃子,不明白為什麽。

櫃子裏面放著一個藥瓶,裏面是一些指甲蓋大小的藥丸,還有一包草藥,雲鏡抱著炆池,有些滑落,她連忙癲了一下抱得更穩,說道:

“怎麽用?”

“那包草藥是口服的,應該來不及了,你用綠色瓷瓶裏面的,綠瓷瓶的是直接給藥,退燒效果最好,涼涼的,半個時辰不到燒就退了。”官師銜扶著自己的頭,覺得自己可真是頭大,看著雲鏡都嫌煩。

“好,就這個。”雲鏡拿起瓷瓶,準備去找水,卻被官師銜叫住,“你等一下,這個不是口服的。”

“啊?那怎麽用?”

“給藥你懂不懂?你不是有點醫學常識嗎?口服過一遍胃,過一遍臟腑要多久,怎麽可能半個時辰就退下來了。”

“那就是說……”

“對!”

雲鏡沈默,看向自己手中的綠色藥瓶,沈默了半響,問道:“另外一種藥呢?”

“草藥。你找個丫頭煎了,給他喝下去,退燒效果也好,但時間久,反正他橫豎也死不了人,最多就是痛苦而已,我隨便你選擇哪種?但我警告你哦,草藥要很長時間,受罪的是他,燒不燒傻,身體壞不壞我可管不了。”

“你怎麽這麽不負責任啊?”雲鏡有些抱怨。

“誰不負責任了?我速效的藥也備好了,草藥也備好了,夠有意思了,本來我推測他明天一大早發燒,誰知道你帶他出去吹了冷風?還來怪我?誰忍你這臭脾氣,滾遠點,我要睡覺!”

官師銜回了被窩,拿著被子捂著頭,繼續睡覺。

官師銜是個脾氣極好極其溫柔的人,但對於一個幾天沒睡,難得睡了幾個時辰卻被半夢中叫醒的人來說,他能維持冷靜說話條理清晰,已是難得。

雲鏡嘆了口氣,說道:“要不,你幫他上藥?”

“你煩不煩?自己弄?!要麽就煎藥,要麽就給藥,別煩我了!滾滾滾!”官師銜沒好氣地翻了一個身。

雲鏡吃了癟,白了官師銜一眼,手繼續摸著炆池滾燙的額頭,炆池似乎有些難受,皺著漂亮的眉頭,鼻息發出嚶嚶聲,像個小貓一樣,在他懷裏亂蹭,呼吸急促不安。

雲鏡輕輕的吻了他額頭一口,還是非常心疼愛護他的,看向桌子上,拿起綠色的藥瓶,就往炆池的房間裏面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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