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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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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我和陳承胤一起長大,我是國公府的貴女,他是皇上寵妃淑妃的皇子。

少時,太後接我去宮裏養過一段時間,無便是那時與陳承胤相識的。

他每日都要去向太後請安,而我又在太後宮裏養著,一來二去便熟識了,但我不喜歡他,因為他弄壞了我的風箏。

那日,我正在禦花園放風箏,不知從哪裏來的另一只風箏,和我的纏在了一塊。不管我怎麽努力也解不開,這時拿風箏的主人跑到我跟前,面帶歉意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麽會纏在一起,可是我解不開,我再賠你一個新的好不好?”

那是入宮前我父親交給我的,如今正是思念父親母親了才拿出來,卻出了這樣的岔子,一時情急,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他見我哭了,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他扯住兩只風箏的線讓他們落在地上,仔細的解著,解開後遞給我:“我解開了,你不要哭了,”見我還在傷心,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支簪子:“這個給你,這是我母妃給我的,她說讓我以後再交付給別人,可是我不想看你哭的傷心,給你好了。”

我接過風箏,又拿起簪子瞧著,只看得出來上面的花紋簡約卻不失繁華,看不出什麽門道來,只覺得很好看。

但我沒有收下:“我母親說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何況今日之事也不全是你的錯,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他把簪子塞到我懷裏,像是趕著去什麽地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我說給你了那就是你的。我是偷偷溜出來玩的,再晚些母妃就要著急了,我先走了,你一定要收下。”最後一句話音還沒落下就瞧見下人給他的信號,著急走了。

那年我們五歲。

後來我想將簪子還給他,可我雖和皇子公主們一起讀書,但男女是分開坐的,我也不能隨意和外男交談,放課後太後還會派人教我規矩和世家女眷都要學的琴棋書畫,時間一長我便也忘了這件事。

皇宮好像很小,我總能瞧見陳承胤,他受著皇上、淑妃和太後的寵愛性子也調皮些,他怕我飽受思家之苦,日日尋新鮮玩意逗我開心。

那日皇上和淑妃帶著陳承胤來太後宮裏用膳,他怕我拘束,一直給我夾菜,太後打趣道:“日後這倆孩子若能成就一樁婚事倒也不錯。”皇上和淑妃聽到後都笑得合不攏嘴,當時的我們並不懂其中的含義,我只安靜的吃著陳承胤夾來的菜。

十歲那年我出宮回府裏居住,拜別了太後、皇上和淑妃後準備進轎啟程,陳承胤缺突然跑來往我懷裏塞了一大捧花,撓了撓頭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見你多喜這花便摘了些送你,你……你不要忘記了我。”

皇上聽到後開懷大笑:“哈哈哈哈,胤兒,你若想見她,去國公府裏找她就好,朕準你出宮的請求,只要解國公不嫌棄就好。”

“我一個女兒家的,這些事情還得家父家母拿主意。”

回到家後,陳承胤雖有時也會來府中探望,但都是打著看望父親的名號來的,對外和我並不相幹。後來年紀大了些,明了事理,他也不再時常來國公府了。

在我十六歲那年,皇上將我指婚給陳承胤,父親卻有些不太高興:父親是國公,如今又與皇子結了親,怕日後有父親權高蓋主的流言。但聖旨難違,我嫁入了王府,成為陳承胤的王妃。

洞房花燭夜,他向我說了好多事,其中就包括他向皇上請旨求娶我。府中只我一人,無侍妾,我身子算不得好,他便每日親自為我煎藥,為我尋司藥,找補品,加之我和他又恩愛非常,一時間便成了一段佳話在民間流傳開來。

不過我卻忘了他是個生性多疑的人。父親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此時陳承胤已被立為太子,他雖疑心卻沒有處置逼問,只是對我不再像從前那般了。

後來左丞相和右丞相兩家各塞了一名女子入府,一同侍奉他。他雖然沒讓她們侍寢也沒在她們房中過夜,但疑心一旦起,我和他終究還是有了裂隙。

天不假年,皇上駕崩,陳承胤登基,我被立為皇後,左丞相之女被冊封為靜妃,右丞相之女被冊封為溫妃。

可流言紛擾還在,後宮人數稀少,他怕左右丞相塞人制衡他的事情重演,便選了司藥世家的嫡女沈氏和吳司籍家中的幼女入宮。

第二年,我有了身孕,皇上很開心,我卻興致不高,只對他報以體面。我懂禮守法,無論是身為國公府的嫡女,還是成為王妃、太子妃乃至皇後時,都恪守本分,不曾逾矩。這也導致他並沒有發現我的異常,或許發現了但被政務絆住了腳,也就擱淺了。

身孕剛滿三月,家中就出了變故:父親被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皇上信了流言,不曾叫人前去醫治,又不許人告訴我,最後父親身亡,母親年紀大了,也隨父親去了。偌大個國公府不多時便人去樓空,我是國公府的獨女,卻不能為父親母親盡孝。

這件事被他瞞的滴水不漏,若不是皇上身邊的下人說漏了嘴,被我身旁的婢女聽見了,他還在瞞我。

我去找他,請求他能夠還父親清白,他卻顧左右而言他,我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是皇上,生性多疑,此舉也是為了殺雞儆猴。

後來皇上查清了是康王派人裝作下人故意讓我聽到的,便下令懲治了康王,又拿出康王意圖謀反的證據,將其廢為庶人,關進地牢。

康王是他奪嫡時最大的對手,如今一朝處置了他,也算是了卻了他一件心事。

可我父親是好生無辜,他對此卻無任何表示。

國公府的事讓我郁郁傷懷,皇上下令我可以隨意走動,疏解心結。我聽話,卻在一次禦花園賞花時不慎跌倒,腹中的孩子也沒有保住。

他很傷心,還是安慰我只要養好了身子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其實孩子本可以保住的,但因為我孕中傷懷,使孩子胎中不足,才不幸小產的。可他絕口不提原因,不知道是不是也心懷愧疚呢?

養身子時我有一次向他提起父親一事,他只讓我再等等。但我知道我等不了了,郁氣長時間堵住心口,心結難解,身子也變得更加孱弱。

那天他面露喜色的來到鳳儀宮,告訴我他已經查明陷害我父親的人是徐王了,狠狠地處罰了他,恢覆了父親的清譽,流言不攻自破,又厚葬了父親母親,修繕了國公府。

我依偎在他懷裏,靜靜地聽他說著,語氣中藏不住喜悅。

我淡淡開口道:“為了你的皇位,你的猜忌,使我父親失職,空留一個國公府的稱號,讓他遭受了流言困擾,死後這麽長時間才得到體面。”

我拿出攥在手裏的簪子,擱在他的手心:“陳承胤,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再遇見了。”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身體裏的力氣逐漸消散,眼睛也有些睜不開,只想沈沈睡去。恍惚間我聽到陳承胤哽咽的喊著我的乳名,又讓人去喊司藥,我想告訴他別做無用之舉了,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慢慢合上了眼睛。

這年我二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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