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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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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我是父皇最小的皇子,又是最受父皇最寵愛的淑妃的孩子,淑妃與太後是表親,太後對我也很上心,盡管我不是嫡子,但還是受極了寵愛。

我前面有康王、徐王、壽王和熙王四位兄長,康王是父皇嫡子,對我意見最大,因為我是父皇寵妃的兒子,他討厭我母妃,自然也討厭我。

五歲那年我不想受母妃和少傅的嘮叨,偷偷跑到禦花園裏放風箏,卻不想和另一個風箏的線纏在了一起。順著方向跑了過去,只看見一個小女孩在那裏哭,手裏正扯著那個風箏的骨線。

父皇沒有女兒,我也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默默的把纏在一起的線解開。見她還在傷心,想起母妃給過我的一支簪子,我借花獻佛送給了她,她不肯要,我猜是覺貴重,便塞到了她懷裏,想再和她說幾句話,身旁的下人就來催促我去找母妃了,我是偷溜出來的,不敢在外面多待,匆匆向她拜別。

我將這件事告訴了母妃,母妃告訴我那名女孩子是國公府的獨女,名喚解知繁,受太後旨意入宮養幾年,說不準明日就會在少傅的課上瞧見她。

後來我果然在少傅的課上看見過她,不過我們隔的很遠,保持著禮教。

我怕她思家心切,日日便想些稀奇古怪的新花樣逗她開心,這樣她就會沒那麽想家了,也能多笑笑。

她笑起來格外耀眼,那時我便在想:我定要讓她多開心些,臉上布滿笑容,她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我將贈送給她簪子的事情和母妃說了,母妃說那是她先前入宮時她的母親給她的,母妃給我,是讓我日後贈予心上人的。

後來,父皇母妃和太後對我與解家姑娘開起了玩笑,待解家姑娘不在時,我正色對他們道:“還請父皇母妃和太娘娘不再開兒臣與解家姑娘的玩笑,這樣會讓她感到不舒服的。”

聽到她要離開皇宮時我難過了許久,因為我可以算是只有她一個朋友,兄長們要麽比我年長,要麽不喜歡我。我跑去禦花園摘了些平日她時常提到的花,猜測她應該喜歡,便送給了她。

我怕日後再見不到她了,有些難過,父皇說我可以去國公府裏找她,我便又開心了起來。

待我長大了些,我發覺這樣會對解家姑娘不好,容易滋生閑話,就停止了去國公府的事宜。

後來父皇冊封我為宸王,又賜了我府邸,我向他又討了一份封賞:我想求娶國公府嫡女解知繁。父皇知道我與她自小相知,也樂意促成這段婚事,便允了我的請求。

我的功績在諸位皇子裏算是一等一的,有父皇的寵愛,又求娶了國公府嫡女,惹了不少人嫉妒。

我真心愛她,她身子不太好,我便尋求名醫,找遍百草為她醫治,成婚三年我們的生活一直都是蜜裏調油。

但流言也在這時產生了,有人說國公府如今身份尊貴,怕有功高蓋主的嫌疑。這一點確實警醒了我,我不能不妨。

後來我被立為太子,左丞相和右丞相假借恭賀之名送給我了兩名女子,他們的意圖實在是明顯,於是在她們入了太子府後我只讓她們安穩度日,不準叨擾太子妃,不準生出事端。

繁兒的身子已經好全,但流言存在,勢必會使人心產生間隙,於是我做了此生最後悔的決定:讓人在繁兒的飲食裏動些手腳,使她不容易有孕。但我忘了她身子本來就不好,此舉只會讓她更虛弱。

父皇駕崩,我身為太子又持有遺詔,便登基為新皇,繁兒成為我的皇後。我與她一同接受萬民朝拜時,只沈浸在讓繁兒成為最尊貴的女人的喜悅裏,卻忽視了她面上的疲憊。

朝廷大臣以皇後無所出之借口,讓我充實後宮。我不想被左右丞相制衡的局面重演,便選了沈家嫡女和吳家幼女入宮,這兩家一個是司藥世家,一個是司籍之家,對後宮和前朝沒多少幹預,較好操控。

沒過多久,司藥告知我繁兒已有身孕,我自然是高興的,不過他也說明繁兒前幾年服用過避子藥的緣故,身體有些虛弱。我將這件喜事分享給繁兒,她雖表現的高興,卻總感覺沒有那麽開心。

繁兒不知怎的知道了國公府的事情,我不知該怎麽面對她,只能敷衍了事。過了一段時間,我查出是康王的人洩的密,便新仇舊帳一起處置了康王。

當我以為一切順利時,突然傳出皇後小產的消息,我趕去鳳儀宮,司藥說是因為繁兒身子弱,孩子在胎中本就不足,加之她一直郁郁寡歡,郁氣憋在身體裏,對胎兒的成長更為不利。

孩子沒了後繁兒更加變得消沈,我知道是因為國公府的事情,暗中也派了不少人手查明。終於查到是徐王做的手腳,立馬將他關進大牢,不日賜死,又恢覆了國公府的清譽,也算為繁兒的父親平了怨。

我趕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繁兒,她依偎在我懷裏,一如從前那般。但她好像不會再原諒我了,我感受著她的體溫慢慢變低,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少時我送給她的簪子放在我手心,對我說,若有來生,我們就不要再遇見了。

我才幡然醒悟,我的繁兒不會再原諒我了,永遠不會。

繁兒死後,我不聽大臣勸告,執意將孝期延至三年,好像這樣繁兒還在一樣。

三年孝期結束,大臣提議選秀,我拒絕了,只從家中有未出閣女子的大臣裏選了幾位。

直到後來我宣了秦美人侍寢,我問了她年紀,比我小十歲,也是,繁兒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我懷裏,我又在幻想些什麽呢。但她也憑借這張與繁兒有幾分相似的臉得到了諸多寵愛。

後來,秦氏生下了一位皇子,是長子,母憑子貴,我晉了她的位分,又聽說她是京城裏出了名的懂規矩守禮法之人,便交給了她協理六宮之權,她也不負眾望將後宮事宜治理的井井有條。

那日我寵幸了一名舞女,本是圖個新鮮,沒想到她竟大放厥詞,說自己乃未來之人,繪聲繪色的描述著她口中未來的世界,甚至還敢妄議立繼後一事。

她“自由”“平等”的話語在話本子裏司空見慣,卻實打實地威脅到了我作為一位皇帝的權益。她位分不高卻攪得後宮不得安寧,最終在趙長使一事中借機處罰了她,但細想來總覺得那件事與賢妃,也就是秦氏有關,苦於沒有證據,我只旁敲側擊,也沒有問出來什麽。

後來她又一次有了身孕,倒讓我想起從前繁兒也是似她這般大有的身孕,卻因為我的疑心和孕中郁郁傷懷不幸小產。這次,或許是我想多了。

她為我誕下兩名皇子,居貴妃之位,時過境遷,她也不如剛入宮時年輕了。我卻時常望著她出神:如果繁兒沒有離開,容貌是不是也如現在她這般。

左丞相一直有謀逆之嫌,羽翼也逐漸豐滿,對我造成了威脅。於是我便趁搜出證據後處置了左丞相,但沒有為此處罰靜妃,一則這件事確實與她沒有太大關系,二則她是宮裏和繁兒相處最久的人之一,為著這個緣故,我只讓她自生自滅。

但她終究還是自盡了。

我的身子也已經一年不似一年了,怕徒生變故,提前立好了太子人選和遺詔。

恍惚間,我好像又看見了繁兒,我拉著她的手說了好多話,可她卻說她是賢貴妃,我回憶著賢貴妃是誰,最終記起了,是那位與繁兒容貌相似的女子。她對我說的話,言語中有幾分指責,語氣是和繁兒當時一樣的失望。

生前的畫面如走馬燈一樣在我腦中反覆放映,最終停在了繁兒在我懷中死去時,以及繁兒生前的最後一句話“陳承胤,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再遇見了。”

我終究還是因為疑心弄丟了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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