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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另謀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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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另謀新路

·萌光三十五年十月十二

李叔站在不知哪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他的左臂有新傷,看來是清掃後院留下的。門向房內開去,開門的人正是白秀竹,她雖面上掛著微笑,但手卻伸向了門後放槍的匣子。李叔開口道“少夫人說上次跟您打牌身上沒帶夠錢,讓我把欠您的錢送過來”隨後遞出了一個不薄不厚的信封,“我當是誰這一大早就過來,原來是來送錢的。”白停下了拿槍的手笑著接過信封“你們少夫人這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嘍,說好下次來玩一並給的,怎麽不敢來了”,李叔道“家裏遭了竊賊,少夫人腿傷了,還在醫生家裏住著”,白瞳孔縮了縮,卻面不改色道“一起打牌這麽久,她遭了禍事,我自是要去探望的,還請您給指個路”,李叔說出了醫生家的地址便離開了。

屋內,白打開信封,一小沓紙幣裏夾著一張銅質卡片。從梳妝臺底下的暗格裏拿出了那塊懷表,她將卡片和懷表放進手包裏便穿好衣服出了門,路上買了一籃水果後,白把那張銅質卡片放進果籃裏。走到醫生家院門口,醫生的妻子迎了出來,白說自己是來看望朋友的,醫生的妻子在看到果籃裏的卡片後為她打開了大門,將白帶到一扇寫有“雜物間(浮國字)”的門前給了她一把鑰匙。

休息室病床旁的桌子上放著一碗粥和一盤黃油餅幹,應是醫生妻子的手藝,她一醒來便坐在病床上看向門外,“李叔說東西送到了,她會來的,吃飯吧”他一邊吹著勺子裏的粥一邊道,她轉過頭喝了口粥,似是聞到了什麽味道,她只覺得一陣惡心,他端起那盤餅幹正要送出去,身後傳來了她幹嘔的聲音,將餅幹放在休息室門口的置物臺上,他快步走到了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背。

正在這時,白打開了“雜物間”的門走了進來,左手邊是手術室,白看向右手邊的休息室,門沒有關,門口的置物臺上放著一盤什麽東西,裏面的女人一看便是她,只是有些狼狽。白從裏面鎖上了“雜物間”的門,出聲道“我們相識至今,我還從沒見你如此狼狽,我是不是來的不太是時候”說著,白走進休息室將果籃放到了另一張病床旁的桌上,病床上的被子隨意地放著,看來他這幾天都睡在這裏,白不禁笑了笑。

她接過梁言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道“你來的正是時候”隨後擡起手“介紹一下,這是”她還沒說完,梁言已經站了起來微微點頭後自我介紹道“原突英教腹羽情報署署長,梁正鋒”,白笑意更深地微微點頭後自我介紹道“玉白教浮國聯合會成員,白秀竹”,二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她身旁的凳子上。白率先開口道“你的懷表我帶來了”隨後將懷表遞給了她,她接過懷表交給了梁言,白一副了然的模樣問道“你們找我來,不會只是為了拿回懷表吧,說吧,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他答道“我們要回國,但突英教的路已經走不通了”,白說“你要知道,玉白教浮國聯合會和國內是單線聯絡,我們連將情報送回國內都難,別說兩個更新身份後的人了”,她於是說“我們不打算換新的身份,也不打算以玉白教教徒的身份回國”,白一驚“那你們是打算?”,他點了點頭道“我們打算投靠加國人,想必他們不會拒絕突英軍情報署的人和他的歌星夫人”,隨後他從手邊桌子的桌匣裏拿出了一封信遞給白,她道“這是情況說明”,白一邊讀著信裏的內容一邊道“折軍和加軍剛建立合作關系不久,後天Tim來,我可以同他商量一下替我幫朋友搞兩張票回國幫助加軍”,她點點頭“我們也正是此意,只是他會同意嗎?”,“搞兩張回赤國的票本就只是小事,何況你們還是為求安身立命去投靠加軍”白折起手裏的信“這封信你們留著,我會跟他說明情況讓他替你們寫封信引薦一下”,她看向白“他不會為難你吧”,白眼波流轉於她和他之間笑著問“你是說哪種為難?也許我不覺得那是為難呢”,她一時不知如何答話,白笑著起身道“待你傷好後再回國吧,票我會讓他派人送去你家,至於你們自己的人怎麽回國,還需你們自行安排”,梁言要起身送白,白卻說道“不必送我,陪她安心休養一個月,事我一定會辦成,就當是送你們的新婚賀禮”,白走到休息室門口順手拿起了一塊黃油餅幹放進嘴裏“記得和TA提起白姨”,然後便開門離開了。

張嫂帶著她平時愛吃的菜推開了休息室的門,看到他在餵她喝粥,張嫂將飯菜放在了一旁桌上,許是聞到了飯菜的味道,她又幹嘔起來,張嫂了然地將飯菜放到了門口的置物臺上,待她重新坐起來才走進來道“少爺有什麽事找我?”,他將懷表遞給了張嫂道“李叔會為你安排,明日啟程回國,把這塊懷表送去陳記典當”,她繼續道“去的時候帶上一個蘋果兩個梨和三根香蕉,掌櫃看到懷表後若是問‘這水果是給誰的’,你告訴他是給肖繁森的他便會明白”。

【從私人醫生家離開回到浮國的住處後,她收到了一封白秀竹發來的電報,是玉白教的消息,暗羽正調動可以調動的人手全力配合肖繁森,現今[銀狐]已經以兩年前犧牲的另一位女同胞的身份結案,鑒於[銀狐]以犧牲結案,而[白狐]已經犧牲,玉白教決定不再重啟[雙狐]代號,給梁言代號為[白狼],[銀狼]改代號為[白狠],如此相近的一對代號,她明白玉白教是希望一旦二人身份暴露只犧牲一個,將“狼”字解釋成“狠”字要更容易,所以這犧牲的大概率是她,因為打入加軍內部後,他的價值比她大得多。】

·萌光三十五年冬月十一

帕斯的冬天並不好過,【腿傷初愈的她坐在壁爐邊,左腿還在隱隱作痛,李叔說[銀狼]的真實身份已經查清,是個世家小姐,不過在歸案前逃去了海外親戚家,情報署新署長肖繁森眼見抓捕無望,已將此案按結案處理。

三日後就是離開浮國的日子,她側躺在床上問道“若是留下齊墨潭,[銀狼]案結案你或許可以官覆原職”,他趴在床上沒有睜眼“我殺他是因為他為爭一官半職在我赴浮國處理公務期間企圖暗殺我和我夫人”,她將手插進他的發絲中道“你不會後悔嗎?”,他睜開眼“從處長懷疑我徇私的那天起,情報署就不再有我的位置,內鬥只是臺面上的理由”,說罷他將她拉進懷裏“睡吧,比我少一點的暗羽”。】

離開浮國當天,她從一等艙檢票口環顧四周,在三等艙檢票口看到了李叔和保命隊的人。航行過程中她跟他討論著婚禮的事,二人很是默契得都沒有提及邀請親屬。漫長的航行中,白天的時間她會陪他練習加國語,晚上他會做俯臥撐,她則躺在他的背上看《沙赤對譯本》。

憑借著Tim的引薦信,他們順利地見到了駐無蠻之國北部城市合日邊加軍的一位上校Valley。交談的過程中,梁言表現出了對權力的極大渴望,直言突英軍內部爭權奪利,甚至有人為了權力追到浮國只為暗殺他們二人,所以他願意效忠加國元首,只要日後大東永一體國有他的位置,Valley很是滿意這位有野心又願意效忠元首的前突英教情報署署長,給了他一個軍事顧問的官職,還當晚就為他們安排了住處。投靠了加軍的赤國人稱為偽加人,所有偽加軍官都住在這片集中區,與其說是更利於鄰裏相處,不如說是更方便加軍監視,這片區域還設有統一食堂,所以除了偽加軍官及其家眷,不允許傭人亦或是管家進入。

送他們到住處的,是Valley手下的一位中校John。加軍軍車的底盤很高,車停好後,梁言先下車走到了她這一側向她伸出了手,她的旗袍叉開到大腿一半處,雖然外面套著冬季的毛皮大衣,但搭著他的手下車時仍露出一截大腿,John不懷好意地從梁言背後打量著她的大腿用赤國語問道“我好像在報紙上看到過你的照片,你的丈夫打你,你登報跟他離婚”,梁言摟住她的肩,她笑了笑道“是的,John先生好眼力”,他摟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以前的事John先生就不必再提,五日後是我和澤圲的婚禮,還請先生賞臉一定要來啊”,John將他們的行李搬下了車仔細檢查後答道“一定一定”。當晚,他抱著她裝作一副幹柴烈火的樣子排查了房子的每個角落,排查到一樓廚房時,他的身體因過多的肢體接觸起了反應,房子裏沒有發現監聽器和監視鏡,看來這片集中區雖然守衛森嚴,但是加軍對偽加軍官的忠心還比較自信。

第二天一早,梁言去了一家藥鋪,藥鋪老板給他拿了不少草藥,一些是安胎藥,另外一些是他在情報署時處長給的禁欲的方子,老板帶他去煎藥房轉了轉,角落裏似乎有個可以上鎖的暗格,他只道自己可以在住處煎藥便離開了。

·萌光三十五年冬月二十七

他們的婚禮舉辦在合日邊一座幽洲風格的大教堂,來參與的賓客放眼望去除了加軍就是偽加軍官,沒想到加軍中有不少人認識她,Valley隨即提出讓她每月給加軍舉辦一場慰問演出鼓舞士氣,她笑著應了下來。同在合日邊的歌星中有兩位也是玉白教暗羽,其中一位叫付丹,家境殷實,做歌星只是個人愛好,另一位叫何瑤,家境一般,表面看是貪戀榮華的交際花,之後的新歷每月月底,她都會叫上這兩位歌星朋友中的一個或兩個為加軍表演,這樣便可借商議曲目和表演的機會傳遞情報。

梁言僅作為軍事顧問三四個月便幫上校賺了不少錢還打了個小勝仗,Valley越發信任他,見他加國語已說的愈發純熟,便幹脆給了他一個少校的軍銜,每日他回住處,在集中區院門口對他進行例行檢查的人也松懈了不少,他分了十幾次帶回了一個電報機,組裝好後,她將電報機放在床下他們挖出的暗格裏以備家用。

·萌光三十六年六月十七

夏天到了,產房門外,梁言穿著早上才洗過還沒幹透的衣服,手裏拎著一個布袋子來回踱步,上校給他放了一天的假,他卻一點休假的樣子都沒有。已經三個小時過去了,產房裏偶爾會傳出她的聲音,他緊張地攥緊了拳頭。終於,產房的門打開了,他被定住了一般呆在原地,護士走出來告訴他“母女平安,給產婦穿好衣服抱到病床上吧”,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是耳鳴一般,走進產房看到她的時候他才緩過神來,從袋子裏拿出上衣替她穿好,他把她從產床上抱起放到了病床上,替她紮好月事帶後,他替她穿好了褲子,看她眼中似有疑惑,他解釋道“張嫂說要備好月事帶”隨後轉頭看向產床。“看看孩子吧”她說,他似是沒聽見她的話仍看向產床,“流點血而已,沒什麽好看的”她聲音中透著些乏累,不知為何,兩行清淚沿著他的臉流下,他抹了抹臉看向女兒,隨後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看向她道“女兒好,一定像你一樣漂亮”,她似是看出了他臉上的淚痕,伸手摸上他的臉道“一定比我更漂亮”。“請裏面的先生把夫人孩子推出產房,後面的先生可以把產婦推過來了”外面的護士說道,他將她和女兒推到了病房,她看到他在用刻石刀刻什麽東西,不知過了多久,他把刻好的東西拿給她看,是一塊雕刻著一條小蛇的玉,背面是他剛剛刻好的女兒的生辰。

三日後離開醫院回到集中區,她直奔食堂而去,梁言則抱著女兒回了住處。吃完飯回到住處,她聽到廚房有聲響,走進廚房,她看到他在煎藥,“這藥是?”她問,“張嫂給的方子,說是前朝娘娘們用的回奶藥”他答,她有些不解“前朝的娘娘們都有奶娘餵養孩子”,“我跟上校說你的歌星朋友們生產後都請了奶娘,親自餵養孩子太辛苦,我一不希望你這麽辛苦,二不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們不同,所以想請奶娘來家裏餵養孩子,上校同意奶娘進出這裏直到孩子斷奶,不過每次進出都要接受例行檢查”他說著把煎好的藥倒進砂鍋裏端到餐桌上吹了吹“喝吧”,她沒有猶豫地喝掉了。

半個月一晃而過,馬上又是新歷月底表演的日子,住處裏此刻正熱鬧。二樓臥室的門緊閉著,裏面還掛了厚重的棉簾,窗戶的每個縫隙也都已被梁言用石灰封死,窗簾也換成了厚重的冬款,她正橫向平躺在床上,床的一側放著一把椅子,上面盛著一盆熱水,他坐在椅子旁的小板凳上準備給她洗頭,她道“其實不用把窗戶都封死”,他答“張嫂和奶娘都說不能著涼不能見風”,“你會給人洗頭嗎?”她問“明日是我生下女兒後第一次表演,你要是不會的話叫奶娘上來吧”,他笑了笑“我請教過張嫂了,放心吧”。一樓的房間裏,奶娘正在哄兩個孩子睡覺,一個是自己的孩子,另一個是她的孩子,這年頭雇奶娘的人家已經不多了,奶娘看著孩子們自言自語道“薪水這麽豐厚,是加國人的走狗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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