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更多的鮮血

關燈
更多的鮮血

羅格待在墨菲斯家的地下室內,孤立無援。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雙腳動也不能動,麻繩還將他的嘴唇磨破了。並且他在被扔下來的時候,腦袋撞到了一個被布蓋住的櫃子上,受傷的地方一直在作痛。

他蜷縮在地上,想起了鈴蘭鎮,想起了父母、妹妹們,他還有機會見到他們嗎?希望似乎極其渺茫。沒有朋友知道他正處於絕境,甚至如果他就這麽死了,也不會被警局知道,無法被認定為殉職,那筆豐厚的撫恤金更無法抵達父母的手中。

他想到了查爾斯,他無數次來到這裏拜訪墨菲斯,說不定他就曾經來到過這間地下室;查爾斯離自己的距離是那麽近,又是那樣遙遠,他根本無從得知好友的背叛行徑。想到這裏,羅格的眼角流出了淚水。在這頭狐貍露出他邪惡的獠牙之前,墨菲斯在他面前展現的是一位仁厚、儒雅、智慧的紳士,他擁有翡翠文理學院的兩個學位,是翡翠城最出色的企業家之一。在對待跟在查爾斯身後的羅格時,也表現出特別的耐心和體貼。

等羅格的頭腦完全清醒,感覺體力恢覆了不少之後,他開始嘗試著移動。他像一條毛毛蟲那樣在地面蠕動著,好在這間宅邸的地下室是木地板,這讓他的爬行輕松了不少。只是這裏完全處於黑暗之中,他只能依靠鼻子感受外界。很快,他感覺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風從鼻頭拂過,這裏大概率有一個通風口,他仿佛看見一絲曙光在眼前的黑暗中亮起。

羅格沿著風的動向挪動身軀。他的額頭撞上了一張桌子,它的三只腳原本就不夠穩固,只是依靠著旁邊的物體保持靜止,經羅格的撞擊,徹底失去平衡,傾倒下來。羅格聽見書本掉落,書頁隨之翻動的聲音,幾個金屬制品的撞擊聲,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朝著玻璃的方向移動,鼻子緊接著碰到一個金屬燭臺,他用鼻子將它頂到一邊去。那燭臺大概是銅制品,質量不輕,他感到自己的鼻頭都被頂的有些歪了。他繼續向前,下顎感受到了一片冰涼、輕薄、鋒利的玻璃。

他翻了一個身,動作過程中右手肘被附近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傷口處像火焰灼燒那樣刺痛,但並沒有液體流出的感覺。他用背著的手在地面摸索著,抓住了那枚玻璃。它的形狀是細長的菱形,像一把短劍,他內心欣喜,不顧手掌開始冒出血珠,努力用玻璃割破手腕上的麻繩。

羅格花費了十分鐘,才感覺目標被切割到一半,而他已經是滿身大汗,可是無法張嘴散熱,掌心的傷口發熱生疼,下面的血管突突跳動,讓他難受得幾近昏迷過去。他停下來,歇了好一會,同時還在豎起耳朵聆聽外面的動靜,可惜一切都闃然無聲。

他終於割破了一條麻繩,解除了整個手腕的束縛。手腕酸軟麻木,他用力甩了甩手,隨後把身上的所有麻繩都解開,扔到一旁。他去剛才的地方摸索,重新找到燭臺,他發現上面還殘留著一小節蠟燭。他從口袋裏摸出火柴,緊接著一道火苗“咻”的一下亮起,點亮蠟燭。

他看見地下室被當作雜物間,廢舊家具和無用的物品都堆積在這裏。

這或許不是墨菲斯第一次計劃殺害某只動物,但多半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裏實施這項罪行,否則以墨菲斯的謹慎和善於偽裝,不會把他扔進一個很容易就能找到工具的地方。羅格心想。不管處於軟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墨菲斯剛才不願意親手殺死他,但以這只狐貍的性格,直到確認他死後他才能放下心來,所以墨菲斯現在一定去某地尋找能下得了殺手的幫助去了,而他們隨時會回來。

現在手腳重獲自由,眼前重現光明,但羅格鼻頭的感受力卻不如之前,他等了許久也沒能再次找到風的方向。

他只好快速搜索地下室,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物品。他樓梯下方找到了幾幅屬於墨菲斯親屬的畫像,它們被擱置在最角落裏,其中一副上面還有兩道用小刀割出來的痕跡,這兩道十字形的刀痕將畫像上的狐貍臉破壞得面目全非。根據背後的創作時間,他推斷這幅畫像屬於墨菲斯的父親。他翻回來看著畫像的正面,感到有些驚訝。

羅格將畫像放回原地,在旁邊找到了一根鐵制撥火棍。他想用它撬開地下室的門——不,還是再找找,找到那扇通風窗。

他搬來幾張椅子堵住地下室的門,繼續尋找出路。他穿過一片向下的坡道,來到地下室更深處。他走到盡頭,在墻上發現了兩扇封閉的窄窗。窗戶的大小剛巧夠他通過,不過它們離地還有五米。

警校對中小體型警員的障礙訓練的高度同樣是五米,羅格具有短手短腳的先天劣勢,學校教官自入學起無數次勸他放棄警察這門行業,而他花費了三年時間才通過這項測試。當然,羅格並不打算就這麽徒手爬上去。他在附近找了兩個較輕的木箱,推到墻邊,爬上窗口邊。

他用袖口拭去窗戶上的積塵,從外面的一片影影綽綽中依稀辨別出一點燈光,仿佛在陰天的夜裏找到星星。他瞬間感到熱血沸騰,疲憊感蕩然無存。他拿起撥火棍,沿縫隙撬開窗戶,從窗口爬了出去。

在重返地面的過程中,他盡量輕手輕腳,避免引起任何註意。他知道墨菲斯家裏雇用了大量仆役,為此查爾斯還在背地裏對羅格說過他覺得墨菲斯在這方面太過鋪張浪費。“他很有可能走在他父親的道路上。”查爾斯當時這樣說,“我真不希望看見悲劇再次在他身上發生,願我的好朋友一直能賺到比支出更多的錢。”

黑色的鐵柵欄就在眼前,羅格現在離自由僅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回過頭去,觀察整棟宅邸,幾乎所有的房間都熄著燈,大概仆役們已經入睡了,只有個別仆役還需守夜。

他記得墨菲斯曾在三月中旬邀請過他和查爾斯共同來到這裏參加宴會,可那時羅格覺得自己和上流階層的富貴動物出現在同一場宴會不太適宜,所以選擇去街上巡邏。他現在無比後悔這個決定,不然他就能掌握墨菲斯家的布局,找到那間隱藏著邪惡秘密的屋子。

羅格往回走了幾步,回到宅邸墻邊。他在窗戶下方悄悄行走,一邊豎起耳朵觀察周圍環境。

他找到了一條刮在墻壁外緣的排水管,在三樓有個相距很近的露臺,腳下是柔軟的泥土,這是個適合攀爬潛入的地點。

羅格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爬上了排水管。他靈活地攀爬到了三樓,到達露臺。露臺的窗戶是對開的落地窗。他把耳朵湊到窗縫邊,屋子裏面很靜。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進入房間內。

這是間臥室,一張戴有白紗帷幔的四柱床放置在房間中央,床上還有幾個布偶,窗戶旁有通往起居室的通道。屋內充斥著一股淡淡的甜美香味,應該就是墨菲斯妹妹卡洛琳的房間了。卡洛琳就讀於密涅瓦文法學校,只有放假才在家。

羅格來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確認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後來到了走廊。他很快就找到了屬於墨菲斯的氣味,他沿著氣味,在三樓找到了墨菲斯的臥室,它與卡洛琳的臥室分別位於走廊兩側。

門沒鎖。他順利地進入到房間內。

這間房間的布局和卡洛琳的房間相同,同樣有一張四柱床,一條通道。羅格走進起居室內,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陳舊煙草味道,門邊有一套小書桌,壁爐前是一張沙發,靠窗放著一張棋桌。墨菲斯和查爾斯都喜歡下棋。

羅格來到書桌前,這是墨菲斯用來寫信的地方。桌面上有一沓空白信紙和信封,兩個墨水瓶、豎在筆架上的玻璃筆和火漆印章套件,還有三封已完成和還沒來得及封印的信。

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羅格一把抓起所有的信,全部塞進了口袋裏。

他飛快地沿著來時的路,從卡洛琳房間的露臺沿著排水管下到地面。他聽見大門打開又關上,汽車開走了。

羅格翻過柵欄,奔向自由。

他無法回家,墨菲斯接下來就會發現自己逃走了,他的身邊還跟著那些能夠下得去殺手的動物,他一定會派他們繼續追殺他。去警局?可是……

羅格來到了松果街,走進苜蓿公寓。

他敲響了502室的門。“咚、咚、咚”,在寂靜的深夜裏回蕩。沒有回應,可是他在樓下時就看見了502室裏亮起的燈光。

他再次敲了敲門,大聲說:“弗洛倫斯女士,我是羅格。請開門,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告訴你。”

“滾!”是艾米莉的聲音。

“艾米莉小姐!”羅格說,“很抱歉打擾你,但是我真的必須馬上見到弗洛倫斯。”

“她不在家!”

“那麽,她此刻就處於危險之中了!”羅格激動地說,“請聽聽我的話吧,弗洛倫斯會有生命危險!”

艾米莉沒吭聲。很快,門開了。三花貓衣冠不整地穿著睡衣,雙眼通紅,看起來很是疲倦。

“你知道她去哪兒了?”艾米莉問。

“我不知道。”羅格說,“我還以為你知道。”

艾米莉打了個哈欠,然後盯著他,露出尖牙,惡狠狠地說道:“你他媽最好用一句話給我解釋清楚這些事,否則就給我立馬滾開!”

“是赤狐公司的墨菲斯謀殺了科林,他準備殺弗洛倫斯滅口,他還指使一群極度危險的越獄犯去策劃刺殺市長!”

“你這只狗得了瘋病?”艾米莉懷疑地看著他。

“不!我有證據……”羅格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信件,“我們可以進屋一起看。”

艾米莉拿過信,反覆檢查了上面的赤狐家族紋章,似乎才願意給他些許信任。

“從哪兒來的?”她問。

“我從墨菲斯的家裏偷的。”

艾米莉擡頭瞥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實習警員還會在下班後兼職盜賊。”

“不,不,他綁架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艾米莉睜大雙眼:“那麽,現在他也要追殺你咯?別告訴我,我的公寓門口正潛伏著幾個殺手。”

“我猜還沒那麽快,不過我們的時間非常緊。”羅格回答,他想了想,補充道,“這個地方絕對是墨菲斯的首要搜查地。”

“該死!”艾米莉罵罵咧咧,她伸手將羅格抓進室內,探頭在四周觀察一番後拉上門,並且上了鎖。

羅格展開信,接著亮光閱讀。艾米莉也打開了一封信。

“不就是一封給他妹妹的家書嗎?”她說,又拆開另一封信,“這封是給密涅瓦校長的信。”

“這是一封給風信子路的藝術品商家希爾維婭的信。”羅格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這裏沒有能證明墨菲斯是一個非常冷血、殘忍、偽善的狐貍的證據,怎麽會這樣……”

“見鬼。”艾米莉煩躁得搖起了尾巴,“既然關乎弗洛拉的性命,我不能不相信你的話,可是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我已經一天一夜沒見過她了。她整天在外面調查,也沒有告訴我,她的進度究竟到了個什麽地步……”

羅格卻在突然間蹦了起來,他捂住艾米莉的嘴,在她耳邊說:“他們追上來了!”

他聽到門外出現了動靜,一頭大型動物的沈重腳步聲正朝他們逼近。

艾米莉的尾巴直直豎起,掰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廚房跑去。羅格楞了一下,跟上去,看見她正要從廚房的窗戶出去,他記起來苜蓿公寓有條消防通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接下來去哪裏?”羅格問。

艾米莉什麽也沒說,身影隨即便從窗戶後消失了。

羅格抓起一把椅子,可是來不及把它堵在門口了。

“轟”的一聲,公寓的房門被一頭犀牛撞開。另一只消瘦敏捷的綠猴手持雙劍,從門口一躍而起,明晃晃的劍尖直指羅格的腦袋。羅格把椅子朝他扔去,扭頭就跑,兩三步奔到廚房,縱身躍出窗戶,沿消防通道逃走了。那兩個殺手沒有追上來,艾米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幾個小時後,弗洛倫斯迎著晨曦趕回苜蓿公寓。她所面臨的是一片狼藉。

501室和502室的大門都被暴力撞開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老山羊霍伯特倒在門廳處,身下是自己的血匯聚成的血泊。他的雙眼被挖去,留下兩個血窟窿,脖頸上有道利刃造成的切割傷,對方一刀直接切開了他的氣管,幹凈利落。

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和毛發,這是一對犀牛和綠猴的搭檔。入侵者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隱瞞自己身份的打算,這裏更像是一封用暴力與鮮血寫就的警告信。

兩間屋子內部都遭遇了肆意破壞。霍伯特家的家具東倒西歪,甚至臥室裏的床都被翻了過來,用暗格藏在床架上的積蓄被洗劫一空。他收藏的照片和陶瓷小塑像全部被砸碎,弗洛倫斯從地上撿起一張他和學生們的合影,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她回到艾米莉的家裏。除了嗅到她安全離開的氣味軌跡外,弗洛倫斯還察覺到了羅格存在過的痕跡。

當她離開苜蓿公寓的時候,心情塞滿了某種沈重的情緒。她對於自己的這種反應感到有些驚訝,她曾在過去見過太多的悲劇,對於死亡早已淡漠,胸腔內的那顆心卻在時隔數十年後再次為死亡感到遺憾。

弗洛倫斯行走在清晨的槲寄生大街上。在街道的店鋪中只有面包店和咖啡店開始為營業做準備,公共汽車滿載著乘客從她眼前駛過,報童在兩側的小巷裏穿梭,困倦而了無生氣的動物們朝工作地點走去。

她來到了豆蔻街,趕上赤狐公司的員工們上班潮。她看見花店店主火烈鳥艾什站在自己的店鋪門口,端著一杯咖啡註視著那些清一色著深色衣服的公司職員,在他身後是滿滿一花架五彩繽紛的鮮花。

“弗洛倫斯。”

她忽然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呼喚自己。她朝聲音的來源看去,在鳶尾咖啡館的墻角處露出了一個三角形的黃色犬耳。

弗洛倫斯走了過去,途中被艾什認了出來。

“早上好呀,白狼女士。”艾什用愉快的語氣說,“我們又見面了。”

弗洛倫斯只好先停下腳步,面對火烈鳥:“早上好,艾什先生。”

艾什的表情很快轉為憂愁:“噢,對了,我想知道你昨天有沒有去常青藤公寓,見到小Y了嗎?”

“很遺憾。”弗洛倫斯說,“但我會堅持把她的失蹤調查到底的。”

“不,我還是之前那句話,‘鳥兒永遠不會失蹤,只會飛走’。”艾什說,“小Y沒有失蹤,我只想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裏。但我可以繼續給你提供一些建議,你在去郁金香路的路上見到過丹尼爾嗎?”

弗洛倫斯回憶了一下,記起丹尼爾是一只水豚,退休前在煤氣燈管理處負責點亮和熄滅街燈。

“沒有。”她回答說。

“我建議你可以去找他分享一些信息。”艾什說,“小Y的朋友中最為擔憂這件事的就是他了,小Y失蹤的時候丹尼爾簡直比搞丟他自己還要著急。好像你們這些哺乳動物總是非常容易感到焦慮。丹尼爾就住在橡樹大道的一棟天藍色房子裏,屋頂是紅色的,看上去比較老舊,不過依然很漂亮,那是他媽媽留給他的。”

“謝謝。”弗洛倫斯說,“接下來我會去那裏看看。”

艾什點點頭,自言自語起來:“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可愛的小鸚鵡,喝到她親手制作的咖啡呢?”

弗洛倫斯一走進鳶尾咖啡館的轉角後的窄巷,羅格就從一個廢棄木箱裏冒出頭來。他身上的衣服很臟,還帶有幾處血跡,神情處於高度緊張之中。

“艾米莉在哪裏?”弗洛倫斯問。

“我不知道。”羅格沮喪地說,“昨天晚上我去她家……”

“我知道那裏遭到了入侵。”弗洛倫斯快速打斷他的話,看來艾米莉多半自己去找傑森了,“你出現在這裏,是發現了有關墨菲斯的線索嗎?”

“對!”羅格的眼睛亮了起來,很快又黯淡下去,“但是,我沒有證據。”他從口袋裏拿出皺巴巴的信封,“我從墨菲斯的臥室偷了三封信出來,有兩封給他妹妹和密涅瓦學校的信被艾米莉帶走了……”

弗洛倫斯拿過信,草草看了看內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閱後即焚’墨水。”她說,“我不確定它現在是不是還叫這個名字,一種特制隱形墨水,需要在火焰旁邊閱讀。你在這裏稍等片刻。”

她回到花店,艾什在紮一束花。

“咦,白狼女士,還有什麽事嗎?”火烈鳥店主問。

“請問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火爐嗎?”

“當然可以。”艾什說,“在裏面。”

弗洛倫斯按照他指的方向,在內室找到了一個小型煤油爐,爐子上還架著一壺咖啡。

她舉起信紙,靠近火源,一種淡色文字逐漸出現在紙面上:

“尊敬的希爾維婭,我將十分遺憾地告訴你,我們針對那頭白狼的計劃失敗了。她沒能按照計劃的那樣,被火車送到查爾斯探長的面前。她對我們的威脅不僅沒能消除,她反而變得更加危險了。鑒於此,我鬥膽請求你再次考慮一下我提出的第二個計劃,它絕對是一勞永逸的。你忠實的朋友,墨菲斯。”

弗洛倫斯將信收入自己的口袋。出門前,艾什遞給她一支白色玫瑰。

“它同你很相稱,白狼女士。”

然而在弗洛倫斯的眼中,那支花在某一瞬間濺上了鮮血。她眨眨眼,玫瑰花又恢覆了潔白無瑕的模樣。

“艾什,”她用嚴肅的語氣說,“你的朋友小Y被卷入了一場陰謀,恐怕已經喪命了。我非常抱歉導致你也被這場危機波及了,趕緊離開這裏,別回家,找個旅店住。”

“什麽……”艾什拿著玫瑰花楞在原地,弗洛倫斯的身影在他眼前匆匆離去。

羅格從木箱裏爬了出來,蹲在箱子背後。他聽到弗洛倫斯的腳步聲,擡起頭。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弗洛倫斯躲在窄巷轉角處,眼睛盯著豆蔻街。

於是,羅格將他的一切遭遇都訴說了出來,並且建議他們現在去警局。

“那封信上沒有明確的證據。”弗洛倫斯轉過身來,“墨菲斯只是在昨天把我通過最早一班火車送去見查爾斯,或許他希望查爾斯會在那裏逮捕我。”

“探長昨天一早就回來了,他說他沒在寶石湖區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是的。”弗洛倫斯說,“他確實沒找到,不過這樣避免了一場更大的誤會,因為就連我都走入了那條錯誤的道路。”

羅格看著她,意識到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那麽,我們現在應該去哪兒?”

“關於那位藝術商希爾維婭,你了解多少?”

“什麽都不知道。”羅格回答。

“我猜她是閃電利爪幫的神秘領袖之一。”弗洛倫斯說,“她與墨菲斯應該已經合作有一段時間了,以藝術商的名義,出售藝術品和犯罪手段。風信子路離這裏遠嗎?”

“在南郊,大概需要15公裏的路程。”

“有些遠。而且我們不一定能在那找到我們想要的答案。”弗洛倫斯垂頭思忖。

“我剛才聽見你和那邊的某只動物談話,你們提到了鸚鵡咖啡師的失蹤,那個案子我在警局時聽說過。”羅格說,“是一只水豚來報的案。”

“鸚鵡很可能也是被墨菲斯殺害,她在日記中記下了什麽,他們就是為那些秘密殺死了她。”弗洛倫斯說。

“假設我們找到鸚鵡的日記,豈不是也找到了墨菲斯的罪證?”羅格有些激動地問。

“重要部分和她自己都被帶走了,恐怕現在已不覆存在。”弗洛倫斯說,“不過,你提醒了我,我們或許能從那只水豚那知道一些信息。”她停頓了片刻,“你願意跟我一起過去嗎,羅格?”

“沒問題。”

在路上,弗洛倫斯保持沈默。直到他們快要抵達橡樹大道時,她才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查爾斯是否參與到墨菲斯對白獅市長的刺殺陰謀之中?”

滿腹心事的羅格花費了幾十秒才明白她的問題,他被嚇了一跳,直說:“不可能!”

“為什麽?”弗洛倫斯問,“如果我沒猜錯,查爾斯、墨菲斯,還有……白獅市長的兒子都在同一時期就讀於馬爾斯公學。他們在那裏相處得並不愉快,年輕的白獅與墨菲斯失去的一只耳朵脫不了幹系。”

“抱歉,我對查爾斯探長的少年時代知道的很少。”羅格說,“但是他對於墨菲斯的經商能力有極高的評價,不單單是作為朋友的讚賞。我聽說在差不多二十年前,墨菲斯的父親把赤狐公司的經營弄得一團糟,負債累累,於是他選擇了上吊自盡。後來年輕的墨菲斯力挽狂瀾,將赤狐公司變成了現在的規模。噢,對!我在墨菲斯家地下室見到的那幅畫像就是他父親,是對父親的仇恨讓他把畫像上的臉劃爛了!”

“很好的推理,羅格。”弗洛倫斯微微一笑,“現在我們了解到墨菲斯少年時的挫折促使他如今成為一名背負數條性命的罪犯。至於查爾斯,他一帆風順的警察道路在雌性白熊的案子時與白獅再次相遇,並且因他們受挫。我認為這對他那種驕傲自負的性格形成了嚴重的打擊,最終變成現在這般偏激執拗。”

羅格沒吭聲。一方面,在他看來查爾斯是個脾氣暴躁但正直正義的上司,另一方面,他卻不明白為什麽查爾斯要隱瞞混血獅虎獸維克托一行的蹤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