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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語文課,終於成了現實。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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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多,聽到江牧之讓她加菜,連忙拒絕道。

在一起這麽多年,應聽雨何曾對自己這麽客氣過,紀流琛見她這樣不由吐槽道:“爸,你別看她現在這麽溫順的樣子,其實私下裏對我可兇了。還是你比較厲害,平時我可享受不到這待遇。”

“你說什麽呢!”看到紀流琛拆自己的臺,應聽雨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又羞又惱地朝著紀流琛說道。

她努力地想給江牧之留下個好印象,紀流琛一開口就來揭她的底。

不過紀流琛這麽一鬧,這頓飯的氣氛倒熱鬧了不少。

江牧之看著紀流琛,慈祥地笑道:“你長這麽大都是你欺負別人,也該有個人來管管你了。聽雨,我這兒子看著吊兒郎當不太靠譜,但我知道他其實最實心眼了。既然他認定了你,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在一起好好相處。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和流琛的母親也就放心了。”

像紀流琛和自己這種家世的差距,不管是電視還是小說裏,一開始都肯定會遭到男方父母的反對。

誰曾想才第一次見面,江牧之就同意了她和紀流琛在一起。

這麽順利的結局,倒讓應聽雨有些吃驚:“請伯父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對呀,爸你這點就不用擔心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聽雨的。”紀流琛側頭凝視著身旁的應聽雨,眼裏的笑意怎麽藏都藏不住。

有了這樣的開場,一頓飯算是吃得賓主盡歡。

快到尾聲的時候,紀流琛出去去洗手間,屋子裏只剩下江牧之和應聽雨兩個人。

此時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幹坐著有些尷尬,於是江牧之主動跟應聽雨閑聊道:“聽雨,既然以後我們要成為一家人,有些話我也不妨直說。其實在這之前,流琛跟我和她媽媽說過你家的情況。我要說我們一點不介意,那也不太現實。畢竟作為父母,誰都想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地過後半生。不過正如我之前說的,既然你們互相喜歡,那麽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我跟你說這個,就是想跟你表明我和流琛媽媽的態度,好讓你不要擔心這一點。”

江牧之開明的態度讓應聽雨動容,應聽雨想象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江牧之是這樣善解人意的父親。

“謝謝伯父的體諒,我跟流琛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應聽雨的眼裏浮現一絲淚光,感激道。

見應聽雨這樣,江牧之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問道:“對了,你的名字這麽特別,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我媽是w城人,她說在w城經常下雨,她最喜歡下雨的時候去家裏後院的小池塘上劃船聽雨打浮萍的聲音了,所以她才給我取了這個名字。”應聽雨回憶道。

以往應聽雨總是很排斥別人問起有關自己家庭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見到江牧之就覺得很親切,一點都排斥不起來。

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江牧之的神色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你說你媽媽是w城人?我記得流琛跟我提過,你媽媽好像姓蘇?”

沒有察覺江牧之的變化,應聽雨坦然地回答道:“是的,我媽叫蘇眉,不過她已經來j城很多年了,我從出生開始就在這裏了。”

☆、127 你說的禮物是你自己嗎?

拿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杯子裏淡綠色的清茶灑了江牧之一手背。

幸虧滾燙的茶水已經變溫了,江牧之並沒有燙傷。

江牧之這一舉動著實嚇了應聽雨一跳,她連忙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濕巾遞給了江牧之,關心道:“伯父,您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傷到?”

“我沒事,你不用緊張,我擦幹凈就好。只是人老了,手腳有時候不太聽使喚,嚇到你了吧?”江牧之接過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背,隨後示意應聽雨坐回去就好。

看到江牧之沒事,應聽雨總算安心了些。

不然第一次見家長就出事情,以後心裏總會有個疙瘩。

“我不要緊,伯父您沒事就好。”應聽雨給江牧之重新倒了一杯茶,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水榭裏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應聽雨本來就不善於交際,特別是跟重要的長輩交流,屋子裏安靜下來以後,她只能尷尬地微笑,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江牧之打破了屋子裏的沈靜,他望著應聽雨的臉,目光幽深地問道:“你母親的名字叫做‘蘇眉’,倒也是個別致的名字,看來你的外祖父應該是個很有涵養的人。”

跟長輩在一起,總是沒有辦法避免聊到自己的家事。

應聽雨不想隱瞞什麽,於是如實回答道:“不好意思伯父,因為我家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我沒有見過我母親的家人。我母親性格也有些孤僻,不太喜歡聊這些。”

“一次也沒有聊起過嗎?”江牧之追問道。

應聽雨搖搖頭:“一次也沒有,我母親不太喜歡別人問她過去的事情。”

蘇眉的過去對於應聽雨來說完全是一個迷,在應聽雨很小的時候,她也曾問過為什麽自己沒有外公外婆,但是蘇眉發了很大的火,砸了很多東西,還把應聽雨狠狠打了一頓,最後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哭了一整個晚上。

從那次開始,應聽雨就再也不問蘇眉的過去了。

時間一長,應聽雨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淡忘了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江牧之淡淡應了一聲,舉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一低頭隱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你們在聊什麽,看起來還挺熱絡的。”看到江牧之和應聽雨相處得這麽好,紀流琛有些喜出望外,原本他以為這頓飯能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好,沒想到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終於等到紀流琛回來了,應聽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總算不用單獨面對江牧之。

“我和伯父只是閑聊幾句,沒說什麽特別的。”應聽雨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朝著紀流琛笑道。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總算是吃完了,江牧之本來是要直接去機場飛回帝都的,但是突然又有了事情,要在j城多留一天。

紀流琛和應聽雨一起送他到了門口,想著父子倆總要單獨說些體己話,應聽雨跟江牧之道別之後,就識趣地走到了一邊等紀流琛。

“聽雨人不錯,你以後要好好對待人家,千萬不要辜負她。”上車之前,江牧之對著紀流琛鄭重地囑咐道。

其實江牧之不說,紀流琛也早就這麽做了,但是聽到江牧之這麽說,紀流琛開心得承諾道:“請父親放心,兒子定不會辜負聽雨的。”

“嗯!”江牧之應了一聲,便準備上車,但是剛轉身他卻又轉了回來,朝著紀流琛問道:“我之前聽你說過,聽雨的媽媽是不是已經去世了?”

以為江牧之只是想了解一下聽雨,紀流琛不疑有他道:“是的,聽雨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是自殺,那時候聽雨還沒有高中畢業。”

“自殺?”江牧之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一時間忽然覺得頭重腳輕,緩了一秒才慢慢說道:“我知道了,你和聽雨也早點回去吧。明天你不用來送我了,等回到帝都,我會和你媽說的。”

總覺得今晚的江牧之有些奇怪,但是哪裏奇怪,紀流琛又說不出來。

不過不管怎麽說,能得到江牧之的祝福,紀流琛心裏還是很高興的:“謝謝父親,等過段時間,我就帶聽雨回帝都拜訪你和母親。”

“那到時候見。”江牧之應了一聲,便轉身上了車。

目送著車子緩緩離去,應聽雨才從一旁走到了紀流琛身邊,輕聲道:“你父親回去了?”

“是啊,他回住處去了,估計明天還有公事要處理。”紀流琛伸手攬住應聽雨的肩膀,歪著頭說道。

“你父親人還挺好的,我還以為像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物,待人處世都是一板一眼的,很難接近的那種。”應聽雨深呼了口氣,覺得自己總算闖過了一個難關。

“我早就告訴你了,你都能讓我這麽喜歡你,其他人怎麽會成問題?你看被我說中了吧?是不是覺得之前都白緊張了。”紀流琛伸手捏了捏應聽雨的臉,笑著說道。

“我可沒你這麽有信心,我覺得這次也只是我運氣好而已,下一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運氣了。”想起來還有紀流琛母親那一關,應聽雨剛輕松了些的心又不由揪緊了。

談到這個,紀流琛也覺得今晚的江牧之似乎格外好說話:“其實我爸之前可沒這麽好說話,平時他在家裏都是惜字如金的那種人,吃一頓飯都說不了三句話,而且年紀越大說的話越少。今晚他能跟你說這麽多話,看來是真的很欣賞你。”

江牧之平時的樣子應聽雨想象不出來,但她對江牧之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你就會安慰我,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先回家吧。”

“好啊……”紀流琛點頭道,隨後開車帶著應聽雨回到了別墅。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上,江牧之靠在後座上。

窗外路燈的亮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滅,他的表情裏有一絲悵然,幽深的目光漸漸放空,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裏。

等到司機把他送回住處的時候,江牧之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後座上。

似乎對江牧之這種行為早已習以為常,開車的司機並沒有催促後座的江牧之。

倒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秘書孫旦見江牧之一直沒有反應,不由提醒他道:“先生,已經到地方了。”

聽到孫旦的提醒,陷入沈思的江牧之才回過神來,他沈默了片刻,才對著孫旦吩咐道:“老旦,你去幫我查個人,看看她現在葬在哪裏?”

葬在哪裏?江牧之要查的是一個死人!

孫旦跟著江牧之這麽多年,看著他從基層上到如今的高位。江牧之所有的關系網他都知道,這一次卻不知道江牧之要查的人是誰。

只是既然是江牧之讓他查的,孫旦也不多問,只問道:“先生,你要查的人叫什麽名字?”

“蘇眉,蘇小小的蘇,眉眼如畫的眉。”隔了二十幾年,這兩個再次從江牧之的嘴裏說出來,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在江牧之心裏緩緩蔓延開來。

這個名字的背後,是一張溫柔明麗的笑臉,站在蘇家庭院深處盛放的海棠花後。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江牧之深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做‘人比花嬌‘是什麽意思……

“好的先生,我這就親自去調查。”江牧之的性格很少會去管別人的事情,孫旦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讓他去調查公事以外的人。

從引月居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了。一回到臥室,應聽雨就踢掉了腳上的拖鞋,整個人懶洋洋地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紀流琛看她這麽累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道:“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我總算發現你害怕什麽了。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應小姐,最害怕的居然是跟長輩見面。”

自己這麽緊張還不是為了給江牧之留個好印象,這一切說到底都是為了紀流琛。

現在倒好,紀流琛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應聽雨氣得抓起床上的大枕頭就朝著紀流琛丟去,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是再嘲笑我,我以後就什麽長輩都不見了,省得你說風涼話。”

“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話。不過現在你總有點信心了吧?我爸在我家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只要搞定了他,我媽基本上就沒話說了,她一向最聽我爸的話。”紀流琛哄著應聽雨道。

說到紀流琛的爸媽,應聽雨在床上翻了個身,頗為感慨道:“你爸媽感情真好,你是你爸唯一的兒子,連我這樣的家庭爺爺奶奶都重男輕女,你爸爸居然願意讓唯一的兒子跟自己的老婆姓,看來你爸真的很愛你媽。”

談到這個,紀流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走到床邊,也倒在應聽雨旁邊說道:“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的,我爸願意讓我跟我媽姓,或許不是因為他太愛我媽,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這個兒子叫什麽名字。”

“你少胡說了,你又不是我,還來這裏裝可憐。”應聽雨完全不相信紀流琛的話。

翻了個身,應聽雨忽然記起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於是她在床上坐起來,俯視著床上躺著的紀流琛興奮道:“對了,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你的禮物,是你自己嗎?”紀流琛不等應聽雨說完,就伸手一把拉過了應聽雨,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128 二十六年了,我欠她一個交代!

自從兩個人袒露心扉,開始真正談戀愛之後,紀流琛的臉皮厚度簡直堪比城墻。

應聽雨有些奇怪,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這麽會說甜言蜜語哄女孩子開心呢?不過那時候兩個人一見面就是火星撞地球,感覺不把對方氣死就誓不罷休,跟現在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一開始應聽雨聽到這種情話還會害羞,心裏覺得不好意思,日子久了她也就習以為常了。

只見她一把推開了紀流琛,重新在床上坐起來,否認道:“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是很可惜,我要送你的可不是這個禮物。”

好好的氣氛就被應聽雨這麽一推破壞了,紀流琛側躺在床上,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望著應聽雨一臉無奈道:“世界上也只有你一個女人,會在床上把我推開。不過沒辦法,誰叫我就喜歡你這個不解風情的樣子。”

到這種時候還不忘哄自己開心,應聽雨忍俊不禁,俯身在紀流琛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笑道:“瞧你這委屈的,跟電視劇裏那深宮怨婦一個模樣。你放心,我想我這個禮物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應聽雨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跑向了一遍的桌子,從桌上拿起了裝著自己在‘滔天‘做的那個鈴鐺的盒子,興沖沖地跑回了紀流琛的身邊,遞給他道:“快打開看看!”

“我可醜話說在前面了,要是你這個禮物沒有誠意,今晚我可得把你當成禮物給拆了。”紀流琛接過應聽雨手裏的盒子,挑眉得意洋洋得說道。

紀流琛這話說的暧/昧,應聽雨原以為自己早已經刀槍不入了,但還是抵不住紀流琛這犀利的攻勢,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

狠狠瞪了紀流琛一眼,應聽雨指著盒子道:“別貧嘴了,快點打開看看,看看到底喜不喜歡?”

應聽雨迫不及待的樣子,看在紀流琛眼裏竟生出了幾分可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應聽雨終於擺脫了冷冰冰的樣子,開始像一個正常女孩子那樣富有生氣和活力。

見應聽雨這麽心急,紀流琛心裏也生出了幾分期待。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應聽雨這麽用心的給他準備禮物。

當然,其實應聽雨不管送他什麽,紀流琛都會很開心的。

於是紀流琛也不再逗她,也起身坐在了床上,打開了手裏的盒子。

盒子中央,赫然放著一個精致素雅的白瓷鈴鐺,用一個赭色的繩子系著,看著很小巧玲瓏。

“鈴鐺?”紀流琛拿出了盒子裏的鈴鐺,有些不解地問應聽雨道:“怎麽突然想起了要送我這個?”

說起送這個禮物的意義,應聽雨不禁嫣然一笑,指著這個鈴鐺解釋道:“你可不要小看這個鈴鐺,這可是‘微笑鈴鐺‘。只要你在我面前晃一晃這個鈴鐺,我聽到鈴鐺的聲音,就得朝著你微笑。”

居然還有這種解釋,紀流琛也覺得自己大開眼界,他狐疑地看了應聽雨一眼,晃了晃手裏的鈴鐺問道:“所以我以後只要像這樣晃一晃手裏的鈴鐺,不管什麽情況下,你都會對我微笑嗎?就算你我們吵架了,你也要笑啊?”

“餵,紀流琛!你什麽意思啊?我絞盡腦汁想送你個特別的禮物,你一收到就詛咒我們吵架,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既然你不想要,那就把鈴鐺還給我。”應聽雨心裏氣悶,想要一把搶回了紀流琛手裏的鈴鐺。

只是紀流琛動作比她快了一步,搶先收起了鈴鐺,對著應聽雨笑道:“我就算把我自己氣死了,也不會舍得氣死你的。我對你的心意如何?你就算心裏感受不到,也該從我在床上的賣力程度裏感受到了。是你自己說的,我只要一晃這個鈴鐺你就得對著我微笑,你可不能第一天就食言而肥!”

紀流琛望著應聽雨氣呼呼的臉,當著她的面晃了晃手裏的鈴鐺。

此時此刻,應聽雨才發覺自己送這個禮物,簡直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紀流琛有了這個尚方寶劍,以後還不得把她氣個半死!

可是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把它走完。

於是乎應聽雨心裏雖然很想白紀流琛一眼,卻還是不得不對著他露出了一臉甜美的微笑。

看到應聽雨的表現,紀流琛忽然覺得這個禮物真的是好極了。

不過比起這個微笑鈴鐺,漫漫長夜,他更想要把應聽雨這朵嬌花一口給吃了!

於是乎不等應聽雨反應過來,紀流琛就伸手將應聽雨一把拉向自己,隨後身子往前,直接吻住了應聽雨嫣紅的雙唇……

窗外夜色闌珊,忽然又飄起了淅瀝的小雨,雨聲潺潺,掩蓋住了這一室的春/色/無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半夜下了雨,還是因為心中有事,江牧之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意。

以往這種失眠的夜晚,他都會選擇處理公事來度過。但今晚他完全沒有心思做任何事,只是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望著窗外黑暗的夜色默默地發呆。

淩晨五點的時候,出去調查的孫旦終於回來了。

一看到保鏢站在書房門口,孫旦就知道江牧之沒有回房睡覺,而是在書房等他。

於是他直接走到了書房裏,朝著窗前的江牧之輕聲匯報道:“先生,你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那位蘇女士,被葬在了市中心附近的龍景公墓。”

聽到了孫旦的話,江牧之一陣恍惚,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的是誰。

二十幾年裏,江牧之一遍都沒有再提起過蘇眉的名字。

那麽美好的兩個字,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都足以讓他連呼吸都感覺到困難。

原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再和這兩個字有任何的瓜葛,沒想到二十幾年後,自己的兒子居然愛上了蘇眉的女兒,將過去硬生生扯到了他的面前。

她死了,從沒想過她會死在自己前頭,可是她居然真的已經死了……

“她是……怎麽死的?”一晚上沒再說話,再開口,江牧之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嘶啞的不成樣子,在這暗夜裏聽上去有些嚇人。

跟著江牧之這麽久,孫旦第一次感受到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裏壓抑著強烈的痛苦。

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暗自傷懷的男人,孫旦不傻,怎麽回事自然清楚得很。

不過最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蘇眉是應聽雨的親身母親,而應聽雨卻是紀流琛喜歡的女孩子。

這件事非同小可,孫旦心裏有數,於是並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只回答道:“是自殺,在七年前,在家裏割腕自殺了。因為被發現的太遲,送到醫院之前人就已經咽氣了。說起來也是緣分,據說還是大少爺親自帶人去的醫院。”

“割腕自殺?”江牧之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仔細去聽,就能聽出他語氣裏有微微得顫抖。

那麽要強的女人,居然會選擇這種方式離開人世,江牧之沒有辦法想象這些年她究竟是怎麽過的。

按道理來說,以蘇家在w城的地位,是不會讓蘇眉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裏的。

正是明白蘇眉有多堅強,江牧之當年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提到蘇眉的死因,孫旦也有些唏噓:“應小姐的父親應森是j城人,原先家裏特別窮,人也不學無術,但是後來突然賺了點錢發家了,就開始出外面包養女人,跟蘇女士鬧得很不愉快,還時常毆打她。後來應森要跟蘇女士離婚,可是蘇女士怎麽也不肯答應。於是在七年前,蘇女士就割腕自殺了。”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接竄上了江牧之的頭頂,他的全身一陣陣惡寒,整個腦子都有些發蒙,心臟也覺得難受得緊,感覺有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江牧之沒有想到,他離開之後,蘇眉的人生會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他知道她這是在用自己報覆他,他從來沒有想到,蘇眉的報覆會這麽決絕!

江牧之一直沒再說話,孫旦一開始還以為他在沈思,擡頭一看,才發現他的臉色白的嚇人,像生了重病一樣。

孫旦一下子就慌了,朝著江牧之問道:“先生,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叫醫生過來?”

聽到孫旦的話,江牧之一手捂著發悶的胸口,一手朝著他擺擺手:“不用找醫生,我過一會就好了。你現在去備車,我要去龍景公墓。”

“先生,不管這位蘇女士是你什麽人,可是現在你都不能去見她。你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就等著你出錯,你不可以走錯任何一步。”孫旦明白,一旦江牧之這一趟去了龍景公墓,很可能就把自己的弱點暴露了出來。

這一點,江牧之何曾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哂笑一聲道:“老孫,我得去,我必須得去!二十六年了,我欠她一個交代啊……”

只有很無助的時候,江牧之才會叫孫旦老孫,那是朋友之間才有的稱呼,一般情況下,江牧之從來不會暴露自己的軟弱。

孫旦明白,這一次江牧之是非去不可了!

☆、129 紅玫瑰與白玫瑰

j城的五月陰晴不定,剛放晴了一天,又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不過這一次天一晴,天氣就更加悶熱了。

一到五月這個季節,應聽雨的心情就會變得很覆雜。

哪怕是現在,有紀流琛陪著她,可是有是事情就像是汛期的洪水,沒有辦法阻擋,總是那樣如期而至……

終於到了蘇眉忌日的這一天,應聽雨一大早就起來了,去了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太陽花,打車去了蘇眉的墓地。

似乎有人來的比她更早,蘇眉的墓碑前放著一束漂亮的紅玫瑰,大紅色的花瓣嬌艷欲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可是墓碑前卻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應聽雨站在蘇眉的墓前,低頭看著墓碑前的玫瑰花,心裏有些不解。

蘇眉是背井離鄉來的j城,除了自己和應森,在這裏根本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

其實年輕時候的蘇眉長得十分好看,鄰裏之間對她也是很關照的,可是她的性格實在是孤僻古怪。

漸漸的,大家都發現這個漂亮的女人精神有點不正常,於是乎一個個也都敬而遠之了。

從應聽雨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見過蘇眉跟什麽人親近過。就連當年去世,葬禮上也都沒有人來送她一程。

時隔多年,蘇眉的墓碑前突然多了一束來歷不明的花,還是寓意深刻的玫瑰花,實在讓應聽雨感到奇怪。

難不成,是自己外公家那一邊來人了?

正在應聽雨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應聽雨以為是送花的那個人,一聽到腳步聲就連忙回頭,卻見許久不見的易雲川朝著她走了過來。

很顯然,易雲川絕對不是那個送花的人,不僅是因為他手裏此時正抱著一束跟自己一樣的太陽花。更重要的是,他絕不會選紅玫瑰這種來送給蘇眉的。

“怎麽又是你?”一見到易雲川出現,應聽雨就不由皺了眉頭,神情有些不悅道。

“我發現你每次見到,都是一副很嫌棄的表情。我雖然長得不算是人見人愛,但也不至於被人這樣嫌棄吧?再說了,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明明對我是很欣賞的。”易雲川無視了應聽雨眼裏的冷意,從她身邊緩緩走過,將手裏的花直接放到了蘇眉的墓前。

對於易雲川厚顏無恥的程度,應聽雨也是早就領教過的。

或許能成功的人都是這樣,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做常人所不敢做!

在這一點上,紀流琛和易雲川應該算是平分秋色。

只是對於應聽雨來說,紀流琛是愛人,而易雲川只能是敵人:“如果你不是步步緊逼,一心想要對付我和流琛,我想我仍舊會很欣賞你的。”

“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我好心來探望你的母親,在你母親的墓前,你就算再討厭我,也應該對我客氣些。畢竟你面前的這個討厭鬼,或許可以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答案。”易雲川註視著應聽雨,眼底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

每次一看到易雲川的這種笑容,應聽雨就知道他又要使壞了。

不過最可氣的是,即使知道了易雲川的目的,應聽雨也還總是上他的當。

攻人攻心!易雲川太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和好奇心,總是能掐住對方的要害,使對方無處可逃。

暗暗深吸了口氣,應聽雨對上他帶著挑釁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說道:“這一次你又想搞什麽破壞?你覺得我還會上你的當嗎?”

聽到應聽雨的問題,易雲川抿抿嘴,不可置否道:“我的目的你應該早就清楚了,至於會不會再上當,你心裏也應該很清楚。最起碼我覺得,如果你不想知道我說的那些話,你應該早就揚長而去了。”

“這束花是誰送的?”沒有功夫跟易雲川打心理戰,應聽雨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眉目前的這束花出現的太詭異了,一個無親無故孑然一生幾十年的女人,墓碑前突然出現了一束代表愛情的紅玫瑰,應聽雨實在沒有辦法不去好奇。

人們總說,一個人的童年會對她的一生產生極大的影響。

對於應聽雨來說,蘇眉就是她整個童年的縮影。因為蘇眉的關系,連帶著應聽雨都變得很孤僻。所以應聽雨很好奇,到底在蘇眉身上發生過什麽,才會讓她成為一個這麽怪異的女人。

相信除了應森,這束花的主人,應該也是造成蘇眉這一生悲劇的重要人物之一!

甚至比起應森,這個人對於蘇眉的影響更大。

看到應聽雨這麽直接,易雲川不由勾唇笑道:“怎麽,現在不怕我又挖了個坑給你跳?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會比知道好很多。”

“想讓我知道的是你,勸我不要知道的也是你,易雲川,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矛盾了。有時候看到你這麽對我緊追不放,我都得懷疑,你是不是已經不可自拔得愛上我了?否則,即使要對付流琛,你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吧?沒必要對我這麽死纏爛打。”受不了易雲川這種裝神弄鬼的樣子,應聽雨冷眼睨著他,不客氣地說道。

原以為自己說這樣的話,易雲川會不高興,但他卻一點不高興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大方地承認道:“我做了這麽多事情,費了這麽多精力,原來你現在才看出來。是啊,我早就對你愛得不可自拔了。你要不要離開紀流琛,考慮一下我啊?你知道的,我爸爸媽媽都管不了我,你選我可要比選紀流琛來得輕松得多。”

再一次在臉皮的對峙上敗下陣來,應聽雨不僅沒有氣到易雲川,反而把自己惡心了一把。

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應聽雨黑著一張臉,冷冰冰地說道:“我再問一次,這束花到底是誰送的?你要是再給我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跟你多說一句話。”

應聽雨的脾氣易雲川早就領教過了,自然知道她是說一不二的。

反正玩笑也開得差不多了,易雲川言歸正傳道:“紅玫瑰,自然是要送給心上人的。我猜你應該沒有想到,自己的媽媽居然曾經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你還真是夠無聊的,連我家祖上八輩子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調查的差不多了吧?”應聽雨瞥了他一眼,滿是嘲諷地說道。

“這你可錯了,你家祖上八輩子,可真沒有什麽無聊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認,紀流琛這人運氣確實是好,就算是撿個灰姑娘,也是撿到了最出挑的那一個。”易雲川緩緩地搖頭,表示不讚同應聽雨的話。

接著,他將自己的手裏的照片遞到了應聽雨的面前,挑眉道:“這張照片上的人,你應該比我熟悉吧?”

滿腹狐疑地接過了易雲川手裏的照片,應聽雨把我照片仔細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解逐漸變成了震驚。

怎麽會是江牧之!

照片上的男人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但是應聽雨一眼就認出了他是紀流琛的父親江牧之。

照片上的江牧之穿著的衣服,跟應聽雨見面的那天是一樣的。

現在回想起來,應聽雨才發覺那一天江牧之其實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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