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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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離京
莫語孤苦，當年豐都城破之前，柳大人已經病故，家中沒落，無以為繼，後來她跟家中的庶妹一起被送入燕營，妹妹病死在去燕都北郡的路上，一家人也早已不知去向，也是個孤苦無依之人，如今卻說要離開，難道是尋到了家人的消息？想到這裏，林墓不覺也為莫語高興起來。
“這些日子蒙公子照顧，我才能活到今日。本來我是應該照顧小安長大成人的。”
聽到這裏，林墓連忙要開口，卻被莫語打斷：“不過，現在小安有了疼他愛他的親舅舅，我也就放心了，也可以去完成我自己的心願了。”
心願？聽到莫語這麽說，林墓想要挽留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隨即他八卦的神經又覺醒了：“莫語姐姐的心願能告訴我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墓感覺莫語的臉色反而變了變，隨即垂下眼簾道：“與故人相聚。”
“原來姐姐找到失散的親人了。”林墓不禁嘆道。
莫語更不作聲。
林墓將玨銘捧了出來：“這是阿姐的遺物，我覺得這世上唯有姐姐最適合保存它。”
“不，不，還是留給小安吧。”
“小安有我。”林墓的眼神帶著堅定。
莫語離府的那一日，小安沒有哭，但是林墓知道他心裏很難過，這個孩子已經學會了克制悲傷的情緒，只把歡樂的樣子呈現在旁人面前，小小年紀，早熟的可憐。送莫語上了馬車，他將小安抱在懷裏往住的院子走。
“舅舅，你害怕嗎？”
“為什麽這麽問？”
“都沒人保護你了，木伯伯也不在。”
林墓心頭一動：“小安害怕嗎？”
“我不怕，我有舅舅保護呀！”
“咱們去找木伯伯好不好？”
“好，我想我的古古了”
“真是人不如狗，你就不想木伯伯嗎？”林墓不禁笑問。
“有舅舅想他，他應該就夠了呀！我的古古沒人想，只有我一個人想。”
林墓摸了摸小安的頭發，將他的腦袋靠到自己的臉頰上輕輕磨蹭裏幾下：“我家小安心眼最好。”
林墓出發離開樂安的那一天是個陰沈的日子，天上的雲積的很厚，空氣潮濕陰冷，林墓怕小安冷，不但給他穿的厚實，還在馬車上準備了棉被和湯婆子。依舊是許三趕車，只是來的時候是四個人，回去卻只有三個。
馬車出了樂安城不久，天便下起了小雪，天色更加陰沈，林墓和小安坐在馬車裏也有些昏昏欲睡。
“公子，前面路口咱們往哪個方向去？”許三的聲音從車外傳進來。
許三平時幾乎是個啞巴，他從不多問半句，只聽著吩咐，然而即使到了出門的時候，林墓依然沒有告訴他他們要去哪裏。林墓挑起車簾，前面正對的路是去往浦松渡口，過了渡口便是江北。左邊的路卻是向西通往去益州的官道。林墓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心中升起愧意。
“阿三，咱們往……”
林墓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地追來一隊人馬，馬上的人各個黑衣，疾馳如風，來勢不善。林墓心中正在納悶，卻聽見許三手中長鞭一響，馬車隨即發動，向著前面通往浦松渡口的大道疾馳起來。林墓一下被甩回了車廂。
“阿三，怎麽回事？”
“後邊的人各個帶刀，定然不懷好意。”
不用多說這些人的用意，林墓也能明白了。他退到車廂深處摟住剛剛清醒過來的小安。
“舅舅？”小安不安地望著林墓。
“別怕，有舅舅在。”林墓強作鎮定。
他輕挑後窗的簾子，後邊追來的人並沒有喊叫停車，只是追的更加賣力。這是哪裏來的人，為什麽要追殺他，林墓心中找不出個頭緒。
他們坐的畢竟是一輛馬車，怎會比馬兒跑的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幾乎要追上車尾。卻忽見打頭的兩匹馬上的人翻落馬下，馬兒驚叫，又將後邊跟的近的兩匹馬撞倒了路邊。隨即後邊的人和馬都立即停了下來。
是許三，林墓像車轅上看去，只見許三站在車轅上，將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一把長弓背回到背上，繼續趕車。林墓心中一驚，不錯，這許三是木法沙給他安排的車夫，難道是個百發百中的神箭手？
“公子，他們人多勢眾，前邊是一片樹林，你們躲進樹林裏，我來對付他們。”
許三還是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因為情急，語調變得很怪異。林墓突然明白，原來他是喀爾喀人。這個時候容不得多想，林墓應聲同意，許三拉緊韁繩，馬車向著路邊的樹林沖了過去。
馬車停在樹木之間，林墓將小安背在背上跳下馬車，這時許三已經再次彎弓搭箭，遠遠地追來的人中又有一人落馬。
“公子，快進樹林。”說著話，許三遞給林墓一把短刀。
林墓顧不得多問，背著小安轉身便往樹林深處跑。長跑從來都是林墓的弱項，上一世長跑的項目從來都是不及格，如今身上還背著個幾十斤的孩子，林墓剛剛發足狂奔的氣勢不過維持了片刻就已經氣喘籲籲。
他聽到身後兵刃相擊叮當作響，待到回頭觀看，卻見許三已經跟幾名黑衣人打鬥了起來。因為是在樹林之中，人多的優勢不好發揮，許三驍勇，卻難以擋住所有的黑衣人。林墓楞神的瞬間，已經有一名黑衣人揮刀向他沖了過來。
林墓只怕他傷到小安，轉身提刀格擋，兩刀相撞，發出清脆爆響，林墓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人也強退了好幾步，險些跌倒在地。那人正欲在沖上來，卻突然停止，一頭栽倒在地。只見他的後頸上插著一支羽箭。喀爾喀神箭手就是厲害，打著仗都能射這麽準。林墓忍不住胡思亂想，只是腳底下也沒閑著，轉身撒腿就跑。
神箭手厲害卻架不住狼多，再加上林墓在奔跑方面的確是乏善可陳，沒跑多遠，後邊的追兵又攆上了他們。
“舅舅，後邊的壞人又追上來了。”小安充當情報員，發布的全是噩耗。“舅舅，小心！”
林墓咬緊後槽牙地往前猛沖，誰知腳下一滑，身體一軟，直接向前撲了過去。“啊！”
後邊的人的刀卻在這個時候從他和小安的頭頂上方劃過，小安的心中對於這個舅舅的欽佩不可言表。
林墓摔倒之際深知危險就在身後，別管小安樂不樂意，一甩肩膀把他甩出去老遠。自己翻身回頭，身後的人已經追到，舉刀就劈，毫不留情。然而刀即將落下之際那人身體卻僵在半空，隨之而起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林墓一個翻身滾到一邊，那人撲倒在地，在地上蜷成一團。
林墓剛想起身，後邊又追上來了兩名殺手，林墓再次擡手打出暗器，只聽叮叮當當幾聲，暗器盡數被殺手擋開。明晃晃的刀就這樣再一次揮起，眼看著就要手起刀落，林墓一下子閉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下真要玩完了，或許自己死了就能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了？可是這個死法太差了，被刀砍一定疼死了！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真的到了，反而是聽到兩聲慘叫後，身邊“咚，咚”巨物落地的聲音。林墓連忙睜眼。兩名殺手分別倒在自己旁邊和兩米開外。許三？又是許三救了自己，林墓心中升起無限感激。擡頭卻發現一個蒙面黑衣人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手持長刀正看著他。這是看看從哪裏下刀容易些嘛？
黑衣人走過來，林墓剛想再放暗器，那人竟然說話了：“是我！”
“你？”林墓驚訝之下手臂停在半空，不說發還是不發。
“快走！”黑衣人拉起林墓，然後直奔小安。小安被拉起來直接背到了黑衣人的身上，林墓沒有阻攔。
樹林的前面連著一片山坡，林墓和小安跟著黑衣人爬上了山坡。
“阿三，還沒追上來。”林墓停下腳步。
“他比你有能耐。先翻過這個山坡，那邊有個村子，從村子往北三十裏有個小渡口叫石門渡，你們走那裏。”
在山坡上爬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翻過了山坡，天也漸漸黑了下來。林墓實在有些兩腿發軟，三個人找了一棵樹，在樹下坐了下來。
“師兄，你怎麽知道有人追殺我們？”林墓拉住周彤的衣袖。
“魏太傅要殺你。”
“他？”那日與沈昱見面，老師說魏源佐定然對自己起了殺心，可是他多少還有些將信將疑，如今看來，老師還是很了解這個人。可是周彤又是怎麽知道的呢？林墓心中困惑，轉念，是了，周彤已經成了魏源佐的鷹犬。
“如今計較不了這麽多了，你們須得趕快離開這裏。”
林墓顧不得多想心事，望著周彤點了點頭。“師兄。”
“嗯？”
林墓抿了抿嘴，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你是不是真的投靠了魏源佐？”
周彤不語。
“是不是因為他才跟老師吵起來的？老師根本不是病死的，對吧？”
周彤依舊不說話。
“是魏源佐害死了老師？”
“不是，老師是自盡的。”周彤終於說話了。
這個結果林墓並不覺得吃驚，可是被真的說出來竟是如此的紮心。老師萬念俱灰，所以才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樣的朝堂這樣的帝王如何不叫他心灰意冷呢。
沈默良久，林墓之說出一句：“魏源佐如此心狠手辣，又城府這麽深，你好自為之吧。”
林墓自知周彤比他心思更多，此時，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一直照顧著他的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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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語孤苦，當年豐都城破之前，柳大人已經病故，家中沒落，無以為繼，後來她跟家中的庶妹一起被送入燕營，妹妹病死在去燕都北郡的路上，一家人也早已不知去向，也是個孤苦無依之人，如今卻說要離開，難道是尋到了家人的消息？想到這裏，林墓不覺也為莫語高興起來。
“這些日子蒙公子照顧，我才能活到今日。本來我是應該照顧小安長大成人的。”
聽到這裏，林墓連忙要開口，卻被莫語打斷：“不過，現在小安有了疼他愛他的親舅舅，我也就放心了，也可以去完成我自己的心願了。”
心願？聽到莫語這麽說，林墓想要挽留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隨即他八卦的神經又覺醒了：“莫語姐姐的心願能告訴我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墓感覺莫語的臉色反而變了變，隨即垂下眼簾道：“與故人相聚。”
“原來姐姐找到失散的親人了。”林墓不禁嘆道。
莫語更不作聲。
林墓將玨銘捧了出來：“這是阿姐的遺物，我覺得這世上唯有姐姐最適合保存它。”
“不，不，還是留給小安吧。”
“小安有我。”林墓的眼神帶著堅定。
莫語離府的那一日，小安沒有哭，但是林墓知道他心裏很難過，這個孩子已經學會了克制悲傷的情緒，只把歡樂的樣子呈現在旁人面前，小小年紀，早熟的可憐。送莫語上了馬車，他將小安抱在懷裏往住的院子走。
“舅舅，你害怕嗎？”
“為什麽這麽問？”
“都沒人保護你了，木伯伯也不在。”
林墓心頭一動：“小安害怕嗎？”
“我不怕，我有舅舅保護呀！”
“咱們去找木伯伯好不好？”
“好，我想我的古古了”
“真是人不如狗，你就不想木伯伯嗎？”林墓不禁笑問。
“有舅舅想他，他應該就夠了呀！我的古古沒人想，只有我一個人想。”
林墓摸了摸小安的頭發，將他的腦袋靠到自己的臉頰上輕輕磨蹭裏幾下：“我家小安心眼最好。”
林墓出發離開樂安的那一天是個陰沈的日子，天上的雲積的很厚，空氣潮濕陰冷，林墓怕小安冷，不但給他穿的厚實，還在馬車上準備了棉被和湯婆子。依舊是許三趕車，只是來的時候是四個人，回去卻只有三個。
馬車出了樂安城不久，天便下起了小雪，天色更加陰沈，林墓和小安坐在馬車裏也有些昏昏欲睡。
“公子，前面路口咱們往哪個方向去？”許三的聲音從車外傳進來。
許三平時幾乎是個啞巴，他從不多問半句，只聽著吩咐，然而即使到了出門的時候，林墓依然沒有告訴他他們要去哪裏。林墓挑起車簾，前面正對的路是去往浦松渡口，過了渡口便是江北。左邊的路卻是向西通往去益州的官道。林墓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心中升起愧意。
“阿三，咱們往……”
林墓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地追來一隊人馬，馬上的人各個黑衣，疾馳如風，來勢不善。林墓心中正在納悶，卻聽見許三手中長鞭一響，馬車隨即發動，向著前面通往浦松渡口的大道疾馳起來。林墓一下被甩回了車廂。
“阿三，怎麽回事？”
“後邊的人各個帶刀，定然不懷好意。”
不用多說這些人的用意，林墓也能明白了。他退到車廂深處摟住剛剛清醒過來的小安。
“舅舅？”小安不安地望著林墓。
“別怕，有舅舅在。”林墓強作鎮定。
他輕挑後窗的簾子，後邊追來的人並沒有喊叫停車，只是追的更加賣力。這是哪裏來的人，為什麽要追殺他，林墓心中找不出個頭緒。
他們坐的畢竟是一輛馬車，怎會比馬兒跑的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幾乎要追上車尾。卻忽見打頭的兩匹馬上的人翻落馬下，馬兒驚叫，又將後邊跟的近的兩匹馬撞倒了路邊。隨即後邊的人和馬都立即停了下來。
是許三，林墓像車轅上看去，只見許三站在車轅上，將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一把長弓背回到背上，繼續趕車。林墓心中一驚，不錯，這許三是木法沙給他安排的車夫，難道是個百發百中的神箭手？
“公子，他們人多勢眾，前邊是一片樹林，你們躲進樹林裏，我來對付他們。”
許三還是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因為情急，語調變得很怪異。林墓突然明白，原來他是喀爾喀人。這個時候容不得多想，林墓應聲同意，許三拉緊韁繩，馬車向著路邊的樹林沖了過去。
馬車停在樹木之間，林墓將小安背在背上跳下馬車，這時許三已經再次彎弓搭箭，遠遠地追來的人中又有一人落馬。
“公子，快進樹林。”說著話，許三遞給林墓一把短刀。
林墓顧不得多問，背著小安轉身便往樹林深處跑。長跑從來都是林墓的弱項，上一世長跑的項目從來都是不及格，如今身上還背著個幾十斤的孩子，林墓剛剛發足狂奔的氣勢不過維持了片刻就已經氣喘籲籲。
他聽到身後兵刃相擊叮當作響，待到回頭觀看，卻見許三已經跟幾名黑衣人打鬥了起來。因為是在樹林之中，人多的優勢不好發揮，許三驍勇，卻難以擋住所有的黑衣人。林墓楞神的瞬間，已經有一名黑衣人揮刀向他沖了過來。
林墓只怕他傷到小安，轉身提刀格擋，兩刀相撞，發出清脆爆響，林墓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人也強退了好幾步，險些跌倒在地。那人正欲在沖上來，卻突然停止，一頭栽倒在地。只見他的後頸上插著一支羽箭。喀爾喀神箭手就是厲害，打著仗都能射這麽準。林墓忍不住胡思亂想，只是腳底下也沒閑著，轉身撒腿就跑。
神箭手厲害卻架不住狼多，再加上林墓在奔跑方面的確是乏善可陳，沒跑多遠，後邊的追兵又攆上了他們。
“舅舅，後邊的壞人又追上來了。”小安充當情報員，發布的全是噩耗。“舅舅，小心！”
林墓咬緊後槽牙地往前猛沖，誰知腳下一滑，身體一軟，直接向前撲了過去。“啊！”
後邊的人的刀卻在這個時候從他和小安的頭頂上方劃過，小安的心中對於這個舅舅的欽佩不可言表。
林墓摔倒之際深知危險就在身後，別管小安樂不樂意，一甩肩膀把他甩出去老遠。自己翻身回頭，身後的人已經追到，舉刀就劈，毫不留情。然而刀即將落下之際那人身體卻僵在半空，隨之而起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林墓一個翻身滾到一邊，那人撲倒在地，在地上蜷成一團。
林墓剛想起身，後邊又追上來了兩名殺手，林墓再次擡手打出暗器，只聽叮叮當當幾聲，暗器盡數被殺手擋開。明晃晃的刀就這樣再一次揮起，眼看著就要手起刀落，林墓一下子閉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下真要玩完了，或許自己死了就能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了？可是這個死法太差了，被刀砍一定疼死了！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真的到了，反而是聽到兩聲慘叫後，身邊“咚，咚”巨物落地的聲音。林墓連忙睜眼。兩名殺手分別倒在自己旁邊和兩米開外。許三？又是許三救了自己，林墓心中升起無限感激。擡頭卻發現一個蒙面黑衣人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手持長刀正看著他。這是看看從哪裏下刀容易些嘛？
黑衣人走過來，林墓剛想再放暗器，那人竟然說話了：“是我！”
“你？”林墓驚訝之下手臂停在半空，不說發還是不發。
“快走！”黑衣人拉起林墓，然後直奔小安。小安被拉起來直接背到了黑衣人的身上，林墓沒有阻攔。
樹林的前面連著一片山坡，林墓和小安跟著黑衣人爬上了山坡。
“阿三，還沒追上來。”林墓停下腳步。
“他比你有能耐。先翻過這個山坡，那邊有個村子，從村子往北三十裏有個小渡口叫石門渡，你們走那裏。”
在山坡上爬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翻過了山坡，天也漸漸黑了下來。林墓實在有些兩腿發軟，三個人找了一棵樹，在樹下坐了下來。
“師兄，你怎麽知道有人追殺我們？”林墓拉住周彤的衣袖。
“魏太傅要殺你。”
“他？”那日與沈昱見面，老師說魏源佐定然對自己起了殺心，可是他多少還有些將信將疑，如今看來，老師還是很了解這個人。可是周彤又是怎麽知道的呢？林墓心中困惑，轉念，是了，周彤已經成了魏源佐的鷹犬。
“如今計較不了這麽多了，你們須得趕快離開這裏。”
林墓顧不得多想心事，望著周彤點了點頭。“師兄。”
“嗯？”
林墓抿了抿嘴，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你是不是真的投靠了魏源佐？”
周彤不語。
“是不是因為他才跟老師吵起來的？老師根本不是病死的，對吧？”
周彤依舊不說話。
“是魏源佐害死了老師？”
“不是，老師是自盡的。”周彤終於說話了。
這個結果林墓並不覺得吃驚，可是被真的說出來竟是如此的紮心。老師萬念俱灰，所以才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樣的朝堂這樣的帝王如何不叫他心灰意冷呢。
沈默良久，林墓之說出一句：“魏源佐如此心狠手辣，又城府這麽深，你好自為之吧。”
林墓自知周彤比他心思更多，此時，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一直照顧著他的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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