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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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林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到療養院的投訴,林豐良住進療養院後脾氣非常大,摔東西打人是常態,護工都已經換了4個,林晰每個月都要簽一筆不菲的賠償賬單。

本來這事兒他都交給秘書處理了,但是昨天秘書說林豐良發火差點厥過去,只得親自去療養院一趟。

不過,等他去了,發現老爺子精神不錯,在床上也能中氣十足地揮著手杖罵人。

“當初我們就不該生你,不生你,你母親就不會死!”

“你就是天生壞種,給我惹了多少麻煩要不是你,根本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也不會死了那麽多人。”

林豐良不愧是做人家父親的,知道怎麽才能往自己兒子心口捅刀,哪兒疼紮哪兒。

“你。媽媽要是知道你和男人搞在一起,死都不會瞑目。”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被人笑話畜生不如的東西,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開始的時候林豐良還用普通話罵,後面越罵越激動,索性直接用老家話。

“你頭殼壞和男人搞一起,賣見效!你以後死都唔我面前。”

林晰任他罵,始終都沒什麽表情,時不時會看一眼手機上發過來的會議信息。

不過,新過來的這一條消息是來自手機運營商,祝他生日快樂,今天一早他就收到幾個銀行的系統短信祝福。

至於人就沒有了,他自己從不過生日,自然也不指望別人能記得。

方清楓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身材高挺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長褲,單手插兜,目光看著手機,任床上的老爺子叫罵,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院長——”隨方清楓一起巡視的幾個負責人,臉色略顯尷尬。

雖然在療養院這也算正常,但院長好不容易來一次,萬一惹得領導不高興,他們就很難做。

方清楓回過身笑著對身後的幾人道: “你們先忙吧,我遇到熟人了,聊幾句。”

幾人見狀松了口氣,說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客氣了兩句,便離開了。

“方叔叔……”林晰收起手機,剛還一臉淡漠無謂的模樣,這會兒就看起了就有些緊繃了。

方清楓笑著沖他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人家脾氣大點沒關系,糊塗了,慣會說些不著四六的胡話,做子女的孝順歸孝順,倒也不必這麽聽著。”

“你算什麽東西”林豐良突然怒喝, “我家裏的事情用不著你一個外人多嘴!”

方清楓轉過身,笑著道: “我嗎——怎麽說呢我也不是外人,咱們應該算是親家吧,我其實早就應該來看你,但是地方有點不太合適,咱們做老人的總不該讓孩子面子上過不去,不然的話,說不得背後讓人罵是老畜生。”

林晰有些驚訝,他看向方清楓,眼中閃過微妙的情緒,怎麽也沒想到溫和斯文的方清楓竟然也會這麽直白的罵人,他做慣了那個擋在前面的人,還是第一次被長輩這麽“護短”。

“胡說八道,什麽親家!”林豐良聞言怒不可遏, “我不同意,沒有這種和男人搞在一起的變態兒子!”

方清楓臉上的笑容更盛: “你倒也沒看起來那麽惹人厭,知道自己不配有這樣的兒子,能甘願舍出去,也不失為一種大度。”斯文人罵人豈是林豐良這種大老粗能比的

幾句話就說得林豐良臉紅脖子粗,然後又操起老家話來罵。

方清楓聽不懂,卻也不耽誤他氣人: “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們以後會把林晰當成兒子看待的,多個兒子給我們老兩口養老送終,是我們撿了個大便宜。”說完方清楓就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怎麽就女婿了這個身份直接帶入岳父,在親家面前有點吃虧啊,不過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林晰,自己兒子確實也是壓不住。

林豐良氣得睚眥目裂: “你滾!滾出這裏,我的兒子,我掐死也和你沒關系……”

“你可能沒這個權利,這是我的地方,你要是想轉院,也得我兒子同意——”說著方清楓笑瞇瞇地拍了拍林晰, “沒生沒養的,白撿個兒子,誰看見不得說一聲羨慕……晚上和小翊一起回家吃飯,過生日嘛,人多熱鬧一點。”

林豐良氣得直翻眼白,又是破口大罵。

林晰沈褐色的眼眸裏不知道什麽情緒,他身體板得很正,鎮定地看著對方, “不麻煩……”話說一半,他頓住,平靜的眼眸有著一閃而過的懊喪,隨即又改口, “我問問小翊……”

方清楓嘆了口氣, “兒啊,他也是聽你的意思,怕你不自在,一家人不要這麽見外,我和你阿——我和你。媽媽都是很隨和的人——”聽著身後的叫罵聲,他笑著說道, “很少有父母像我們這麽開明的,不要有什麽壓力,年輕人大方爽朗一點。”

得虧時洛翊沒在,他要是在,估計會鄙夷一下老方的厚臉皮,倒是會給自己戴高帽。

但現在老方同志左一個兒右一個子,把林晰唬得一楞一楞的,暈乎乎的,根本不是對手。

林晰直接推了晚上的會議,讓秘書準備禮物,自己也好好地整裝了一番。

“你過生日靠——我怎麽沒聽說,不是——”時洛翊瞪著黑潤的大眼睛十分懊喪, “我沒準備禮物,明明前些日子還記得。”

林晰也很意外,不是時洛翊說的,那方清楓是怎麽知道的

對時洛翊忘記他生日這件事倒是沒有多在意。

“老家夥不知道憋了多久了,估計今天也是故意去堵你的,他很少去療養院巡視——”時洛翊微微瞇眼, “果然小家雀(qiao)鬥不過老家賊,想一想當年咱倆是怎麽被坑的,這次咱們回去覆仇,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君子報仇七年不晚!”

林晰笑了,也有些羨慕,能這麽親昵地用“老家夥”說自己的父親,也說明父子之間毫無芥蒂,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經歷。

當然,他也知道時洛翊是故意這麽說,怕他對以前的事情有心結。

一路上,林晰整個人顯得有些緊繃,不怎麽說話。

相反坐在副駕駛的時洛翊話很多,隱隱帶著一絲亢奮: “一會兒你不用把自己當成小媳婦,他們從不挑人禮數方面的錯處,我喜歡的人,他們不敢不喜歡,不開心的話,咱們擡腿就走。”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漂亮的眸子晶亮潤澤,似乎早就期待著將愛人介紹給自己的父母。

老方和時女士很是熱情,讓保姆做了一大桌子菜,老方還親自下廚做了幾個拿手菜。

時洛翊怕林晰不自在,一直給他夾菜,對面的夫妻倆體會了一番什麽叫做兒大不中留,這逆子什麽時候這麽體貼過

這麽想著,兩人碗中各自多了一個剝好的蝦肉,林晰帶著一次性的手套給每個人都剝了蝦,他剝蝦的技巧很熟練,去頭,松筋,捏著蝦腹按著蝦尾,輕輕剝出蝦肉,幹凈又完整,有條不紊,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兩夫妻立時覺得自己賺了,實在是時洛翊這小子哪兒哪兒都歪,貨一比就忍不住想扔。

方清楓特地拿出自己的珍釀問林晰: “能喝嗎”

林晰頓了一下,心裏斟酌了一下,說道: “喝得少。”見對方要給他倒酒,微微傾身,雙手扶著杯子。

方清楓一面倒酒一面問道: “平時抽煙嗎”

“不抽。”林晰這次回得很是果斷。

時洛翊楞了,看向身旁的林晰,雖然他有讓林晰戒煙,但現在多少還是抽一點的,戒煙總有個過程。

不過他馬上便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這個時候不能落林晰的面子。

方清楓臉上的笑容越發和善: “平常有什麽愛好”

林晰想到時洛翊和自己說過方清楓的喜好,回道: “我平時娛樂活動不多,喜歡健身打球,有空也會去釣魚。”

時洛翊聞言扶上額頭,至於嗎,還釣魚一會兒說露餡了要怎麽圓,釣魚——知道怎麽架桿嗎

方清楓倒是雙眼碩然放光,笑瞇瞇地道: “釣魚的愛好不錯,修身養性,年輕人就該這樣,遠離煙酒,培養一些積極健康的愛好,我們醫院總是有一些個亞健康的孩子,抽煙,熬夜,玩游戲……整天玩手機不離手怎麽行也是完全不聽勸——”

時葉棠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假模假樣,學人家端岳父的派頭,人家愛好健不健康關你什麽事兒捧個釣魚竿一坐就是一整天,連飯都不吃,健康個鬼,這男人可真有癮。

時洛翊的想法和他。媽差不多,對林晰的行為鄙夷得不行,老方是資深釣魚愛好者,這說不了幾句就會露餡,到時候怎麽收場

結果馬上他就聽見林晰說: “我之前在日本給您定制了一套海竿,疫。情原因還沒到,也不知道您喜——”

時洛翊沒忍住,在下面踢了林晰一腳,還能更假一點嗎騙人講求點基本法,方清楓又不是傻子,讓你這麽蒙

林晰手上不穩,筷子差點杵到魚眼睛裏。

“你喜歡吃魚眼睛啊,別不好意思,阿姨給你夾。”時葉棠眼疾手快地給他夾了個魚眼珠,十分熱情。

“沒錯,多吃點。”方清楓聽到林晰說的那套定制的海竿,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老婆早就不允許他買漁具了,這姑爺要送,他自然是不好拒絕。他現在對自己老岳父的身份適應良好,對“女婿”越發和顏悅色。

看著兩人毫無障礙地討論釣魚技術,魚竿品牌,時洛翊滿眼茫然,林晰是什麽時候學的釣魚,他真的懂

他忍不住又去踢林晰,想問他是不是在蒙他老豆,結果林晰一心和“老丈人”聊天,完全不理他。

說好的覆仇呢

最後推出來的三層蛋糕也十分誇張,饒是時洛翊習慣這兩人興師動眾的操作,也是十分無語。

簡直沒眼看。

但林晰看著很喜歡的模樣,還收了兩個紅包,就差當場改口了。

晚上兩人直接在父母的別墅留宿。

時洛翊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就聽林晰問: “你媽媽喜歡什麽,平時有什麽愛好”

不同於方清楓,買個魚竿就行,珠寶首飾這些很難取悅時葉棠。

“她啊……不是,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目的我們是來覆仇的,懂嗎”時洛翊擦著頭發斜眼看他,額角的發上還垂著水珠, “你怎麽總想著討好他們”

林晰取了吹風機,將時洛翊拉到椅子上坐下,聞言失笑道: “覆什麽仇我把人家寶貝兒子拐跑了,沒被打斷腿已經是萬幸。”

“呵——還打斷腿”時洛翊感受著頭頂的熱風,秀氣的眉微微皺起, “難道你今天還想挨打”

林晰見他一副別扭著,明顯心口不一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你的父母那麽開明。”

“他們要是真的開明,當初就不該那麽做——”時洛翊閉上眼,要不是當初父母的隱瞞欺騙,他們不會錯過這麽久,即使能理解他們那麽做的初衷,但現在想起來,仍舊心緒難平,他們那時候怎麽就認定他和林晰一定不會有好結果呢

“之前的事情你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他問林晰。

林晰笑了,他放下風筒,輕輕撫著他幹爽的發,眼角眉梢都溫柔下來: “介不介意取決於我對當下的生活滿不滿意。”

“那你滿意嗎”時洛翊回過身,秀氣的眉微微挑著,柔軟的發絲下黑亮的大眼睛很是好看, “都哪裏滿意,說說看”

林晰的笑容明朗,拇指撫上時洛翊線條優美的唇,輕輕摩挲著下唇,露出裏面微微啟開的貝齒: “別的都一般,勝在賣相不錯,吃起來味道也還不錯——”說著他便傾下身吻下去。

結果時洛翊抵著林晰的肩,扯開距離: “幹什麽,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註意影響。”

林晰淺笑一下了,挑開他松懈的睡袍,撫上柔白的肩膀: “那剛才吃飯的時候還一直勾。引我”

時洛翊睜大眼睛: “什麽時候”

“剛才不是你一直在桌下用腳蹭我嗎”

時洛翊驚得“嘩”地站起身, “踢,踢,那是踢!”他指著林晰,氣道, “我那是提醒你別吹牛,還釣魚,你怎麽不上天呢”

林晰哈哈大笑,直接攬過他的肩,將要炸開的小炮彈攏在懷裏: “天上哪有你好玩又細又軟,又緊又滑——”

那帶著挑。逗和戲謔的笑聲,要多惡劣有多惡劣。

“林晰——”時洛翊咬牙,拳頭都起來了。

結果裏面的小書房突然傳來幾聲“嗚嗚”的聲響,還帶著抓撓聲。

時洛翊立時推開林晰,連忙走過去開門: “差點忘了,你的生日禮物還在裏面呢。”

然後林晰就看見一個黑白相間的邊牧幼崽從裏面甩著尾巴出來了,親昵地纏在時洛翊的腿邊轉圈圈。

時洛翊將小狗抱起來, “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驚喜嗎”說著他還逗弄著小狗, “來,叫爸爸--”

林晰錯愕地看著對面的一人一狗,對於突然多了一個狗兒子的事實,一時間消化不能。

“你那什麽表情,我之前問你喜歡貓還是狗,你不是說你喜歡狗嗎”時洛翊大眼睛瞇了起來,不滿道, “你不喜歡”

“沒有,就是——”就是什麽沒做好當爹的準備

林晰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了。

他現在這種情況,相當於沒準備好做爸爸的丈夫,突然聽見老婆懷孕,完全是驚大於喜。

“養個狗不挺好嗎這樣我們晚上就有事情做了,一起帶它出去散步,去湖邊,去草場,也挺浪漫……Yiyi不是還有寵物模式嗎正好可以做個測試,是不是,狗兒子”

林晰想說不養狗他們晚上也有事情做,不過時洛翊描述的景象似乎也不錯,夕陽夜幕下,兩人一狗,也是一道很和諧的風景。

“哈你真要養”這下換時洛翊傻眼了,不小心把懷中的小邊牧抓痛了,小家夥直接跳下去,跑了, “我剛和你開玩笑的,這是我媽的狗兒子,怎麽說都是一個生命,要負責的,我怎麽能不商量就自作主張,萬一你狗毛過敏呢”

林晰覺得他這個模樣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心中的喜愛之情泛濫了一般,如泉水一般上湧,他忍不住把人拉過來,掐了一下他細白的臉頰: “你怎麽這麽可愛”倒是忘了時洛翊氣人的時候,他肺都快氣炸了。

時洛翊不知道自己做什麽了,就得到這麽一句評價。

“你要真想養,我們就有空一起去看看,這狗是我媽的,她也不知道是看誰養狗了,跟風買的,邊牧精力很旺盛,不好養。”時葉棠女士的原話是說養兒子屁用沒有,還不如養條狗能在家陪她作伴。

林晰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 “你是不是很少來看他們今天話都很少,你或許是習慣這種相處模式了,但作為子女對父母應該多一點關心,主動一點,以後要多回來,周末一家人可以多聚一聚。”

時洛翊皺眉道: “用不著吧,你有空,他們都不一定有空。”

“再忙也不會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一天半天的能耽誤什麽你就是想偷懶,你還記得上次你回家是什麽時候”林晰抱胸而立,難得嚴肅。

林晰一句話就把時洛翊懟沒話了,上次回來還是來找信,並且大鬧了一場,把時女士弄哭了——

他感覺林晰叛變太快了,這麽一會兒就完全站在兩夫妻的一邊。

他雖然覺得林晰說得對,但又有點不服氣,想反駁點什麽,結果褲腿被什麽東西扒拉了兩下。

低頭一看,小邊牧叼了一個黑藍色紮著香檳色蝴蝶結的小盒子放到了他腿邊,然後退後幾步坐下來,仰著小腦袋等著誇獎。

結果時洛翊沒好氣道: “要你多事兒。”妥妥的遷怒。

等他彎身去拿盒子的時候,林晰先他一步撿起盒子。

打開後,裏面是一個簡單別致的銀色胸針,整體設計像一張弓弦,三朵四葉草錯落有致地在“弓弦”上排列,紋路清晰,設計大方精美。

“我的生日禮物”送胸針倒是有點讓林晰意外。至於時洛翊騙他,他都不怎麽驚訝,他慣愛搞這種小驚喜,有時候也可能是驚嚇。

“我可是挑了很久——”時洛翊也看不出他喜歡不喜歡,為自己的禮物做解說, “搭進去我兩個月的工資,也不便宜,再說還有定位功能。”

林晰溫楊手上一頓,立時覺得這禮物有點燙手,但第一次被伴侶查行程,感覺並不太壞。

“想什麽呢”時洛翊看他表情就知道誤會了, “不怕意外就怕萬一,萬一你被綁架……”

他頓了一下,又換了措辭: “我的意思你要是走丟了,多少會起點作用,四葉草代表幸運,意味著夢想成真,寓意就很好,你剛才許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林晰笑了笑,收起盒子,摟過時洛翊的肩來到床邊,他先坐下來,又將人拉到自己懷裏: “我剛才沒有許願。”



“我的願望現在已經實現了,用不到這些。”

時洛翊坐在對方的腿上,掙紮的動作一頓,怔然地看著他。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想要你,日思夜念,事業的成功並沒有給我帶來太多的滿足感,這八年,我不停地欺騙自己我過得很好,但我心裏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林晰的聲音很平靜,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時洛翊睡衣的領口,柔和的目光如水一般滌蕩,溫柔極了, “這麽多年我一直不敢回國,我怕我重新看到你會控制不了自己,放下尊嚴求你乞憐。”

饒是時洛翊習慣了他深情的目光,此刻也有些動容,他覺得自己正在慢慢下陷,心口又酸又軟。

“七年前我賭上一切,跑回國來找你,在醫院裏,當我看到你和那個女孩的時候,我發現比起你的拒絕,我更怕你看不起我,我根本不敢上前,害怕聽見你說出任何我承受不的話,最後只能狼狽地逃回去,我不想向那個男人低頭,被他嘲諷……在美國的這些年,所謂的成功也不過是用命在賭,反正輸了也無所謂。”

時洛翊悔得心都疼了,他伸手抱住林晰,不發一語地埋進對方的肩膀。

林晰滿意地將主動投懷送抱的青年籠在懷裏,親了親他柔軟的發頂: “我把我的願望給你,你如果有什麽遺憾,可以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時洛翊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想回到七年前……”聲音有些發悶。

林晰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這個恐怕有點難,你回去了,我怎麽辦換一個現實一點的。”

“換什麽,換你跳脫衣舞嗎”

林晰: “……”

“這還不夠現實嗎”時洛翊灰心喪氣,不高興地道, “算了,我不換了,就這個,就要回去!”

時洛翊傷心的結果就是林總裁溫香軟玉在懷卻什麽都幹不了。

賣慘過頭,林晰決定以後少提以前的事情。

……

而時洛翊是真的很難過,一個少年被騙往異國他鄉,沒有親人朋友,父親斷了供給,逼他屈服,再也不能完成自己的夢想,被迫與喜歡的人分離,林晰過得是什麽日子,完全可以想象。

當初,林晰冒著被美國警察打死的風險跑回來,原本他們是可以見面的,結果他們卻那樣的錯過,磋磨了八年,只要一想起來,心口就忍不住發堵。

時洛翊這一晚睡得不太安穩,開始的時候失眠,後來好不容易睡著,最後還被一陣哭聲吵醒。

“生個傻兒子拖累你自己沒關系,別拖累別人,你是想領政府救濟活嗎以後孩子是不是也要和你一塊撿垃圾”那刻薄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誰在說話

眼前的視線慢慢明亮,大腦像是讓人重重地錘了一下——

耳邊哭聲越發地響亮起來,還夾雜著一些指責的聲音。

“人活著不能一點尊嚴都不要,總想著別人可憐你,一輩子都會讓人看不起!”他聽見自己清楚而尖銳的聲音。

那一瞬間,時洛翊終於看清周圍的環境,抽泣的少女,白色的走廊,還有指責他的醫護人員。

他真的回到七年前了

莫名地,他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可等他回過頭,只看見一片消失在玄關的衣角。

時洛翊混沌的大腦反應了幾秒,然後想也不想地快步追了出去。

即使是夢,他也不想再次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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