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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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純溫柔一笑,嫩生生的臉如同剝了殼的蓮子一般白凈,“我們是外鄉來的,不懂這許多,嬸子這除了烤肉,可還有旁的什麽沒有?”

婦人很是喜歡這些瞧著柔柔軟軟的小姑娘,美的就跟那枝頭的絢爛花朵一樣,看著都覺得渾身舒坦,便極有耐心地給她介紹:“東西倒是不少,不過怕你們不適應這口味,吃不慣。”她豎起一根手指,“這頭一樣烤羊肉叫姑娘說過了,我便不提了;第二個別人愛點的便是這道冬明湯,到底是咱們冬明城獨有的味兒,要是不點吶,可夠後悔一輩子的,我知道公子姑娘許是已經嘗過著冬明湯了,但千家千味,吃過我們家的,您就知道了!這第三吶,便是這羊羹,又管飽又有滋味,餘下的便不一一說了,都是各有各的點法,唯有這三道是怎麽都避不過的了,姑娘和公子要不就嘗嘗這幾樣?”

她說話做事都帶著股爽利的勁兒,薛純倒很欣賞她這做派,看了謝韞一樣見他並無異議,便點頭笑道:“就依嬸子說的辦吧,有勞了”

“姑娘莫要客氣,我先給您二位端碗冬明湯來。”她笑呵呵地走到湯鍋前盛湯,手腳利落,一看就是幹慣活計的人。

冬明城的夜市很是熱鬧,各路商人絡繹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薛純坐在桌角,似有所覺地擡起眼,對面一桌的人正吆喝著勸酒,喝得很是熱鬧。

“來咯,熱騰騰的冬明湯。”婦人一手一海碗湯,輕松地端過來,薛純起身幫著接過湯,纖嫩的手指觸碰帶碗沿時泛出了紅色, “這樣燙的湯,真是難為嬸子了。”

“哪裏哪裏,這湯啊,就是要熱燙的時候才好喝呢,兩位快喝吧。”婦人搓了搓手,轉而去了烤肉跟前,準備給他們削塊肉,正當這時,薛純揚手將手裏那碗湯一潑!婦人就跟後背長了眼睛似的以鬼魅的身影避開了。原本翻著烤肉的攤主大喝一聲,掃堂腿一掃,滾燙的炭火朝著薛純眼前襲來,灼人的熱氣幾乎是逼著人後退!

薛純將手裏的空碗一兜,將炭火兜了個幹凈,順勢丟到了隔壁桌上,剛才還熱熱鬧鬧喝酒的一桌人猙獰著從桌下掏出彎刀,叫喊著砍向了薛純和謝韞!

薛純避開直直砍來的刀峰,將桌上的筷筒一晃,削得尖利的竹筷如離弦之箭刺向來人,直刺入血肉之中,只留下一段隱約可見的尾端。

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

薛純單手撐著躍上了桌,秀腿利落地一踢,沖在前面的人頓時被踢翻在地!明明只是看上去柔弱無骨的一腳,卻能讓人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

“不愧是謝韞的婢女,倒有幾分本事。”方才還笑得親和的婦人開口,卻是陰森森地一道男聲。他手一扯,露出面具底下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那位攤主也默不作聲地撕下了□□,那張臉不是之前和薛純交過手的那位穆庫爾又是哪個!

“原來是你們。”薛純坐在桌子上,小巧的腳丫在羅襦下一蕩一蕩,閑適得如同坐在小舟上剝蓮子的爛漫小姑娘,歪著頭笑的樣子還帶著幾分天真活潑,“怎麽,敗軍之將,還想要再逞英雄嗎?”

謝韞坐在一旁,溫潤的眉眼帶著笑,輕飄飄瞥過來的眸子透著淡然,這一番嚇得行人尖叫著抱頭竄逃的動靜,卻只讓他濃密的睫毛蝶翼般眨了眨,“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荻族三皇子,真是失敬。”

“你認識我?”剎那羅渾身的骨頭劈啪作響,眨眼間生生長高了五六尺,身上的婦人襦裙也被撐開,露出原本高大的身形,一坐一立之間,壓迫感頓時加重。

謝韞恍若未覺,撣了撣剛才打鬥間衣袍沾染上的竹屑和碎石灰,唇邊帶著清淺的笑,像是一個和煦普通的年輕人,“比起這個,三皇子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從鐵面無私霍寧遠霍大人手中脫身吧。”他虛擡了擡手,剎那羅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霍寧遠領著一幫麒麟衛站在街角觀戰。

萬國和焱國近年來頗有些摩擦,霍寧遠作為信王的親信,自然沒少帶兵,兩邊堪稱得上是積怨已久。霍寧遠本是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這才在一旁以逸待勞,眼下被謝韞一語道破,他也不見慚色,面無表情地一揮手,訓練有素的麒麟衛們迅速列好陣型。

剎那羅眉間凝著陰郁,卻哈哈大笑起來:“霍大人,咱們可是老朋友了,你這是何意?”

“有人報官,說這裏有人械鬥,下官前來調查。”霍寧遠倒是難得露了個笑臉,薛純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按說三皇子身份尊貴,下官是不便動手的,免得傷了兩國的和氣,不過我焱國有句話叫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下官也只能秉公執法了。請吧。”他伸出手,看著剎那羅,客客氣氣地俯了俯身。

“霍大人此言差矣,孤不過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霍大人要真是鐵面無私,就該把這兩個小蟊賊偷孤的東西還給孤,否則……”剎那羅粗眉一挑,聲音威脅地低了下去,“將來弄得兩國不寧、血流成河,只怕霍大人就得遺臭萬年了。”

霍寧遠半點兒都沒有受他脅迫的意思,“三皇子要以此理由開戰,也得看自己有沒有命回萬國。否則,一個失蹤的三皇子,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剎那羅的臉徹底陰沈了下去。穆庫爾之前在薛純手裏吃了敗仗,三皇子此番攜精衛再來,便是存了翻盤的心思,誰知道他剛一入城,冬明城整個就戒嚴了。一開始他以為是邊秋村的事情引起了官府的警覺,順勢加強了守衛而已。這番聽霍寧遠一說,便明白過來,這就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霍、寧、遠。”剎那羅咬著牙念出他的名字,手裏拿著的刀頓時側了幾分。

霍寧遠身側的麒麟衛齊齊出劍,整齊的聲音劃過夜空,響亮得如同戰起的號角聲。

薛純跳下了桌,走到謝韞身邊,低聲詢問:“公子,我們走吧?”本來是為了用晚膳才出來的,誰知道晚膳沒用成,反倒還做了人家手裏的刀。看他們這幅架勢是不能善罷甘休的了,他們沒必要再在這裏蹚這趟渾水。

謝韞道好,兩人剛轉身走了沒幾步,薛純就覺得身側一陣疾風掠過,她第一時間伸手阻擋,卻還是晚了一步!

剎那羅扣著謝韞的咽喉,看著面前生氣得眼睛都在發亮的姑娘咧嘴一笑,“薛姑娘,你可得小心一點,孤下手向來沒輕沒重,要是傷到了如今孱弱的謝公子,那可怪不得我了。”他邊說手上邊用力,謝韞被他扣得輕咳一聲,薛純更是急的不行,“你別動他!”

“只要你乖乖把手劄交出來,我自然不會動他。”

“薛姑娘,這手劄至關重要,切不可落入他人手中,請三思!”霍寧遠冷著臉插話。

薛純根本沒打算理他,謝韞被扣著咽喉說不出話來,面上卻是淡淡的,他微微頷首,薛純立刻道:“好,我答應你。”

“薛姑娘……”

“你閉嘴!”薛純嬌叱一聲,冷眼看向霍寧遠,溫軟的面容帶著殺氣,“倘若公子有個三長兩短,不用等他動手,我也不會放過你。”

剎那羅急切地打斷他們,“東西呢?”拿到了東西他還得想法子脫身,眼下他是甕中之鱉,多拖一刻鐘就多一分危險。

“東西在公子懷裏。”

剎那羅在謝韞胸前翻了幾下,掏出一本熟悉的冊子時,才放松下來,他給穆庫爾使了個眼色,一掌將謝韞打向了左方,然後兩人迅速朝著右方撤退。

霍寧遠一揮手,蓄勢待發的麒麟衛立刻提劍追去。

薛純飄身接住了輕絮一般飛出去的謝韞,焦急地給他把脈,“公子,你沒事吧。”謝韞身子本來就虛弱,需要精心調養。剎那羅那一掌雖然輕,到底是帶著真氣的,謝韞心肺避不可免的受了點輕傷。薛純掏出一顆養心丸給他服下,素掌印在他身後給他渡氣。

“夠了。”謝韞休養了一瞬便睜開眼,“我沒什麽大礙,不必浪費真氣。”他武功已廢,再多的真氣入他體內也是無用,薛純剛才也是一時情急,經他一提醒這才明白過來,收回掌,眉間仍帶著薄怒:“這個混賬三皇子,我遲早要跟他算這筆賬!”

“不急。”謝韞咳出肺中紊亂的氣息,擡眼一笑,“遲早的事。”他說完又咳了兩聲才道:“回客棧,還是在那吃點東西吧。”

“好。”

兩人回到客棧時,青玄門眾人也差不多都回來了,在大堂用膳呢。見謝韞和薛純攜手而來,原本熱鬧的大堂寂了一瞬才恢覆。

月芽兒站在謝明珠身後訝了一聲,“大公子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純純:誰敢欺負我們家謝美人,就是找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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