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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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大事,只是路上碰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位霍寧遠霍大人,與他交了回手。”她避重就輕地回答完,想把手從他手裏拿出來,他的手太暖太熱,如同黑暗而又冰冷刺骨的原野上唯一的火光,燒得她如飛蛾一般,只想撲身而去。

可是她很清楚,她不能。公子是皎照明月,她……配不上。

“公子還是先看看這手劄可有什麽玄妙之處。”清甜的嗓音染上愁緒,牽得他心一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又若無其事地放開,掃了一眼那封面,“這是一本尋寶手劄”

“尋寶手劄?”薛純疑惑地看向他,倒把女兒家的愁思拋在了一邊,目露好奇,“難道萬國還有什麽寶藏不成”

謝韞翻開書頁,開篇是筆者的自述,字跡潦草,他仔細辨認了一番才看懂他說的是什麽,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錯了,不是在萬國,而是在焱國。”

“焱國?”她面露訝然。

謝韞將書放到案牘上,又翻出一卷羊皮紙,對著書細細翻看起來。薛純識得那羊皮紙便是當日那位自尋死路的殘命道人身上掉落的,想到那名侍妾身上所中的“破繭”,薛純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看來這位人如其名一般短命的殘命道人和荻族三皇子,淵源不淺呢!

“純兒,替我磨墨。”

“是。”

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耐心地替他磨著墨。墨,是寸金難求的席家墨;硯,是天下匠人之首文祥子精心雕琢的紅絲硯,便是那添著的水,也是再清冽不過的泉水。

謝韞筆走游龍,將那本手劄與地圖結合在一起提煉出的信息盡皆譯成漢文錄了下來,足足寫了一長卷紙才算是寫完。

薛純在一旁邊看邊心驚,“原來如此……”

翠蓋珠纓八寶車緩緩行在路上,青綢車簾門微微晃動,邊角上綴著的流蘇穗兒也跟著輕晃。穆臣閉著眼斜倚著軟枕躺著,手搭在半屈的膝上不時輕點著,腳旁跪著個丫鬟正替他捏腿。面前的梅花式填漆小幾上擺著一方大荷葉式的翡翠盤子,裏頭淺淺鋪了一層鮮嫩欲滴的紅櫻桃,上頭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兒,水靈靈的,看著分外令人垂涎。幾個時辰前還長在千裏之外的櫻城枝頭上的果實鮮活地擺在盤裏,除了當今,只怕也只有穆家才能有此口福了。

但一旦慣會享樂的穆家少主,此刻卻沒有這個心情,他俊眉緊皺著,像是有什麽極煩心的事。捏腿的丫鬟見了,便笑道:“飄飄這趟跟隨少主出來,只怕回去後就得請辭了。”

穆臣閉目懶懶應道:“哦?這是為何?”

“奴婢盡心盡力服侍少主,少主卻連看奴婢一眼都不願意,豈不是嫌奴婢相貌醜陋,不配侍奉在側?”她巧言笑兮,逗得穆臣一樂,睜開眼看向她,狐貍眼裏帶著笑意,手也跟著撫上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起來。

飄飄人如其名,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輕輕巧巧的瓜子臉,淡淡罥煙眉,一雙丹鳳眼很是出挑,顧盼間昳麗多姿,實在和相貌醜陋四個字扯不上關系。

穆臣調笑道:“你若是相貌醜陋,這世上大約也沒幾個能看的了。”手從下顎處順著她的脖頸慢慢往下滑,飄飄笑睨他一眼,並不作聲。那手若有若無地劃過她鎖骨處,在她肩頭停下來,不輕不重地捏了記。

“哎呀”,飄飄嬌嗔地推了推他的手,“少主慣會欺負奴婢。”

穆臣順勢收回手,擱到腦袋後面枕著,眼睛跟帶了鉤子似的在她身上游弋,偏還笑道:“又給我安罪名不是,我哪次不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意有所指,飄飄紅了臉,咬著唇笑得花枝亂顫,推開他的腿站起來作勢要出去,“少主沒安好心,奴婢可不敢呆在這了。”

她原以為穆臣會留她,誰知他不僅不留,還輕飄飄地吩咐:“順道喊秦風秦寒他們進來。”

沒良心的。

飄飄恨恨在心裏罵了句,氣哼哼地甩了簾子出去,不一會兒秦風秦寒兩兄弟便鉆了進來。

“少主有何吩咐?”

“吩咐卻不敢當。”穆臣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眼底卻冒出了寒光,“我只問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他將一個香囊甩在了小幾上。那香囊雖整潔,卻不是簇新的物什,看樣子是常戴的。

這香囊是月影樓樓主水清淺所贈,繡的是臨水寒梅獨自開的孤景,暗喻的是女兒家長相思之苦。美人一番情意難能可貴,穆臣便也收在了身邊,偶爾翻出來帶帶,今日帶的時候,卻發現裏頭多了一張紙條。

秦寒從香囊裏拿出那卷著的小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寫了三個字:“三百萬”

他與秦風對視一眼,把紙條重又塞回去,放回桌上,“少主,這條子可不是我們兩兄弟塞進去的。”

這也正是穆臣心情好不起來的原因之一,他戴這個香囊是隨興,卻依舊有人能把紙條塞進去,這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冷笑著直起身:“紙條雖不是你們放的,可這字你們不會不熟悉吧?上一次你們給本少主的條子上同樣寫著這幾個字。”他越說越來氣,手指扣著小幾的力度越來越大,“三百萬又三百萬,你們真當我穆家是開銀礦的不成?!”

“皇帝倒是開銀礦的,還沒你家富呢。”秦寒嘟囔了句,被秦風踢了一腳,低下頭不說話了。

秦風拱手,態度倒是很客氣,“少主,我兄弟只負責看護您的安危,別的什麽都不知道,這事您問我兄弟二人,確實是問錯人了。”

“那我該問誰?”穆臣眼睛一轉,又恢覆了悠哉悠哉的樣子,隔空指了指秦風,“你既然做不了主,那就替我找個能做主的人來,否則這三百萬兩銀子,可沒那麽好拿!”

秦風頓了一會,才應了是。

等到他們行至天雪山腳處,天色也全黑了,穆臣等的人才姍姍來遲。

“你要見我?”如此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做派,不是胭月又是誰。

穆臣不再如上次一般暴躁,而是保持著一貫八面玲瓏的作風,笑瞇瞇地道:“胭月姑娘來了,快請坐吧。”他身邊的人都被他支開了,眼下沒人伺候,也只能親自給她倒茶,“來回趕路,定是累了吧,快喝杯茶潤潤嗓子。”

胭月罩著件黑鬥篷,進了屋也沒掀下來,沒有應承他的殷勤,“秦風說你有話要問我,有什麽盡快說,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閑聊。”

當穆臣想要對一個女人好的時候,他可以是天底下最溫柔的情人。他可以為了水清淺種上滿山的梅花,可以為了薛純在追風客棧每一個分號處備上一根孫玉人的玉笛,自然也可以為了胭月小意溫存,“這可不是普通的茶,‘華佗在世’任顯逢的‘妙手回春’茶,有益滋補,最適合習武之人飲用,胭月姑娘喝上一口,可解少許乏累,也省得穆某心中擔憂。”

胭月嗤笑一聲,端起杯子轉了轉,卻不入口,直截了當地問道:“要你準備的三百萬兩銀子,準備的如何了?”

穆臣對她的態度絲毫不著惱,反而笑意更深,“前幾日剛要了三百萬兩,眼下又要,縱我是穆家少主,畢竟上有父親、下有兩位庶弟,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若沒個名正言順的名頭,恐怕也很難如姑娘的意。”

“這麽說,若是我替你除了你父親庶弟,你便可大展手腳了?”

穆臣笑容一滯,“胭月姑娘自信能除了我父親?”話中帶著幾分試探,他對父親穆頌還是極有信心的,能白手起家創立穆家一代傳奇,自然不是個好相與的對手。

胭月此時才摘下鬥篷帷帽,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能與不能在我,要與不要,則是在穆少主你啊。”

穆臣的猶豫糾結只是一瞬,緊接著便恢覆了笑臉,“胭月姑娘說笑了,穆某只是希望你能給我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罷了,旁的,卻是沒在多想的。”

“是嗎?”

穆臣此時才發現,這位冰冷到極致的女子也有一副能勾人心魂的好嗓音。他定了定神道:“自是如此。”

胭月把杯子一拋,“好。既然你要理由,我便給你個理由。天雪山頂,生死湖中那一‘連殺’絕陣,其實並非無法可破,而那裏不禁埋藏著一把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神劍,更是有前朝最後一位將軍錢立所埋下的金銀財寶。前朝皇帝奢靡,宮中奇珍異寶不可勝數,可□□破宮之時,卻只見斷垣殘壁、破磚爛瓦,這其中玄機,便在於此。拿三百萬兩換一張破解陣法圖,這湖中的財寶可不都是穆少主你的嗎?這麽一本萬利的事情,穆家應該不會拒絕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韞:這是一本尋寶手劄

薛純:這話聽著有幾分耳熟

作者:???跳頻道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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