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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辛致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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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辛致知之死

辛致知怒斥:“胡鬧!你怎敢非議聖人!聖人何等英明,你能想到的,聖人都能想到!聖人已經傳旨,以後清明節、寒衣節本官帶著眾廩生去祭祀。”

幕僚忙自打嘴巴:“明公教訓的是,學生不敢了。”見辛致知氣得狠了,上氣不接下氣,擔心地說,“明公,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請大夫來看看。”

辛致知擺手:“不用,自己身體自己清楚,就是困的。好多天沒睡過個圇吞覺了,回頭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兒了。現在聖人還在淮安,我就用藥不太好,恐怕聖人會忌諱,覺得不吉利。”

幕僚不好再勸:“那您歇著吧,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辛致知無力地點點頭,捂著心口,趴在桌子上。幕僚走後,他想起來去拿紙筆,把清明節祭祀的事情記下來,免得忘了。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絞痛,痛得難以忍受:“來人,來人——”

可惜,他已經沒有力氣叫出來了。

“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意識朦朧時,還想著:千萬不要讓聖人知道,聖人一定覺得晦氣。

辛致知再也沒醒來,入夜,來為他點燈的書童發現他躺在地上,身體已經涼了。

辛府報喪的人自然不敢到行宮來,他們報給了辛致知的上官,江蘇布政使看事不小,親自到了行宮,求見韓書榮。

韓書榮驚駭:“什麽?他人沒了。怎麽會這樣!幾個時辰前還見過,突然人就沒了。”

“無常啊!人命呼吸間。”說著,潸然淚下。

此刻,便是從小到大的儒生,也不得不感慨人生的無常。儒家解決不了的問題太多了,人離不開佛道。

江蘇布政使猶豫地問:“韓公,此事要不要告訴聖人?”

韓書榮想了好一會兒,說:“聖人昨夜沒睡好,天一黑就熄燈了,此刻去打擾恐怕不好。”

江蘇布政使嘆息一聲:“是啊,若他是病了,需要請禦醫,可以奏請聖人。如今他人已經沒了,再跟聖人說還有什麽用。只是,他走了,淮安的事就失去了做主的人,恐怕伺候不好聖人,讓聖人受了委屈啊。”

韓書榮說:“明日我來告訴聖人吧,聖人素來寬和,想必不會介意。倒是懷良的身後事,恐怕要勞葉公多費心了。”

第二日,小皇帝從香甜的夢境中起來,由宮人伺候著穿衣:“昨日去城郊,見地裏開了不少野花,春已然來到,不好好欣賞,豈不是辜負了這無限春光。讓辛致知找個風光宜人的地方,今日朕聽他安排。”

小宮人步履匆匆跑出垂花門,差點兒撞到一緋衣官員身上,忙行禮:“大人恕罪!”

韓書榮溫和地說:“小公公仔細路,聖人醒了嗎?”

“聖人今日醒的早,正在飯廳用膳。”

韓書榮點頭:“小公公去忙吧,本官去求見聖人。”

一個沒多說,一個沒多問,信息失去了對接的機會,韓書榮帶著辛致知病亡的消息往裏走,小宮人帶著宣見辛致知的旨意往外走。

小皇帝心情很好,見韓書榮行禮,笑道:“韓愛卿免禮,用過早膳了嗎?”

韓書榮起身站定:“回聖人,還沒有。”

“那你一起過來吃吧。”

韓書榮彎腰再度行禮:“臣來見聖人,是有一件事要告訴聖人。”

看起來不像好事,小皇帝斂起笑容:“說吧,無礙。”

“淮安知府辛懷良昨夜沒了。”

小皇帝一時反應不過來:“沒了?什麽沒了?”

“昨夜戌時,淮安知府辛懷良被書童發現躺在地上,已經涼了。”

小皇帝驚得站起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沒了!會不會是被人害了?你讓人去查,刑部不是來人了嗎?好生去查,不能讓他枉死!”

“是,聖人,臣告退。”

韓書榮離開,小皇帝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人沒了,怎麽就沒了呢。萬金寶,通知鑾儀衛,讓他們查查。”

“對了,趕緊把宣辛致知的人叫回來,人都沒了,朕還讓他去找地方玩,像什麽樣子。”

刑部和鑾儀衛很快把辛致知死亡的真相告訴小皇帝,他難以接受的真相,辛致知卒於“積勞成疾、心脈栓塞”。

這是他把辛致知累死了?小皇帝難受極了,愧疚,心痛,還有迷茫,他怎麽就把辛致知累死了呢?

“宣謝傅瞻。”今天他任謝傅瞻罵好了。

然而,謝傅瞻根本沒有來,來的是林長年。

謝傅瞻對林長年說:“現在林公去見聖人更合適。”

小皇帝問林長年:“你是來罵朕,還是來勸朕?”

林長年說:“聖人言重了,臣怎敢對聖人不敬。”

“那你來幹什麽?”

“聖人該啟程了,江南春早,若不及早登程,怕是到江南時,春已經盡了。”

小皇帝消沈:“辛致知沒了,朕還有心情賞景?”

“聖人若不離開淮安,辛家怎敢大辦喪事,掃聖人的興。”

小皇帝無語:“人死了就得發喪,這是禮,朕怎麽會覺得掃興?瞎揣思。”

“辛知府就是卒於此啊。”

小皇帝無言。

摧眉折腰事權貴,落得個人嫌鬼憎!可憐,可悲!

好一會兒,小皇帝才問:“林長年,你說,朕有錯嗎?如果謝傅瞻來,他總能把錯歸在朕身上。”

聖人這是問錯來了:“聖人有錯,聖人應該吸取教訓。”

“你說吧。”

“聖人錯在不知道天威之重,您一句褒揚,能讓臣工通體舒暢,羽化登仙;您一句斥責,能讓臣工心驚膽寒,如墜深淵。”

小皇帝像是聽到了笑話:“你在逗朕樂嗎?不說謝傅瞻天天氣朕、罵朕,便是你和韓書榮,也沒少跟朕頂牛,你們誰少一根頭發了嗎?”

突然想起謝傅瞻昨日說的話:“帝王往往喜歡誰就重用誰,人人才都想博個簡在帝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官場風氣庸俗至此,不是因為您。”

小皇帝突然有點兒沮喪:“朕是皇帝,卻不知道皇帝是什麽樣的。”

“這皇帝做得,忒沒意思。”

“江南不去了,回京,朕永遠縮在深宮裏,就妨礙不到誰了。”

林長年勸:“若不經此事,聖人怎知世人眼裏的皇帝是什麽樣的。聖人還是應該多走走多看看,您增長見識,對整個大梁都有好處。”

“若是去了餘杭,再把杭州知府累死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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