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章林撫遠要辭官回鄉找小皇帝

關燈
第四百三十章 林撫遠要辭官回鄉找小皇帝

林長年沒說辛致知早就有病或者不大可能之類的話,而是說:“聖人可以明確告訴各地知府,需要做、不需做和禁止做的事情,到地方後,不用地方官作陪,不擾亂地方政務和百姓生活。”

“若發現有不如意的,待離開時再一並告訴他們,給他們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去改過。這樣,他們就不會步辛致知後塵了。”

小皇帝點頭:“你主持草擬吧,盡量不要給地方找麻煩。”

“是,聖人。”

“還有,你持節和制書,代朕去祭奠,追授他正三品嘉議大夫、資治尹。”

小皇帝親自寫了制書,將符節交給林長年,以他為正使、翰林院編修學士朱宏斌為副使,前往吊唁。

既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就不是一日能融化的,小皇帝不能指望自己說一句“喪禮如常舉行”,就可保證辛致知的葬禮不降格。祭祀過後,起駕離開淮安。

聖駕離開那日,淮安城的花草樹木都松了口氣,人們奔走相告,皇帝走了,日子可以恢覆正常了。

送瘟神,也不過如此吧。

小皇帝站在龍船甲板上,情緒消沈:“來淮安的時候,刮的還是西北風,現在已經變成東南風了。”

萬金寶說:“是啊,當時河邊還都是枯黃色的,現在已經全部泛青了。春來得真快。”

春來,帶著無限生機,總叫人心生歡喜。小皇帝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你說,如果皇後在,她會說什麽呢?”

萬金寶賠笑:“娘娘一定喜愛這無限春光。”

小皇帝搖頭:“朕還是給皇後寫封信吧。”

他知道遠水難解近渴,可他需要皇後。

小皇帝縮在被窩裏,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在錢明月的懷抱裏。

錢明月推開他:“重死了,還往姐姐身上壓。”

小皇帝訕笑:“朕想姐姐嘛。”與錢明月並肩坐著,“姐姐,朕有點兒不高興。”

“怎麽了?”

小皇帝楞了,怎麽了?想不起來:“想姐姐了。”

錢明月笑:“如今春光正好,若無聊,便去外面走走。”

小皇帝懶得動彈:“宮裏的景色,看膩了。”

“宮裏?姐姐說的是餘杭啊。”

“啊?餘杭。朕還沒見過餘杭是什麽樣的呢!”

小皇帝爬起來,走到窗前,卻什麽都沒看見,只覺白光一閃,睜開眼睛。哪有姐姐,哪裏是餘杭,空蕩蕩的船艙裏空無一人。

但那種溫馨的氛圍還在,小皇帝感覺姐姐就在身邊,心都活了:“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去姐姐戀戀不忘的餘杭看看吧。這一路就不長久停留了,免得叨擾地方太多。”

錢明月收到了林撫遠的辭官表,說是才疏學淺,不能勝任大同提學使之職,請求辭官回鄉,一來在祖母膝下盡孝,二來重新讀書,增加學識,來日再為君王效力。

回鄉?他的家鄉是餘杭,聖人巡幸江南,不可能不去餘杭,他是想去見小皇帝吧!

錢明月決定拖他幾天,將奏疏留中不發。

林撫遠沒斷絕京城的消息,知道王詩韻如何“得寵”於皇後,料到皇後會不準,給王詩韻寫了封信,請她說情。

王詩韻從林府回到建極殿,猶豫地對錢明月說:“娘娘是不是收到了表哥的辭官表?”

錢明月一聽就明白了其中關竅:“收到了,猶豫不能決,你表哥是嫌官小嗎?”

王詩韻搖頭:“什麽官大官小,他壓根兒不適合做官。娘娘,詩韻是得了表哥的信來幫腔,但詩韻說的也是真的。”

“他那人,讓他讀書寫文章做學問,他可能很樂意很開心,但讓他在官場上迎來送往,對上官溜須拍馬,對下官恩威並施,對百姓耀武揚威,他做不到,他肯定覺得無比厭煩。娘娘,您就允了吧。”

王詩韻將林撫遠看得透透的,官場是俗人的游樂場,容不下林撫遠那麽清高的蓮。

林撫遠差點兒害死她,她絕不會讓他好過。既然過得不開心,你就在那邊好好呆著吧。

錢明月嘆息:“好端端的,兒子被革了官職,豈不是讓你舅舅在同僚面前難堪。”

王詩韻不明白:“分明是表哥自己辭官,怎麽能說是革職呢?”

“按朝廷的慣例,得挽留幾次,才是真辭官,若不挽留,就於革職無異。這樣吧,姐姐挽留他幾次再說。”先用官場惡心他一段時間再說。

王詩韻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但她知道如果夫妻爭吵,妻子一怒之下回了娘家,也要夫家去請好幾回才肯回來呢。大概道理差不多吧,都是為了面子。

“那就謝謝娘娘了。”

於是,錢明月言辭懇切地挽留林撫遠,提學使你的才學是有目共睹的,聖人與本宮都相信你能勝任。大同文教不興,聖人欽定你為大同提學使,你不要辜負聖人的信任,等等。

錢明月一天有多半天忙於政務,宮人都很無趣,王詩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無所事事、百無聊賴”就是她生活的真實寫照。

其實,她的日子一直是這樣的,但以前繡個帕子,做個香囊,就是一天,也不覺得難熬。都怪錢雲,把她的心填得滿滿的,又撒腿跑了。

拿著錢雲送她的眾星拱月釵,王詩韻心空得難受:“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王詩韻反反覆覆回憶跟錢雲相處的短暫時光,真的好短暫,每一個片段都反覆咀嚼了好多遍,反而愈發有味。

他笑起來真好看,說話聲音也好聽,真是個妙人,怪她學問太低,想不出足夠好的詞來誇他。

就在這一遍遍的回味中,王詩韻發現了不對——

錢雲曾說:“終於不用去國子學了。”

詩禮傳家的官宦子弟,自幼潛心讀書,為什麽會那麽討厭國子學呢?

而且,他真的很討厭“國舅爺”這個稱呼。

直覺告訴王詩韻,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系。

王詩韻想知道怎麽回事,可最近朝政繁忙,皇後娘娘又是征兵又是買馬,還要準備城郊大祀,她那不像樣的丈夫不在,她已經焦頭爛額,不能讓她再為家事煩憂。

王詩韻決定自己去調查,可不借皇後的名義,她連國子學大門都進不去。借著皇後的名義,皇後一定會知道,還不如直接拜托皇後去查。

如果迂回行事,讓下人接觸一下錢雲同窗好友的下人呢?

可她無人可用啊!如果是在無錫,她有小叔父和忠仆可用。可在京城,身邊不是皇後的人就是林府的人,哪個會把她放第一位啊。用他們,還不如昭告天下,不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