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枯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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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枯木下
洛穹古成功救回來，但又脫了一層皮。
人群散去後，只有隋雲薦一人還癱坐在天臺。洛穹古被抱走後他的手腳冰涼、麻木到無法用力，連稍微挪動換個舒服的姿勢都做不到。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直到屬下告知他洛穹古脫離危險，他才扶著墻一點點走下去。從頂樓，一步一步走到一樓。
或許，不應該走下來，應該選擇一躍而下。隋雲薦想著，但世間還有人讓他留戀。
大鬧一場後所有人都格外疲憊。
洛母再也不願意離開洛穹古一步，拖著勞累的身軀趴在他的病床上，緊緊抱著愛子的手臂。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會嫌他，只有她絕對不會。其餘人想阻攔，想尊重洛穹古的心意在他母親面前為他保留一份尊嚴，但他們沒有保護好他，沒有立場阻止他的母親。
酒店裏，微生涉祺蜷縮在被窩裏，悶悶不樂地看電視。
電視在放無聊的電視劇，微生涉祺一點兒都看不進去。
“衛翛。”
“嗯？”衛翛低頭看他，越看越覺得可愛，遂在他發上親了親。
“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同意。”
“嗯，你說。”
“談判結束後，我想帶穹古走。”
“……”衛翛明白他的想法，自己這關好過，其他人不一定好溝通，“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唉～”
聽他嘆氣衛翛心裏止不住的難過。
“上輩子洛穹古是救過我的命嗎，這輩子跟養孩子似的操他的心。”
他的話成功把衛翛逗笑，“為你照顧仲蘩練練手。”
“仲蘩……仲蘩就先放我媽那吧，等穹古和陳瀲結婚後再接回來。”微生涉祺擡頭看他。
“好。”
“衛翛。”
“嗯？”
“你真好，以後誰說你壞話我給你罵他。”
衛翛心花怒放，抱著他的頭親，又有些羞赧，不敢看他，“好。”
隋家，洛家以及第三方律師見面時場面很宏大。特地選用了酒店的大型會議室，長桌將兩方隔絕開。
幸好隋雲薦並未到場。
隋家態度良好，把上次隋雲薦準備的轉讓合同交給論母，卻被論母嚴詞拒絕。
隋雲薦的母親不停地道歉，讓論家隨意提出補償，無論多少一定滿足。並且沒有提與洛穹古有關的任何要求。
只希望兩方合力，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小。
隋雲薦領了處罰，各個家族為營救洛穹古所闖的禍也一一被隋家擔下。
格外的順利。
談判結束後微生涉祺必須要回南方，他不走衛翛也不願意走。
他提出要帶洛穹古去南方時一片反對之聲，征詢當事人的意見，洛穹古求之不得連連答應，他沒辦法面對父母，打定主意要撕破與陳瀲的婚約，他只信任微生涉祺。
他總會救他，總會幫他。而且微生涉祺手握微生家，有陳家做靠山、衛家做依仗，完全能夠抵禦來自於隋雲薦的壓力。
所有人都明白，目前隋雲薦的態度不清不楚，在正式結婚之前避開他是最好的安排。
到衛家，微生涉祺把洛穹古安排在他們臥房隔壁的客房。
衛翛覺得不妥，卻拗不過他。在他為此悶悶不樂時，就聽微生涉祺讓管家給客房再添張床，親自過去陪著他。
微生涉祺拉著洛穹古一起布置客房時，衛翛獨自坐在沙發裏，雙腿交疊，儀態大方，貴氣逼人。微生涉祺卻能一眼就看出來他這是不高興呢，指不定在醞釀什麽。
等忙活差不多，洛穹古去浴室洗澡，衛翛沖還在給洛穹古鋪床的戀人招手，“祺哥。”
微生涉祺聞聲走過去，自然而然地被他攬進懷裏，“怎麽？”
“……”衛翛盯著他，意圖用目光表達自己的不滿。
“等他熟悉了我就搬回來。”微生涉祺親他的臉頰以示安撫。
輕輕的親吻像羽毛拂過，舒服到衛翛瞇起眼睛，“如果我乖乖的，是不是有獎勵？”
“在這兒等我呢，說吧。”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衛翛歪著頭，天真的看他。好不容易有可乘之機，不好好利用衛翛都要把自己恨上。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微生涉祺抱住他的脖子，故意撩撥他。
衛翛從頭到腳無一不完美，微生涉祺每次情事都下意識認為是自己占了便宜，睡到衛翛這樣極致美貌的人，怎麽看都屬於自己癡心妄想。
若非他屬實沒有那麽大的需求，要不然天天都得在床上跟他鬼混。
“你保證。”衛翛開心得像一條搖頭晃腦的小狗。
“我保證。”微生涉祺說完在他眉心親了一口。
夜深，洛穹古在床上躺好，被子蓋得很高，遮住半張臉。
微生涉祺撐著身子，偏頭看他，想到什麽突然笑著問他，“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坐小羽後面，她寫作業呢你非逗她玩，結果她反手一本字典打過來把你的鼻子打骨折這件事。”
“嗯。”洛穹古的聲音小小的。
“鼻子包著紗布你嫌丟人不願意去學校，你媽讓我跟你住，白天上課晚上給你補習。那時候我也這麽陪著你。”
“結果我們通宵打游戲，考試你成績退步特別多。”洛穹古也陷入了回憶，吃冰、喝汽水、打游戲，不用上課，特別開心的時光。
“我被爺爺罵得特別慘，你媽媽拿著掃帚逼你去上學。”微生涉祺朗聲笑著。
洛穹古也默默把頭轉向他，勾起嘴角。
“現在國外流行什麽游戲？”微生涉祺透過黑夜看著洛穹古。
那邊卻沒聲音，久到微生涉祺以為他不會理會時，洛穹古說了幾個游戲的名字。
一夜好眠。
早上洛穹古遲遲不醒，微生涉祺還要參加董事會，不得不直接把他搖醒。
“穹古，醒醒！”
“阿祺……”洛穹古迷迷瞪瞪地揉眼睛，張嘴就打算像小時候那樣責怪他打擾自己睡覺，但很快就回到現實。
頓時，他又有些沮喪。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要不要接著睡？我留個人在門口陪你，睡夠了再讓司機送你過去找我好不好？”
“不。”洛穹古默默起床穿衣服。
他剛剛從國外回來不久，期間又沒有機會吃什麽正常的食物，衛家廚師精心制作的早餐讓洛穹古大快朵頤。
微生涉祺看得心裏高興。
到公司，霍本看見洛穹古很是驚訝，兩人少年時期因為家族往來有些接觸，最近再聽到他的名字都要與隋雲薦綁在一起。見到他霍本的腦海裏便浮現許多流言蜚語，但還是保持平靜與他打招呼。
秘書室的各位從未見過他，洛穹古很帥氣，很吸引眼球，女孩子們都對他很感興趣。
“祺總，游戲機已經裝好。”霍本抱著會議資料來找他。
微生涉祺帶洛穹古到休息室，裏面已經裝好了最新型號的游戲機，“你昨天說的游戲都有，你自己玩會兒，我忙完過來找你。需要找個人陪你嗎？”
洛穹古搖搖頭，微生涉祺沒有勉強他。
下班回家，迎接微生涉祺的是一天沒見著心上人滿腹抱怨的衛翛。
衛翛還沒來得及貼過去抱他，就被他一記眼刀制止。
“人在花園。”衛翛乖乖地站在他旁邊跟他匯報心理醫生的位置。
“嗯，辛苦了。”微生涉祺的手掌貼著洛穹古的背，帶著他走入花園。
盛夏時節，衛家樹多，正是一片濃綠。
景色讓洛穹古想起幼時在姥姥身邊時，姥姥會在暑假時帶他到農村避暑。那裏有一間小院子，還有入目所及望不盡的綠色。
晚上姥姥會把床挪到院子裏睡覺，天黑看不清樹葉，卻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心理醫生是一名男性，稍長的頭發隨意垂在肩上，身上是定制的西裝，鼻梁上還架著一副漂亮的金屬框眼鏡。
“你好，我姓薄。”薄醫生一眼就認出來自己的病人，伸手與他問好。
洛穹古點點頭，看著他伸來的手默默把自己的手藏起來。
微生涉祺握住薄醫生的手，客氣地說道，“不好意思，您久等了。這位是洛先生。”
微生涉祺按著洛穹古在醫生側面的椅子裏坐下，給他們每人添了一杯茶。
“你們聊，有什麽需要按呼叫鈴，我先不打擾了。”說完正要走，手腕卻被洛穹古緊緊扣住。
“……阿祺。”洛穹古無辜地看著他。
無奈，微生涉祺只能在他旁邊坐下。
這位薄醫生與多數微生涉祺熟悉的醫生都不同，很有親和力。他沒有選擇了解洛穹古，更沒有了解他的癥狀，只是一直拉著他們閑聊。
從早飯到睡眠質量，再到球類競技，什麽都聊。但在微生涉祺看來頗有成效，洛穹古好歹願意張嘴了，大肆吐槽了好一會兒英國和西班牙的食物。
晚上，洗漱完微生涉祺躺床上看書，給洛穹古找了一部小時候看的漫畫書。
陳瀲的電話打過來時，微生涉祺看向他，“你想聽聽陳瀲的聲音嗎？”
看得出來洛穹古很掙紮，最後還是點點頭。
微生涉祺按了免提。
“哥。”
“嗯。”
“穹古好點了嗎？身上還疼不疼？”她的語氣很急促。
“才來一天哪就那麽快。”
“他心裏好受一點沒有？還會很難受嗎？”
“……”微生涉祺看向櫃子上的擺件，不知道怎麽回她。
洛穹古輕手輕腳走過來，坐到他床邊，用嘴型說：我很好。
微生涉祺道：“他很好。”
“大騙子！”陳瀲毫不猶豫地罵他，然後威脅道，“你好好照顧他啊，他可是親妹夫！”
“行。”
“婚期定好了，我和媽都覺得事不宜遲。到時候看他的恢覆情況，如果還可以你委婉地告訴他，把他帶回來。如果還不行，那就再往後推。”
“可以。”微生涉祺看著洛穹古，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剛從京城回來。準備準備材料，申請覆學。”陳瀲準備覆學，兩邊的父母準備他們的婚禮。
“對了，”陳瀲突然道，“今天爺爺特別高興，咱們家和隋家平分秋色的局面終於被打破，他今天多吃了一碗大米飯。”
微生涉祺想也知道為什麽。
“隋雲薦鬧得人盡皆知，擱別人得直接葬送仕途，即便是他，也得休整幾年。琊哥重傷立功，出院即晉升。三代，從他倆這兒終於分出高下。”陳瀲的語氣頗為欣慰，“這樣，總算能稍微壓制隋家，穹古也更安全。”
“琊哥的傷怎麽樣？”微生涉祺問。
“又住回醫院了，他身子底子好，沒問題。只是媽要照顧仲蘩，沒空去照顧他，很自責，打算催他開始相親。”
“悲慘。”微生涉祺感嘆，由衷同情他，“可以跟媽媽賭一把，你覺得能不能成？”
“我覺得懸。”
“賭大點，錢咱倆平分，聽到沒有？”微生涉祺笑道。
“做個人吧，你那麽有錢你還想從我手裏扣這點零花錢。”
說完就無情地把電話掛了。
旁邊的洛穹古一動不動看著微生涉祺，艱難開口：
“……阿祺，你幫我退婚吧。”
“我不說，要說你自己說。”微生涉祺看著他，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陳瀲？”
“喜歡。”洛穹古說的特別堅定，聽到她的聲音就很高興，只是越喜歡，就越不能。
“未婚先孕也好，被傷害也好，這兩件事都沒有觸犯法律、敗壞道德，你們都是好孩子。”微生涉祺拍了拍他的肩，“別多想。”
“可是……”
“沒有可是，養好傷，完成婚禮，你有想說的就親口告訴她，然後等她的回答就好。”微生涉祺揉亂他的頭發。
隨著身體逐漸康覆，隋雲薦留下的痕跡逐漸消失，洛穹古總是給自己心理暗示，強迫自己忘掉那段不堪的回憶。
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幹幹凈凈的，又能配得上陳瀲了。
但是他害怕，未來一片未知，令他心如鼓雷。更有隋雲薦如同鬼魅糾纏著他，想要拖他下地獄。他不想連累任何人。
“阿祺。”
半夜，洛穹古突然坐起身喚他。
“嗯？”微生涉祺也沒睡著。
“我睡不著。”
“……”微生涉祺稍加思索，突然起身拉著洛穹古往地下室去。
像是看車展一樣，一輛輛限量版的豪車在洛穹古眼前呈現，讓他在心裏把這兒定義為天堂。
直到微生涉祺拉著他停在一輛摩托車面前，這輛車很眼熟。
“這是我寄回來的！”洛穹古的音調難得地高了一度。
微生涉祺遞給他一個頭盔，自己也戴上頭盔坐好，示意他趕緊上來。
“走！”微生涉祺帶著他，一路沖出衛家，沖上大路。
耳邊是呼嘯的風，雖然還不到漲潮期，但海浪依舊興奮地翻滾著，拍打著岸邊。
“啊啊啊啊啊啊！”隨著車速加快，洛穹古伴著引擎聲歇斯底裏的大吼。
微生涉祺知道他快活，也陪著他叫。
等二人玩痛快回來，把摩托車交給保鏢，一進主樓客廳就對上黑著一張臉的衛翛。
“阿祺，我覺得我可以自己睡，”衛翛的臉陰沈得嚇人，洛穹古說完就連電梯都不願意等，慌忙踩著樓梯上樓。“明兒你走叫我。”
“這麽晚還不睡啊。”微生涉祺悻悻地挪過去。
“祺哥猜一猜是為什麽呢？”衛翛擡眼看他。
微生涉祺跨坐他腿上，沒有什麽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
主動奉上的吻哪有拒絕的道理，衛翛捧著他的臉，仔細品嘗。濕漉漉的口腔像一個溫室，裏面玫瑰花開遍，也讓危險的蛇吐出信子。
“唔！”微生涉祺後仰退開，捂住自己的嘴巴，“你咬我？”
他明顯感覺到衛翛在啃咬他，不同於往日的溫情纏綿，分明帶了掠奪意味。
即便不想承認，衛翛的確在自己口中嘗到了血腥味，“我不小心，來，張嘴，我看看。”
微生涉祺白了他一眼，正欲起身，就被衛翛攔腰摟住，一把抱起。
抱著他上樓回到他們的臥房。
衛翛把人放床上，欺身壓上去，他的表情頗為嚴肅，像是海妖用歌聲誘惑漁船一樣，哄騙著微生涉祺張嘴。
衛翛腦海裏有些瘋狂的念頭，想直接把他咬死在床上，這樣就不會再亂跑。
衛翛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他，微生涉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不知不覺嘴巴就已經張開。
“嗯……有點紅……”衛翛的臉也有點紅。
“不怪你了，是我有錯在先。”微生涉祺目光閃躲。
“祺哥，以後別陪他胡鬧了，好不好？”滿是祈求的語氣。
微生涉祺望著他，心疼壞了，“情況特殊，以後不會了。”
“那你答應我，他倆婚禮之後，你必須一心一意陪著我，不能再隨身帶著他。”
“嗯，”微生涉祺想笑他，又覺得的確是自己的錯，“對不起，是我冷落你了。”
整個房間都寂靜下來，衛翛不說話，只是輕柔地吻著他的喉結。
微生涉祺伸出養護得圓潤漂亮的手，摸索著去解他睡衣的紐扣，被衛翛發現後第一時間制止，“祺哥？”
“來吧。”微生涉祺的每個毛孔都清晰地感受到衛翛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濃厚的情欲味道。
衛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腦海裏天人交戰，終究冷著臉卷起被子把人裹進懷裏，輕聲道，“睡覺。”
他呼出的熱氣剛好吹在微生涉祺的額頭，微生涉祺感覺到他不高興，“衛翛？”
“你明天早會，邵總出席，睡覺。”言畢，把他抱緊，緊閉雙目。
夜深人靜，格外寧謐。
次日微生涉祺起得尤其早，睡眼惺忪地去洗漱，又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床上坐著。衛翛盡職盡責地給他打理頭發，挑選服裝，並且給他穿戴整齊。
早飯微生涉祺隨便對付了兩口，倒是打包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給洛穹古路上吃。
這一天從早到晚都是洛穹古一個人渡過。他曾經試圖去尋找好友，可惜對方要麽在開會，要麽在準備開會，忙碌到他根本不好意思去打擾。
下午，洛穹古坐沙發上吃秘書室送來的下午茶。與他的閑逸形成鮮明對比，辦公室的其他人完全沒有時間理會什麽蛋糕紅茶。
霍本面前堆滿筆記本、平板、紙質材料，不停地在記錄以及查閱資料，輔助微生涉祺應對電腦那端邵沖的提問。
對此洛穹古百思不得其解。雖然兼任分公司總經理，但作為微生集團董事長的微生涉祺對一位人稱邵總的中年男人敬畏非常。
高層會議、董事會會議、新成立的子公司領導班子會議，以及現在兩人間的會議，邵總的想法直接決定著會議的方向。微生涉祺大多數是聆聽者的角色，目前沒體現最終決策者角色。
離開這片土壤太久，洛穹古聽他們的會議很有難度。只能捕捉一些關鍵詞“體感”、“游戲”“虛擬現實”，作為游戲的資深用戶，他知道目前虛擬現實技術的發展速度很快，競爭力也很大。
等微生涉祺忙完已經到下班時間，這期間他甚至連午飯都沒有吃。下班匆匆帶著洛穹古返回衛家見心理醫生。
到家時已經過約定時間半小時。薄醫生與衛翛都已經在花園的休息區等候。
“抱歉抱歉，”微生涉祺連連道歉，與薄醫生握手。
三人坐好，衛翛遠遠地站在一邊。
“洛先生狀態特別好。”薄醫生詫異地看著洛穹古。
微生涉祺只以為是昨晚的兜風起了作用，盤算今天要不要再出去一趟，開車更安全，還可以去後面的沙灘踩水。
“嗯。”對於他的結論洛穹古並未放心上看，擔憂地看著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靠在椅背上，認真地傾聽薄醫生的話，不做任何打擾。
突然，洛穹古摸上他的手臂，“阿祺，你累不累？”
看著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望向手的主人，微生涉祺下意識搖搖頭，“不累。”
“我可以，你去休息，吃點東西。”洛穹古用行動催他離開，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推著他去休息。
微生涉祺忍不住想笑，嘴邊溜出一句，“孩子長大了。”
洛穹古沖他擺手，衛翛走過來與薄醫生點頭致意，然後把心上人帶走。
離開他們的視線，微生涉祺整個人都垮了，耷拉著肩膀往前挪動，直到走進涼亭裏一下子癱進吊床裏。
衛翛捧著碗蟹肉粥蹲他面前，看著他遍布血絲的雙眼，心疼壞了。
“啊～”衛翛哄他張嘴。
餓過頭，天氣又熱，微生涉祺實在沒胃口，但抵不過衛翛的殷勤，不忍心駁他面子，還是老老實實張嘴。
“剛開始比較難，走上正軌就會好點，祺哥你忙不過來就把工作給我一點兒。”
“你的工作量可比我多多了，年輕真好。”微生涉祺一副老氣橫秋、無精打采的樣子。
衛翛笑著餵他其他點心，“祺哥，工作量多不一定就更勞心。”
“好啦，等陳瀲長大就把生意都給她，我什麽都不幹了，到處去玩。”微生涉祺笑著憧憬未來。
“我怕你負擔重。”衛翛清楚他這樣的性格作為最高決策者弊大於利，但又不忍心否定他。
“子公司定在哪？魔都、深城還是這兒？”
“這兒，魔都和深城微生集團的勢力還沒有滲入，子公司過去很難抵禦同行的排擠。”
“有我呢，衛家會支持你的。”
微生涉祺又白了他一眼，全做沒聽見，“尤其是深城，行業龍頭在那，幾乎沒有任何活路。”
“你說的是……”
“建維科技。”兩人異口同聲。
“建維科技總裁連映一直是業界傳奇，眼光毒辣，霸道地占領中國市場數年，甚至在海外也頗有建樹。”
“……”聽他這樣誇別人衛翛心裏難免不痛快，“連映倒也沒有你誇的那麽優秀。”
“以省狀元身份考進青大計算機系，白手起家做到這個程度還不算優秀嗎？跟他對上我很沒有信心。”微生涉祺倒也能理解衛翛的想法，畢竟天縱之才，他進入青大時才十五歲，包攬一眾大獎，家世好頭腦好，即便業界龍頭在衛家眼裏依舊不夠看。
“要我幫忙嗎？”衛翛真誠地問他。
理性考慮，衛家盤踞南方多年，頂著這個名號可謂暢通無阻，只是微生涉祺相信自己不靠衛翛也能成事。兩人的來往只能局限於感情，不能參雜利益。
沒過多久就看到洛穹古與薄醫生走出來。
微生涉祺一路將薄醫生送到門口，衛翛與洛穹古遠遠地站在客廳裏望著他們。
“微生先生，你不用擔心，洛先生心理素質很好，只是有一些明顯的心理障礙，考慮到他的經歷完全是正常的。”
“他的狀態適宜舉辦婚禮嗎？”
“這個還不能下定論，取決於他與新娘的關系，以及他對婚姻的看法，這些我沒有深入了解。”
“行，那就再觀察觀察。”
“另外，你們別把他保護的那麽好，越呵護只會越脆弱。今天他擔心您的樣子很鮮活、很積極。試著讓他去照顧別人，承擔責任，找到自我歸屬感。”
“好，我明白了，謝謝醫生。”
送走薄醫生後，微生涉祺回頭看著燈火輝煌裏的衛翛與洛穹古，那麽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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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穹古成功救回來，但又脫了一層皮。
人群散去後，只有隋雲薦一人還癱坐在天臺。洛穹古被抱走後他的手腳冰涼、麻木到無法用力，連稍微挪動換個舒服的姿勢都做不到。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直到屬下告知他洛穹古脫離危險，他才扶著墻一點點走下去。從頂樓，一步一步走到一樓。
或許，不應該走下來，應該選擇一躍而下。隋雲薦想著，但世間還有人讓他留戀。
大鬧一場後所有人都格外疲憊。
洛母再也不願意離開洛穹古一步，拖著勞累的身軀趴在他的病床上，緊緊抱著愛子的手臂。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會嫌他，只有她絕對不會。其餘人想阻攔，想尊重洛穹古的心意在他母親面前為他保留一份尊嚴，但他們沒有保護好他，沒有立場阻止他的母親。
酒店裏，微生涉祺蜷縮在被窩裏，悶悶不樂地看電視。
電視在放無聊的電視劇，微生涉祺一點兒都看不進去。
“衛翛。”
“嗯？”衛翛低頭看他，越看越覺得可愛，遂在他發上親了親。
“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同意。”
“嗯，你說。”
“談判結束後，我想帶穹古走。”
“……”衛翛明白他的想法，自己這關好過，其他人不一定好溝通，“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唉～”
聽他嘆氣衛翛心裏止不住的難過。
“上輩子洛穹古是救過我的命嗎，這輩子跟養孩子似的操他的心。”
他的話成功把衛翛逗笑，“為你照顧仲蘩練練手。”
“仲蘩……仲蘩就先放我媽那吧，等穹古和陳瀲結婚後再接回來。”微生涉祺擡頭看他。
“好。”
“衛翛。”
“嗯？”
“你真好，以後誰說你壞話我給你罵他。”
衛翛心花怒放，抱著他的頭親，又有些羞赧，不敢看他，“好。”
隋家，洛家以及第三方律師見面時場面很宏大。特地選用了酒店的大型會議室，長桌將兩方隔絕開。
幸好隋雲薦並未到場。
隋家態度良好，把上次隋雲薦準備的轉讓合同交給論母，卻被論母嚴詞拒絕。
隋雲薦的母親不停地道歉，讓論家隨意提出補償，無論多少一定滿足。並且沒有提與洛穹古有關的任何要求。
只希望兩方合力，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小。
隋雲薦領了處罰，各個家族為營救洛穹古所闖的禍也一一被隋家擔下。
格外的順利。
談判結束後微生涉祺必須要回南方，他不走衛翛也不願意走。
他提出要帶洛穹古去南方時一片反對之聲，征詢當事人的意見，洛穹古求之不得連連答應，他沒辦法面對父母，打定主意要撕破與陳瀲的婚約，他只信任微生涉祺。
他總會救他，總會幫他。而且微生涉祺手握微生家，有陳家做靠山、衛家做依仗，完全能夠抵禦來自於隋雲薦的壓力。
所有人都明白，目前隋雲薦的態度不清不楚，在正式結婚之前避開他是最好的安排。
到衛家，微生涉祺把洛穹古安排在他們臥房隔壁的客房。
衛翛覺得不妥，卻拗不過他。在他為此悶悶不樂時，就聽微生涉祺讓管家給客房再添張床，親自過去陪著他。
微生涉祺拉著洛穹古一起布置客房時，衛翛獨自坐在沙發裏，雙腿交疊，儀態大方，貴氣逼人。微生涉祺卻能一眼就看出來他這是不高興呢，指不定在醞釀什麽。
等忙活差不多，洛穹古去浴室洗澡，衛翛沖還在給洛穹古鋪床的戀人招手，“祺哥。”
微生涉祺聞聲走過去，自然而然地被他攬進懷裏，“怎麽？”
“……”衛翛盯著他，意圖用目光表達自己的不滿。
“等他熟悉了我就搬回來。”微生涉祺親他的臉頰以示安撫。
輕輕的親吻像羽毛拂過，舒服到衛翛瞇起眼睛，“如果我乖乖的，是不是有獎勵？”
“在這兒等我呢，說吧。”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衛翛歪著頭，天真的看他。好不容易有可乘之機，不好好利用衛翛都要把自己恨上。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微生涉祺抱住他的脖子，故意撩撥他。
衛翛從頭到腳無一不完美，微生涉祺每次情事都下意識認為是自己占了便宜，睡到衛翛這樣極致美貌的人，怎麽看都屬於自己癡心妄想。
若非他屬實沒有那麽大的需求，要不然天天都得在床上跟他鬼混。
“你保證。”衛翛開心得像一條搖頭晃腦的小狗。
“我保證。”微生涉祺說完在他眉心親了一口。
夜深，洛穹古在床上躺好，被子蓋得很高，遮住半張臉。
微生涉祺撐著身子，偏頭看他，想到什麽突然笑著問他，“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坐小羽後面，她寫作業呢你非逗她玩，結果她反手一本字典打過來把你的鼻子打骨折這件事。”
“嗯。”洛穹古的聲音小小的。
“鼻子包著紗布你嫌丟人不願意去學校，你媽讓我跟你住，白天上課晚上給你補習。那時候我也這麽陪著你。”
“結果我們通宵打游戲，考試你成績退步特別多。”洛穹古也陷入了回憶，吃冰、喝汽水、打游戲，不用上課，特別開心的時光。
“我被爺爺罵得特別慘，你媽媽拿著掃帚逼你去上學。”微生涉祺朗聲笑著。
洛穹古也默默把頭轉向他，勾起嘴角。
“現在國外流行什麽游戲？”微生涉祺透過黑夜看著洛穹古。
那邊卻沒聲音，久到微生涉祺以為他不會理會時，洛穹古說了幾個游戲的名字。
一夜好眠。
早上洛穹古遲遲不醒，微生涉祺還要參加董事會，不得不直接把他搖醒。
“穹古，醒醒！”
“阿祺……”洛穹古迷迷瞪瞪地揉眼睛，張嘴就打算像小時候那樣責怪他打擾自己睡覺，但很快就回到現實。
頓時，他又有些沮喪。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要不要接著睡？我留個人在門口陪你，睡夠了再讓司機送你過去找我好不好？”
“不。”洛穹古默默起床穿衣服。
他剛剛從國外回來不久，期間又沒有機會吃什麽正常的食物，衛家廚師精心制作的早餐讓洛穹古大快朵頤。
微生涉祺看得心裏高興。
到公司，霍本看見洛穹古很是驚訝，兩人少年時期因為家族往來有些接觸，最近再聽到他的名字都要與隋雲薦綁在一起。見到他霍本的腦海裏便浮現許多流言蜚語，但還是保持平靜與他打招呼。
秘書室的各位從未見過他，洛穹古很帥氣，很吸引眼球，女孩子們都對他很感興趣。
“祺總，游戲機已經裝好。”霍本抱著會議資料來找他。
微生涉祺帶洛穹古到休息室，裏面已經裝好了最新型號的游戲機，“你昨天說的游戲都有，你自己玩會兒，我忙完過來找你。需要找個人陪你嗎？”
洛穹古搖搖頭，微生涉祺沒有勉強他。
下班回家，迎接微生涉祺的是一天沒見著心上人滿腹抱怨的衛翛。
衛翛還沒來得及貼過去抱他，就被他一記眼刀制止。
“人在花園。”衛翛乖乖地站在他旁邊跟他匯報心理醫生的位置。
“嗯，辛苦了。”微生涉祺的手掌貼著洛穹古的背，帶著他走入花園。
盛夏時節，衛家樹多，正是一片濃綠。
景色讓洛穹古想起幼時在姥姥身邊時，姥姥會在暑假時帶他到農村避暑。那裏有一間小院子，還有入目所及望不盡的綠色。
晚上姥姥會把床挪到院子裏睡覺，天黑看不清樹葉，卻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心理醫生是一名男性，稍長的頭發隨意垂在肩上，身上是定制的西裝，鼻梁上還架著一副漂亮的金屬框眼鏡。
“你好，我姓薄。”薄醫生一眼就認出來自己的病人，伸手與他問好。
洛穹古點點頭，看著他伸來的手默默把自己的手藏起來。
微生涉祺握住薄醫生的手，客氣地說道，“不好意思，您久等了。這位是洛先生。”
微生涉祺按著洛穹古在醫生側面的椅子裏坐下，給他們每人添了一杯茶。
“你們聊，有什麽需要按呼叫鈴，我先不打擾了。”說完正要走，手腕卻被洛穹古緊緊扣住。
“……阿祺。”洛穹古無辜地看著他。
無奈，微生涉祺只能在他旁邊坐下。
這位薄醫生與多數微生涉祺熟悉的醫生都不同，很有親和力。他沒有選擇了解洛穹古，更沒有了解他的癥狀，只是一直拉著他們閑聊。
從早飯到睡眠質量，再到球類競技，什麽都聊。但在微生涉祺看來頗有成效，洛穹古好歹願意張嘴了，大肆吐槽了好一會兒英國和西班牙的食物。
晚上，洗漱完微生涉祺躺床上看書，給洛穹古找了一部小時候看的漫畫書。
陳瀲的電話打過來時，微生涉祺看向他，“你想聽聽陳瀲的聲音嗎？”
看得出來洛穹古很掙紮，最後還是點點頭。
微生涉祺按了免提。
“哥。”
“嗯。”
“穹古好點了嗎？身上還疼不疼？”她的語氣很急促。
“才來一天哪就那麽快。”
“他心裏好受一點沒有？還會很難受嗎？”
“……”微生涉祺看向櫃子上的擺件，不知道怎麽回她。
洛穹古輕手輕腳走過來，坐到他床邊，用嘴型說：我很好。
微生涉祺道：“他很好。”
“大騙子！”陳瀲毫不猶豫地罵他，然後威脅道，“你好好照顧他啊，他可是親妹夫！”
“行。”
“婚期定好了，我和媽都覺得事不宜遲。到時候看他的恢覆情況，如果還可以你委婉地告訴他，把他帶回來。如果還不行，那就再往後推。”
“可以。”微生涉祺看著洛穹古，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剛從京城回來。準備準備材料，申請覆學。”陳瀲準備覆學，兩邊的父母準備他們的婚禮。
“對了，”陳瀲突然道，“今天爺爺特別高興，咱們家和隋家平分秋色的局面終於被打破，他今天多吃了一碗大米飯。”
微生涉祺想也知道為什麽。
“隋雲薦鬧得人盡皆知，擱別人得直接葬送仕途，即便是他，也得休整幾年。琊哥重傷立功，出院即晉升。三代，從他倆這兒終於分出高下。”陳瀲的語氣頗為欣慰，“這樣，總算能稍微壓制隋家，穹古也更安全。”
“琊哥的傷怎麽樣？”微生涉祺問。
“又住回醫院了，他身子底子好，沒問題。只是媽要照顧仲蘩，沒空去照顧他，很自責，打算催他開始相親。”
“悲慘。”微生涉祺感嘆，由衷同情他，“可以跟媽媽賭一把，你覺得能不能成？”
“我覺得懸。”
“賭大點，錢咱倆平分，聽到沒有？”微生涉祺笑道。
“做個人吧，你那麽有錢你還想從我手裏扣這點零花錢。”
說完就無情地把電話掛了。
旁邊的洛穹古一動不動看著微生涉祺，艱難開口：
“……阿祺，你幫我退婚吧。”
“我不說，要說你自己說。”微生涉祺看著他，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陳瀲？”
“喜歡。”洛穹古說的特別堅定，聽到她的聲音就很高興，只是越喜歡，就越不能。
“未婚先孕也好，被傷害也好，這兩件事都沒有觸犯法律、敗壞道德，你們都是好孩子。”微生涉祺拍了拍他的肩，“別多想。”
“可是……”
“沒有可是，養好傷，完成婚禮，你有想說的就親口告訴她，然後等她的回答就好。”微生涉祺揉亂他的頭發。
隨著身體逐漸康覆，隋雲薦留下的痕跡逐漸消失，洛穹古總是給自己心理暗示，強迫自己忘掉那段不堪的回憶。
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幹幹凈凈的，又能配得上陳瀲了。
但是他害怕，未來一片未知，令他心如鼓雷。更有隋雲薦如同鬼魅糾纏著他，想要拖他下地獄。他不想連累任何人。
“阿祺。”
半夜，洛穹古突然坐起身喚他。
“嗯？”微生涉祺也沒睡著。
“我睡不著。”
“……”微生涉祺稍加思索，突然起身拉著洛穹古往地下室去。
像是看車展一樣，一輛輛限量版的豪車在洛穹古眼前呈現，讓他在心裏把這兒定義為天堂。
直到微生涉祺拉著他停在一輛摩托車面前，這輛車很眼熟。
“這是我寄回來的！”洛穹古的音調難得地高了一度。
微生涉祺遞給他一個頭盔，自己也戴上頭盔坐好，示意他趕緊上來。
“走！”微生涉祺帶著他，一路沖出衛家，沖上大路。
耳邊是呼嘯的風，雖然還不到漲潮期，但海浪依舊興奮地翻滾著，拍打著岸邊。
“啊啊啊啊啊啊！”隨著車速加快，洛穹古伴著引擎聲歇斯底裏的大吼。
微生涉祺知道他快活，也陪著他叫。
等二人玩痛快回來，把摩托車交給保鏢，一進主樓客廳就對上黑著一張臉的衛翛。
“阿祺，我覺得我可以自己睡，”衛翛的臉陰沈得嚇人，洛穹古說完就連電梯都不願意等，慌忙踩著樓梯上樓。“明兒你走叫我。”
“這麽晚還不睡啊。”微生涉祺悻悻地挪過去。
“祺哥猜一猜是為什麽呢？”衛翛擡眼看他。
微生涉祺跨坐他腿上，沒有什麽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
主動奉上的吻哪有拒絕的道理，衛翛捧著他的臉，仔細品嘗。濕漉漉的口腔像一個溫室，裏面玫瑰花開遍，也讓危險的蛇吐出信子。
“唔！”微生涉祺後仰退開，捂住自己的嘴巴，“你咬我？”
他明顯感覺到衛翛在啃咬他，不同於往日的溫情纏綿，分明帶了掠奪意味。
即便不想承認，衛翛的確在自己口中嘗到了血腥味，“我不小心，來，張嘴，我看看。”
微生涉祺白了他一眼，正欲起身，就被衛翛攔腰摟住，一把抱起。
抱著他上樓回到他們的臥房。
衛翛把人放床上，欺身壓上去，他的表情頗為嚴肅，像是海妖用歌聲誘惑漁船一樣，哄騙著微生涉祺張嘴。
衛翛腦海裏有些瘋狂的念頭，想直接把他咬死在床上，這樣就不會再亂跑。
衛翛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他，微生涉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不知不覺嘴巴就已經張開。
“嗯……有點紅……”衛翛的臉也有點紅。
“不怪你了，是我有錯在先。”微生涉祺目光閃躲。
“祺哥，以後別陪他胡鬧了，好不好？”滿是祈求的語氣。
微生涉祺望著他，心疼壞了，“情況特殊，以後不會了。”
“那你答應我，他倆婚禮之後，你必須一心一意陪著我，不能再隨身帶著他。”
“嗯，”微生涉祺想笑他，又覺得的確是自己的錯，“對不起，是我冷落你了。”
整個房間都寂靜下來，衛翛不說話，只是輕柔地吻著他的喉結。
微生涉祺伸出養護得圓潤漂亮的手，摸索著去解他睡衣的紐扣，被衛翛發現後第一時間制止，“祺哥？”
“來吧。”微生涉祺的每個毛孔都清晰地感受到衛翛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濃厚的情欲味道。
衛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腦海裏天人交戰，終究冷著臉卷起被子把人裹進懷裏，輕聲道，“睡覺。”
他呼出的熱氣剛好吹在微生涉祺的額頭，微生涉祺感覺到他不高興，“衛翛？”
“你明天早會，邵總出席，睡覺。”言畢，把他抱緊，緊閉雙目。
夜深人靜，格外寧謐。
次日微生涉祺起得尤其早，睡眼惺忪地去洗漱，又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床上坐著。衛翛盡職盡責地給他打理頭發，挑選服裝，並且給他穿戴整齊。
早飯微生涉祺隨便對付了兩口，倒是打包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給洛穹古路上吃。
這一天從早到晚都是洛穹古一個人渡過。他曾經試圖去尋找好友，可惜對方要麽在開會，要麽在準備開會，忙碌到他根本不好意思去打擾。
下午，洛穹古坐沙發上吃秘書室送來的下午茶。與他的閑逸形成鮮明對比，辦公室的其他人完全沒有時間理會什麽蛋糕紅茶。
霍本面前堆滿筆記本、平板、紙質材料，不停地在記錄以及查閱資料，輔助微生涉祺應對電腦那端邵沖的提問。
對此洛穹古百思不得其解。雖然兼任分公司總經理，但作為微生集團董事長的微生涉祺對一位人稱邵總的中年男人敬畏非常。
高層會議、董事會會議、新成立的子公司領導班子會議，以及現在兩人間的會議，邵總的想法直接決定著會議的方向。微生涉祺大多數是聆聽者的角色，目前沒體現最終決策者角色。
離開這片土壤太久，洛穹古聽他們的會議很有難度。只能捕捉一些關鍵詞“體感”、“游戲”“虛擬現實”，作為游戲的資深用戶，他知道目前虛擬現實技術的發展速度很快，競爭力也很大。
等微生涉祺忙完已經到下班時間，這期間他甚至連午飯都沒有吃。下班匆匆帶著洛穹古返回衛家見心理醫生。
到家時已經過約定時間半小時。薄醫生與衛翛都已經在花園的休息區等候。
“抱歉抱歉，”微生涉祺連連道歉，與薄醫生握手。
三人坐好，衛翛遠遠地站在一邊。
“洛先生狀態特別好。”薄醫生詫異地看著洛穹古。
微生涉祺只以為是昨晚的兜風起了作用，盤算今天要不要再出去一趟，開車更安全，還可以去後面的沙灘踩水。
“嗯。”對於他的結論洛穹古並未放心上看，擔憂地看著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靠在椅背上，認真地傾聽薄醫生的話，不做任何打擾。
突然，洛穹古摸上他的手臂，“阿祺，你累不累？”
看著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望向手的主人，微生涉祺下意識搖搖頭，“不累。”
“我可以，你去休息，吃點東西。”洛穹古用行動催他離開，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推著他去休息。
微生涉祺忍不住想笑，嘴邊溜出一句，“孩子長大了。”
洛穹古沖他擺手，衛翛走過來與薄醫生點頭致意，然後把心上人帶走。
離開他們的視線，微生涉祺整個人都垮了，耷拉著肩膀往前挪動，直到走進涼亭裏一下子癱進吊床裏。
衛翛捧著碗蟹肉粥蹲他面前，看著他遍布血絲的雙眼，心疼壞了。
“啊～”衛翛哄他張嘴。
餓過頭，天氣又熱，微生涉祺實在沒胃口，但抵不過衛翛的殷勤，不忍心駁他面子，還是老老實實張嘴。
“剛開始比較難，走上正軌就會好點，祺哥你忙不過來就把工作給我一點兒。”
“你的工作量可比我多多了，年輕真好。”微生涉祺一副老氣橫秋、無精打采的樣子。
衛翛笑著餵他其他點心，“祺哥，工作量多不一定就更勞心。”
“好啦，等陳瀲長大就把生意都給她，我什麽都不幹了，到處去玩。”微生涉祺笑著憧憬未來。
“我怕你負擔重。”衛翛清楚他這樣的性格作為最高決策者弊大於利，但又不忍心否定他。
“子公司定在哪？魔都、深城還是這兒？”
“這兒，魔都和深城微生集團的勢力還沒有滲入，子公司過去很難抵禦同行的排擠。”
“有我呢，衛家會支持你的。”
微生涉祺又白了他一眼，全做沒聽見，“尤其是深城，行業龍頭在那，幾乎沒有任何活路。”
“你說的是……”
“建維科技。”兩人異口同聲。
“建維科技總裁連映一直是業界傳奇，眼光毒辣，霸道地占領中國市場數年，甚至在海外也頗有建樹。”
“……”聽他這樣誇別人衛翛心裏難免不痛快，“連映倒也沒有你誇的那麽優秀。”
“以省狀元身份考進青大計算機系，白手起家做到這個程度還不算優秀嗎？跟他對上我很沒有信心。”微生涉祺倒也能理解衛翛的想法，畢竟天縱之才，他進入青大時才十五歲，包攬一眾大獎，家世好頭腦好，即便業界龍頭在衛家眼裏依舊不夠看。
“要我幫忙嗎？”衛翛真誠地問他。
理性考慮，衛家盤踞南方多年，頂著這個名號可謂暢通無阻，只是微生涉祺相信自己不靠衛翛也能成事。兩人的來往只能局限於感情，不能參雜利益。
沒過多久就看到洛穹古與薄醫生走出來。
微生涉祺一路將薄醫生送到門口，衛翛與洛穹古遠遠地站在客廳裏望著他們。
“微生先生，你不用擔心，洛先生心理素質很好，只是有一些明顯的心理障礙，考慮到他的經歷完全是正常的。”
“他的狀態適宜舉辦婚禮嗎？”
“這個還不能下定論，取決於他與新娘的關系，以及他對婚姻的看法，這些我沒有深入了解。”
“行，那就再觀察觀察。”
“另外，你們別把他保護的那麽好，越呵護只會越脆弱。今天他擔心您的樣子很鮮活、很積極。試著讓他去照顧別人，承擔責任，找到自我歸屬感。”
“好，我明白了，謝謝醫生。”
送走薄醫生後，微生涉祺回頭看著燈火輝煌裏的衛翛與洛穹古，那麽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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