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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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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噩耗

微生涉祺打算找本書看,才想起來落衛翛書房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微生涉祺剛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衛翛助理戰戰兢兢的聲音,而後便是衛翛隱忍怒火的問責,措辭嚴謹不容反駁,聲音便透著不能忽視的威壓,讓人呼吸困難。

他還以為衛翛會去集團工作。無意窺探衛家商業信息,他掉頭回到休息室。

工作結束,衛翛抱著筆記本過來坐在微生涉祺旁邊,悄悄打量他。註意到他在研究集團內部的人員構成,問:“祺哥打算調整高層職位。”

“沒,姐姐懷孕了,我想把勤哥從現在的崗位調到中樞,雖然帶項目成長快,但太忙了。”而且他本身就是工作狂,沒日沒夜工作,早晚身體要受不了。

雖然打定主意,微生涉祺還是得和他商量商量。以往為了避免母親要求他安排親戚、借他收授賄賂,姬涉勤不願意進入高層,只想帶隊做項目獨立打拼出來一份小天地。

唉,這麽久沒主動找他,打電話過去一定會被罵的。微生涉祺忍不住擔憂,應該早點聯系他,但是這種情況他問起來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有你信任的人在,也能更安心。”衛翛對他的想法很讚同。

衛翛在逛論壇,最近有一個話題非常火爆,許多國內外的商業巨擘不惜自降身價參與討論。

微生涉祺很快就被衛翛瀏覽的內容吸引過去。

“這個人的觀點有意思。”他指著屏幕的一大段話。

衛翛偏頭看著他,眼中含笑,“對,劍走偏鋒。”

“……”微生涉祺盯著這句話已經有一會兒了,憑借他的知識儲備明白這個話題的討論精髓十分困難,尤其是這句話,涉及專業名詞,晦澀得無法理解。

“呃……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微生涉祺發揚不恥下問的原則。

衛翛料到他早晚要向自己發問,便耐心地將推敲了幾遍的見解不疾不徐地道與他聽。

隨著衛翛的講述,微生涉祺又從網上檢索了幾個專業詞匯的解釋才算徹底明白。

一邊向衛翛道謝,一邊下定決心要充實相關知識。

之後的幾天,趁衛翛工作時微生涉祺會用他的電腦查看最新的討論,一時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祺哥怎麽了?”衛翛看他滿面愁容。

“哦,”微生涉祺見他走過來,向他求助,“我與你上次說劍走偏鋒的那位建立了對話,由於論壇裏的發言都是你的觀點,所以他的評價很高,聊天內容的深度我理解起來有些吃力。”

“我看看。”衛翛從微生涉祺手裏接過電腦,在與用戶“赫爾南”的對話框裏,滿屏英文消息,看起來已經聊了很長時間。

衛翛接替微生涉祺的工作,游刃有餘地與對方進行對話,間歇還會為他解釋一些冷門的觀念知識。

隨著話題深入,微生涉祺的情緒卻怎麽也高漲不起來了。

察覺到衛翛頻頻投來的關切目光,微生涉祺開口訴說困擾,“我頭腦一般。”

“祺哥擅長的事情不在這方面而已。”衛翛不覺得自己這話是安慰。

微生涉祺治學、做理論研究、語言、創意方面的能力都很出眾。

“不能這麽想,我的能力直接關系到微生集團的繁盛與否。”微生涉祺指頭緊緊壓在額上。

知道他是要尋求轉變,衛翛提議道:“陳瀲很聰明,比你想的要聰明。只是善於扮豬吃老虎,呈現一種不著邊際的假象。你可以培養她,我也會盡多的教她。”

“……”微生涉祺思索著,倒也可行。只是依靠他人,即便是親妹妹,也只能為人附屬,他絕對不甘於這樣。

必須要想辦法去深造,從基礎的經濟理論開始塑造完整的知識體系。

這日,微生涉祺正翻看資料,思緒剛剛聚起,就被衛翛手機的“嗡嗡”振動聲給打散了。

衛翛剛剛打完拳,還在浴室裏沖澡。

微生涉祺下床打算把手機拿給衛翛,豈料上面是陳瀲的名字。

“咚咚!”微生涉祺敲了敲浴室的門。

水流聲停下,衛翛的聲音傳出,“祺哥怎麽了?”

“陳瀲打來電話,我接可以嗎?”微生涉祺問。

“可以,你接吧。”衛翛回。

微生涉祺拿著電話走遠兩步才接通,興師問罪道:“小白眼狼,也沒見你給我打電話。”

……

衛翛擦幹凈身上的水裹上浴袍出來,一眼就看到楞在臥室中央發懵的人。

“……什麽?”微生涉祺抖著手,難以置信地追問。

那邊又一次給出回答。

“胡說。”微生涉祺眼前逐漸模糊,一陣暈眩,慌忙撐住桌子才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怎麽了?”衛翛趕忙過來環住他,心中冒出不好的預感。

微生涉祺本能看向他,目光毫無焦距。

衛翛把手機接過來問陳瀲:“什麽事?”

“姬涉勤死了!死在歐洲!工程坍塌造成的事故。”陳瀲有些破音。

微生涉祺又把手機拿回來放在耳邊,喉嚨緊澀,幾乎發不出聲音,“遺體呢?”

“在送回來的路上。”

“家裏其他人知道了嗎?如意姐知道嗎?”

“她還不知道,我叮囑了先瞞著她。”最先收到通知的是微生家,但沒有人能聯系到微生涉祺,姬可游才會找陳瀲幫忙。

“我現在回去。”

“給你買了十二點的機票,到清城我會去接你。”

“嗯。”微生涉祺腦中一片亂麻。

“祺哥先去洗漱,我給你準備正裝。”衛翛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衛翛清晰地記得微生涉祺少年時就和姬涉勤關系非常親近了。在那段寂寞的時光,應該是姬涉勤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陪他度過。

“嗯,謝謝。”

衛翛取出黑色的西裝、皮鞋和大衣放在臥室的床上,又去書房拿微生涉祺之前偷偷藏起來的證件,還不忘把做過手腳的手機恢覆原狀。

回到房間時微生涉祺正在將襯衫塞進褲子裏,頭刻意地低著,掩蓋鼻子和眼睛的通紅。

衛翛把他的手機、護照和自己剛準備的錢包放進大衣內側口袋,又收拾了兩套他喜歡的衣服和電腦放進一只可登機的小行李箱裏。

收拾完他的東西,衛翛正欲去衣帽間換衣服就被叫住了。

“衛翛,我自己回去。”

衛翛沈默著來到他身邊蹲下,握著他的腳踝把鞋子給他穿好系上鞋帶。

“好。”衛翛久久終於應了一聲。又起身照料他打領帶、別領帶夾。

穿戴完成,微生涉祺拎著行李箱急匆匆往大門去。

衛翛緊隨其後。

到大門前,司機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不用送了。”微生涉祺看著他說。

衛翛乖乖點頭,接過廚師送過來的多層保溫盒放到後座,“我不去送你,但你要答應我去機場的路上把飯吃了。”

十一月底即便是晴天也有些涼颼颼,衛翛的臉被風吹得發白。

“嗯。”微生涉祺應下,催促他,“回去吧。”

“好。”衛翛口動腳不動。

微生涉祺一條腿都踩進車裏了,又轉身鄭重地對衛翛說:“衛翛,這段時間承蒙照顧,再見。”

說完才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看著汽車揚長載著他的心上人而去,衛翛心裏空蕩蕩的。

再看偌大的衛家,孤獨感更甚。

下飛機剛出機場,微生涉就看到陳瀲與申雪懷在向他揮手。

上車後申雪懷把一只新手機拿給他,裏面裝了一張新的私人SIM卡、以及微生集團總經理的辦公號碼。

微生涉祺把在衛家期間使用的手機交給他,讓他處理掉,“雪懷,你先回公司,聯系所有高層明天下午微生家開會,還有來相照辦公室的所有人。”

“是,我知道了。”車子路過集團時申雪懷下了車,之後由陳瀲繼續當司機。

微生涉祺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備註是來相照,想來是申雪懷已經下達會議安排。

“總經理,姬經理歐洲出差非我派遣。”剛接通那邊就傳出來相照焦急的聲音。

昨天晚上得到姬涉勤死亡的消息來相照幾乎一晚上都沒睡著,電話撥不通、通訊賬號不回覆,直到現在才聯系上微生涉祺。

“我知道了,明天開會再議。”微生涉祺沒有心思應付他,掛斷電話。

送他到微生家陳瀲就回了陳家,畢竟姬涉勤的事情與她沒有幹系。

走到門前微生涉祺有些恍惚,以往他遠行回家,姬涉勤總會在門口迎他,嚴肅地指責他太久不聯系家裏。

忍住鼻子的酸脹,微生涉祺進到客廳,何姨上前接過來他的大衣。

“他們呢?”微生涉祺問。

何姨滿臉的擔憂,“在太太臥室,太太受了打擊,一天都沒下床。”

微生涉祺一步兩梯往樓上去,敲門進臥室,姬涉姝一見到他眼淚就又嘩嘩往外冒。

聽到動靜背對著門的安蕪月轉過身坐起來,額上還敷著毛巾,依舊哽咽著。姬可游站在一邊,手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

“你怎麽才回來……”先出聲的是姬涉姝,聲音帶著委屈與埋怨。

微生涉祺有點站不住,拉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無聲地咽了口口水,平覆情緒,“對不起,回來晚了。具體已經知道了,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屋子裏盡是女性的啼哭聲。

“還沒有告訴姐姐吧?”微生涉祺問。

姬涉姝說不出話,只顧著搖頭。

微生涉祺這才放心些,將視線移向安蕪月,“勤哥的遺體晚上就能送到,之後會進行屍檢。”

在遺體棺柩機場落地後,幾人動身往實驗室趕。

微生涉祺看著解剖臺上熟悉的那張臉,胸腔仿佛被塞滿,跑到衛生間把晚飯盡數吐出來。

姬老先生的離世有很長時間的預熱,給予他一定的適應接受過程。而姬涉勤尚那麽年輕,那麽猝不及防。

微生涉祺在馬桶蓋上坐了很長時間,眼淚一滴也流不出來,只心裏空落落的,惶恐不安。

他把臉埋進掌心,姬涉勤的過往爆炸式往腦子裏擠。死了,再也見不到了,再也沒有這個人的笑了。

無力感遍及周身。

等情緒穩定下來,微生涉祺才從敢出去處理接下來的事。

“涉姝,陪兩位回去休息,後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姬涉姝應下,挽著母親的手臂站起來。

三人緩慢的往大門前移動,見微生涉祺沒有跟上,姬涉姝回頭看著他,“你不回去嗎?”

“回去,晚一點兒。”微生涉祺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給她。

姬涉姝這才跟著母親繼續往外走。

他們走後,微生涉祺進入清城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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