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兄妹

關燈
第二十五章兄妹

南方,衛家。

衛翛用力攥著一張照片,手指難以遏制的顫抖無聲揭露他的憤怒。

照片的背景是網球場,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用手摟著微生涉祺的脖子,腦袋前伸暧昧地親著那人的臉。

被親的人雖然有些驚訝,但臉上充盈笑意。

“啪!”衛翛把照片拍在桌子上,按捺住想弄死論千秋的沖動。

即便這只是二人網球輸了的懲罰而已。

衛翛對衛瀟瀟說:“瀟瀟,把我的工作日程重新安排,盡快幫我擠出半個月的空閑時間。”

衛瀟瀟雖然為難依舊答應下來,表示她盡快。她不想讓他去又不敢阻攔,就怕他又像服裝展那次說走就走,打上下一個措手不及。

過完正月十五,在那瓶藥酒的推波助瀾下,洛穹古不顧家人反對住進清城陳家。

洛穹古下定決心不摻和家裏的生意,離危險的源頭能多遠就多遠。

他不可能一輩子無所事事龜縮在陳家的羽翼下,等隋雲薦的瘋勁兒過去,他可能要進其他公司工作,或者開個球館,組建公司做游戲也行,甚至考慮過學著微生涉祺去讀研究生。

把好友在母親家安頓好,微生涉祺又回到自己的生活。

盡管十分排斥,他還是得一頭紮進微生集團的運營工作裏,忙得不可開交。

他的忙碌程度與高中生妹妹不相上下。陳瀲讀高二,正是過渡階段、關鍵時候。家雖然住得近,但陳母覺得浪費時間,而且大早上天不亮出門,晚上半夜回來不安全,所以安排她住校,只每月的月假回家或者到青山居住。

微生涉祺好不容易趕著陳瀲回來這兩天不用加班,晚上卻又得熬夜兼職英語家教。

“胡說八道!英語學不好就是懶。”微生涉祺難得情緒激動。

陳瀲縮著肩膀死死盯著筆頭,不敢吱聲。

微生涉祺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平心靜氣地繼續講題,“你看這一題,虛擬語氣……”

題目講完後微生涉祺讓她整理筆記,自己從書房出來換換氣以免忍不住暴揍那未成年的小妹。

剛坐進客廳沙發裏,陳瀲放在旁邊的手機亮了。

微生涉祺下意識偏頭看過去,好奇心使他的視線停留一秒。這一秒叫微生涉祺把人權、隱私全部拋在腦後,伸出罪惡的手掌劃開手機。

方程:

瀲瀲,看不見你的第二十個小時,我好想你。

風和大地都能讀懂我的思念,只你不懂。

微生涉祺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陳瀲早戀,而是這個男孩說話太膩味了。說得太滿,這樣的孩子大多沒什麽真東西,只憑一張嘴哄女孩子開心。

微生涉祺把手機放回原處,沒有聲張。

被微生涉祺強行補兩天的英語之後,陳瀲高高興興地飛奔回學校,並打算再也不來青山居了,寧可回家跟洛穹古吵架也不來了。

看著她進校門,微生涉祺轉頭悄悄約方程會面。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做這種大俗事的一天。

方程長得很不錯,幹凈清爽,帶著點憂郁,理所應當地招女孩子喜歡。但以成年人的眼光微生涉祺看不見他身上那些世俗的優點。

微生涉祺一系列問題連環轟炸下來,方程只會說:我真的喜歡瀲瀲!

責任、擔當、規劃性、執行力什麽都看不見。

如果是個踏實認真,對與陳瀲的未來抱有期待的孩子,微生涉祺絕不會管這個閑事。

但方程只會說那麽一句話,對未來沒有打算,對自己沒有方向,言辭之間透露的盡是對現在渾渾噩噩生活的滿意,更未設想過與陳瀲的未來。

這些要求對於一名高中生來說的確過於苛責,但微生涉祺作為兄長希望也認為自己的妹妹值得與那樣的人交好。

在他身上,微生涉祺看不到任何情真意切。

結束對話後,微生涉祺付錢、出餐廳。他給陳瀲打了個電話,很平靜,用輕松隨意的語氣說出見方程的事兒。

陳瀲又吃驚又擔心,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去責怪他。

微生涉祺沒有把反對擺在面上,只戲說:“早戀我也不惜得管你,只是眼光忒差。”

“誰眼光差啊!”陳瀲爆呵一聲,掛斷電話。

下午食堂吃飯,方程委屈巴巴地找到陳瀲,支支吾吾說出今天微生涉祺找他的事情,並添油加醋捏造出對方威脅他遠離陳瀲一事。

陳瀲將信將疑,她自信哥哥是光明磊落的君子,做不出這種事情。但是對方程的好感讓她選擇先去安慰他,再三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

直到晚自習,方程的情緒依舊肉眼可見的低落。陳瀲看他這樣超級自責,盡心盡力去哄他。她花費一整節自習課,寫出兩張紙的長篇大論過去道歉,方程才終於對她恢覆一絲和氣。

回到宿舍,陳瀲打電話一遍遍數落哥哥插手自己的事,微生涉祺只是笑著認錯。

挨半天訓,電話終於掛斷。微生涉祺看著手機不禁想,原來愛情與智商不能並存這件事也遺傳。從小就聽舅舅說媽媽年輕時執意要與戀人私奔,被關在家裏,為了氣爺爺與爸爸相親後立即閃婚。

為防陳瀲重蹈覆轍,微生涉祺決定對這件事暫時冷處理,反正高中忙,要麽宿舍要麽回家,出不了大問題。

期中考結束,微生涉祺在忙得腳不沾地時擠出時間接他倆出來吃飯。他打算看看情況 ,實在不行再冷處理一段時間。

微生涉祺生性豁達,陳瀲喜歡和他聊天,每次都拉著他喋喋不休,兩個人又有血脈相連的默契,談話間難免忽視方程。

飯吃一半,方程深感到不被尊重,一摔筷子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微生涉祺給他的禮物也一並帶走。

微生涉祺沒什麽反應,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陳瀲覺得尷尬不理解他為何突然發作,但還是覺得應該先安慰他,剛起身要去追被微生涉祺拉住。

陳瀲也生氣,責問微生涉祺:“為什麽那麽做?”

微生涉祺輕笑,“我做了什麽?”

“……”陳瀲啞口無言,除了邀請對方出來吃飯這件事,挑不出錯處。

微生涉祺說:“這個孩子心思敏感,自視甚高。我不確定在你心中這是不是幼稚,但你覺得他真的值得你的喜歡嗎?”

微生涉祺說得鏗鏘有力,讓陳瀲懵了一會兒。

被他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刺痛,陳瀲一把站起來,怒道:“不用你管!我喜歡什麽樣的人關你什麽事?方程哪哪都不好,難道只有你完美嗎?”

微生涉祺也被她這句沒良心的話氣到,“你是我妹妹,我希望你出類拔萃,也希望攜手你的人出類拔萃,這有錯嗎”

陳瀲不說話,眼睛紅紅地瞪他。

微生涉祺又說:“我當然不完美,我自私到貶低別人家的孩子擡高自己的妹妹。”

陳瀲把微生涉祺給她帶的禮物往地上一摔,大吼:“你真討厭!”

說完噙著眼淚跑走。

微生涉祺被她氣得說不出話。

陳瀲發一通脾氣後回宿舍大哭一場。方程是讓陳瀲心動的人,微生涉祺對他的質疑像是落在她心上一樣刺痛。

更讓她難過的是,拋開濾鏡冷靜回想,方程確實缺少一些擔當。她被方程的帥氣多才吸引,和他在一起開心,順理成章地交往。

她沒辦法接受方程莫名其妙的發作,與方程朋友一起玩兒時她一直充當背景板,但她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更何況今天哥哥給他帶了禮物,率先問他愛吃什麽,還不斷問他菜是不是合胃口。

對於哥哥她心有歉意,但兩人之前從沒有紅過臉,她不知道如何向他開口訴說。

另一邊方程同樣覺得委屈,不主動和陳瀲說話,只等著像以往一樣她來安慰自己。可是等了一個星期她都沒有動靜,方程就有點惱火。

方程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和陳瀲說了一句話,陳瀲察覺他說話夾槍帶棒,想要和他認真討論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對方卻依舊陰陽怪氣地發洩情緒。

下定決心,陳瀲向他提出分手。

方程氣呼呼回到座位,放學偷摸找到班主任,把陳瀲之前寫給他的兩張紙交給老師,並控訴被打擾到無法專心學習。

次日早自習,班主任把那兩張字條拿出來,“這張字條是昨天咱們班的一個男生給我的,是咱們班的一個女生寫給他的。”

補充說:“寫這張條子的人認得出來吧?”

陳瀲羞紅了臉,低下頭。

班主任繼續說:“這件事我不打算繼續追究,只希望大家以此為戒,都要高三的人了,心裏要有點數。”

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有不少人知道這兩張字條出自陳瀲的手,茶餘課後,總有人念叨兩句。

微生涉祺知道這事後特意提早下班,去陳瀲教學樓下等她。

陳瀲下課,和朋友們結伴去食堂吃飯。

見到他站在路邊沖自己溫柔的笑,陳瀲忍不住跑過去,撲進他懷裏,眼淚也在眼眶裏晃。

微生涉祺愛憐地摸摸她的頭。

“哥,對不起……”

“沒關系,我也有錯。”微生涉祺的語氣依舊是溫柔的。

陳瀲緊緊摟住他的腰。

微生涉祺松開她,說:“我在校門口叫了一桌子菜,叫上你的朋友,咱們去吃飯。”

陳瀲笑著點點頭,沖身後揮手,“不去擠食堂了,我哥帶咱們下館子!”

一下子,陳瀲又變回那個陽光明媚的姑娘。

有好吃的當然開心,陳瀲的好友們興奮地跑過來。

陳瀲的好朋友清一色的女孩子,大多是同宿舍的。

吃好喝足,微生涉祺又為她們每個人叫一個小蛋糕打包帶回去。女孩子們吃得開心,在微生涉祺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

出飯館,微生涉祺讓她們在校門口稍等,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紙袋。回到小姑娘們面前,微生涉祺從紙袋裏給每個姑娘一個絨面小禮盒。

陳瀲好奇,打開旁邊那個姑娘的盒子。

是一塊精致漂亮的手表。

其他人也把自己的盒子打開,每個人都是一塊手表,不過造型各異。

女孩兒們紛紛表示感謝。

微生涉祺笑著說沒什麽。

陳瀲把他拉到一邊,伸手,“我的呢”

微生涉祺輕輕拍了下她的手,“你的什麽?HALO的哪塊手表你沒有啊。”

陳瀲輕輕哼一聲。

微生涉祺扶正她的肩膀,說:“還難過嗎要不要哥哥找人揍他一頓?”

陳瀲看著他滿臉的玩笑意味,“這點事情都過不去,我還算什麽陳家的孩子”

微生涉祺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了不起!”

微生涉祺告辭後,女孩子們還圍在陳瀲耳邊討論她哥哥。

她們一致覺得,不修邊幅的陳瀲有一個這麽溫文儒雅的哥哥是個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哥真好!”

“上天欠我一個哥哥!”

陳瀲特別驕傲的說,“這算什麽我哥做飯可好吃了。”

女孩子們一邊嫌棄她會胖死,一邊央求她帶自己去她家吃飯。

“不行!我哥只給我一個人做飯!”說完,陳瀲撒腿就跑,怕被她身邊的那群人打死。

微生涉祺難得露面一趟,大大滿足了陳瀲小小的虛榮心,毫不保留的愛意讓她對自己前所未有的自信。

之後的某個月假,方程被人套著麻袋拉到胡同裏胖揍一頓。

收假回來,他頂著一臉的淤青見著陳瀲就躲。

陳瀲笑得讓人心慌,這一股子不快總算舒了個幹凈。

臨近暑假時陳瀲再去公寓住,微生涉祺已經忙到怎麽都擠不出時間輔導她功課了。

有時候,陳瀲半夜起床去客廳喝水,還能看到微生涉祺房間虛掩的房門透著盈盈的光。

有一次在門口站了半天,正打算敲門,從裏面傳出一聲積滿憂慮的嘆息。

她知道哥哥不喜歡這個工作。

也是此時,陳瀲的目標逐漸清晰,她要就讀京城最高學府的經濟管理學院,她要去商界趟一趟渾水,成為哥哥的左膀右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