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7 章
喻理一走出機場就看到了來接他的管家。
“喻理哥哥，驚不驚喜。”喻理維持著面上波瀾不驚的表情，內心只有驚沒有喜，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孩一副熟絡的樣子，一直以來良好的家教不允許他說出有傷女生的話。
“你是？”
“少爺，董小姐是日新集團董總的女兒。”
管家的話喻理想起之前倆人確實見過，當時是董總為女兒舉辦生日會也邀請了喻氏。印象中董總的女兒有些圓潤，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我就說變化太大，喻理哥哥肯定認不出來。”女孩因為喻理的話有些失落。
“變化是蠻大的，不過是更漂亮了。”
“喻理哥哥也覺著我漂亮麽。”女孩聽了喻理誇她漂亮的話心裏既害羞又有些竊喜，別提多開心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喻理似乎在跟確認對方這句話的真假。
喻理不想跟董愛芳繼續現在的話題，接過話頭詢問，“對了，你怎麽會跟管家一起過來？”
“喻叔叔跟我爸在家裏談事情，我閑著無聊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董愛芳看出喻理閉著眼睛在休息，雖然她還有很多話想跟喻理哥哥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呆著不發出一絲聲響。眼睛看著窗外，總是不受控制地移向喻理精致的睡顏。董愛芳遺傳了母親的好相貌只是進入青春期後開始發胖，高中三年一直有人喊她董胖胖。這也讓她有些自卑，十八歲董父為她舉辦的成人禮上有人背後取笑她，喻理出聲制止了他們。從此以後她的世界就多了一個叫喻理的男生。高考結束後她開始減肥，想盡辦法讓自己變漂亮為了有一天能以一個全新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車子剛停穩董愛芳就急不可耐地沖進屋裏。“爸，叔叔阿姨，我跟喻理哥哥回來了。”
喻理跟在身後跟喻父喻母和董總打招呼。
“爸，媽，董叔叔。”
“剛好你董叔和小芳也在，晚上一起吃飯為你接風洗塵。”
喻母看著兒子關心道：“坐了這麽久的飛機累了吧，先去樓上休息一會兒，等飯好了叫你。”
“喻理哥哥快去休息吧，我陪喻阿姨說話。”董愛芳從喻母身後探出頭說道。
回國的前一晚喻理幾乎沒怎麽睡，又連著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雖然在飛機上補了會兒覺但一直睡的不踏實。打開手機看到一條短信，是他登機後發的，回覆了條短信後起身從衣櫃裏拿出睡衣走進浴室。
“爸你這次這麽急叫我回來到底出了什麽事？”喻理看著對面的喻父問道。
“你覺芳芳著丫頭怎麽樣。”
“我跟她總共就見了沒幾次。今天給我的感覺挺活潑的丫頭。”
“我能看的出來這丫頭對你很喜歡。你董叔叔對你也很欣賞，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誇你。”
喻父一直到三十五歲才安定下來娶妻生子，不過因為早年縱情恣意的原因損傷了身體，就在他以為這輩子註定沒有子嗣的時候，喻理在他四十三歲那年到來。一轉眼二十五年已經過去了。
“爸，不管你跟董叔叔之間有什麽想法，我只把她當作長輩家的妹妹。”書房裏喻理聽了喻父的話後言辭拒絕。
“我可以不逼你但你也要知道我年紀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成家最好在我死前能抱上外孫。”
“喻理哥哥。”
喻理從公司出來看到董愛芳。“你怎麽在這兒？”
“我知道喻理哥哥再忙就一直在等你。”
“我還有事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喻理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董愛芳覺著有些委屈，她在樓下等了半天剛見面喻理就要離開。
“怎麽這麽說？”
“我感覺喻理哥哥在躲著我。”
“你很好，只是你的好應該用在對的人身上。”喻理覺著還是把話說清楚比較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可我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我變成這樣也是為了你。”
“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是因為不喜歡我，故意找借口騙我對不對？叔叔阿姨說過你還沒有女朋友。”
“我確實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很愛他，也希望你能找到喜歡你的人。”喻理說完直接上車離開直接忽視了董愛芳臉上的落寞。
回來這些天喻理在喻父的安排下開始接手公司的管理。晚上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喻理知道母親平常不會用這種香水。
“家裏來客人了？”
“是董小姐來過，說是董家下周舉辦宴會過來送請柬，夫人留她在家裏吃了晚飯。飯後又陪著夫人在客廳說話，這會兒已經離開了。”管家看出來董小姐是在等喻理，不過他也知道少爺對董小姐沒有男女之情。
“董家下周的宴會你代表喻家去吧，你們小年輕在一起聚聚，我就不跟著去湊熱鬧了。”
喻理正在看一份策劃案助理敲門進來。
“喻總，該去參加董家宴會了。”
“知道了。”
衣服下午的時候已經送來了，喻理換好後助理已經等在門外。董家這次宴會的主角是董愛芳的哥哥，邀請了不少圈子裏的名流還有就是生意上的夥伴。喻理在宴會上還看到了幾位老朋友。
“咱們喻大少總算來了。”
“早就聽說你回來了，回來了也不跟我們這幫老朋友聯系。”
“就是，我們都在這站半天了，你個大忙人才姍姍來遲。怎麽著也得自罰三杯。”
“哪裏的話。只是最近剛回來很多事情需要接手一時騰不出時間。等改天在請你們出來聚聚。”
喻理身旁的男人看著人群中談笑言言的董愛芳，發出一聲感慨。“以前怎麽沒發現董家丫頭瘦下來也是個美人。”
另一人打趣，“怎麽著你有想法？”
男人聞言故作傷感，“算了吧，我可聽說那丫頭喜歡喻理。”
“真的假的？”男人看著一旁的喻理詢問。
“他說的話你也信？”喻理不答反問。
男人想了想喻理這幾年幾乎都不在國內也覺著不可能。眾人隨即岔開話題。
顧嘉酒量很好，喻理雖不好酒，在一起久了酒量也跟著大了不少。不過今天宴會上被連著灌了好幾杯酒等結束的時候也有些醉了，便拒絕了幾位好友轉場的提議。
“喻理哥哥你還好吧？”
“我沒事。”
“喻理哥哥你先等會兒，我去廚房給你端醒酒湯。”董愛芳說著小跑出去。
王林跟過來正好看到董愛芳掏出個小瓶子往碗裏加藥，看到他出現臉上露出驚慌，立馬猜出對方手裏的東西以及意圖。“小姐，你這是要給喻少爺下藥？”
董愛芳沒想到自己的行為被人發現，不過很快鎮定下來，怒瞪著王林警告道：“剛剛你什麽也沒看到，還有，現在立刻去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靠近。”
“小姐，你這樣就算得到了喻少爺的身體，但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這麽做只會適得其反又是何苦呢。”
“我做什麽事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董愛芳氣憤地看著王林，呵斥道：“現在，立刻滾出去。還有如果你敢告密就永遠離開我家。”
喻理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旁邊還躺著還在睡夢中的董愛芳。
喻理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七點，碰到了在院子裏散步的喻父。
“回來了。”
“爸，您怎麽不在多睡會兒。”
“年紀一大覺也少了。”
房間裏喻理抽著煙，已經洗了澡思緒也開始清醒過來。
咖啡館裏，喻理靜靜地坐著。回來這段時間他還是第一次認真地看著對方的這張臉。美麽？他承認這張臉是美的。董愛芳的五官長得並不像董總，董總的妻子已經去世多年，喻理從未見過董夫人，不過據說是位才色雙絕的美人。看著對面的女孩喻理卻無心欣賞反而更多的是冷漠。
良久後喻理開口：“給我下藥的人是你吧，支開管家的也是你。”
喻理記得那晚宴會結束離開董家別墅前被告知喻家的司機接到一通電話出去了，最後是董愛芳的司機兼保鏢開的車。而在離開前他喝了董愛芳遞來的醒酒湯，等再次恢覆意識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不明白喻理哥哥的意思。”董愛芳這兩天一直在等喻理找她，經歷過男女情事後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舉手投足間多了一絲嫵媚。
“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愛情。”
“就算沒有我，你跟那個顧嘉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你調查我。”喻理聽到對方說出顧嘉的名字時眼神一下變得淩冽起來。
“我只是好奇那個讓喻理哥哥放在心裏的人到底是誰。”那晚她丟下臉面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給了他，卻被喻理明晃晃打了一耳光。只要一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仿佛在提醒她有多可笑。“明明我們做著最親密的事你卻喊著別人的名字。”
“我說過我愛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的事告訴喻叔叔。”
“你可以試試。”喻理冷眼看著對面的女人一眼隨機移開視線，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有過多反應。
董愛芳看著眼前冷冰冰的男人，明明他們前天還一起躺在酒店的床上，為什麽同樣的一張臉現在卻變得如此陌生。
王林一直守在一邊，目送喻理離開。
“有事？”喻理正在聽助理匯報剩下的行程安排，手機這個時候響了，看著上面的名字喻理並沒要理會的意思。電話響了好長時間直到自動掛斷，助理看了眼喻理剛想繼續匯報電話又響了。如此持續了快十分鐘對方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仿佛再說如果喻理不接電話對方就會一直打下去。當電話快掛斷時喻理拿起桌上的手機。
“有事？”時隔半個月不知道對方又有什麽花招。
“我懷孕了。”
助理一臉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喻總只是接個電話辦公室的氣壓一下低沈。
“然後呢？”
“我打算生下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會同意。以退為進這就是你手段。”
“不管你信不信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更不會喜歡這個孩子，我可以自己養。我給你打電話只是通知你一聲，畢竟不管怎麽說你都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喻理還想說什麽電話被對方直接掛斷。
“小姐，您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董愛芳輕輕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這裏很快就會孕育出她跟喻理的孩子。喻理不愛她又如何，那個男人還不是憑借死纏爛打才把喻理哥哥追到手，既然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董愛芳小聲呢喃著似乎在回覆王林的問題又像是在給自己安慰。“既然老天都站在我這邊，我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可這件事如果被老板知道了---”後面的話王林沒有往下說，因為董愛芳現在已經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意識裏，就算他說再多也於事無補。他已經能夠預料到前方很快將會迎來一場暴風雨。
“我爸哪裏有我在。你去幫我訂兩張飛往倫敦的機票越快越好。”
喻理看著外面的夜色，算算時間這個時候顧嘉應該快醒了，不過他有賴床的習慣每次醒來後都要在床上緩一會兒才會起床。在一起後都是喻理負責叫他，現在他不在叫醒顧嘉的只有喻理事先在對方手機裏錄好的起床鈴聲。
喻理這樣想著就聽到手機叮地一聲提示有消息進來：喻理，早上好。今天這邊的天氣格外的好，一大早陽光就已經照進臥室。還有今天我一點也沒賴床鈴聲一響就起來了。
喻理一字一句的看著上面的文字，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柔情：這麽乖。
對面的人沒想到喻理這麽快回覆，知道對方還沒睡，直接打來視頻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顧嘉看著對面的男人雖然笑著但他能感覺到喻理透著疲態，下巴上還能看到淡淡的胡茬。
“喻理哥哥，怎麽這麽晚還沒休息。工作上的事情很多麽？”
視頻點開後喻理就看到顧嘉趴在床上晃悠著小腿，身後明媚的陽光灑下來給少年鍍上了一層光暈。喻理沒怎麽說話，眼睛盯著屏幕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顧嘉洗漱後換好衣服去餐廳又給自己做了頓簡單的早餐。顧嘉的聲音一直縈繞在耳畔，說著這幾天身邊發生的趣事。因為剛起床的緣故顧嘉說話的聲音帶著絲慵懶軟糯，讓喻理想起了回國的前一天夜晚他的顧嘉緊緊的摟著他抵死纏綿恨不得在他身上留下足夠多的印記，當他認真時又忍不住求饒。
“小嘉，我不在你能把自己照顧好吧？”
“當然，你不在這段時間我除了每天想你外，還利用課餘時間報了烹飪課程，等下次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好，”喻理看著顧嘉又補充道：“我聽到了，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顧嘉看了眼時間說道。“這個時間國內已經很晚了吧，我不在你身邊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可不想下次見面的時候看到一個中年叔叔。”
“你這是在嫌我老麽？”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顧嘉咬了口手裏的吐司，又說道：“怎麽樣，現在心情好點了麽？”
“本來心情有些不好，不過看到你後就好了。”
“原來我還有能讓人心情變好的魔力。”
“你一直都有。”
“雖然你嘴巴很甜，但我還是要說不能在跟你說了，我該走了。”顧嘉背上書包準備出發去學校。他住的地方出了門幾步遠就是站牌很方便。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放心吧。”
“顧嘉。”
“嗯？”
“我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顧嘉說著結束了通話。忽然暗下來的手機裏映出了喻理棱角分明的臉。
“我給你取名喻理，是讓你明事理辯是非知榮辱而後內斂自謙，怎麽出國幾年變得敢做不敢當了。”喻父越說越氣，“我平時就是這麽教導你的，都被你餵到狗肚子裏了？說話啊，啞巴了？”
喻理是喻父的兒子，他的兒子是什麽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他的兒子居然被一個女人算計了。如果對方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不介意給對方一筆錢，可喻董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事情如果真的收不了場喻董兩家很可能不死不休。
董總知道女兒做的糊塗事氣的差點住進醫院。而喻理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就算女兒最後能嫁進喻家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喻理跪在地上後背被抽的已經滲出血，能看到有鮮血順著襯衣往外邊蔓延。喻理依舊咬著牙強忍著不發出一聲。
“喻叔叔求您別再打了。”董愛芳攔在喻理身前。
“芳芳你不用替他求情。這件事是我們家對不住你。等我打了這小子給你出氣，回頭親自去董家提親。”
“爸，我不能娶她。”喻理聲音沙啞，後背依然挺直。
“喻理哥哥，那個男人有什麽好，你就這麽愛他。”
顧嘉等女人離開後看著桌上的檢查報告。雖然一時無法接受一個女人懷了喻理的孩子，但也很快冷靜下來，多年相處也知道愛人的品性，本著對男友的信任決定要當面問清楚緣由。
喻父本來還沈浸在有了外孫的喜悅中，不成想得知兒子在外邊有個對象，還是個男人。氣火攻心直接昏過去。
他的喻理哥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別的女人看上，對方還跑到顧嘉跟前示威，雖然他相信喻理，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顧嘉再次見到喻理時，看著眼前的男人才幾天不見，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頰凹陷，氣色很不好。男人全程安靜聽著喻理講述著回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顧嘉看著一臉憔悴的喻理，最後只說了句：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送別的那天在車裏喻理抱著男人哭的很慘，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堅持，可這一刻終究還是繃不住了。
顧嘉認識喻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哭，聽著喻理的哭聲以及對方口中不斷說出的對不起，他抱著喻理手掌落在後背上以示安慰，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明明以前他的喻理哥哥還說他是個小哭包。
“喻理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怪你。”
顧嘉看著窗外的景色，仿佛這一刻才真正長大。倆人都明白這次分別意味著什麽。
喻理婚後直接去了國外分公司直到喻言快出生才回來。
“我跟你母親一直是分居狀態，這些年或許她自己也意識到我跟她永遠也不可能，才會遷怒於程硯那孩子。”
喻言聽著父親回憶往事，這些話應該在喻父心裏埋藏了很多年吧。
“我媽知道你們這些年一直有聯系麽？”
喻理搖頭，“跟你媽結婚後，我們就再沒見過。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我們私下還有聯系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我不會給她傷害小嘉的機會，就算是流言蜚語也不行。”
“不過，我們正式確定關系的那天，每年我都會去告白的地方掛一條紅絲帶，上年寫著他的名字，校園廣播裏播放當年我告白時播放的他喜歡的歌。”
喻言知道父親再用這種方式訴說對愛人的思念。
“希望你不會怪罪我這個父親。”
“如果沒有知道這些事之前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無法面對您，但永遠不會怪罪您。爸謝謝您。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了父親的責任，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愛，也堅守了對愛人的承諾。”
聽了喻父的話喻言對於一直以來自己的耿耿於懷已經徹底釋然。如果沒有程硯或許喻言會接受董教授的安排，但他明白感情的事從來就沒有如果。
喻言看著父親從保險櫃裏拿出股份轉讓合同，同時還看到一個小本本靜靜的躺在一堆文件上方，上面赫然寫著離婚證三個字。他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離婚證是綠色的。
喻言十八歲那年喻理提出離婚，喻言母親要求是讓喻理把手中所持有的集團股份轉讓在喻言名下。
喻言掃了眼放在桌上的轉讓合同，一直存在心底的疑問解除了，喻言心裏一松，語氣略帶玩味的說道：“老喻，您這是想撂挑子啊。”
“讀書的時候我努力成為讓父母驕傲的兒子，有了你後盡力做一名合格的父親，現在我只想當好體貼的愛人，餘生只為他而活。”
喻言知道喻理為他舍棄了很多，現在也是時候他把擔子接過來了。
“想走就走吧。一大把年紀了還整天起早貪黑守著公司，這要是我對象，我早把他踹了。總不能兒子失戀，老子也跟著失戀吧。”
喻言的話明顯有些言不由衷。喻理這些年一直註重養生，從不晚睡。雖然已經四十多了但樣貌看著也就三十幾歲。
“看來你真的長大了。”
“爸，我記著十八歲生日那天還特意回家陪您跟我媽吃飯來著。”
“你上大學後比之前變得叛逆。沒有聽從我的安排，還私自改了專業。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那段時間對你疏於管束。現在看來那個時候你應該察覺到什麽了吧。”按照喻理對喻言從小的規劃等他大學一畢業就正式接管公司。但有時候總有意外發生，喻言私下轉了專業，打亂了喻理的安排。現在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他也該退休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
喻言沈默。這些年喻理雖然跟妻子關系平淡，但作為父親他完全合格。他沒有因為母親而遷怒自己，從小到大沒有缺席過喻言的任何一次學校活動。而她的母親卻整天忙碌。以前喻言只會以為父母關系平淡是因為倆人屬於商業聯姻，彼此沒有感情基礎。從小到大喻言一直很尊敬喻理這位父親。那段時間他以為喻理出軌，心裏很覆雜，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一直以來疼愛自己的父親。他以為的家庭和睦好像是他在自以為是的假象。
喻言知道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是男生的時候內心很矛盾。那天去姜源宿舍，推開門看到程硯的窄腰，夜裏都是程硯。運動會那天，喻言特意跑去看程硯比賽。體育館的更衣室裏喻言親耳聽到林凡對程硯說喜歡。只不過程硯當時沒戴耳蝸，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真是可笑，果然是個勾人的。喻言一個人在更衣室裏坐了很久，他不明白為什麽看到程硯跟林凡走在一起時那麽礙眼。
因為對父親的失望他厭惡自己喜歡上了男人，連帶著對那個讓他一見鐘情的對象也討厭起來。忍不住想跟程硯作對，卻又惱火與對方的視而不見，仿佛他做什麽在程硯眼中都無關緊要。餐廳裏看到淩冽故意找茬他沒有阻止，程硯被激的疼昏過去後又很暗自後悔，不該這般冷漠無情。那次籃球比賽程硯誤傷到他的眼睛，其實只是剛開始疼後來就沒什麽感覺了，不過看著程硯一臉擔心的表情心裏反而有些慶幸，還以此為借口讓程硯給他帶一星期的飯來拉進兩人之間的關系。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他們之間一點點熟識。宋晏活動會那天一個女生以送海報為由想要約程硯出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答應了，看不出來這是搭訕的套路麽，最後還提議一起吃飯，喻言怎麽可能會讓對方的陰謀得逞，直接拒絕了。
相比於父親的溫文爾雅，母親給喻言的感覺很奇怪。似乎從小到大喻言的記憶中都是跟父親更親近。喻言從沒否認過母親對他的愛，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喻言發現這份愛有些沈重。表哥董巖和蔣勳的事發生後，在表哥的事情上母親跟舅舅的態度一樣，甚至可以說更強勢。以前舅媽跟母親關系很好，因為這件事倆人很久沒聯系了。母親還再三警告喻言不要跟表哥聯系。在喻言的印象裏母親是大學老師，很開明，即使一時不能接受也不會那般強烈。尤其是喻言知道舅媽已經接受表哥和蔣勳的事。以前他不明白，去年摔斷腿在家閑著無聊就去了喻理的書房。在最上面的抽屜裏發現了喻爸跟別人的合照，兩個人挽著手看起來很親密。那是喻言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喻父露出那樣的笑容。照片邊角有些磨損了，能看到出來經常被人翻看。
當在父親書房看到那張照片後喻言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父親喜歡上了男人，這件事母親或許早就知道了。照片中的父親比現在年輕一些，倆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喻言的第一反應是父親出軌了。他們這個圈子只要做的不過分也是有人家裏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喻言想拿著照片去質問父親，走到門口冷靜下來。母親的跡象表明她很可能已經知道這個男人的存在卻選擇的隱忍。也是從那個時候喻言搬到了學校家屬樓。他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看起來就像個笑話。以前他以為父親的眼裏只有事業，現在才發現他並不是不懂只是他的愛給了別人。
那晚飯桌上，母親讓他帶著閨蜜的女兒逛逛，喻言推脫不掉明白，母親或許聽說了什麽。為了打消母親的念頭，他順勢答應了陸雪的追求。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了女朋友。連程硯都跟著拿他打趣。只是喻言還是低估了母親，用威脅的方式逼著程硯離開。當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感覺心都要裂開了。
就像父親說的這一切都是他的單相思。
今天他又夢到程硯了。夢裏喻言不小心親到了程硯。
喻言有時候在想或許母親逼走程硯是對的。他本就不該對自己的朋友有不該有的心思。
“據我所知，你屬於暗戀。”
“艹。”喻言聽到來自自家老子的補刀，忍不住爆粗口。這話聽著怎麽就這麽刺耳。
“不許說臟話。”
“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公司裏面有劉叔幫我，您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兒子支持您。”
“你一個人行麽，不然我留下來給你坐鎮。”
“男人不能被說不行。”
喻理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我知道了，我走前會把事情安排好。”
喻言離開的時候被喻父叫住，
“言言，你母親的做法或許有些極端傷害了你，但你要知道她同樣也很愛你。希望你不要記恨你媽媽。”
喻言腳步停頓了下，沒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父子倆談完很快就召開了股東大會，雖然喻言父母離婚的事暫時沒有公開，但董巖已經從家人那兒知道了，包括當年的隱秘。董巖打來電話的時候喻言正在宿舍整理東西。從家裏搬出來的以及家屬樓裏的一大堆都堆在地上，好在宿舍就他一個人，不然這麽多東西還真沒地方擱。
“聽說你把家裏的東西都搬走了？”
“消息傳得夠快的。怎麽，你打電話過來是要收留我？”
“出什麽事了？”董巖有些不理解，就算姑姑姑父離婚了喻言也不用搬出來住。
“沒什麽，就是單純的想搬出來住。”喻言不想讓對方擔心，尤其這種事涉及到他母親。
“沒地方去的話就自己過來，我家你也不是第一次來。”
“我現在怎麽說也是喻氏的大老板，還不至於跑過去跟你們一家三口擠在一起。等那天我真混不下去了肯定回去蹭吃蹭喝。”
大二下半學期喻言開始正式接手公司。他需要惡補的東西太多，學校公司兩邊跑，每天忙的暈頭轉向。
看著顧嘉叔叔每天不斷更新的朋友圈說實話喻言有些羨慕現在的父親。
喻言搬到了公司安排的房子。
喻言沒想到會看到母親，自從他搬出來後隔了幾個月，倆人還是第一次見。
“媽，您怎麽來了？”
“我讓你回家吃飯你總說工作忙，我只好自己過來。你打算一直住外邊。”
“我在這兒挺好的，離公司也近。”
“在近也沒有家裏舒服。”
“你從家裏搬出來，我知道你還在生媽的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這是為你好。”
“媽，如果你是來說教的還請回吧。”
喻母這次過來就是想緩和母子關系，看喻言這樣，態度軟下來。
“既然你不願意回家，我只好自己過來了。餓了吧。媽給你帶了張姨做的混沌還熱著。”
喻言本就打算回來自己做點，看到喻母準備的東西，沒回話，直接在喻母對面坐下。
“味道怎麽樣？”
“張姨的手藝一直很好。”
“我把張姨安排過來給你做飯怎麽樣？你回來還要自己做飯。”
“不用。”
“你現在跟我是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了。”
“您想多了。”
董愛芳看著喻言淡漠的樣子忍不住訓斥：“當年你父親就是這個樣子，都分開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我覺不允許我的兒子也被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是我對他有了不該有的念頭，你最應該把我攆出國，這樣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了。”說實話喻言覺著這樣的董教授有些陌生跟他一直以來記憶中完全是兩個人，他不知道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董教授。
“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誰？當年你爺爺就是不想以後諾大的家業落在外人手裏，現在你倒好，跟你爸一模一樣。如果他不離開，你希望別人指指點點在背後議論說我的兒子是同性戀。”
“媽，您這樣做到底是為了我還是因為您一直放不下我父親。其實這個家裏真正讓我感覺變了的人是您。您對我更多的是一種掌控。陸雪就是你用來試探我的工具。一開始我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想順著您，我知道或許是因為我的這張臉長得太像父親的原因吧。”喻言放下筷子，繼續說道：“我相信您是愛我的，但不代表我能原諒您對程硯做的事，既然這樣為了彼此都好受點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果。”
董愛芳聽著喻言的一番話氣的手指微顫。“你是我兒子，現在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了。你從小到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知道什麽是喜歡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媽，我累了，現在就想好好吃個飯。您如果不餓，人也看到了，天色也不早了，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
“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媽麽，”
“媽，您說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天也不早了。”
“我是你媽，生你養你這麽多年，你現在長大了就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你爸走之前沒少說我壞話吧，還是你因為程硯的事恨我。”
“您想多了。爸他從來沒說過您什麽。”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程硯。”
“媽，我很累了，不想跟您吵架。”
喻言說完直接回了臥室，獨留董教授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喻理一走出機場就看到了來接他的管家。
“喻理哥哥，驚不驚喜。”喻理維持著面上波瀾不驚的表情，內心只有驚沒有喜，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孩一副熟絡的樣子，一直以來良好的家教不允許他說出有傷女生的話。
“你是？”
“少爺，董小姐是日新集團董總的女兒。”
管家的話喻理想起之前倆人確實見過，當時是董總為女兒舉辦生日會也邀請了喻氏。印象中董總的女兒有些圓潤，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我就說變化太大，喻理哥哥肯定認不出來。”女孩因為喻理的話有些失落。
“變化是蠻大的，不過是更漂亮了。”
“喻理哥哥也覺著我漂亮麽。”女孩聽了喻理誇她漂亮的話心裏既害羞又有些竊喜，別提多開心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喻理似乎在跟確認對方這句話的真假。
喻理不想跟董愛芳繼續現在的話題，接過話頭詢問，“對了，你怎麽會跟管家一起過來？”
“喻叔叔跟我爸在家裏談事情，我閑著無聊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董愛芳看出喻理閉著眼睛在休息，雖然她還有很多話想跟喻理哥哥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呆著不發出一絲聲響。眼睛看著窗外，總是不受控制地移向喻理精致的睡顏。董愛芳遺傳了母親的好相貌只是進入青春期後開始發胖，高中三年一直有人喊她董胖胖。這也讓她有些自卑，十八歲董父為她舉辦的成人禮上有人背後取笑她，喻理出聲制止了他們。從此以後她的世界就多了一個叫喻理的男生。高考結束後她開始減肥，想盡辦法讓自己變漂亮為了有一天能以一個全新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車子剛停穩董愛芳就急不可耐地沖進屋裏。“爸，叔叔阿姨，我跟喻理哥哥回來了。”
喻理跟在身後跟喻父喻母和董總打招呼。
“爸，媽，董叔叔。”
“剛好你董叔和小芳也在，晚上一起吃飯為你接風洗塵。”
喻母看著兒子關心道：“坐了這麽久的飛機累了吧，先去樓上休息一會兒，等飯好了叫你。”
“喻理哥哥快去休息吧，我陪喻阿姨說話。”董愛芳從喻母身後探出頭說道。
回國的前一晚喻理幾乎沒怎麽睡，又連著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雖然在飛機上補了會兒覺但一直睡的不踏實。打開手機看到一條短信，是他登機後發的，回覆了條短信後起身從衣櫃裏拿出睡衣走進浴室。
“爸你這次這麽急叫我回來到底出了什麽事？”喻理看著對面的喻父問道。
“你覺芳芳著丫頭怎麽樣。”
“我跟她總共就見了沒幾次。今天給我的感覺挺活潑的丫頭。”
“我能看的出來這丫頭對你很喜歡。你董叔叔對你也很欣賞，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誇你。”
喻父一直到三十五歲才安定下來娶妻生子，不過因為早年縱情恣意的原因損傷了身體，就在他以為這輩子註定沒有子嗣的時候，喻理在他四十三歲那年到來。一轉眼二十五年已經過去了。
“爸，不管你跟董叔叔之間有什麽想法，我只把她當作長輩家的妹妹。”書房裏喻理聽了喻父的話後言辭拒絕。
“我可以不逼你但你也要知道我年紀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成家最好在我死前能抱上外孫。”
“喻理哥哥。”
喻理從公司出來看到董愛芳。“你怎麽在這兒？”
“我知道喻理哥哥再忙就一直在等你。”
“我還有事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喻理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董愛芳覺著有些委屈，她在樓下等了半天剛見面喻理就要離開。
“怎麽這麽說？”
“我感覺喻理哥哥在躲著我。”
“你很好，只是你的好應該用在對的人身上。”喻理覺著還是把話說清楚比較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可我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我變成這樣也是為了你。”
“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是因為不喜歡我，故意找借口騙我對不對？叔叔阿姨說過你還沒有女朋友。”
“我確實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很愛他，也希望你能找到喜歡你的人。”喻理說完直接上車離開直接忽視了董愛芳臉上的落寞。
回來這些天喻理在喻父的安排下開始接手公司的管理。晚上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喻理知道母親平常不會用這種香水。
“家裏來客人了？”
“是董小姐來過，說是董家下周舉辦宴會過來送請柬，夫人留她在家裏吃了晚飯。飯後又陪著夫人在客廳說話，這會兒已經離開了。”管家看出來董小姐是在等喻理，不過他也知道少爺對董小姐沒有男女之情。
“董家下周的宴會你代表喻家去吧，你們小年輕在一起聚聚，我就不跟著去湊熱鬧了。”
喻理正在看一份策劃案助理敲門進來。
“喻總，該去參加董家宴會了。”
“知道了。”
衣服下午的時候已經送來了，喻理換好後助理已經等在門外。董家這次宴會的主角是董愛芳的哥哥，邀請了不少圈子裏的名流還有就是生意上的夥伴。喻理在宴會上還看到了幾位老朋友。
“咱們喻大少總算來了。”
“早就聽說你回來了，回來了也不跟我們這幫老朋友聯系。”
“就是，我們都在這站半天了，你個大忙人才姍姍來遲。怎麽著也得自罰三杯。”
“哪裏的話。只是最近剛回來很多事情需要接手一時騰不出時間。等改天在請你們出來聚聚。”
喻理身旁的男人看著人群中談笑言言的董愛芳，發出一聲感慨。“以前怎麽沒發現董家丫頭瘦下來也是個美人。”
另一人打趣，“怎麽著你有想法？”
男人聞言故作傷感，“算了吧，我可聽說那丫頭喜歡喻理。”
“真的假的？”男人看著一旁的喻理詢問。
“他說的話你也信？”喻理不答反問。
男人想了想喻理這幾年幾乎都不在國內也覺著不可能。眾人隨即岔開話題。
顧嘉酒量很好，喻理雖不好酒，在一起久了酒量也跟著大了不少。不過今天宴會上被連著灌了好幾杯酒等結束的時候也有些醉了，便拒絕了幾位好友轉場的提議。
“喻理哥哥你還好吧？”
“我沒事。”
“喻理哥哥你先等會兒，我去廚房給你端醒酒湯。”董愛芳說著小跑出去。
王林跟過來正好看到董愛芳掏出個小瓶子往碗裏加藥，看到他出現臉上露出驚慌，立馬猜出對方手裏的東西以及意圖。“小姐，你這是要給喻少爺下藥？”
董愛芳沒想到自己的行為被人發現，不過很快鎮定下來，怒瞪著王林警告道：“剛剛你什麽也沒看到，還有，現在立刻去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靠近。”
“小姐，你這樣就算得到了喻少爺的身體，但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這麽做只會適得其反又是何苦呢。”
“我做什麽事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董愛芳氣憤地看著王林，呵斥道：“現在，立刻滾出去。還有如果你敢告密就永遠離開我家。”
喻理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旁邊還躺著還在睡夢中的董愛芳。
喻理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七點，碰到了在院子裏散步的喻父。
“回來了。”
“爸，您怎麽不在多睡會兒。”
“年紀一大覺也少了。”
房間裏喻理抽著煙，已經洗了澡思緒也開始清醒過來。
咖啡館裏，喻理靜靜地坐著。回來這段時間他還是第一次認真地看著對方的這張臉。美麽？他承認這張臉是美的。董愛芳的五官長得並不像董總，董總的妻子已經去世多年，喻理從未見過董夫人，不過據說是位才色雙絕的美人。看著對面的女孩喻理卻無心欣賞反而更多的是冷漠。
良久後喻理開口：“給我下藥的人是你吧，支開管家的也是你。”
喻理記得那晚宴會結束離開董家別墅前被告知喻家的司機接到一通電話出去了，最後是董愛芳的司機兼保鏢開的車。而在離開前他喝了董愛芳遞來的醒酒湯，等再次恢覆意識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不明白喻理哥哥的意思。”董愛芳這兩天一直在等喻理找她，經歷過男女情事後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舉手投足間多了一絲嫵媚。
“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愛情。”
“就算沒有我，你跟那個顧嘉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你調查我。”喻理聽到對方說出顧嘉的名字時眼神一下變得淩冽起來。
“我只是好奇那個讓喻理哥哥放在心裏的人到底是誰。”那晚她丟下臉面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給了他，卻被喻理明晃晃打了一耳光。只要一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仿佛在提醒她有多可笑。“明明我們做著最親密的事你卻喊著別人的名字。”
“我說過我愛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的事告訴喻叔叔。”
“你可以試試。”喻理冷眼看著對面的女人一眼隨機移開視線，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有過多反應。
董愛芳看著眼前冷冰冰的男人，明明他們前天還一起躺在酒店的床上，為什麽同樣的一張臉現在卻變得如此陌生。
王林一直守在一邊，目送喻理離開。
“有事？”喻理正在聽助理匯報剩下的行程安排，手機這個時候響了，看著上面的名字喻理並沒要理會的意思。電話響了好長時間直到自動掛斷，助理看了眼喻理剛想繼續匯報電話又響了。如此持續了快十分鐘對方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仿佛再說如果喻理不接電話對方就會一直打下去。當電話快掛斷時喻理拿起桌上的手機。
“有事？”時隔半個月不知道對方又有什麽花招。
“我懷孕了。”
助理一臉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喻總只是接個電話辦公室的氣壓一下低沈。
“然後呢？”
“我打算生下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會同意。以退為進這就是你手段。”
“不管你信不信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更不會喜歡這個孩子，我可以自己養。我給你打電話只是通知你一聲，畢竟不管怎麽說你都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喻理還想說什麽電話被對方直接掛斷。
“小姐，您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董愛芳輕輕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這裏很快就會孕育出她跟喻理的孩子。喻理不愛她又如何，那個男人還不是憑借死纏爛打才把喻理哥哥追到手，既然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董愛芳小聲呢喃著似乎在回覆王林的問題又像是在給自己安慰。“既然老天都站在我這邊，我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可這件事如果被老板知道了---”後面的話王林沒有往下說，因為董愛芳現在已經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意識裏，就算他說再多也於事無補。他已經能夠預料到前方很快將會迎來一場暴風雨。
“我爸哪裏有我在。你去幫我訂兩張飛往倫敦的機票越快越好。”
喻理看著外面的夜色，算算時間這個時候顧嘉應該快醒了，不過他有賴床的習慣每次醒來後都要在床上緩一會兒才會起床。在一起後都是喻理負責叫他，現在他不在叫醒顧嘉的只有喻理事先在對方手機裏錄好的起床鈴聲。
喻理這樣想著就聽到手機叮地一聲提示有消息進來：喻理，早上好。今天這邊的天氣格外的好，一大早陽光就已經照進臥室。還有今天我一點也沒賴床鈴聲一響就起來了。
喻理一字一句的看著上面的文字，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柔情：這麽乖。
對面的人沒想到喻理這麽快回覆，知道對方還沒睡，直接打來視頻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顧嘉看著對面的男人雖然笑著但他能感覺到喻理透著疲態，下巴上還能看到淡淡的胡茬。
“喻理哥哥，怎麽這麽晚還沒休息。工作上的事情很多麽？”
視頻點開後喻理就看到顧嘉趴在床上晃悠著小腿，身後明媚的陽光灑下來給少年鍍上了一層光暈。喻理沒怎麽說話，眼睛盯著屏幕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顧嘉洗漱後換好衣服去餐廳又給自己做了頓簡單的早餐。顧嘉的聲音一直縈繞在耳畔，說著這幾天身邊發生的趣事。因為剛起床的緣故顧嘉說話的聲音帶著絲慵懶軟糯，讓喻理想起了回國的前一天夜晚他的顧嘉緊緊的摟著他抵死纏綿恨不得在他身上留下足夠多的印記，當他認真時又忍不住求饒。
“小嘉，我不在你能把自己照顧好吧？”
“當然，你不在這段時間我除了每天想你外，還利用課餘時間報了烹飪課程，等下次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好，”喻理看著顧嘉又補充道：“我聽到了，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顧嘉看了眼時間說道。“這個時間國內已經很晚了吧，我不在你身邊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可不想下次見面的時候看到一個中年叔叔。”
“你這是在嫌我老麽？”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顧嘉咬了口手裏的吐司，又說道：“怎麽樣，現在心情好點了麽？”
“本來心情有些不好，不過看到你後就好了。”
“原來我還有能讓人心情變好的魔力。”
“你一直都有。”
“雖然你嘴巴很甜，但我還是要說不能在跟你說了，我該走了。”顧嘉背上書包準備出發去學校。他住的地方出了門幾步遠就是站牌很方便。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放心吧。”
“顧嘉。”
“嗯？”
“我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顧嘉說著結束了通話。忽然暗下來的手機裏映出了喻理棱角分明的臉。
“我給你取名喻理，是讓你明事理辯是非知榮辱而後內斂自謙，怎麽出國幾年變得敢做不敢當了。”喻父越說越氣，“我平時就是這麽教導你的，都被你餵到狗肚子裏了？說話啊，啞巴了？”
喻理是喻父的兒子，他的兒子是什麽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他的兒子居然被一個女人算計了。如果對方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不介意給對方一筆錢，可喻董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事情如果真的收不了場喻董兩家很可能不死不休。
董總知道女兒做的糊塗事氣的差點住進醫院。而喻理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就算女兒最後能嫁進喻家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喻理跪在地上後背被抽的已經滲出血，能看到有鮮血順著襯衣往外邊蔓延。喻理依舊咬著牙強忍著不發出一聲。
“喻叔叔求您別再打了。”董愛芳攔在喻理身前。
“芳芳你不用替他求情。這件事是我們家對不住你。等我打了這小子給你出氣，回頭親自去董家提親。”
“爸，我不能娶她。”喻理聲音沙啞，後背依然挺直。
“喻理哥哥，那個男人有什麽好，你就這麽愛他。”
顧嘉等女人離開後看著桌上的檢查報告。雖然一時無法接受一個女人懷了喻理的孩子，但也很快冷靜下來，多年相處也知道愛人的品性，本著對男友的信任決定要當面問清楚緣由。
喻父本來還沈浸在有了外孫的喜悅中，不成想得知兒子在外邊有個對象，還是個男人。氣火攻心直接昏過去。
他的喻理哥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別的女人看上，對方還跑到顧嘉跟前示威，雖然他相信喻理，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顧嘉再次見到喻理時，看著眼前的男人才幾天不見，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頰凹陷，氣色很不好。男人全程安靜聽著喻理講述著回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顧嘉看著一臉憔悴的喻理，最後只說了句：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送別的那天在車裏喻理抱著男人哭的很慘，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堅持，可這一刻終究還是繃不住了。
顧嘉認識喻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哭，聽著喻理的哭聲以及對方口中不斷說出的對不起，他抱著喻理手掌落在後背上以示安慰，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明明以前他的喻理哥哥還說他是個小哭包。
“喻理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怪你。”
顧嘉看著窗外的景色，仿佛這一刻才真正長大。倆人都明白這次分別意味著什麽。
喻理婚後直接去了國外分公司直到喻言快出生才回來。
“我跟你母親一直是分居狀態，這些年或許她自己也意識到我跟她永遠也不可能，才會遷怒於程硯那孩子。”
喻言聽著父親回憶往事，這些話應該在喻父心裏埋藏了很多年吧。
“我媽知道你們這些年一直有聯系麽？”
喻理搖頭，“跟你媽結婚後，我們就再沒見過。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我們私下還有聯系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我不會給她傷害小嘉的機會，就算是流言蜚語也不行。”
“不過，我們正式確定關系的那天，每年我都會去告白的地方掛一條紅絲帶，上年寫著他的名字，校園廣播裏播放當年我告白時播放的他喜歡的歌。”
喻言知道父親再用這種方式訴說對愛人的思念。
“希望你不會怪罪我這個父親。”
“如果沒有知道這些事之前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無法面對您，但永遠不會怪罪您。爸謝謝您。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了父親的責任，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愛，也堅守了對愛人的承諾。”
聽了喻父的話喻言對於一直以來自己的耿耿於懷已經徹底釋然。如果沒有程硯或許喻言會接受董教授的安排，但他明白感情的事從來就沒有如果。
喻言看著父親從保險櫃裏拿出股份轉讓合同，同時還看到一個小本本靜靜的躺在一堆文件上方，上面赫然寫著離婚證三個字。他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離婚證是綠色的。
喻言十八歲那年喻理提出離婚，喻言母親要求是讓喻理把手中所持有的集團股份轉讓在喻言名下。
喻言掃了眼放在桌上的轉讓合同，一直存在心底的疑問解除了，喻言心裏一松，語氣略帶玩味的說道：“老喻，您這是想撂挑子啊。”
“讀書的時候我努力成為讓父母驕傲的兒子，有了你後盡力做一名合格的父親，現在我只想當好體貼的愛人，餘生只為他而活。”
喻言知道喻理為他舍棄了很多，現在也是時候他把擔子接過來了。
“想走就走吧。一大把年紀了還整天起早貪黑守著公司，這要是我對象，我早把他踹了。總不能兒子失戀，老子也跟著失戀吧。”
喻言的話明顯有些言不由衷。喻理這些年一直註重養生，從不晚睡。雖然已經四十多了但樣貌看著也就三十幾歲。
“看來你真的長大了。”
“爸，我記著十八歲生日那天還特意回家陪您跟我媽吃飯來著。”
“你上大學後比之前變得叛逆。沒有聽從我的安排，還私自改了專業。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那段時間對你疏於管束。現在看來那個時候你應該察覺到什麽了吧。”按照喻理對喻言從小的規劃等他大學一畢業就正式接管公司。但有時候總有意外發生，喻言私下轉了專業，打亂了喻理的安排。現在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他也該退休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
喻言沈默。這些年喻理雖然跟妻子關系平淡，但作為父親他完全合格。他沒有因為母親而遷怒自己，從小到大沒有缺席過喻言的任何一次學校活動。而她的母親卻整天忙碌。以前喻言只會以為父母關系平淡是因為倆人屬於商業聯姻，彼此沒有感情基礎。從小到大喻言一直很尊敬喻理這位父親。那段時間他以為喻理出軌，心裏很覆雜，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一直以來疼愛自己的父親。他以為的家庭和睦好像是他在自以為是的假象。
喻言知道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是男生的時候內心很矛盾。那天去姜源宿舍，推開門看到程硯的窄腰，夜裏都是程硯。運動會那天，喻言特意跑去看程硯比賽。體育館的更衣室裏喻言親耳聽到林凡對程硯說喜歡。只不過程硯當時沒戴耳蝸，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真是可笑，果然是個勾人的。喻言一個人在更衣室裏坐了很久，他不明白為什麽看到程硯跟林凡走在一起時那麽礙眼。
因為對父親的失望他厭惡自己喜歡上了男人，連帶著對那個讓他一見鐘情的對象也討厭起來。忍不住想跟程硯作對，卻又惱火與對方的視而不見，仿佛他做什麽在程硯眼中都無關緊要。餐廳裏看到淩冽故意找茬他沒有阻止，程硯被激的疼昏過去後又很暗自後悔，不該這般冷漠無情。那次籃球比賽程硯誤傷到他的眼睛，其實只是剛開始疼後來就沒什麽感覺了，不過看著程硯一臉擔心的表情心裏反而有些慶幸，還以此為借口讓程硯給他帶一星期的飯來拉進兩人之間的關系。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他們之間一點點熟識。宋晏活動會那天一個女生以送海報為由想要約程硯出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答應了，看不出來這是搭訕的套路麽，最後還提議一起吃飯，喻言怎麽可能會讓對方的陰謀得逞，直接拒絕了。
相比於父親的溫文爾雅，母親給喻言的感覺很奇怪。似乎從小到大喻言的記憶中都是跟父親更親近。喻言從沒否認過母親對他的愛，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喻言發現這份愛有些沈重。表哥董巖和蔣勳的事發生後，在表哥的事情上母親跟舅舅的態度一樣，甚至可以說更強勢。以前舅媽跟母親關系很好，因為這件事倆人很久沒聯系了。母親還再三警告喻言不要跟表哥聯系。在喻言的印象裏母親是大學老師，很開明，即使一時不能接受也不會那般強烈。尤其是喻言知道舅媽已經接受表哥和蔣勳的事。以前他不明白，去年摔斷腿在家閑著無聊就去了喻理的書房。在最上面的抽屜裏發現了喻爸跟別人的合照，兩個人挽著手看起來很親密。那是喻言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喻父露出那樣的笑容。照片邊角有些磨損了，能看到出來經常被人翻看。
當在父親書房看到那張照片後喻言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父親喜歡上了男人，這件事母親或許早就知道了。照片中的父親比現在年輕一些，倆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喻言的第一反應是父親出軌了。他們這個圈子只要做的不過分也是有人家裏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喻言想拿著照片去質問父親，走到門口冷靜下來。母親的跡象表明她很可能已經知道這個男人的存在卻選擇的隱忍。也是從那個時候喻言搬到了學校家屬樓。他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看起來就像個笑話。以前他以為父親的眼裏只有事業，現在才發現他並不是不懂只是他的愛給了別人。
那晚飯桌上，母親讓他帶著閨蜜的女兒逛逛，喻言推脫不掉明白，母親或許聽說了什麽。為了打消母親的念頭，他順勢答應了陸雪的追求。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了女朋友。連程硯都跟著拿他打趣。只是喻言還是低估了母親，用威脅的方式逼著程硯離開。當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感覺心都要裂開了。
就像父親說的這一切都是他的單相思。
今天他又夢到程硯了。夢裏喻言不小心親到了程硯。
喻言有時候在想或許母親逼走程硯是對的。他本就不該對自己的朋友有不該有的心思。
“據我所知，你屬於暗戀。”
“艹。”喻言聽到來自自家老子的補刀，忍不住爆粗口。這話聽著怎麽就這麽刺耳。
“不許說臟話。”
“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公司裏面有劉叔幫我，您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兒子支持您。”
“你一個人行麽，不然我留下來給你坐鎮。”
“男人不能被說不行。”
喻理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我知道了，我走前會把事情安排好。”
喻言離開的時候被喻父叫住，
“言言，你母親的做法或許有些極端傷害了你，但你要知道她同樣也很愛你。希望你不要記恨你媽媽。”
喻言腳步停頓了下，沒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父子倆談完很快就召開了股東大會，雖然喻言父母離婚的事暫時沒有公開，但董巖已經從家人那兒知道了，包括當年的隱秘。董巖打來電話的時候喻言正在宿舍整理東西。從家裏搬出來的以及家屬樓裏的一大堆都堆在地上，好在宿舍就他一個人，不然這麽多東西還真沒地方擱。
“聽說你把家裏的東西都搬走了？”
“消息傳得夠快的。怎麽，你打電話過來是要收留我？”
“出什麽事了？”董巖有些不理解，就算姑姑姑父離婚了喻言也不用搬出來住。
“沒什麽，就是單純的想搬出來住。”喻言不想讓對方擔心，尤其這種事涉及到他母親。
“沒地方去的話就自己過來，我家你也不是第一次來。”
“我現在怎麽說也是喻氏的大老板，還不至於跑過去跟你們一家三口擠在一起。等那天我真混不下去了肯定回去蹭吃蹭喝。”
大二下半學期喻言開始正式接手公司。他需要惡補的東西太多，學校公司兩邊跑，每天忙的暈頭轉向。
看著顧嘉叔叔每天不斷更新的朋友圈說實話喻言有些羨慕現在的父親。
喻言搬到了公司安排的房子。
喻言沒想到會看到母親，自從他搬出來後隔了幾個月，倆人還是第一次見。
“媽，您怎麽來了？”
“我讓你回家吃飯你總說工作忙，我只好自己過來。你打算一直住外邊。”
“我在這兒挺好的，離公司也近。”
“在近也沒有家裏舒服。”
“你從家裏搬出來，我知道你還在生媽的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這是為你好。”
“媽，如果你是來說教的還請回吧。”
喻母這次過來就是想緩和母子關系，看喻言這樣，態度軟下來。
“既然你不願意回家，我只好自己過來了。餓了吧。媽給你帶了張姨做的混沌還熱著。”
喻言本就打算回來自己做點，看到喻母準備的東西，沒回話，直接在喻母對面坐下。
“味道怎麽樣？”
“張姨的手藝一直很好。”
“我把張姨安排過來給你做飯怎麽樣？你回來還要自己做飯。”
“不用。”
“你現在跟我是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了。”
“您想多了。”
董愛芳看著喻言淡漠的樣子忍不住訓斥：“當年你父親就是這個樣子，都分開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我覺不允許我的兒子也被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是我對他有了不該有的念頭，你最應該把我攆出國，這樣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了。”說實話喻言覺著這樣的董教授有些陌生跟他一直以來記憶中完全是兩個人，他不知道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董教授。
“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誰？當年你爺爺就是不想以後諾大的家業落在外人手裏，現在你倒好，跟你爸一模一樣。如果他不離開，你希望別人指指點點在背後議論說我的兒子是同性戀。”
“媽，您這樣做到底是為了我還是因為您一直放不下我父親。其實這個家裏真正讓我感覺變了的人是您。您對我更多的是一種掌控。陸雪就是你用來試探我的工具。一開始我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想順著您，我知道或許是因為我的這張臉長得太像父親的原因吧。”喻言放下筷子，繼續說道：“我相信您是愛我的，但不代表我能原諒您對程硯做的事，既然這樣為了彼此都好受點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果。”
董愛芳聽著喻言的一番話氣的手指微顫。“你是我兒子，現在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了。你從小到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知道什麽是喜歡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媽，我累了，現在就想好好吃個飯。您如果不餓，人也看到了，天色也不早了，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
“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媽麽，”
“媽，您說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天也不早了。”
“我是你媽，生你養你這麽多年，你現在長大了就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你爸走之前沒少說我壞話吧，還是你因為程硯的事恨我。”
“您想多了。爸他從來沒說過您什麽。”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程硯。”
“媽，我很累了，不想跟您吵架。”
喻言說完直接回了臥室，獨留董教授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