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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分公司

一行商務人士西裝革履,步履匆匆地走在冷氣十足的大廈走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氣勢淵渟岳峙,身高都比身後人們高出一大截。

英俊的相貌在氣場和所代表的財富面前,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但隨著一聲山城口音的‘哈戳戳’響起,特助默默停下自己緊跟著鐘董,大步向前的腳步,頓在原地等待著。

果不其然,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像是忽然被人點了穴一般,停在原地,拿出褲兜裏的手機打開。

特助:不愧是老板‘娘’。

男人身後的秘書團早已心照不宣地停下了腳步。

而分公司的高層神情中帶著不明所以和疑惑,跟著老板在這一聲明顯是刻意錄上去的‘哈戳戳’停下來。

他們中有些人走南闖北多年,都知道山城這句方言的意思,在鐘致秋拿出手機之前,甚至以為鐘董忽然停下來是因為覺得被冒犯了。

沒想到,一向溫和笑面虎的董事長私底下竟然這麽有情趣。

鐘致秋擺擺手,笑著指了指手機,示意身後的人先去,他隨後就到。

分公司高層平時見到最上頭的老板的機會很少,此刻遇上了大老板私下有生活情趣的樣子不是不好奇。

但再好奇,也不能在大老板都示意離開的前提下,硬留下來聽聽。

高層們連忙跟上真的不好奇的秘書團,裝得絲毫不好奇,眼神堅定地朝著電梯走去。

嗚嗚嗚他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只有特助走到了稍遠一些的地方隨時待命,等候老板稍後指示。

鐘致秋笑著和離開的高管們點頭,目送電梯徹底關上後才點開手機裏的消息。

神情從頭到尾一派淡定,只有動作間少有的急促暴露了他心裏的想法。

天知道自從那天早上他出差把人惹惱了之後,到現在已經一周多,小祖宗發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少,一次比一次冷酷無情。

現在竟然主動發來消息,怎能不讓他鄭重對待。

只見聊天框裏明明白白擺著的一條僅有的消息:

青蔥小茉莉: 【我說話算數嗎】

鐘致秋抿唇,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手上動作果斷地敲了一個字出去。

Z: 【算。】

Z: 【咱們家你做主。】

Z: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Z: 【】

Z: 【連連】

……

池連將手機界面劃到確保看不到關鍵信息的位置,遞到鐘文霖面前,挑眉看著小男孩兒的反應。

如願看到了鐘文霖驚愕的表情,池連這才胸有成竹地收起了手機。

“怎麽樣我沒哄你吧”

“我已經向你證明了我說話算數,你也要兌現自己的承諾吧”

有了那個‘算’字,鐘文霖現在看著池連的目光都帶著驚奇和崇拜。

就連交代事情的經過也變得心甘情願。

他小聲和池連說道: “其實是我先動手的。”

說著語氣不忿, “因為他們總是下課的時候打叢叢,掀叢叢的裙子,拽她的頭發,還把她新買的鉛筆盒都丟進廁所垃圾桶裏,告訴老師好幾回也不管……”

池連越聽面色越凝重,眼底染上了怒意。

說起打架這件事,鐘文霖語氣十分淡定, “……我不一樣,小叔說學校都是我們家讚助的,不用怕惹事。

“和他們打一場,打贏打輸都是我贏。”

別看鐘文霖面上不顯,但心眼的數量還是繼承了鐘家的水準。

他用語言制止的時候,那三個人根本不聽勸。他沖上去揮拳頭的時候生氣是生氣,但沒有上頭到失去理智。

因為他心裏清楚,他在這件事上就算不說自己到底為什麽先動手,也吃不了虧。

聽完這番人小鬼大的雙贏理論,池連心裏驚訝的同時也哭笑不得。

怎麽說,不愧是鐘致秋一手教導到大,吃什麽都不會吃虧。

既然小朋友心裏看得透徹,也拎得清,那就沒必要跟孩子說什麽不要打架了。

不過,男孩這番話裏的意思倒是引起了池連的註意。

“叢叢被欺負,你們老師不管”

鐘文霖想起這件事情就生氣,本來就圓潤的小臉蛋氣得更加圓鼓鼓, “那個老師才不會管!因為那個王偉宇就是他外甥!”

王偉宇就是三個欺負叢叢的男孩李的其中一個。

池連心下明了。

說起這個,鐘文霖還特意看了眼池連叮囑, “我現在打贏了,你別和老師說是叢叢被欺負。”

池連這下確實有些驚訝, “為什麽是叢叢自己不想說”

“嗯,叢叢說她爸爸媽媽最近都很忙,天天在吵架,不想讓他們再因為她的事吵架了。”鐘文霖認真地點點頭。

這兩個孩子的懂事程度讓池連沈默了下來。

“你做得很好,但是我不能答應你。”

鐘文霖頭點到一半猛地擡起頭, “你不是說答應我嗎”

男孩看向池連的眼底都是被欺騙被愚弄的不可置信。

池連伸出一根食指擺了擺, “誒誒,你不要用這種要哭了的眼神看我。”

“我只答應你不告訴鐘致秋你打架的事情,可沒有跟你保證過不告訴叢叢父母她受欺負的事。”

見鐘文霖一臉‘你不守信用’的表情,池連無奈解釋道: “這次的事情是解決了,但以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叢叢又受到了欺負怎麽辦,至少要讓她父母知道這件事,她自己現在沒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不管怎麽說,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一定要告知家長。

鐘文霖急著還是開口, “我可”

池連搶先打斷,笑得溫和, “你不可以,她不是你生的,又不跟你姓,你怎麽時時刻刻看顧著她”

鐘文霖這下沒話說了,徹底消停了下來,眼神若有所思。

兩人談話間,辦公室另一邊已經結束了咋咋呼呼的問候和指責過程,開始將矛頭看向了他們兩人。

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中年婦人,身上穿金戴銀,簡直要閃瞎池連的眼睛。

她神情嚴肅,話是對著那個倒黴的老師說的,但是目光確實看著池連和鐘文霖這裏。

“你的意思是說,我兒子就是被這小子打傷的”

其他兩位家長雖然沒開口,但也面色不善地盯了過來。

老師趕緊擋住了三位家長敵視的目光, “各位家長們,孩子們還沒有開口,這件事還不能急著定性。”

“我兒子頭頂上那麽大一塊青,還不能定性”中年婦人轉頭看向坐在沙發旁一直做和事老的校長,言辭犀利地質問道: “周校長,我們都是看在咱們學校的師資力量才帶孩子來的這所學校,你可不能偏袒一些關系戶啊!”

校長面上淡定,實則心裏滿是苦澀。

這件事情已經涉及到了校董家裏的孩子,他肯定是要出面的。

就怕現在一個處理不好,大股東就被惹惱了,就要撤資。

關系戶本人鐘文霖遇上這種話題區沒法反駁,因為學校大半建築確實都是他小叔出錢修的,就算是校董,話語權也是最大的。

池連起身,臉色冷淡, “這位太太,在場的四個孩子哪個臉上沒幾個處傷就憑你一句就想把過錯都推到我們身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還是應該問問你們孩子到底做了什麽吧。”

中年婦人臉色一變,梗著脖子絲毫不退讓, “什麽叫問問我們家孩子,你這個態度是怎麽回事!”

征得鐘文霖的同意後,池連將老師叫到了辦公室另一側,低聲挑挑揀揀,將事情大概告訴了老師。

那個老師看上去年紀不大,初出茅廬,聽完都楞了,面帶怒色地看向靠墻站成一團的三個孩子。

她確實沒想到是這麽一回事兒。

年輕老師轉頭和校長耳語幾句,校長的臉色一變,也變得沈沈。

校長本來以為是校董家的孩子以一打三,還是先動手的那一方。只要人沒吃虧,這事兒就好解決。

沒想到,裏頭還有這一茬兒。

校長也坐不下去了,連忙起身對池連再三保證道:

“這位家長,你放心!這件事是我們監管不力,後續交給學校處理,一定會交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池連配合地笑了笑,話裏帶著刺兒, “別忘了,還有那位老師,我不希望再在這所學校看見他。”

校長連連點頭保證,態度誠懇, “您放心,絕對不會!”

其實事情到了這裏,他就可以退場了。

但是,池連笑瞇瞇地看了眼三位家長說道: “小孩子們打架本來算不上什麽,但是你們家孩子到底是不是只有打架這件事,還有待商討。”

池連話裏有話,而且校長的過於殷切的態度看得幾位家長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急忙看向各自身後的孩子。

“你老實說,到底惹了什麽事!”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到這個時候了還什麽都不說!”中年婦人惱怒地看著自家兒子。

瘦高的男孩本來不想說,是因為三打一還打輸了這事兒本來就不光彩。

而且,雖然他們平時表現得囂張跋扈,但心底其實很明白自己欺負同學的事說出來肯定會被老師說。

這下見一向寵愛自己的母親這麽吼著自己,不免有種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的惱怒,也憤憤回吼道: “誰讓他老護著那根爛蔥小婊子,打他怎麽了!而且是他先動的手!”

此話一出,不止是剛剛才知情的校長和老師面色沈凝,就連三位家長都面帶錯愕,看著自家孩子。

中年婦人率先回過神來,看著自己兒子都被逼得快哭了的樣子,不禁開始給他找借口, “小宇你給媽說,是不是那個小婊子攛掇得你!”

池連徹底怒了, “這位家長,麻煩註意措辭!”

同時手趕緊捂住了鐘文霖的耳朵。

今天在場的這麽多句話,都沒有這一句讓他生氣。

校長也十分生氣, “這位家長,這裏是學校!註意措辭!人家小女孩還是受害者怎麽能這麽說!”

中年婦人和其他兩位家長雖然面色不忿,但被校長如此言辭犀利憤怒這麽一說,都面色訕訕,收斂了許多。

校長看著面色不好的池連,心道不好,趕緊給年輕老師使了個眼色。

那個年輕女老師接收到校長的眼神,已經開始聯系叢叢的家長來學校了。

“沒有及時察覺到他們三個的霸淩行為,或者說,察覺到了但沒有管束,這完全是你們校方的失職。

“如果這件事情處理得我不滿意,”池連嘴角帶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絲警告意味地看向校長, “我們會考慮給孩子轉學。”

池連拎著鐘文霖的後衣領在辦公室內眾多目光註視下,走出了辦公室。

走了一段路,鐘文霖忍不住擡頭看向池連。

“哥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池連給了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送你回教室。”

“可是我們已經放學很久了。”鐘文霖皺起了眉頭。

池連徑直往前走的腳步一頓,低頭看向一臉單純和疑惑的小男孩兒, “那你去哪兒”

鐘文霖搖搖頭, “爺爺奶奶都不在家,別墅裏沒有人了,楊叔這幾天有事請假了,這幾天我都是蹭別的同學的車回去,現在他們應該早就放學走了。”

聽起來好可憐的樣子。

但前提是這個燙手山芋沒有砸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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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小叔,而不是叫舅舅,是因為鐘文霖的父親不明,跟著母親姓。)

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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