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鴻篇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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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篇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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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連看了眼倚在冰箱上低頭在手機上搗鼓著什麽的徐鶴,鬼使神差回了個方便。

然後悄悄離開廚房,拿著手機到了陽臺。

剛到陽臺站定,電話那頭像是掐著表似的就打了過來。

男人從下午下飛機一直忙到深夜,嗓子都有些啞,染上疲憊,但他語調還是很溫柔平和,

“你們屋裏有蜂蜜嗎沒有蜂蜜,多吃水果或者灌點淡鹽水也可以。”

池連下意識點頭,“有,但是冰箱裏放久了,蜂蜜發白了。”

“三年內買的放在冰箱裏應該還可以吃,聞一下有沒有酒味或者刺鼻的味道,沒有的話只是結晶了,還可以吃。”

“今天晚上就忍一忍,千萬別洗澡了。”

鐘致秋語速刻意放緩,就怕池連喝醉後思維也變慢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池連連連點頭,“嗯嗯。”

男人繼續,“泡蜂蜜的話溫水就可以,多喝幾杯蜂蜜水。喝了酒之後立刻睡也不好,你喝完蜂蜜水等會再睡。”

深夜裏,萬籟俱寂,從陽臺窗外望去外頭只剩零星幾家燈還亮著。

廚房裏和安置代春萊的臥室都沒什麽動靜,唯有耳邊男人低沈輕緩,耐心細致地絮絮叨叨叮囑著。

池連在這一刻,忽然感覺自己這回好像真的要栽了。

就栽在這個男人的手裏。

鐘致秋的叮囑到了尾聲,池連看了眼時間,“你明天還要上班嗎?”

“嗯。”

“這麽辛苦啊。”

“還好,今天是突發情況,而且我還要賺錢養老婆,不能不工作。”男人聲音染上笑意。

經過那幾天,池連的臉皮都增厚了不少,之前聽到這話早就小臉通紅。

現在卻面不改色,只是聲音不可抑制地有些啞。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好,晚安,連連。”

“晚安。”

“……”

“……你快掛啊。”

鐘致秋慢吞吞,“不想掛。”

“……”

最後還是池連看了眼時間實在太晚,狠狠心掛了電話。

站了一會兒,才準備從陽臺出去。

結果一回頭,就和坐在沙發上不知看了多久的徐鶴對視上了。

“真好上了?”

徐鶴已經換了身幹凈的睡衣,但發梢還是幹的,他還是很惜命,只是忍不了一身酒味的衣服,換了身衣服。

此刻正悠閑地刷著手機,還不忘給自己又倒了杯蜂蜜水。

可見池連打電話的功夫,這廝到底是幹了多少事。

“……差不多吧。”

“?”

什麽叫差不多?

徐鶴吃瓜吃得正著,對這個模糊不清的答案很不滿意。

“還沒想好,不清不楚暧昧著呢。”池連也受不了自己這身滿是酒味的衣服,想回臥室趕緊換掉。

“我看你剛才接電話時候那滿臉蕩漾的樣兒可不像是沒想好的樣子。”徐鶴有效吐槽。

旁觀者清,他剛才看到池連那副樣子還以為人已經談上了。

池連眨眨眼,“這麽明顯嗎?”

兩人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徐鶴也不是那麽八卦的人呢,只是今晚正趕上了,問不出什麽,話題就這麽撂下了。

因為換衣服前還有件大事沒做。

趁池連還穿著臟衣服,兩人提著一大壺蜂蜜水,摸上了代春萊的床。

床上人呼嚕打得震天響,池連和徐鶴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嫌棄的意思。

池連從人床頭費勁扶起來,將人連晃帶搖地弄醒。

代春萊人還迷迷糊糊,剛睜開眼就看見徐鶴拎著一大壺蜂蜜水在床尾一臉冷酷地等著。

“ !”

一大壺蜂蜜水,連哄帶勸灌進去一小半。等人吐完又睡著後,兩人才功成身退。

三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敲門聲吵醒。

徐鶴眼都沒睜開,還不忘套了件外套,開門,“誰——有事嗎?”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還沒睡醒,或者是昨晚喝的酒到現在都沒醒,不然怎麽一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著奇怪衣服,帶著白手套,還拎著好幾個木制飯盒的人。

瞧,這個黑衣服的還和他打招呼。

黑衣服說,“您好,請問這是池連池先生的住址嗎”

邊說,還邊指著木盒子,“這是池先生的餐,給您按時送到。”

徐鶴:“……?”

這時池連晃著身體,從屋裏游蕩了出來,眼也是同款的迷離,“我就是,放這裏就行,不用進來擺了。”

明顯是剛被鐘致秋的電話吵醒,匆忙出來接餐。

一回生,二回熟。

池連洗漱完,在飯桌前坐下時一派悠然自在,心安理得。

剩下兩人還不能適應,看著這桌子的菜坐立難安,瞌睡都飛沒了。

代春萊捏著筷子,呢喃道:“沾光了,沾光了,池哥,原來有錢人的早餐這麽奢靡享受。”

徐鶴沒說話,默默點頭。

池連停下夾菜的筷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桌上就是普通家常菜色,甚至為了照顧酒後的腸胃還刻意做得清淡養生,頂多是過程覆雜些。

他不禁發出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你倆酒還沒醒?”

代春萊恍惚,“沒醒嗎?醒了吧……”

……

吃完掐著點送來的午餐,三人分別,池連和徐鶴一人拎著個小箱子往外走。

走到樓下,池連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他們樓前那輛十分眼熟的庫裏南。

池連頓住,有時候他不得不懷疑鐘董事長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個定位儀。

不然怎麽百忙之中還能壓準他的作息出行安排呢。

車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面容清秀和善,是容易讓人很快放下防備,心生好感的那種長相。

一見到池連,就眼前一亮,大步走過來想要接過兩人的行李箱,“池先生您好,我叫張園,叫我小張就行。老板今天有會走不開,派我來接您和您朋友去機場。”

“麻煩你了張哥,箱子小,我們自己來就好。”池連笑著說道。

他沒讓人跟著擡箱子,跟徐鶴兩人一起把箱子裝進後備箱。

鐘致秋派來的人除了張園外,還有一個司機,所以兩人直接坐在了後排。

一坐上車,坐上副駕駛的張園就問池連是否要打開前後座隔板,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貼心地給他們隔音隔板放了下來。

徐鶴身為沾光一份子,嘖嘖稱奇,“這服務,沾光了。”

池連懶得理這貨,被代春萊待一陣兒,什麽人都‘開朗’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剛發的那條消息上。

青蔥小茉莉:【剛上車,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Z:【嗯,以後我顧不上,就讓小張接。有事如果我打不通,你就聯系小張。】

池連有心逗他。

青蔥小茉莉:【那鐘董還有幾個‘小張’交待得這麽熟練。】

Z:【……?】

Z:【】

Z:【沒有,只有你一個。】

池連:“ ? ”

看著那個顏表情,池連腦門上緩緩升起一個仿佛具象化了的碩大問號。

剛剛是什麽鬼東西把他小說霸總般英俊斯文疏離冷酷衣冠楚楚心狠手辣佛口蛇心……的大佬給奪舍了???

青蔥小茉莉:【(●—●)】

而手機那邊,鐘致秋看到對面也發過來一個可愛的顏表情,心裏默默地肯定了特助的戀愛經驗分享,準備下一次試試他大力推薦的表情包。

而且,顏表情對一個暫時還有些小包袱的霸總來說,簡直就是完美。

可以完美解決有些話他自己不方便說出口的問題,或者現在不敢直接說給池連的東西都可以用顏表情替代。

於是,他又選擇了順從了自己的心。

Z:【(°з°)-】

池連:“……”

忽然有些不忍直視,但又莫名有些可愛是怎麽回事。

沒辦法,為了不讓鐘致秋落空,他的手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青蔥小茉莉:【( ω )】

池連暗道,顏表情確實好。

發的時候沒什麽心理負擔,就是發完之後心理負擔很重,羞恥心爆表了好嘛。

默默地合上了手機,看起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

婉拒了張園給兩人升艙的建議,晚上八點半,兩個人提前在山城機場落地。

一出通道,就看見池父和宋母已經等在那裏。

迫不及待來接機的宋女士穿著素色暗紋旗袍,懷裏還抱著一大束盛放著的橘色多頭愛麗絲,靜靜地站在機場出口處等待著,風姿綽約,和池連相似的艷麗臉頰上是如出一轍的張揚笑意。

旁邊則站著一個人高馬大,膀大腰粗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不怒自威,像是馬上要割人腰子的幫派老大。

但細看,卻能看出壯漢眼底柔和的笑意。

看到池連和徐鶴從機場那裏出來的一瞬間,宋英和池震眼裏亮了。

“兒子!小鶴!這裏這裏!爸爸媽媽在這裏!”

宋英女士則憑借著自己唱了四十幾年昆曲的好嗓子成功在接機的一眾人中脫穎而出,讓池連和徐鶴迅速註意到。

池連和徐鶴對視一眼,眼裏都是無奈又好笑。

無他,可能是擔心兩幫人彼此錯過,宋女士還讓池父在一旁立了個大紙牌子,為了應對夜晚接機的情況上頭還臨時用膠帶沾了一圈小串燈。

上面用加粗黑筆塗塗改改寫了[恭喜池連和徐鶴小同志喜提暑假!!!]

不管是這對組合還是那張塗塗改改的大牌子,來往人紛紛矚目,不過大多是投來艷羨和祝福的表情,少數同齡人則投來同情和好奇的目光。

既羨慕這兩個叫池連和徐鶴的小同志有暑假,又羨慕兩人有這樣有愛的一對父母來接機。

這裏頭只有年輕人才對兩人抱以同情的目光,和即將到來的社死現場共情了。

不過兩位被羨慕被同情的當事人表示此刻心情還不錯,已經習慣了。

才怪。

徐鶴看著那塊縫縫補補又一學期的牌子,看到還把自己的名字加進去時樂到不行,“叔叔這牌子用了不少年吧。”

池連看了一眼又‘煥然一新’的牌子,表情覆雜,“你忘了?是我大一剛被錄取的時候做的,咱倆當時都在上面印著。”

從家門口到機場舉了一路,池連當時臉都木了。

細看‘暑假’字眼後頭還有被黑筆粗暴劃掉的‘開學’和數個黑圈圈。

不用想,這回走的時候肯定又要多一個黑圈了。

當時他哪能想到這牌子還能繼續用到他大三,興許等到他工作了還能繼續用。

這麽一提醒,徐鶴想了起來,這幾個學期他不是有美術寫生,就是找到另一個口匆忙來接機的父母,好像從沒仔細觀察過好兄弟的這塊牌子

還記得他們大一剛被錄取,頭一回開學的時候兩家父母不放心,正好兩人可以一起出發。當時他好像確實還用過這塊牌子。

只是當時剛考上大學,離開家鄉,心情覆雜,顧不上這塊牌子。

果不其然,細看那塊牌子上‘池連’是有三團黑球,應該是‘和徐鶴’。

徐鶴:故牌重溫的心情很覆雜。

兩人說話間,已經越過通道內許多來往的行人,快步來到宋英和池震面前。

“媽!老漢兒!”池連嬉皮笑臉上前。

“嬢嬢叔叔好!”徐鶴跟在身後喊道。

“好好好,飛機是不是提前了,你叔叔還說不著急,幸好我去催了催他。”宋英一手拉著一個人的手,笑得眼都不見了,

“小鶴,你爸媽還在路上沒回來,今晚你在嬢嬢家跟池連一塊睡。”

徐鶴笑著應道:“好,宋姨。”

池震也跟著笑,面對兒子和徐家小子的問好點點頭,然後默不作聲地拉過了兩人的行李箱,拖著往外走。

“走,小鶴,我讓你池叔在隔壁店裏定了一桌子好菜送到家裏,咱們這個時候回去興許還熱乎著呢。”

宋英一手挽著一個,兩邊都是帥氣高大的兒子們,喜形於色,老公都不要了。

池震早已習慣自己的待遇,老老實實跟在三人身後,眼底是無奈的笑意。

池連納悶,“媽,咱家店兩邊不是賣小飾品和奶茶的嗎?”

他記得小飾品開了很多年,一直不溫不火,但能堅持這麽多年,說明還是能賺錢的,不應該這麽快倒閉啊。

奶茶店他走之前剛開,還是連鎖品牌,這麽快就倒了?

池震開了後備箱,將兩個行李箱都放進了後備箱,剛坐進駕駛座就聽到了這句。

在涉及店裏的事上,他難得開口解釋道:“飾品店房東漲房租了,幹不下去了。”

說起這事,就連宋英女士都在感嘆十幾年前店鋪擴張的時候,老池有先見之明,一口氣買下了當時的總店店鋪和兩家分店店鋪。

現在看來,老池的決定實在是太有前瞻性了。

本來她還想再老生常談,跟池連講講當年爸爸媽媽雖然背著巨額貸款,但仍靠著自己成為了小康家庭。

但看在車上還有徐鶴,她還是強忍著遺憾咽下了自己和老池的英勇事跡,和自己準備恰當增加一點的鼓吹。

夜晚八九點的山城依舊熱鬧繁華,一路上燈火通明,車輛時不時還堵上一會兒。

池父憑借堪稱山城活地圖的外掛,左拐右拐,上上下下,不到半個小時就拐進了小區地庫。

才半年沒有鍛煉爬樓能力,池連爬樓爬到崩潰,感覺這是他在學校一周的運動量。

最後,還是和徐鶴相互攙扶著才爬進了家門。

耳邊是宋英女士嫌棄的嘖嘖聲,放在平時,早就嘲笑上了。

現在可能是看在徐鶴和他一起的份上,到底是忍著挑剔沒有吐槽。

想到這兒,池連不禁給好兄弟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正在換鞋的徐鶴收到這個眼神不明所以,想了想後想不明白就算了。

起身,熟門熟路地到洗手間去洗手,準備吃飯。

池連也跟上去洗手。

去洗手間的途中,還不忘抽空瞄一眼餐桌上的菜色,掃過之後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手。

他們家的飯桌上,從池連記事開始就一直是各種醬料和配菜的蛋炒飯,時不時還配上各種應季蒸菜補充膳食纖維。

蛋炒飯是店裏常備的主食,池父店裏生意不忙的話,會從店裏帶回來。店裏生意忙小池連會自己去吃,吃到最後,後廚每次炒的時候都習慣先給他留一份。

所以池連上初中抽條以前都還是個白白凈凈的小胖孩子。

至於宋英,早年在外省劇團,池連三歲的時候調到了本市劇院,忙得跟著劇團四處演出,各地跑,根本沒時間管孩子和老人,一直到池連上初中的時候才換了份按時上下班的工作。

可以說,他們家的餐桌直到宋英換了份工作回來後,才有了家常菜這種東西。

平時池連只能在他姥姥家才能吃到除了蛋炒飯和蒸菜之外的菜,這就導致了他小時候快到周末,周五一整天在學校裏就會期待去姥姥姥爺家。

而且,極度厭惡蛋炒飯和蒸菜這種反人類的飽腹食物。

不過,宋女士換了份工作後,他們家餐桌的菜色也並沒有發生什麽池連期待的那一幕。

他媽做的飯完全不像其他山城家庭那樣重口味,清淡得和蒸菜也沒有什麽區別。

因為宋女士一直有保護自己嗓子的習慣,以延長自己的職業生涯。

哪怕現在退出一線舞臺,在大學任教,還是保持著自己多年不吃辛辣油膩的飲食習慣。

這也是池連和知道這件事的人最佩服宋女士的一點。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山城人,自家還是開連鎖火鍋店的,但因為從小學的昆曲,從懂事後就在克制自己,家裏餐桌從不出現辛辣油膩的食物,甚至從不吃零食。

宋英宋女士,不愧是女中豪傑。

雖然家裏常年不吃辛辣油膩的山城菜,但兒子久別歸家,宋英還是從隔壁新開的菜館裏點了不少山城本地菜色。

不過,想著他們剛下飛機,舟車勞頓,擔心腸胃不適應,宋英還是勸兩人,“嘞個菜啷個楞個含也,大晚上的少夾。”

然後起身給他們一人盛了碗滋補的紅棗鴿子湯。

池連吃得嘴巴紅彤彤,頭也不擡,不過每次落筷那道尖椒兔的時候,都會想起那頓最後沒吃上的川菜。

想到這兒,池連椅子下兩只腳的腳腕忽然不自在地轉了轉。

宋英從廚房端出來一到重新加熱過的辣子雞,這一幕剛好落在了她眼裏,隨口關心道:“腳攮個了?爬樓梯扭著啦?”

池連連忙搖頭,“好得很,還能再爬兩個來回。”

宋英撇嘴,“那正好,你吃完飯再下樓把你爸落在後備箱裏那盒糕點拿上來,還能消化消化。”

池連:“……”

碗裏的飯忽然不香了。

然後默默放慢了夾菜的速度。

宋英看他這樣跟池震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車上落了一盒糕點完全是宋英哄池連的,沒想到一點也不經嚇,一見要動彈的事就搖頭直躲。

見狀,宋英還和池震隨口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將來能耍個什麽朋友,不嫌棄他這副瘦猴細狗的身板。”

瘦猴池連:“……”

他哪有這麽誇張?

而且幾個月之前他甚至還是個有腹肌的小男孩,那叫精瘦。

和池連體型差不多的清瘦細狗徐鶴:“……”

默默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肉。

池連不滿,自己明明就是標準體型,但他不敢說反駁,因為宋女士這句話還戳中了一個他心虛的點。

只能和他的難兄難弟一起,化悲憤為食欲,往嘴裏狂塞辣子雞。

沒註意池震這時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飯後,池連和徐鶴幫著收拾了餐桌碗筷,放到廚房洗碗池後就被池震趕了出去。

理由是他倆有黑歷史,最高紀錄曾一天內摔了他三個碗,兩個盤,不敢勞駕兩人。

被人嫌棄趕出來的兩人摸摸鼻尖,只好坐在沙發上,陪宋英看十點檔最後一集電視劇。

然後又被宋英嫌棄礙事,坐在這裏影響她點評發揮電視劇,推搡著兩人的肩膀,

“你倆快回房去,這麽晚了陪我看什麽電視,要麽玩會兒游戲,要麽趕緊睡。”

他倆最後擠到了池連房間裏還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這份上,還能看不出兩個大人這是特地給他們留出了空間,不用他們陪著。

有點小潔癖的某人和有點大潔癖的某人對視一眼,最後一致決定要先去洗個澡。

池連臥室內自帶一個可以淋浴小衛生間,外面還有一個大的衛生間,父母屋裏還有一個可以泡澡的衛生間。

雖然不知道當初宋英池震是怎麽想的,一廳兩室的設計怎麽搞了三個衛生間。

但現在確實方便了兩人。

怕徐鶴在外頭不自在,池連去了外面那個大點的淋浴間,把房間內自帶的衛生間讓給他。

兩人洗完澡出來後,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但現在都精神抖擻,不太想睡覺。

池連提議,“要不玩會兒游戲”

徐鶴點頭。

兩人坐在床邊一人一個手柄。

拿到手柄那一瞬間,該死的,他又想起了那一晚,游戲上慘敗,但人生卻獲得了壓倒性勝利。

屏幕上的小人許久沒動,幸好徐鶴心神也不在游戲上,沒有發現他的失神。

徐鶴想起飯桌上宋姨隨口的吐槽,替人發愁的毛病又犯了,“你這事如果要真成了,那嬢嬢和叔叔那邊該怎麽辦?”

池連聞言下意識撥弄了兩下手柄,沈默片刻才回答,“能怎麽辦,跟他們坦白唄。”

這時候他又慶幸起了宋女士非常人一般的抗壓能力和自制力。

他們家是女性當家,池父聽宋英的話,宋女士應該不會看著她心愛的兒子被她老公打死吧。

池連心裏悻悻,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現在已經默認了倆人的事會成。

他還不忘對徐鶴一本正經地交代,“到時候我老漢兒要是打我還好,要是把我關起來,你可得支楞起來,聯合兄弟們把我救出來。”

徐鶴見他現在還有心思預演,挑眉,“我們救你出去?你啷個幺兒呢?”

另一位當事人不管怎麽樣也得出現吧。

池連一臉理所當然地表示疑惑,“我出櫃關他什麽事?沒有他,我就不喜歡男人了?”

就算沒有鐘致秋,也會有李致秋、張致秋,他本來就是喜歡男人。

見他好像沒有要找人分擔壓力的意思,徐鶴表示佩服,但也很擔心。

雖然他們這個地方性取向突出的人不少,但不代表著這裏老一輩就真的開明。

他覺得這事還是懸,尤其是他兄弟的命懸。

池連其實面上裝得很好,淡定地連通四關游戲,但徐鶴這麽一提,他心裏也在發愁。

無他,他實在是怵他老漢兒。

別看池父平時默不作聲,忙著看店陪老婆照顧老人做家務,池連每次做錯事都是宋英批評糾正,有時還護著他不讓宋女士的雞毛撣子挨到他身上。

但他知道他爸是個耙耳朵,還是個面兇心也硬的耙耳朵。

小時候每次他做錯事時,那雙眼偶爾瞥他一下自己身板都要抖一抖。

他媽做事果斷利落,但涉及到家庭至親的事情還是很心軟脆弱。

但老池就不一樣。

就憑他在池連三歲那年大年初一自己回了趟魔都,和偏心的父母談判,徹底斷了關系,只給贍養費這件事上,在不該拖泥帶水的地方十分幹脆果斷,就可見一斑。

所以,面對他爸,池連有時候都慫慫的。

這一點,在他做錯事時尤其明顯。

但這一次,有些無奈地講,他真的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

他從青春期就知道了自己喜歡男生,這是天生的,沒辦法更改。

這輩子他也不可能和一個不知情的女生在一起,如父母期待的那般結婚生子,延續著下一代。

這事太作孽,他絕不能幹。

直到他躺到床上,旁邊徐鶴已經呼吸均勻緩慢地睡著了,他還在想這件事。

他想,過兩天,再讓他爸媽高興兩天,就和他爸單獨談一談這件事。

-

由於入睡前想的事情太雜太沈重,池連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懊惱著昨晚又忘記拉窗簾,強撐著起身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了,床上另一邊不出意外早空了,只剩他一人。

老房子不太隔音,客廳的說笑聲透過房門傳了進來。

池連還以為是徐鶴在客廳和宋母說笑,還在心裏吐槽老徐是個狠人,昨晚兩點睡今天起這麽早。

看了看自己睡衣整齊,打著哈欠推門出去,尋思看看大家都在幹什麽。

一出門,沒看到徐鶴人在哪。

倒是宋母池父都在,另一邊沙發上還坐著一對年齡看著四十上下的夫妻,和一個穿著他以前高中校服的男孩。

客廳裏的說笑聲在看到池連出來後戛然而止,看得出來,在他出來之前客廳的主角正是那對夫妻中的妻子和宋母兩位女士,時不時還扯扯在一旁靜靜坐著的男孩。

池連還註意到女人在看到他時眼前一亮,像貓見了耗子似的。

雖然知道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他確實感受到了這種被盯上的感覺,忽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宋英女士見他就這麽穿著睡衣出來,不禁無奈。

“睡到這個時候才起來,人家徐鶴一大清早就走了,還讓我別吵醒你,你倒好,睡到現在才醒。趕緊回房間換身衣服,出來和叔叔嬢嬢打個招呼。”

池連被十只眼睛神色各異地盯著睡衣也覺得難受,正有此意,只是剛才見了長輩不好就這麽撤。

現在得了老佛爺的聖旨,忙不疊地往屋裏鉆。

換衣服的時候還在想,這又是他媽交的新朋友?怎麽從來沒見過。

而且這個徐鶴也真是的,醒了要走也不叫自己一聲。

池連簡單地套了件不知道是灰色,還是白色的短袖,下面穿了條薄薄的牛仔褲。

隨手洗了個把臉,抓了抓亂成雞窩的齊肩長發就趕緊出去。

他剛一出去就被那個嬢嬢拽住。

要不是宋英讓他把水果遞過來,他差點就被拉住在人身邊坐下。

宋英介紹,也為池連交代了些事情,“這是你林嬢嬢和丁叔叔,都是媽媽之前在蘇省省劇團的好朋友,自從我調回來之後這些年碰面的機會也少了,其實他倆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池連心裏還是疑惑,但臉上一臉笑意和乖巧,立馬跟著喊道:“叔叔嬢嬢好。”

嬢嬢直笑,“好好,小池長得可真好,可著英子你和老池的優點長,還是首都大學的大學生。不像我們家這個,呆頭呆腦的,丁旗,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跟池哥問好。”

池連連忙擺手,“嬢嬢別那麽說,我沒您說的那麽好。”

忽然被cue到的男生被母親暗暗懟了幾下後背,趕緊出聲,“哥哥好,我叫丁旗。”

池連笑著安撫明顯緊張害羞的小男孩,“你好,小旗。我看你也是二中的學生?我高中也是在那裏讀的。”

宋英也搭話幫腔,“行了,林蕓,你都把他誇得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麽的了,再說小旗這孩子那還差了,你啊,就是看不見自己孩子的好。”

林蕓這才訕訕止住話頭。

宋英說著還安撫地拍了拍一臉靦腆的男生肩膀幾下,“我說我看你身上這身校服就眼熟,原來你倆還是一個高中的。池連那小子上高中的時候不老實,我就沒見他穿過幾回校服,要不然我早認出來了。”

她又轉頭看向池連,“池連,我看你們倆年紀差得應該也不大,應該有共同語言,你要不先帶小旗去房間玩會兒游戲?”

池連看出了點什麽,但看在這個場合也沒有問出來,而是面色如常起身和林阿姨和丁叔叔說了聲失陪,就帶著丁旗往房間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直覺作祟,他怎麽感覺事情好像和他有關。

不過比外頭那件還模模糊糊的事,眼下他還有份帶孩子的任務,更迫在眉睫。

見人安安靜靜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池連拿出哄孩子的耐心溫聲問,“我們玩會兒游戲?”

得到一個點頭後,他繼續,“會用這個手柄嗎?不會我教你。”

得到一個點頭後,他又繼續,“你有想玩的嗎?可以先說。”

得到一個搖頭後,池連翻找了一下游戲頁面,點開了一個經典的雙人合作闖關游戲。

見人乖巧地握著手柄玩著,才暗暗松了口氣。

帶孩子這件事,果然不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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