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相關(前篇)

關燈
前世相關(前篇)

清晨,游晨羽早早地就被擾了清靜,總覺得耳邊有一只蚊子不停的在耳邊嗡嗡作響,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那聲音了,才睜開眼,看向那只擾了他清夢的“蚊子”。

“小羽,你醒了,快起來,不是說今天陪我去我爺爺那兒嗎?”

游晨羽眼睛轉了轉,慢悠悠的才回想起昨晚在要睡覺時,花明揚的確跟自己說過這事,他當時困得要命,模模糊糊地就應了,可現在顯然是完全不想起床的,嘴裏有些不耐地說道:“我不去,那是你爺爺又不是我爺爺。”

“誒,你……”

“哎呀,你別煩我啊,我昨天趕設計圖一直到半夜啊!”游晨羽說著就翻過身背對著花明揚,還順手將身上的被子給拉到了頭頂。

“……”花明揚盯著將自己裹成一團的游晨羽,倒是也不勉強,只是轉過了身,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在嘴裏說道:“那算了,我走了。不過我先說清楚,我要後天才會回來,所以這兩天的夥食你就自己……”

花明揚話還沒說完呢,聽見一陣呯呯嘭嘭地聲響,就看見那個原本還躺在床上不肯動彈的人,已經蹦下床開始換衣服了,衣服換好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花明揚沒等一會兒游晨羽就已經完全收拾好走到了自己身邊,說道:“走吧,老花,去看咱爺爺去。”

“……”花明揚扯了扯嘴角,看了看手表,對方從換衣服到洗漱,竟是連五分鐘都不到,都快趕上自己以前部隊訓練那會兒的速度了。

游晨羽見花明揚沒說話,便問道:“誒,老花,你怎麽不說話啊?對了,你說我要不要收拾衣服,這個天這麽熱,每天都需要洗澡的吧?”

“不用了,我已經收拾好了。”

“哦,那走吧。”

“嗯。”

在經過接近三個小時的車程,才算是到達目的地,偏過頭去看身邊的人,見人還在睡著也沒打算叫醒人,解開安全帶便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走到後車尾,花明揚剛把後備箱打開準備拿行李,就看見游晨羽打開車門往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幫對方拿行李的同時,問道:“這就是你爺爺家?”眼前透著古式建築風的屋子,被周圍的樹林包圍著,倒是有著股隱於山林的味道。

“嗯。”

“那怎麽沒見他人呢?他不知道你來嗎?”

“他?我估計他現在正在後院的亭子裏跟他那些棋友下棋吧,我們先進屋把東西放了再說?”

“好。”

倆人進了屋,將東西放好後,花明揚就帶著游晨羽去了後院,如他說的,後院背陰的亭子裏正圍著四五個人,走進亭子,游晨羽才看見坐在棋盤邊下著棋的兩位年齡相仿的老人,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游晨羽有些驚訝,本以為花明揚一開始說的下棋指的是象棋,卻沒想到居然是圍棋。

隨著身穿玄色唐裝老人的白子落下,手執黑子的人,皺了皺眉就扔下了棋子,嘆氣道:“花武,花老將軍,你就不能讓一盤嗎?”

“老吳啊,棋盤就是戰場,這哪來的相讓一說呢?”花武笑道。

老人已是一頭白發,臉上更是少不了的有著皺紋,可看著對方臉上開朗的笑容,游晨羽敢肯定,這個人年輕時必然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男人。

似乎是註意到了游晨羽的目光,老人這才擡起眼去看剛走進亭子的兩個人,隨後又對身邊的人說道:“誒呀,我孫子來了,今天就到這兒吧?”說完就站起了身,送走自己的一堆老友後才回到亭子,看著花明揚說道:“你還在這兒站著幹什麽?去做午飯啊。”

聽見這話花明揚有些無奈,“你又給人周媽瞎放假了吧?”

“你這話怎麽說?什麽叫瞎放?人家一年也就年時能放個假,平時就是你們來了我才給她放放假,要不是你那個不通明的爸硬生生將阿輝氣得離家出走了,她就能多放些假了,我也能多個人陪了,你們幾個就他來我這兒來的最勤,也呆的最久。”

“那是,你這兒多好啊,夏天不僅涼快還有不少免費的瓜果可以讓他吃,他能不來嗎?他那是把你這兒當成個免費的避暑山莊了。”

“就是那樣我也願意。”

“……成,我不跟你說了,我做飯了,走吧,小鬼,來幫個忙。”

“哦……”

兩人剛轉過身準備走,就被花武叫住了:“等等,飯你自己一個人去做就行了,那小孩兒給我留下。”

花明揚和游晨羽對視了一眼,最後挑了挑眉,道:“說你呢。”說著拍了拍人的肩膀又小聲說道:“放心,我爺爺這人很開明的。”說完就邁開腳往屋裏走,完全忽視了身後小聲呼喊自己的人。

看著人離開,游晨羽也不敢上前追,只能木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聽到身後花武的聲音響起:“誒,小孩兒,過來。”

游晨羽偏過頭就看見花武坐在石凳上對自己招手,游晨羽遲疑了一下便向人走了過去,聽見對方說了句:“坐下吧。”才坐下,剛坐下就聽對方問道:“會下嗎?”見人目光放在棋盤上也知道人問的是什麽,看著那些個幾乎擺滿棋盤的黑白子,游晨羽不禁撓了撓頭笑道:“小時候倒是跟我爸學過,不過那都是九歲以前的事了,所以還是不太會。”

“沒事,就當是陪老爺子打發打發時間。”花武說著就開始撿起了棋盤上的白子。

“那爺爺你可別把棋盤如戰場的觀念用在我身上啊,你可讓著我點。”游晨羽笑得那叫一個乖巧。

花武看著人臉上的笑容,自己也不免笑道:“好好好。”

游晨羽會的那點小皮毛,自然是懟不過花武的,哪怕被讓了不下十步,最終還是輸了,連輸幾局之後,眼看又要輸了就幹脆趴在棋盤上跟人撒起了嬌:“誒,爺爺,你也太厲害了吧?不說好的讓我嗎?”

“你這小鬼,倒是跟我耍起賴來了?你倒是說說看,”看著游晨羽蓬松的頭發,花武忍不住擡起握著手杖手摸了摸對方的頭,笑問道:“哪一局是我沒讓的?”

“……”游晨羽沒說話,只是鼓了鼓嘴,看那樣也是不打算在陪花武繼續下棋了,見此花武也沒強求,只是說道:“不下棋了,我們來聊聊天?我估計小揚那邊也還要段時間才能好。”

“那爺爺你想聊什麽啊?”

“嗯,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揚也只是跟我提起過你,到沒跟我說過這個。”

“是這樣?”游晨羽疑惑了一聲,隨後直起了身子,又道:“我叫游晨羽,小名小羽,爺爺你做為長輩可以直接這麽叫我。”“姓游啊?三點水那個游?”“是啊,怎麽了?”“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們倆這姓氏倒是挺有緣的。”花武笑道。“爺爺你還懂這個?不過,聽你這麽說,爺爺你知道我跟他的關系?你……”

花武似乎是猜到了游晨羽接下來要說的話,便開了口:“我不會介意,我想就算我介意恐怕也不會對你們造成什麽影響吧?我一個老頭子,也只希望後輩過得好就行了,哪管得了這些?你說呢?”

“啊……”游晨羽張了張嘴剛準備回應對方,就看見站在亭子不遠處的花明揚,話便成了:“該吃飯了。”

“……”花武一時沒聽明白這話什麽意思,轉過頭看見花明揚才明白,想來這人也是餓了,便站起身開了口:“走吧,小家夥,回屋吃飯?”

游晨羽點了點頭就站起了身,老實說,他是一早就餓了,跟著花武就走向了屋的方向。

…………………………

正午時分,正是這個季節最為炙熱的時辰,游晨羽坐在廳堂,看著不遠處那肉眼可見的熱流不禁泛起了困,剛閉上眼,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擡起眼去看,發現花武正在自己身邊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並說道:“小羽啊,想睡覺去樓上小揚房間睡吧?”

游晨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又看見花武跨出了門檻,似乎是打算出門,不免問了句:“爺爺,你要去哪兒?”

“我一個朋友下午出殯,想著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能晚點再去嗎?外面現在太陽那麽大。”

“沒事兒,他屋就在那兒,”老人說著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兩層高的樓房繼續道:“就幾步路的事,你跟小揚說一聲,晚上我就不回來吃飯了。”

“好。”游晨羽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老人的背影,直到見對方走進不遠處那屋的院壩才站起身往樓上走。

進屋時,花明揚正抱著電腦,似乎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走到床邊,游晨羽就坐到了人身邊,靠在人身上,看著對方屏幕上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工作資料不禁問道:“怎麽你放假還要工作的?”

“也不算是,只是剛剛穆遠打電話讓我確認一些東西。”

“哦……”

屋子裏比起廳堂更為涼快舒適,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更讓他覺得困倦,打了個呵欠就打起了瞌睡,中間因為覺得不舒服而換了幾個睡姿已經記不清楚了,醒來時男人已經不在屋裏了,床鋪的掛著的蚊帳被放了下來,可還是能透過蚊帳看到外面已經有些昏暗的天,沒一會兒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隨後蚊帳也被人撩開了。

“醒了就起來了,快吃晚飯了。”看著已經醒過來的游晨羽,花明揚開口說道。

游晨羽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睡了一個下午,想來也是把這幾天缺的瞌睡都給補上了。

慢悠悠的坐起身,下床時正打算把蚊帳掛上就聽見花明揚說道:“不用掛上,這裏蚊子比較多,一會兒全飛進去了,晚上就別想睡安穩覺了。”

游晨羽這才放下手,跟著人走出了屋子,下了樓,走到餐廳才猛然想起花武出門前的說的話,“對了,老花,你爺爺說他不回來吃晚飯了。”

“嗯,我知道,剛準備做晚飯時他回來過一趟,跟我說了。”

“哦。”

晚飯過後,游晨羽幫著花明揚收拾了碗筷就走出了屋,這會兒花武說的那個朋友似乎才開始出殯。高亢的嗩吶聲以及沈悶的哭聲宣召了這一切,七八個中年男人擡著棺材走在吹奏嗩吶的人身後,後面跟著披麻戴孝的親人,花武則是走在這些人的最後,手上拿著手杖,卻不像是助步的工具,更像是飾物,背部比起現在一些年輕人都還要挺直,饒是如此因為那滿頭白發也讓人顯得有些過於蒼老了。很奇怪,第一次見面時游晨羽還覺得老人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可這會兒卻似乎不是這樣,大概是因為臉上低沈的表情吧?

“小鬼,你在看什麽呢?”

游晨羽正想的出神,背部被人戳了一下,隨後就聽見花明揚的問話,偏過頭看了一眼對方,開口道:“你爺爺好像比中午的時候老了很多啊。”游晨羽這樣說道。

聽了那話,花明揚忍不住笑道:“哪有人一下午就變老了的?爺爺他本身也不年輕了啊,明年就七十五了。”

“可中午陪他下棋那會兒,真覺得他還很年輕啊,至少不像他本身的年紀。”

花明揚看了一眼跟在送葬隊後面越走越遠的花武,說:“可能是因為給朋友送葬的原因吧,估計是想起自己了,老人啊,看到這些總是會想起自己。”

沒一會兒功夫送葬的人群就走遠了,似乎是進了山裏,花明揚這才跟游晨羽說道:“小鬼,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游晨羽沒問對方要去哪兒,只是回應了一聲“好”就跟在了人身後。

鄉村的傍晚,起了露水,空氣有些略微潮濕,被太陽暴曬過一天的泥土,沾上水氣也開始變得濕潤了,道路兩旁的野花這會兒才從耷拉著的狀態中蘇醒過來,散發著不濃郁卻也好聞的味道。走著走著,忽的,草叢間閃現出點點亮光,穿過草叢,那些躲在草葉上的螢火才飛舞起來,兩三只兩三只的,起起落落間,帶出的是一片在繁華都市裏難得一見的景象。

也許是人類本身的愛美之心,也許是自身的藝術生身份,游晨羽有些被眼前的景象迷得有些移不開眼,猛然產生了一種要在這鄉下買一棟房的想法,拽了拽身邊花明揚的衣角,嘴裏還把這想法說了出來:“餵,老花,要不咱以後在這兒買棟房吧?”

花明揚聽了這話實在有些佩服對方的腦回路,只是這一會兒就想到買房的事了,“你確定嗎?你要是想的話自然是可以,不過我可告訴你,鄉下雖然景色比城裏好,但動物也比城裏多哦,尤其是耗子。”說完這話就見對方變了臉色,過了會兒才聽對方說道:“那還是算了吧。”似乎是受了打擊,聲音有些無精打采的,過了許久游晨羽才算是恢覆過來,擡頭看向花明揚詢問道:“老花,你有帶手機出來嗎?”

“嗯。”花明揚應了一聲就從兜裏掏出了手機,一邊遞給對方一邊問道:“要幹什麽?”

“把這些拍下來唄,這樣的場景,如果不能長期看到的話,偶爾看看照片也不錯啊。”游晨羽說著就拿著花明揚的手機去找適合拍照的場地的。

一直到游晨羽拍夠了,倆人才往山下走,回到家時花武已經睡下了,兩人上了樓洗完澡後也上了床,花明揚是早早就睡下了,游晨羽卻還捧著手機看著自己晚上拍的照片,刪選自己認為不好看的,進行了幾次刪選後,剩下的也不多了,手指一張張劃過,最後停留在了唯一一張有人物的照片上,那是他乘著花明揚不註意時偷偷拍下的,照片中對方對著月亮的方向,周圍飛舞著螢火,在月光和熒光的照耀下整個人看上去都顯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這個人隨時都會融進那些光耀之中消失一般……

“小鬼,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游晨羽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所以身邊人的問候讓他嚇了一跳,撿起在驚嚇過程中掉落在被子上的手機,看向人,說道:“你,你怎麽醒了?”

“手機光啊。”花明揚皺著眉指了指游晨羽手上的手機說道。

“啊……抱歉,再一會兒就好了……”游晨羽說著將手機裏所有的照片傳到自己手機上,又刪除了花明揚手機上那張有著對方做主角的照片後才放下手機。

……

隔天,天氣有些陰沈,看樣子是要下雨了,花武和花明揚爺孫倆在吃過午飯後就出了門,留下游晨羽一個人在家,似乎是閑得無聊了,開始在整個屋子裏轉悠了起來,最後不知怎麽竟是走進了屋子的地下室,一進入游晨羽就感覺到一股冷風襲來,打開地下室的燈時游晨羽不禁嚇了一跳。

室內的正中間擺放著一方棺材,活脫脫就是一個驚悚片現場啊,游晨羽咽了咽口水,壓下心中那股恐懼感,將目光轉向了擺放著古物的櫃子上,最終吸引他的是一卷畫軸。

當畫軸打開時,游晨羽有些訝異,那畫紙上渲染的是一副血戰沙場的畫面,大雪飛揚的背景上,是一身穿盔甲,背披紅袍,手拿兵刃的漂亮男人,男人手抓著韁繩,臉上的血跡倒是點綴出了一番異樣的美感,當然這些對於游晨羽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如果剪去那一頭長發的話,根本就跟花明揚沒什麽兩樣……

“小羽,你怎麽跑這裏面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游晨羽把完全放在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轉過頭就看見花武站在身後,“爺爺,你回來了,明揚呢?”“我讓他在地裏忙活了一陣,這會兒估計是困了,上樓睡午覺去了。”花武說著走到了游晨羽身邊,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畫,開口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很像那小子?”

游晨羽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花武在問什麽,“這不是像,是根本一樣啊,”說著又指了指畫上的人,問道:“爺爺,這是誰啊?看這畫也是有些年代了,肯定不是畫的明揚吧?”

“這是我們花家的一名名將,我們家本是將士出身,唯獨啊,折在了我這一代上,好不容易把小揚送進部隊,誰知道他沒待上兩三年就退出了。”花武說著嘆息了一聲,才又道:“說起來,這幅畫還有些故事呢。”

一聽這話,游晨羽可就來了興趣,忙說道:“那爺爺你給我講講唄?”

看著游晨羽帶著好奇的雙眼,花武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應道:“這事啊,說起來可就有點長了。”

“沒事兒,我願意聽。”

“那好,那我就給你講講,話說啊,在之前有這麽個不為人知的王朝,朝名為尤,蚩尤的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