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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相關(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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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相關(中篇)

尤朝是一個興盛繁榮的朝代,皇帝尤修弦及受百姓愛戴,可今日卻迎來了皇帝病逝的消息,天下百姓穿上了白衣,戴上了白帽,為之慟哭。皇宮中更是沒了平日的安寧,殿堂前,跪著的是皇帝生前最受愛戴的幾個皇子,宦官吳雲正念著尤修弦先前定下的詔書:“朕時日已為不多,今命皓天為立太子,歸逝後即即位……”

吳雲的話剛出口四周就有人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尤修弦生前並未立任何人為太子,誰曾想到竟還留下了這樣的詔書,這讓未被點名的其他皇子中的個別個起了些別心,看著尤皓天的目光也變得多了幾分敵意,可這些尤皓天卻權當沒看見,只在吳雲念完最後的話後,回應了一句:“兒臣定當不負父皇所托。”便領下了吳雲遞過來的詔書和玉璽。

“皇上,快請起。”在尤皓天接過玉璽的那一刻,吳雲趕忙扶住了對方的胳膊說道。

走出大殿時,尤皓天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身邊有不少守候在殿外的大臣都對他投去了異樣的目光,也絲毫不在意,他現在唯一在意的是那個因為掉進湖中而得了風寒的弟弟,那也是他十幾個兄弟中唯一的一個同胞兄弟。

回到住所時正見太醫李淵從內屋出來,那太醫見到尤皓天,又看到對方身邊跟著的吳雲,忙跪下了身,嘴裏說道:“老臣拜見皇上……”

“李太醫,快請起,父皇先前便許你不行跪拜之禮,如今也依然作數。”尤皓天說著扶起了李淵,詢問道:“康兒他怎麽樣了?”

“稟皇上,十三皇子他……”李淵話還未說完,內屋的門就被人推開了,從屋裏跑出的是一個男童,奔著尤皓天就跑了過去。

“皇兄……”尤皓康見到尤皓天本來還挺高興的,可剛抱住對方就聽見對方的呵斥:“誰讓你跑出來的?還光著腳,你病都好了是吧?”尤皓天說著將人抱了起來,手握著對方光著的腳,感受到那份冰涼之後不禁皺起了眉,隨後便抱著人進了裏屋。

進了屋,將人放到床上就拉過被子把人裹了起來,隨後便坐到了床邊。被裹在棉被裏的尤皓康抓了抓被子角,就爬到人腿上去了,拉著被子抱住了尤皓天的腰,開口道:“皇兄你現在是皇上了?我剛才聽見李太醫那麽叫你了。”

“嗯。”

“父皇他是不是真的……”

“是。”

尤皓康沒再多問什麽,只是將頭埋在了尤皓天胸口,吸著鼻子,似乎是哭了。尤皓天抱著人,有些不了解對方為什麽會因為尤修弦的死而難過,畢竟在他看來,那個在其他人眼中的好皇帝卻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父親,十幾個皇子皇女中他從不曾關愛過任何一個,除了他這個弟弟,可說到底,在生前尤修弦之所以會對尤皓康那麽寵愛的原因也不過是不想他那個可憐的母後病逝前說的那些如同詛咒的話成真罷了。

屋內安靜了許久,才響起尤皓康帶著鼻音的聲音:“皇兄,你以後要小心二皇兄,他以前就因為父皇對我的態度很討厭我,大概是以為父皇會選我吧。”

聽了這話,尤皓天不禁楞了楞,懷裏的小孩也僅有九歲的年紀,卻終歸是在這深宮中長大的,哪能不懂得這些道理?正是因為懂了,才更讓他覺得心疼,猛然記起對方掉入湖中的事,不免沈著聲音叫了一聲:“康兒。”

“嗯?”

“你老實說,前天掉進湖裏的事,是不是尤皓遠做的?”

“不是他。”

聽見這樣的回答,尤皓天是不滿意的,“不是他”三個字,就意味著尤皓康掉進湖中的事的確是人為的,只是做這事的人不是尤皓遠而已。想來,在尤皓康這裏也是問不出什麽的,所以也沒再多問什麽,只是抱緊了懷中的人。這人明明也快十歲了,卻因為瘦小看上去與五六歲的孩童沒什麽區別,身子骨更是弱得可以,他想可能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人能這麽輕易對他下手,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隨時隨刻都盯著人,總得想個辦法讓對方能有點保護自己的能力,突然腦中閃過一個人,暗暗的下了個決定,卻未曾想這個決定會埋下禍害。

在一日早朝過後,文武百官都以退下了,唯獨一人被留了下來,那是大將軍花琮明的二兒子,更是尤皓天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名叫花雲龍。說起來,對方也不過弱冠之年,卻是有一身好武藝。之前他想過要讓尤皓康有一點保護自己的能力,想來想去也只有學武這一種方式了,但也得選一個他信任的人來教導尤皓康才行,而這個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位從小便認識的摯友。

與花雲龍探討了一番,對方倒是同意了,尤皓天這才帶著人去見尤皓康,從吳天那聽說對方這會兒正在花苑。倆人走到花苑時,正見尤皓康跟六七個同齡的宮女玩著游戲,尤皓天剛走近就被布條蒙著眼睛的尤皓康抱住了。

“抓到你了。”尤皓康有些高興的說著,拿下戴著的布條擡起眼發現來人是尤皓天不禁有些失望,左右看了看那些原本陪他玩的宮女早已退到了一邊頓時嘆了口氣。

見人一臉的失望,尤皓天蹲下身子,掐了掐人的臉,笑問道:“怎麽,見到我就這麽不高興?”即便已是皇帝,尤皓天卻也未曾在對方面前自稱過一次 “朕”,只覺得那樣的自稱並不適合他和尤皓康之間。

尤皓康這孩子倒是實誠,拿開了對方掐著自己臉的手就說道:“是啊,很不高興。”

“嘿,你這小子……”

尤皓康沒去聽尤皓天後來說的話,只是偏過身子,看向了那個跟在對方身後的人,那人似乎有些好看得過了頭,尤其那雙漆黑的眼,因為過於深邃,讓人看了仿佛會陷進去一般,尤皓康也是到了後來才知道他是真的陷了進去,且那一陷就是一生。

“皇兄,這是誰?”尤皓康收回放在那人身上的目光,扯了扯尤皓天的袖口問道。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給你請一個叫你練武的先生嗎?就是他,來,” 尤皓天說著把人推到了花雲龍面前,又道:“跟先生問聲好。”

“先生好。”尤皓康叫道。

花雲龍看著眼前那個模樣與尤皓天十分相似的小家夥不免有些莞爾,更因為對方那張臉意外的產生了好感,聽見對方小聲的叫著自己先生,不禁笑道:“小王爺,學文那才叫先生呢,學武的話那該叫……”

“師父,”尤皓康不等花雲龍把話說完就喚了一聲,隨後歪著頭笑問道:“對嗎?”那樣子看上去乖巧得不成樣子。花雲飛看著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道:“小王爺倒是聰明的。”

那以後,花雲龍就徹底成了尤皓康的師父,如花雲龍說的,尤皓康的確是個聰明的人,很多招式一教便會了,沒兩年功夫竟是學會了那飛檐走壁,這可苦了看管他的吳雲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倒是快些下來啊,這萬一摔了,我有九個頭也不夠皇上砍的啊。”看著立在屋頂上的人,吳雲可實在覺得有些嚇人,卻又不知該怎麽是好,只能仰著頭擔憂的看著人。

“吳公公,你可別小看本王,師父可都說我練得很好呢,我都能從這棟房躍那兒去。”尤皓康指著隔了段距離的另一屋頂說道,語氣裏透著驕傲,可這份驕傲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前幾天的雨天讓屋頂的瓦片變得有些濕滑,尤皓康腳尖微動便打了滑,這可嚇壞了一直盯著人看的吳雲,正在他為此著急不已時就見一個藍色身影從眼前閃過。

在尤皓康即將摔下屋子的那一刻就被人抱住了,等到了地面上,才發現對方是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且那張臉與一個人極為相似,聽到對方問自己:“你還好嗎?”的時候也沒回應,只是楞楞的看著對方,過了許久也沒去管自己現在還是不是被人抱著,只是擡起手捏了捏對方的臉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花雲遠。”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盯著自己看了那麽久的時間卻只問一句自己是什麽名字的原因,但花雲遠還是老實的回答了對方。

“是花雲龍的?”

“弟弟。你……”花雲遠這麽回應了一句,張了張嘴原本想問對方為什麽會認識他二哥,話到嘴邊卻成了:“你叫什麽?”

這下尤皓康可就明白對方為什麽會跟那人那麽像的原因了,開口道:“能先放我下去嗎?”

花雲遠這下似乎才發現自己是以怎樣的姿勢抱著對方,說了聲抱歉就放下了人,臉色還有些發紅。

看著人微紅的臉,尤皓天覺得有些好笑,瞥見向自己走過來一看就是要叫自己王爺的吳雲,尤皓天在對方未開口之前就給了對方一個閉嘴的眼神,隨後才看向花雲遠,眼睛轉了轉,笑道:“我叫陸皓康,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就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吳公公你回去伺候你的皇上吧,不用跟著我了。”說完就拉著花雲遠跑遠了。

尤皓康帶著人來到的是宮中的馬場,兩人爬上一塊石頭便坐了下來。看著遠處奔跑的馬匹,花雲遠不禁有些心癢癢很想去騎上一騎。似乎是看出了花雲遠的想法,尤皓康不禁笑問道:“你喜歡騎馬嗎?”

“是啊。”花雲遠收回放在馬匹上的目光,看向尤皓康回應道。

“那你會騎嗎?”

“嗯,剛學會,我還有一匹自己的馬,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家看看。”花雲遠說著頓了頓又問道:“對了,你是哪個大臣的兒子嗎?”

“啊……我,不是。”尤皓康有些猶豫的回道。

“那你怎麽會在皇宮裏?”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花雲遠被問得一楞,想了想,這個問題好像真的不是那麽重要,便搖了搖頭,隨後換了個問題:“那能告訴我為什麽要帶我來這兒嗎?這個問題我倒是很想知道。”

“因為,想跟你交個朋友啊。”

“啊?”被尤皓康過於真誠的眼睛看著,花雲遠有些失神,過了許久才開口道:“你沒有一起玩的夥伴嗎?”

“嗯,我因為一些原因很小就在宮裏了,宮裏很少有同齡的孩子的。”

尤皓康的表情帶著明顯的孤寂感,花雲遠看得有些心疼,皺著眉想了想,過了半晌開口道:“我們……不如學劉關張桃園結義吧?他們是桃園三結義,咱們呢,就是馬場兩結義,怎麽樣?”

“啊?”

尤皓康怎麽也沒想到花雲遠會提出這樣的話,最後卻也應了對方的提議,之後只要花雲遠有機會進宮就會找尤皓康陪同對方,後來尤皓康因為對方極少有機會進宮便幹脆從尤皓天那裏討來了一塊可以讓對方隨意進入皇宮的牌子。

“這個給你的話,你以後就可以隨時進入皇宮了。”尤皓康拿著牌子對花雲遠說道。

“你怎麽會有這個的?”

“這是我去求皇……皇上給我的。”

聽見尤皓康的話花雲遠不禁有些疑惑,拿著牌子,看了看才問道:“你跟皇上關系很好嗎?”

“嗯,還算得上好吧。”

這個回答有些模糊,不過花雲遠卻沒有多問,有了那塊牌子,對方進宮的幾率倒是大大增加了,這天他再次想到皇宮找尤皓康,可在與對方約定的地方找了許久也不見人,便打算到處走走,無意間卻是到了皇宮的後花園,看著走來走去的巡邏兵本想離開,卻猛然間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循著聲音走過去,看見的一幕卻讓他意想不到。

此刻,尤皓康正坐在一人腿上,像只貓似的仰著脖子盯著對方手上拿的糕點,兩人之間的動作極為暧昧,而抱著尤皓康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聖上,不是沒聽過皇宮大臣中有養孌童的,可他卻未曾想過這個經常被他父親稱讚的好皇帝也是如此。

看著那個坐在人身上不知聽了什麽話正不高興的鼓著嘴的人,花雲遠捏了捏拳頭,有那麽一刻想沖上去把人拉走,可最終還是轉過了身,正準備離開卻被人叫住了。

今日,尤皓天見到後花園的花開了,便把尤皓康提溜到了後花園,現在正是賞花的好季節,只怕再過段時間便錯過了,趁著尤皓康在花叢間追著蝴蝶跑時,尤皓天便叫人準備了糕點,等到東西擺上石桌才把人叫道自己身邊,拿起快桂花糕看向人笑道:“吃嗎?”

“吃。”尤皓康舔了舔嘴唇便爬到了人的腿上,伸手去夠對方手上的東西。

看著人的動作尤皓天覺得有些好笑,拿著東西餵到了人嘴邊,“你啊,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喜歡往人腿上爬?”

“我樂意麽,皇兄莫不是嫌我重了?”

“是有些重了啊。”尤皓天抱著人,這人也有十一二歲了,現在抱起來也有些重了,以前對方身體瘦弱倒是不覺得,可在跟花雲龍學了一段時間的武之後,體質增強了不少,個子也長了不少,至少看上不去不會比同齡人矮上太多。

聽了尤皓天的話,尤皓康不禁有些不高興,鼓了鼓嘴,正準備跟對方理論,無意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到看清那人是誰時,想也沒想便從人身上下來了。

“雲遠。”尤皓康叫著人的名,可被叫的人似乎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只稍微停了一下腳步就離開了,最後是跑著離開的。看著跑走的人,尤皓康皺了皺眉就順著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追了許久才總算把那個從小習武的人追上,且追上時也早已氣息不穩了,拉著人的衣袖生怕對方又跑了,喘了好一會兒氣才說道:“你幹什麽見到我要跑啊?”

“我……”花雲遠看著眼前的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方前額的頭發因為追過自己已被汗打濕了,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很平穩,看見這樣的人花雲遠著實有些不忍,轉念又想到對方會做這事肯定也不是自願的,這麽小的孩子又懂得了什麽?對方又是自小進宮,保不準是被某位為了討皇帝歡心的大臣送來的,這麽一想,花雲遠不免覺得有些忿恨,抓著尤皓康的手,說了一句:“皓康,你隨我出宮吧?”

“嗯?你想讓我跟你出宮去玩嗎?當然可以,不過我得……得去跟皇上說說,我要出宮的話必須得他同意才行。”尤皓康說著就轉過了身準備找尤皓天卻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了花雲遠的聲音:“他算個什麽狗屁皇帝。”

一開始,尤皓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身去看花雲遠,發現對方低著頭,捏著拳頭,一副隱忍著什麽的樣子,尤皓康張了張嘴,正準備說話,這時花雲遠卻擡起了頭,眼裏的神情讓尤皓康覺得有些奇怪,許久才聽對方開口道:“你跟我走吧,別再留在這裏了,我……我知道你跟那個狗皇帝之間肯定也不是……唔唔……”

尤皓康一聽這話那還能讓對方再說下去,忙伸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都沒什麽人之後才小聲說道:“你怎可說這種話?這若是讓人聽了去可是要砍頭的!”

好不容易,花雲遠才拿開尤皓康捂著自己的手,看著尤皓康道:“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我爹常跟我說他是個好皇帝,可他竟然對你這樣的小孩子都能下手,他算個什麽好皇帝?”

“你……”尤皓康楞了楞,他覺得對方好誤會了什麽,可不管誤會了什麽,也不該是對方罵尤皓天的理由,本準備訓說對方一番,對方卻搶先他一步開了口:“你跟我走吧,就我們兩個人,我不會嫌棄你你現在的身份,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的,因為,我……我喜歡你。”

“……”尤皓康還沒弄明白花雲遠那糊裏糊塗的話語,卻被對方捧著臉吻住了嘴,這一動作不僅是讓尤皓康覺得驚訝,更覺得驚訝的是趕來的尤皓天和到宮中找尤皓天商榷事情的花琮明。

花琮明向來都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不是個省油的燈,打小便沒個正經,見到漂亮的無論男女都會仗著自己孩童身份上去討個便宜,現在倒還收斂一點了,可如今看來卻是又開始犯事了,且這犯的事還不小,這下被占了便宜的可不是別人啊,而是最受當今聖上寵愛的小王爺啊,這下可還得了?花琮明看著一邊臉色已然算不上好的尤皓天,也不敢在想太多,上前便拉開了花雲遠並訓斥道:“混小子,你好大的膽子,連小王爺的便宜你都敢占,還不快跟小王爺賠禮道歉!”

“小……王爺?”花雲遠似乎一些不相信,看著尤皓康本是想從對方口中知道真相,可對方竟然避開了自己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可花雲遠還是抱著一些希望的問了句:“你騙我?”

“我也……不是有意騙你的,”尤皓康伸出手本來想拉著花雲遠解釋一番卻不想被對方躲開了,“雲遠……”

“陸……不,王爺,你倒是好本事啊,把人騙得團團轉,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

“雲遠,你等等……哎喲……”尤皓康本來抓住要走的人,卻被對方狠狠推了一把,毫無防備的竟是被對方推得坐到了地上。

看著被自己推到地上的人,花雲遠下意識的就想去扶,卻止住了這個想法,將懷中對方之前給自己的金牌丟到對方身上,說了句:“這個還給你!”就轉身離開了。

想著是自己被占了便宜,對方卻還這樣,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氣,被摔痛了,尤皓康也有些氣不過了,沒叫住要走的人,只是坐在地上發起了呆。

花雲遠是走了,一旁看見這一幕的花琮明可是被嚇壞了,轉身便對尤皓天說道:“皇上,小兒不懂事傷了王爺,還請皇上……”

“誒,將軍無需多言,今日這情形想來也是我家康兒先惹了你那小兒子,”尤皓天說著這才走到尤皓康身邊拿起了對方身上的金牌,看了看又繼續道:“不過現下看來你那小兒子膽子確實不小,將來必定是個可塑之才啊,行了,將軍你今日先行回去吧?”

“可是……”

“朕知你找朕所為何事,朕明日自會去找你。”

花琮明張了張嘴本還想再說什麽,可看著還坐在地上的尤皓康,也知曉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抱著拳對尤皓天說了句告退之言便先行離開了。

待花琮明離開之後尤皓天才摸著手上的金牌對尤皓康開口道:“你啊,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肯給那小鬼,怎的還不願告訴人你的身份呢?”

尤皓康抿著嘴唇,過了許久才開口道:“我怎知他那般在意?再說我也不是有意瞞他,你那些大臣的兒女,有哪個在知道我身份之後是真心待我的?他們不是對我避而遠之便是對我阿諛奉承的,他第一次進宮,便是不識得我,我又何必告知與他,若是知道了,他也與他們一樣呢?說我騙他,我又哪裏騙他了?告訴他的名都是真的啊。”

“那姓氏呢?”

“陸姓本是母後的姓,作為母後的兒子,難道還不能用這麽個姓嗎?”

這人終究是被寵著長大的,現如今哪怕錯了,也不肯認,這倔強的模樣倒是讓尤皓天覺得有幾分好笑,“你可就貧嘴吧你,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看你也沒真把人當朋友,本來還想明日帶你一同去將軍府上讓你跟人好好解釋解釋,現在看來也是用不著了。”說著,尤皓天站起了身,欲做離開狀,可腳剛邁出一步,便覺著衣服下擺被人抓住了。

“皇兄方才所言可是真的?”尤皓康揪著人的衣服下擺,一雙眼睛尤為閃亮,看著人只想確認對方的話。

偏偏尤皓天不想隨了對方的意,故意說道:“是真是假,可與你有關?”

“當然有關系了。”

“你不是都不把人當朋友?怎麽還這麽關心?”

“我什麽時候說不把人當朋友了?”

“那你還騙人家?”

“我……那又不是我想的……”尤皓康說著低下了頭。

見人如此,尤皓天也不再逗弄人,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說道:“好了,好了,我聽聞將軍的小兒子是出了名的懂事,更是個好脾氣,明日你去給人好生談談就是。”

翌日清晨,尤皓康便跟著人來到了將軍府,聽聞尤皓康來此處的緣故後,花琮明便叫來仆從帶其去了花雲遠的住處。

“王爺,這便是我家三少爺的房間了,早飯時,他道自己身體不適,現下還未起呢。”

聽了家仆的話,尤皓康沒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說了句:“恩,你先走吧,本王自己進去找他便是。”

“是。”

眼見那家仆走遠尤皓康才推開門走進屋子,望了望屋內,見到床前那明顯有些淩亂的鞋,尤皓康不禁暗自笑了笑,走到床邊,拍了拍隆起的被褥,道:“你醒著呢吧?是剛聽到聲音又回到床上的?”

“……”

被子裏的人卻是沒回應尤皓康,皺了皺眉便趴在了被子上,不厭其煩的叫著人的名字:“雲遠,雲遠……”最後那人似乎是受不了了,猛地掀開了被子,順勢將尤皓康也摔下了床。

被摔的地方正好是昨日那地,疼得尤皓康皺起了眉,眼睛更是濕潤了幾分,這會兒花雲遠才意識自己似乎有些過了,看著尤皓康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嚇得立馬下了床,也顧不得穿鞋就走到了人身邊,問道:“你怎麽樣了?你讓我看看,莫不要傷了椎骨。”說著便打算將人扶起來,好查看對方的傷勢。

“不用了,我沒事,就是剛好摔到昨天那地兒了,有點疼,再說了,”尤皓康說著揉著後腰站起了身,看向花雲遠又道:“就算摔到椎骨了我也不能讓你看啊,昨個兒你占我的便宜占得還不夠多呢?”

“……”花雲遠自然知道對方話裏指的是什麽,頓時臉紅了不少,說話都有些支吾:“我……我那是……”

“行了,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不過,我問你,你昨兒,是不是把我當成皇上的孌童了?”

這麽一說花雲遠也不再覺得羞愧,反而還有些生氣,輕哼了一聲:“誰讓你瞞著我你的身份,昨日我見你與皇上那般親密自然也就誤會了。”

尤皓康沒說話,看著花雲遠,隔了許久才吐出一句:“對不起。”

道歉的話說出口聽得花雲遠一楞,看著尤皓康的樣子,也知道對方是真心跟自己道歉的,其實早在走出宮那會兒他就沒再生尤皓康的氣了,甚至還想過再過段時間跟他父親一同進宮與人好生談談,現如今看著對方道完歉後小心翼翼盯著自己生怕得不到自己原諒的樣子卻讓他改變了想法,忍不住就想逗逗這個傳聞中幾乎被皇上寵上天的小王爺,這麽想著也便故意說道:“王爺何需向小人致歉?小人恐是消受不起啊。”

花雲遠說得尤皓康有些難辦,他從未向誰道過謙,今兒第一次竟這樣遭到了拒絕,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皺著眉頭,一臉的為難。

見尤皓康為難的模樣,花雲遠不禁覺得好笑,“哈哈……常聽聞宮中小王爺向來聰明伶俐,怎麽倒是被這麽件事給難住了?”

尤皓康這下才知道對方不過是在戲耍自己,頓時紅了臉,有些生氣的說道:“好啊,你竟敢戲耍本王!我不會放過你的。”尤皓康說完便將人摁倒了床上,開始撓人癢癢肉。

“哈哈……王爺您就放過小的吧,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聽到人求饒,尤皓康才肯停下,看著人,戳了戳人的臉,道:“以後不許再叫我王爺,之前的結拜還作數,你直呼我的名便是。”

花雲遠沒應聲,只是看著坐在自己腰上的人,此時的晨光剛好照進他的屋內,照在尤皓康身上,這逆著光的人是意外的好看,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昨日的話,你可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哦,你是說我喜歡我的那句話嗎?我也喜歡你啊,不然也不會跟你結拜成兄弟了。”尤皓康說著眨了眨眼睛看著人,眼裏是宮中之人少有的天真,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後花雲遠覺得對方大底是真的不懂,雖對方是宮中之人,但卻是難得的天真無邪之人,至此,花雲遠也不便再多說,只是輕輕推了推人,“嗯,你先從我身上起來吧,我肚子有些餓了,想吃點東西。”

尤皓康見人沒再多提,不免松了口氣,到底是在宮中長大的,再加上他本就比同齡孩子早熟,又怎會不懂對方的意思?只是覺得在這種時候自己還是不要懂的更好。

那以後兩人算是和好了,來往也更勤了些,這日,尤皓康聽聞尤皓天要去找花琮明便也跟了去,趕到時,正見花雲遠在院中練劍,身姿和劍法看得人有些移不開眼,就連尤皓天也不免為人叫好,“想不到將軍這小兒子年齡雖小,這武藝卻是不可小瞧啊。”

“承蒙皇上稱讚,小兒從小便跟隨末將習武,現如今卻也算得上是能武刀弄棍了。”說起花雲遠,花琮明還是有些驕傲的,說的話卻又多了幾分謙虛。

尤皓天自是聽出了花琮明話裏的謙虛之意,道了句:“將軍謙虛了。”隨後看了看花雲遠又看了看一旁早已看呆的尤皓康,對花琮明提議道:“將軍覺得讓雲遠給朕的康兒做近身侍衛可會委屈了他?”

花琮明一聽這話,心下一驚,也不知自家小兒是修了什麽福,竟是這般受那小王爺喜歡,連帶皇上也看上了,若是讓花雲遠做皇上的近身侍衛他自是會想方設法的婉拒,畢竟伴君如伴虎,可現下不是,而是給尤皓康,這尤皓康再怎麽受寵也只是個王爺,待在對方身邊的擔憂是比皇上要少得多的,又因對方受皇上寵愛,能得到的好處自然也是不少,當下便抱著拳,弓著身子對尤皓天講道:“皇上言重了,那是小兒的福分,又怎可說是委屈?”

見人這麽說尤皓天也沒再多說什麽,當即便叫來了花雲遠,將話與之一說,對方當下便同意了,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從兜裏拿出一枚金牌遞給了對方:“這枚金牌你拿著,這金牌不僅能讓隨意出入宮中,日後你若是有事要辦,拿出這枚金牌,官員見了便如同見了朕,除此之外,還能在關鍵時刻免你一死。”

“多謝皇上。”花雲遠拿著金牌看了看便打算跪下身子行謝禮,半道就被人給攔住了,“無需多禮,你先帶康兒去別處玩兒吧,朕還有要事同你爹商量。”

花雲遠應了聲“是”便帶著尤皓康離開了。

“前幾日你不是說你想學騎馬嗎?今日教你如何?”走出別院回到自己屋內花雲遠將劍放好見人有些無聊的坐在自己床邊,便對對方提議道。

“此話當真?”一聽這話尤皓康不禁來了興趣。

看著尤皓康興奮的臉花雲遠不免覺得好笑,走過去摸了摸人的頭笑道:“當然,走吧?”

“好!”

倆人來到馬場,看著馬廄裏的馬匹,尤皓康當即便被其中一匹純黑皮毛的給吸引住了。

“那是我二哥也就是你師父的,名叫墨龍,是根據毛色和二哥的名取的名,你很喜歡嗎?”見人望著墨龍不肯轉眼,花雲遠便詢問道。

“墨龍?”尤皓康伸手摸了摸馬匹,看著對方黑色的眼珠,莫名覺得這馬倒是像極了其主人的,可又覺得有些奇怪:“怎麽這次師父出戰沒帶上它嗎?”

“哦,上次戰役中它的腿便受了傷,三日之前才算好全,所以這次二哥沒能帶上它,我看你喜歡得緊,倒是想把牽出來讓你試試,不過啊,這馬靈性極強,除了我二哥以外還沒人能馴服它呢,之前我大哥就試過,結果還從馬上摔了下來,養了大半個月才好呢。”

“那,如果,我偏要試試呢?”尤皓康說著也不顧花雲遠便牽著墨龍出了馬廄。

“……別開玩笑了。”花雲遠想要攔著人,卻不想竟被人點住了穴道,想要用內功破了穴道才發現竟是自己解不開的,“你怎麽?”他很清楚尤皓康的功夫都是花雲龍教的,可這點穴卻是不像,不然他也不可能解不開了。

“嘿,我這點穴的功夫可不是跟師父學的哦,而是跟宮中的竹太醫學的,他可比專學武的人還精通人體穴位,教我的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用內力破解的點穴法,不過你放心,這不會傷人的,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解了。”

花雲遠牽著墨龍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上馬,在宮中他便極想學這騎馬,可都被尤皓天阻止了,總說他還年幼,未到學騎馬的年齡,現今能有這個機會他必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好不容易上了馬,尤皓康拉了拉韁繩,見這馬老實得狠,不禁笑道:“難馴服,還真沒看出……哇……”這話還沒說完身下的馬就突然飛奔了起來,這可把尤皓康給嚇壞了,努力拉著韁繩想要讓馬匹停下來,卻怎麽也拉不住,只以為自己會從馬上摔下去,突然身後傳來一陣馬鳴聲,沒過多久便覺身後多了一人,握著韁繩的手也被人抓住了。

“籲……”隨著呼停的聲音響起,墨龍倒是停了下來,即便如此尤皓康也還是驚魂未定,偏過頭看了看人,顫著聲音叫了聲:“師父。”便鉆進了人懷裏。

“好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花雲龍拍著人輕聲安撫道,好一會兒尤皓康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拉著花雲龍的衣領慢慢擡起了頭,看了看一邊對方方才騎過的馬匹,此刻正溫順的停在一邊,又看了看墨龍,此刻也比剛才溫順多了,只偶爾抖動抖動自己的耳朵。

“雲遠身上的穴道是你給點住的?”

尤皓康正盯著墨龍看得出神,耳邊就響起了花雲龍的聲音,聽見對方的問話不禁有些發楞,有些怕對方責罵自己,隔了許久才吞吞吐吐地回道:“是……是我。”

“跟誰學的?連我都解不開。”

一說起這個,尤皓康還有些驕傲,也不再擔心花雲龍會責罰自己,反而還有些高興的說道:“是宮裏的竹太醫啊,他不僅醫術高明還很會點穴呢,如果師父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很驕傲啊你,有了我還跟別人學?”

看得出花雲龍有些生氣了,尤皓康立馬就變了臉,低下頭喏喏的說道:“對不起嘛,我以後不跟他學便是了。”

“你學都學了,雲遠是自小習武的,內力遠在一般習武之人之上,你竟然能把他給點住,想來也是把這點穴法給學透了,除了把你手指頭給廢了可就沒別的辦法了,我可沒那麽大膽子,到時皇上怪罪下來,可不是我擔當得起的。”

“師父你別說玩笑話了。”知道花雲龍是在跟自己說笑,尤皓康不禁這麽說了句,隨後扯了扯韁繩,又道:“對了,今日師父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是啊,所以你該怎麽謝我呢?”

“不如以身相許好了,我回去就讓皇兄賜婚如何?”

“小王爺莫不是想讓為師做你的王妃不成?”

“難道不行嗎?”

“行行行,不過你啊,還太小了,等你日後再大些了再說吧。”花雲龍說著又道:“行了,回馬廄去把雲遠的穴道解了吧?”說完見人點頭便翻身下了馬,牽住一旁馬匹的韁繩和墨龍往馬廄走。

對於尤皓康一開始的那番話,花雲龍也不過當做是小孩子的玩笑話罷了,說這話也是帶著笑意的,卻全然忽略了當時尤皓康眼裏的認真,若是早註意到,想來也便不會發生後來的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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