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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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

蘇熠還沒在怔楞中回過神,身邊湧入了更多的身影,吵嚷聲不絕於耳。

“快來人幫忙!”

“你這樣受傷了怎麽辦。”

“老天,這木板怎麽這麽重。”

幾乎所有的關註都湧到了這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工作人員把它放好,陳予忱拍了拍手,什麽都沒說,和蘇熠擦肩而過,高冷地走掉。

蘇熠在工作人員的花癡中回想著剛剛:沒想到他還來幫我,不是說再也不理我了嗎。

很快蘇熠更愧疚了,對方什麽都不說,輕輕的來,輕輕的走,只有她一個人掀起漣漪,明明是才平覆下去的心情。

回去後的她躺在床上不停的想,她發現比從前沒決裂時更為煎熬了。

蘇熠總要像個自虐患者在深夜,把那些不該屬於她的歡愉從心裏翻出來偷偷欣賞,又反覆告誡自己不可以。最後在清晨恢覆如初,當作無事發生。



“蘇熠,我沒想到你有這麽煎熬的時刻,我一直以為在愛情裏你會和寫書一樣那麽勇敢。”

蘇熠苦笑,心情還沒從回憶裏抽離出來,22歲的自己是卑微的,但是現在她已經沒有那麽害怕了。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稍微小了一些。

“那時候他比我勇敢。”

“怪不得,兩個人至少要有一個先邁出一步。那你們後來怎麽在一起的呢?”紀清清開口問道,她實在好奇。

“按照我寫書的習慣,如果你們是我的主人公,我一定會設計意外讓你們團聚。”

“意外?或許是吧。”

“你們果然很小說情節,娛樂圈的都這麽浪漫刺激嗎?”

“給我講講吧。”

有時候紀清清八卦癮上來了,攔都攔不住。

蘇熠看著紀清清閃著光的眼睛,想起那晚的陳予忱,猶如天神降臨!

“我們關系破冰的那一天是15年的平安夜,我還記得導演特意發通知,說是今天去外景,早點結束就早點下班。”

“然後呢?”

……



這一天,劇組大包小包的去了威海小村莊的一個海邊別墅。他們要拍攝少年組的戲份,陳予忱和其他小演員乘車分別前往。

蘇熠和其他劇組人員一起乘大巴前往,她有些心不在焉,這些天都沒怎麽睡好。

大巴車停在了紅綠燈前,蘇熠向外看去,恰好撞進一個熟悉的視線裏。

怎麽這麽巧?剛好在紅綠燈這裏遇見他。

陳予忱坐自己的保姆車停在了另一條車道上,蘇熠坐在靠窗的位置。紅燈的時間是三十秒,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匯,但很快對方就移開了。

蘇熠一直看向隔著兩面玻璃的他,昨天匆匆一見,今天的他看起來也不是很開心。

她常常在想:為什麽暗戀永遠有市場?望著陳予忱她知道了答案。該如何在你和我說話時克制住洶湧的愛意,又如何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放肆尋找……

陳予忱看到蘇熠眼裏閃過一瞬的驚喜,但很快恢覆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不再看她。

他要堅持住,不要那麽快理她。

駿綸那小子說了,太輕易得到的只會不被重視。果然,她一直在看我,多冷幾天說不定就能……

蘇熠被這種冰冷刺痛了。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怎麽現在又開始後悔,蘇熠,你這是自作自受。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離開他吧。

綠燈亮起,兩輛車奔向一個目的地,但互不認識一樣疾馳而去。

別墅的拍攝順利進行中,陳予忱再也不是剛來片場的時候那般局促了。蘇熠看了一會就去別的房間忙自己的事,這兩天休息的很不好,這讓她有些困倦。

“蘇熠,怎麽了?不舒服嗎。”

“夏善姐,我有點困,可能沒睡好。”

楚夏善四處看了看,“你來,蘇熠。”

蘇熠拿著劇本跟著楚夏善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房間門口。

“你在這休息一會吧,待會走的時候叫你。這裏已經被我們租了,你就睡一下不會有事的。”

房子收拾的很幹凈,蘇熠確實很困,她還想拒絕。

“我回車上休息一下就好,這裏躺一下不好吧。”

“沒事,蘇熠來吧。”楚夏善力氣大,把蘇熠推到裏面,就關上了門。

“夏善姐,夏善姐。”

門外傳來聲音,“蘇熠,你好好休息,待會我叫你。”

蘇熠確實困得不行,她選了沙發在上面靠了一會,沒多久就睡著了,屋裏的暖氣開的正好。

今天的拍攝很快就結束了,大家歡呼著回去休息慶祝。

陳予忱打算繼續維持著高冷,他只看了一眼蘇熠的方位,發現她並不在。或許已經坐上車了,他沒多想,就在小李的催促下離開了。最晚元旦就能和好了,他是這樣暢想的,至少這兩天她看我的次數變多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蘇熠一個人在昏暗的大房子裏。

蘇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不知什麽時候暖氣停了下來,她有些冷。同時不開燈的環境讓她有些害怕,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她試著冷靜。

在黑暗中摸索著起身,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她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手機竟然留在了門外的衣服裏。

她在心中祈禱,希望可以快點出去,遠離這裏。

屋裏一片寂靜漆黑,她摸著黑來到門口準備開門,但很快她意識到一件事,如墜冰窟。

門被鎖了!

恐懼已經徹底拉起警戒線,開始嗚啦作響。

“有人嗎?夏善姐?”蘇熠使勁敲著門,力氣之大在黑夜中,在空曠的別墅裏聲音尤為響亮。

“有人嗎?這裏還有一個人啊!”

“有沒有人!”

“夏善姐!你在不在?陳予忱!在嗎?”蘇熠已經哭了出來,她大聲呼救著。

“有沒有人啊!陳予忱,我被鎖住了。”

“救救我!呃呃呃呃,救救我!”

蘇熠看沒有人回應,哭喊著摸黑來到窗子邊,想要向外求救。她拉開窗簾,可是!這間屋子沒有窗!沒有窗戶!

黑漆漆的一片,她顫抖著,尖叫著,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恐懼已經在她身體裏匯聚成人形,又在無邊的黑暗中扼住她的喉嚨,她的感官。

“有沒有人!救救我!”

蘇熠幾乎是害怕到極點,她蜷縮在一個角落裏,靠著沙發。呼吸愈快,愈發緊促,心跳也在不停加快,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就要死了,仿佛回到了17歲那一年,那間房子裏,黑黑的一片不見光日。

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了,現在又回去了。

她來不及多想為什麽,只知道這個世界此時只有她一個人,在一種虛無中被情緒和回憶吞噬。她只能不停的哭泣,求救,她感覺有人好像在扯她的頭發,她的皮膚忍不住地顫栗。

“救救我吧,救救我,誰來都好啊!”

“媽媽,媽媽,我在這。”

“咳咳咳……”

“清清,你們在嗎?”

“陳予忱,嗚嗚嗚,我在這,救救我!”

蘇熠不停的呼救,她雙手抱頭,好給自己一點安慰。蘇熠已經開始產生幻覺:大家都離她而去,把她的門關上,上鎖,她去開,打不開。

我打不開啊!

就在蘇熠沈浸在這種痛苦之中,不知道呼喊了多少次的名字,門——突然開了。

寒風先擁了過來,光亮讓低著頭的她停止了哭泣。蘇熠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地擡起頭,迎接那一刻的神明降世。

他來了……

陳予忱早在門外就聽到了蘇熠的哭喊,他萬分焦急,卻怎麽也插不進鑰匙孔。一邊插著鑰匙一邊安慰裏面聽不進去話,極度慌亂的蘇熠。

“我來了!我來了!蘇熠。”

“我就在這,你等我,你,你等我,別怕……”

越慌越出亂子,陳予忱試了好幾次才找到那把心安。

一打開門,眼前的人小小一個,蜷縮在那,肩膀不停的聳動。

她哭得令人窒息,頭發糊在臉上,因為呼吸困難,滿臉漲紅,眼睛也布滿血絲,但她的眼裏透露出一種得救了的光亮,陳予忱恨不得立刻來到她的身旁,為她分擔。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幾乎是用跑的,短短幾步路也讓陳予忱覺得如此漫長,他滿眼心疼,一把擁住那個呆楞住的,他最心疼的人。

“陳……陳予忱,嗯,我好害怕,我我被鎖住了。”

“可是沒有人救我,沒有人在!嗯,你終於來找我了!嗚嗚嗚……”

剛剛的嚎啕大哭逐漸變成了嗚咽,蘇熠語無倫次地抱緊了陳予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板,緊緊扒住。

第一次抱到蘇熠的時候,陳予忱顧不上其他,他只能不停的撫摸她的背,她的頭,好讓她知道自己在。

“不要怕,不要怕,我來了。”聲音裏也帶著顫抖和哭腔。

“蘇熠,沒事了,沒事,我一直在……”

魔力般的,蘇熠漸漸平靜了下來,還是抽抽嗒嗒的,但她哭了太久,手腳發麻用不上勁。

陳予忱小心扶著她的腰和胳膊,站起來,聲音再溫柔不過:“有沒有受傷?”

“嗯,沒。”聲音小小的,讓陳予忱心都要疼化了。

“還能走嗎?”

蘇熠已經沒了力氣,她的身體都有些麻痹了,只能失去力量靠在陳予忱身上。陳予忱正面抱住面前的溫熱,給她繼續拍了拍。兩個人在諾大的別墅裏,狹小的房間裏靜靜相擁。

下巴輕輕壓在頭頂,額頭靠在心上。

直到有呼喊聲傳來,陳予忱開口說道:“蘇熠,可以走了嗎?我拜托了房東叔叔分頭找。”

蘇熠在他懷裏蹭了蹭,表示同意。

陳予忱放開蘇熠,背對著她:“上來吧,我背你出去。”

蘇熠有些異樣,但她不想留在這間屋子裏,她害怕。她不再扭捏,嘗試著用力爬上背脊,但手腳酸麻,陳予忱稍微用力,將她撈了上來。

感受著陌生,感受著寬大,感受著一絲寒涼,剛剛是跑過來的吧。蘇熠想有時候愛不一定是熱的,也可能滿是寒氣的。

陳予忱紳士的勾了勾蘇熠的腿,好讓他精瘦的腰撐住她:“蘇熠,抓緊了。”

陳予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胸腔也配合著興奮,蘇熠小心的環上胳膊,陳予忱甘心地套上項圈。

“走啦。”

蘇熠露出平常沒有的神態和脆弱,緊緊勾著陳予忱。她急需一個陪伴,托著她不會被黑夜拉入漩渦。

感受到身後人的不安和緊張,陳予忱每步都走的很穩,下樓時碰到聽到動靜的房東大叔。

“哎呦,還好找到了,小姑娘沒事吧。”

“謝謝大叔,她沒什麽事,可能受到了驚嚇,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大叔目送這一對離開,蘇熠靠在背上休息沒有說話,她真的很累了,粗粗抽著氣。

臨出門前,陳予忱依稀聽到了一句:“明明說人都走了……”他皺了皺眉,專心背著蘇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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