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關燈
第 36 章

陳予忱背著蘇熠走在海灘上,這裏開不進車來。海風吹過,讓兩個人都忍不住打冷顫。

“蘇熠,你千萬別睡,這樣會感冒的。”

“蘇熠,和我說說話。”

陳予忱側目,蘇熠發現了一件事:妖精一定是藍色的,長著水潤潤的眼睛。

“好。”

風大幾乎聽不見她說的,但蘇熠呵出的熱氣把陳予忱弄得癢癢的。

蘇熠擡了擡頭,外面很冷,她哭過更容易感到寒冷,但此刻在無盡的黑夜裏感受到身下的一團火熱,她想要緊緊抓住的一點熾熱。

她忍不住靠近陳予忱,把臉埋在脖子那塊,但這害苦了陳予忱。難耐,克制,心疼,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個蘇熠,沈甸甸地背著。

他們走得很快,陳予忱不想她感冒,蘇熠在他的背上放肆享受著這種劫後重生的安全和喜悅。

「他是海妖,那天破開門的一瞬,我不管是神仙,還是惡魔敲響房門,我只知道他向我伸手。他身上的寒意是為我,他的急匆匆是為我。

在這個內陸靠近海洋最東邊的城市,他不是救贖了我,是蠱惑了我。

我確定此刻淪陷。

愛不是突然降臨的,但此刻我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了愛神的召喚。」

很久以後陳予忱無意間翻看蘇熠的日記才發現,那一天她就喜歡他了,但他想如果他知道,也不會選擇那一刻告白,有些事比當時在一起更重要。

回到車上,陳予忱迅速打開暖氣。蘇熠昏昏沈沈的,她的體力耗盡,感受到暖意,在副駕上開始睡去。

陳予忱回到駕駛座,擦了擦汗,開始後怕。

如果不是傍晚他叫李哥發信息給她,不是他註意著回來的大巴上沒有她,不是去敲了門發現無人回應,再問了工作人員,沒人看到她回來……

那麽沒有人知道她被鎖在那間小房子裏,或者該說是雜物間,手機也打不通,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她該有多害怕,以至於哭得那麽撕心裂肺,那麽無助。

陳予忱偏頭,註視大哭一場之後的蘇熠,漲紅褪去,只剩下蒼白,汗涔涔的,她的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眼淚灼熱,燙紅了眼角鼻尖,陳予忱心頭一熱。

他眼角濕潤,向旁邊一覆,溫潤濕軟印在冰涼白凈之上。

一個額頭吻,希望你可以好一點……

做完這些,陳予忱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睡著的蘇熠身上。

他驅車離開,走的時候海岸線漫長黑暗,但他載到了想要載的人,也沒有了來的時候那麽風馳電掣,那麽心急。開過來的時候,好幾次他都要超速闖燈了,兩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一個小時多點就開到了。

他開始慶幸,找到了她,還好自己早就拿了駕照,還好路上不堵。

蘇熠有些發熱,陳予忱感覺不太好,半路上他聯系了小李過來,偽裝好自己,連夜把蘇熠送去了醫院。

折騰到早晨,陳予忱才回去。他一直待在醫院,風險太大,何況明天還要開工。小李勸走了他,直言自己會好好照顧她的。

“小祖宗,我叫你哥行嘛,你先回去。”

“我一定給你盯著,醒了立馬通知你。”

得到了小李的再三保證,陳予忱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還在熟睡中的蘇熠。

蘇熠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助理小李。她四下環顧,不見陳予忱,理智回籠才想起最近他都是集中拍攝。

“你醒啦?蘇老師。”

“李哥,你叫我蘇熠就行。麻煩你了,昨晚上跑一趟。”

“我倒是沒啥事,你好好休息。”

“嗯。”

蘇熠闔眼又睡了過去,她聽到走出門的小李給陳予忱打電話,說自己醒了。

蘇熠睡了很久,夢裏她見到了陳予忱,昨晚焦急萬分的樣子,沒一會又牽著她的手對著她憨笑……

中午時分,蘇熠餓著肚子醒來,這次她一睜眼就看見陳予忱在旁邊背臺詞。冬日的陽光不刺眼,但足夠亮,至少他臉上的光是這樣的。

“你怎麽來了?不是還要拍戲。”

蘇熠聲音沙啞,昨天估計喊破了嗓子,這會有點疼。

陳予忱看她醒了,遞上了溫熱的水,開口道:“我下了戲過來的,等下回去就行了。”

“你有沒有好一點,哪裏疼?”

其實蘇熠哪裏都有點不舒服,但她不想說,因為有個地方的快樂勝過這些疼痛,何況他的眼睛有魔力。

潤過水的嗓子仿佛魚回了池塘,“我沒事了,謝謝你,陳予忱。”

“哭濕了你的後背,弄臟了你的衣服,對不起。”

陳予忱聽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想那麽多。從保溫盒裏拿出準備好的粥,小口小口餵著蘇熠。

蘇熠也比平常溫順許多,配合著他的行動。

小李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光景,兩個人旁若無人,真的,他哭死……

下午蘇熠和陳予忱一起走了。蘇熠堅持回酒店,雖然陳予忱拗不過她,但得到醫生的許可才同意,只好囑咐她多休息,多喝水。

蘇熠在酒店待了幾天養病,期間楚夏善沒有給她發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當然蘇熠被落在別墅的事情也傳開了,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大家只當是一個小插曲,畢竟沒有鬧出什麽事。

與這件事有關的,都有些睡不著。

“戴編,她會不會知道是我們幹的。”

說話的正是楚夏善,她此刻焦急地等著主編劇的回答。

“她能怎麽樣,又沒有證據,再說真敢撕破臉,我保證她在這行混不下去。”

“你放心吧,過來,寶貝兒。”

楚夏善強忍著惡心回應面前這個老男人。她也不想這麽做,誰讓那天蘇熠連帶著自己得罪了主編劇。還有這小丫頭也不對自己說實話,那天明明是陳予忱送她們回來的,她居然說不知道!

自己對這個丫頭還算不錯,但她居然瞞著自己,和那個陳予忱走的這麽近,怪不得在片場陳予忱老貼著她。

蘇熠,怪不得我了,曾經我也拿你做妹妹看的。你瞞我,劇本也寫得好,還搭上了年輕男流量,我怎麽能不嫉妒你呢?

再說,主編想整你,我又能怎麽辦,怪就怪你得罪人了。



蘇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這期間下了兩場雪,宣告冬天早來了。她也沒有再去過陳予忱那裏輔導排練,其實她心裏很亂,這段感情,這個人,她無法抗拒。

陳予忱給她發了信息,約她晚上見面。

下雪過後,外面結了冰,到處是冰棱子和結晶體。陳予忱把地點約在了酒店外,他在那裏等著,跺著腳驅趕寒冷。

真正到了這個地方他又開始後悔:蘇熠大病初愈,自己應該約在室內才對。

他等了很久,其實距離約定時間過去沒多久,他來得早而已。外面又開始飄起了小雪,混著一點雨,很冷。

雪越下越厚,彌漫在整個天地間。他以為天氣不好,蘇熠就要不來了的時候,她卻出現了……

幾天不見,分外想念。

一把紅傘與周邊對比鮮明,先是點亮了陳予忱的視野,撫慰了他躁動的心,然後是他的主角,冒著風雪來了。

陳予忱沒有選擇等在原地,他笑著向前奔赴,向那個赴約的人奔赴,鉆了進去,然後一起躲在一把傘裏。

天廣地大,行人稀疏,紅傘共白頭……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系,蘇熠,你來了就好。我應該約在室內的。冷吧?”

“還好。”

說著呵出了一大口氣,腳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讓兩人之間不那麽沈默。

蘇熠很久沒出屋,外面待一下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對於今天,她有想過會發生什麽,她還是想保持沈默!

陳予忱停下腳步,把自己的圍巾再一次套到了蘇熠的身上,陳予忱本來不喜歡冬天,但現在他感覺:冬天好像,還不錯。

蘇熠沒有拒絕,兩個人無言,在路上走著,陳予忱舉著傘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也隔絕了漫天飄舞的雪花,他們在共有的空間裏散步。

“你最近總躲著我,是不是……”

“是。”

蘇熠打斷了陳予忱的話,她知道他想說什麽。

“蘇熠,我有話想對你講。”

陳予忱站定,面對著蘇熠,眼神堅定,可以看出來他想了很久。雪大了,又好像小了。

傘柄將兩人分在兩端。

“嗯,我在聽。”蘇熠屏蔽掉外面的風雪聲,等待對面。

像是鼓足極大的勇氣,陳予忱開口。

“你知道我不會偽裝,不會隱瞞。我喜歡一個東西,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聲說出來。

如果你問我,我喜歡你什麽?是你的嚴謹,你的學識才氣,你身上流動著的生命力,你對生活,對自然的熱愛,對朋友的義氣,富有同理心,你工作時認真的樣子。在我看來,不是只有站在鎂光燈下的人才配說閃閃發亮,但你是值得的。”

說著說著陳予忱不那麽緊張了,清亮的眼眸害羞地笑了一下:“我發現你的優點我居然說不完。我想說我覺得你可愛,值得人愛。

蘇熠,我想正式對你說:我喜歡你!

你應該知道的,你那麽聰明,一定看得出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好像我的喜歡給你帶來了困擾,讓你不安了。

我希望你不要有負擔,喜歡你是我的事,老實說我是渴望得到你的,但不希望以你的眼淚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