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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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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2018年等同於平成30年。六月份的時候白鳥游閑來無事和草色禮子聯系了幾次,前幾次都是采用電話,最後一次聯系還是她主動發起的視頻通話。

白鳥游不擅長玩手機的聊天軟件,她把大多數時間花在發呆和思考上。

草色禮子剛給她發起視頻通話時她還遲疑了將近十秒,終於在電話自動掛斷的緊急時刻,一鼓作氣點下了綠色的通話按鈕。她看到草色禮子穿著病號服,疑惑對方為什麽會躺在醫院。

草色把攝像頭對準自己的半張臉,似乎每個女生通電話都樂忠於不露全臉,“明明都住院了還要打視頻通話過來,看來我偶爾也會有小孩子脾氣呢。”

“禮子同學…你怎麽在住院?”白鳥游對她一點都不放心,她無情地揭開樂觀之下的現實。

——草色不再帶笑,她意識到自己的強顏歡笑對心理一點安慰都沒有。

“前不久大阪發生了六級地震,我比較倒黴吧,剛好去那兒出差,頭就順理成章被砸破了。”她指了指頭上纏著的繃帶,心臟裏面像有人在打鼓,前幾天不安得睡不著覺,“還不知道,能不能再長出頭發。”

“一定可以的。”白鳥游想安慰她,可惜語言蒼白無力,即使眼含爍光,也毫無效果。

草色禮子坦然地搖搖頭,她笑了笑,觸目興嘆道:“你是很好的人哦,白鳥。最近怎麽樣?和光來還順利吧?”

白鳥口中一澀,時間好似靜止般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她提不起勇氣告訴親近的人,她不會再有初心了。星海光來是一個極其優秀的排球運動員,這不代表他在感情上是必勝贏家。

“我們已經同居了。”她卷起垂落在頰龐的發絲,臉上寧靜如水。

草色在霎時間又冒然想起那張令她繾綣不已的臉,她眼中還存著年少時未曾擁有過心愛之人的羨慕,她想過,如果和晝神幸郎能早點遇見,說不定是有機會的。她及時回神,眉歡眼笑道:“恭喜哦。”

“其實我還沒想好,光來是不是真就是那個能陪我很久的人。”白鳥游預感到一般人會接著往下說什麽,她的頭轉向別處,難以為情地說,“我們沒有結婚的打算…光來那邊一時半會忙不過來。我也有我的想法,如果他願意,我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光會很愉快。”

草色禮子很少聽到同齡人說起結婚,說真的,日本平均結婚年齡是三十歲上下,她覺得是白鳥游和星海光來想得太遠了,載笑載言道:“你們還年輕,可以慢慢來的啊。”

“光來很特殊吧。”白鳥游愁眉不展,許多事情不是她不想就能不想的,如果身邊的伴侶是一個排球運動員,他就不可能那麽早能夠擁有自己的自由,他這個人想要的天地早就局限在了日本,“我……不喜歡這樣,如果接下去的生活中只和另一個人有關,我會死的。”

草色禮子想:“難不成,眼下的趨勢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她沒有說出來,輕輕拍了臉頰提醒自己不能對其他人的感情胡思亂想。

“我還是建議你聽自己的,或許和光來君談談也可以,他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類型。”草色感到有些唇幹舌燥,她抿抿唇,語重心長地告訴白鳥游。

“謝謝你今天說給我聽的一切,我一定會找機會和他談一下的。”白鳥游沒有過早把遇到的問題全都吐露給星海光來聽,她覺得這樣不好,會影響彼此的心情,可現在的話,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和戀人分享自己的心事了。

她感謝草色禮子的好言相勸,彼此寒暄幾句掛了電話,各幹各的事去了。

無數重覆描述的多摩區不像市中心那般發達,卻是占地最廣,人口頗多的地域。得益於自然氣息濃厚,這兒是個安家落戶的好地。

施懷登·阿德勒的訓練館設在都下就算了,關鍵是離居民區遠,說是為了不影響居民的日常生活……說出來的確還有三分道理。

草色禮子和白鳥游交談的當天下午三點,施懷登·阿德勒在訓練館開了一次團建,許多人戴上了帶有阿德郎(該隊吉祥物)元素的帽子,這是隊員和工作人員才能有的彩蛋。星海光來比較貪心,想帶一個性轉阿德郎給他的小女朋友。

性轉阿德郎,顧名思義,就是帽子上的阿德郎多了腮紅和蝴蝶結,仔細看也能發現五官被畫得圓潤不少。

影山飛雄拿著手裏的帽子,若有所思,下一秒被晝神福郎哄著戴上了。至於牛島若利和其他稍微沈穩有主見的隊員,沒怎麽仔細看阿德郎的性別,恭默守靜地戴上帽子。槽點太多的帽子肯定是會有人吐槽的,不過看著周圍人齊聚一心的畫面,吐槽的家夥們都會掛著笑,閉上嘴。

“星海君——”在團建結束後,一道女聲叫住了星海光來,“可以耽誤你幾分鐘時間嗎?”

那個女人,他認識,叫做藤野早紀,是施懷登·阿德勒發展規劃部的員工,據了解是1990年出生的,比星海光來大四歲。因為各種賽季都需要戰術安排和計劃展示,所以她和運動員們或多或少地接觸過,和一部分人甚至可以說關系不錯。

“怎麽了?”星海光來快刀直入,他頭上還壓著吉祥物的帽子,眼前的女人穿起高跟鞋後可以說和他的身高相差無幾,他沒有過多地在乎對方的身高,專註於眼前人即將脫口而出的問題。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問了隊裏的很多人,都說和我家不順路,就想問問你,其實也只有你家和我家順路了。”

“什麽麻煩?”星海光來覺得她要說的事情和其他隊員隨口對他許的願一樣,別無二致。

“最近這幾天,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你放心,我很早就聽隊員們說星海君你已經有戀人了,我沒有僭越的想法……請相信我!”早紀惴惴不安地吐露心事,她知道自己沒有身份去請求對方答應,卻又咬牙切齒,希望對方能夠給出理想的回答。

“沒問題的。”誰都忘了星海光來的笑容可以為了任何人而綻,他脫下身上的運動服外套,隨意捏在手裏,“一起回去吧。”

星海光來想起了剛認識白鳥游那段時間,提起高中頂撞老師停學那三天,他還有些懷念。也就是在那幾天內,他沒有提議送過來看望自己的白鳥游回去,白鳥游因此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第二次。

“謝謝你!”藤野大喜過望,頭上頂著性轉的阿德郎,感受到它歪了還去調整,“那——現在走吧?”

星海光來很可靠地回了一聲:“好。”

兩個人都沒意識到他們站在一起,留下的背影就像一對情侶似的。

團建進行了兩小時,他們踏出訓練館的時候剛好五點鐘。星海光來想著,白鳥游應該回家了。他在一片寂靜中問藤野能不能幫他拿外套。

對方接受後,星海光來得到自由的雙手點進社交軟件裏,毫不猶豫地找到頂置的聊天框,只顧著低頭編輯短信,前面的路楞是一點都沒看。

此時的白鳥游正在前往星海光來的訓練館,他們走的是同一條路,很難遇不上。

星海光來和白鳥游目光相撞時,短信剛好顯示發送成功。

白鳥游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查閱完報備的信息後露出僵硬的笑容,勉強極了,她尊重星海光來的感受,包括如何不讓他在她不認識的女人面前難堪。

……

場面難以言喻的尷尬,白鳥游反應迅速,立馬當做不認識星海光來,無言地掉頭走人。

“怎麽了?星海君你認識剛剛走開的女生嗎?”藤野沒意識到星海光來和剛剛的陌生女人之間有一層特殊的關系。

說來話長,藤野在美國待過兩年,幹得也是體育相關的工作,她見過的運動員一般都喜歡身體健康,熱愛運動的女人。初次見星海光來,她也以為以星海光來的性格,絕對會和一個旗鼓相當的女人在一起。

白鳥游在她眼中又瘦又矮小,基本把她是星海光來配偶的可能排除。

“有空再解釋,我先送你回家。”星海光來在裝男人,他慌得不行,又礙於面子,不好言說。

面如土色的男孩強裝鎮定,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按他說得來,他和白鳥游根本不會遇見,也不會誤會他這個人。

星海光來顫抖地打開手機,他心知肚明白鳥游是已讀不回的狀態。

藤野的家離星海光來家不近,他需要往家的方向繼續走,要走五分鐘才到。他在這期間張嘴和身旁的女人說什麽,只要經過公寓就能被白鳥游知道。

白鳥游在星海光來和她共同的房間裏,脫了鞋子坐在床上,她徹底失去了本就沒有多少的安全感,受委屈了又沒有辦法宣洩情緒。

她沒見過星海光來身旁的女人,更忘了想星海光來身邊除了男性運動員,日常還會接觸女性。剛剛見到的女人很高,比白鳥游要高很多,著裝成熟,造型幹練,身材凹凸有致,從外表出發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白鳥游胡思亂量的時候,星海光來跑著回了家。他一進門就在喊愛人的名字,生怕對方不願意留幾分鐘給他。星海光來從廚房一路探到臥室,想要接近對方時卻發現對方在躲自己。

“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騙得過自己的良心就好。”

“你對我太禮貌了。”

“因為我尊重你的想法。”

星海光來坐在床邊,無言地掰著白鳥游的下巴,他的上肢在發力,為了一個撫慰對方的吻。他們炫耀對方太過早了,以至於現在沈默以待。“對不起”、“謝謝你”、“我愛你”,這些都是星海光來或者白鳥游的常用詞,他們之間的關系少了太多真摯。

白鳥伸手摸到他的運動褲細繩,用力一拉,褲子松了不少。星海光來趕忙摁住她的手,見她跪著挪步,委屈巴巴地坐到床邊,自己也不好說什麽,他松了手,任由女人上下其手。

他伸手,輕輕摁著白鳥游的後腦勺,漸入佳境時突感不妙,“嘶……”他摁得更深了。

“你故意的。”

“我沒有。”

“今天是事出有因,藤野小姐她遇到了一些麻煩,有人在尾隨她,她很不放心,就拜托我和她一起走,小游,我知道你誤會了,希望…嗯……你能原諒我。”他哼出聲,註意力不集中,眼睛亂瞄。

“沒關系呀。”她親了親某處,“我說了,我尊重你。”

“別亂親,很臟的。”

“手指都蜷縮了,我知道你是撒謊精。”她擡頭看星海光來,眼神冷漠克制,她重覆同一個動作很久了,不停下單純是想讓對方沈淪其中,“餵,被咬都會有感覺的癡‖漢運動員?”

……小游真的生氣了。星海光來不寒而栗,他服了生理上不爭氣的反應,同時感慨以前都沒見過白鳥游超S的一面。

事後,雙方異常默契,都冷靜了十分鐘。星海光來看著白鳥游捧著手機瀏覽新聞的樣子很久,他本不想解釋太多的,因為那樣不像他。他前幾周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有些話要是不說,說不定會後悔一輩子。

“小游。”星海光來還想解釋,他沒見過白鳥游淡漠疏離的樣子,他以往被她的喜歡蒙蔽太久,甚至覺得這個人作為戀人時就該是完美無瑕的。

白鳥游張開手掌,掌心朝下,她在觀賞自己剛磨好沒多久的指甲,又在思考過幾天要不要去做美甲,她漫不經心地轉頭,溫和一笑:“我問你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呀?”

“……環球旅游嗎?”星海光來知道這一刻還是來了,他和她都必須面對這個問題。

“對啊,肯定會很有趣……你是不知道,國外有多麽多麽的好玩,老悶在日本會變成超級大虱子吧?”

星海光來不想讓她說下去,急忙叫停:“不,小游——聽我說,我拒絕。”

白鳥游剛上了色的眼睛又灰暗了,她微微張嘴,等待他的理由。

“我的事業不允許我有一年的空白期,我熱愛這項運動,”星海光來的眼睛閃爍著,比夜燈在深空中的微光還要獨特。他咬著字,抱有敵意般震懾,“永遠。”

流光溢彩的不僅僅是被微光包裹的身體輪廓,她在黑夜中清晰地看到了恰如極光的能量——那是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完全發現的丁達爾效應,它僅存於意志堅定的星海光來周圍。

她的世界需要廣闊。

所以,白鳥游幾乎是一瞬間地反問:“你的意思是舍棄我對嗎?”

星海光來艱難又果斷地搖頭:“我沒說過……小游。”

白鳥游捂了捂臉,她蹙著眉,嘴角平直,一句好話都難從口出,“以前,我很糾結要不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因為我們曾經太要好了,幾乎做什麽事情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對方。”她攤手,厭煩地移開目光,“可你現在也看清楚了,我會因為你送女同事回家而生氣,而你只覺得這是舉手之勞,給我的報備信息僅僅只是你說你馬上到家了。”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白鳥游本身是很沒安全感的人,她不想喜歡星海光來了,連現在的他都會給她帶來痛苦,“星海光來,你並不愛我,我打賭,現在的你絕對接受不了現在的我。”

眼淚不能帶來憐憫。

她任由□□往下流,血液以另一種形式消逝。

“你這樣說,我就不愛聽了。”他伸手去擦掉白鳥游臉上的眼淚,盡管她在往後躲,星海光來按著她的後背,強硬地幫著她,“你把我們的相遇說得毫無意義,我想要的,不就是你待在我的身邊嗎?這很難嗎?”

星海光來鼻頭一酸:“你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那份莫須有的自由……?”

“你什麽都忘了,”白鳥游輕輕撥開他的手,想起高中、初中那些年受過的委屈,她絕對不會再次重蹈覆轍,“我活在當下,最想要的就是這份自由,過上不會被任何人管束的生活!”

星海光來把她抱進懷裏,埋在她的頸窩,生怕下一秒她要消失了,他顫著聲安撫:“游…小游……我非常想和你走到最後。”

“你沒有做對感情有利的事,這些年我見到了你的成功,的確,你是一個很好的排球運動員,所有人都認可了你。”白鳥游想告訴眼前難過的戀人,他像是一頭在迷霧中遷徙的狼,作為強者只能落單,而不能兩頭都顧得上,“可你能證明虛無縹緲的愛嗎?”

“我沒有以前那麽喜歡你了,光來。”白鳥游揉著星海光來的臉,她怕他真的哭了,“我認真的。”

星海光來默默無聲地走出臥室,他希望白鳥游在他吹冷風的二十幾分鐘之內睡著,又懇求命運不要讓他們兩個人走散。他們已經吃過很多年的苦了,這其中不乏歧視和鄙夷。

蓋世無雙的海鷗,請繼續漂泊吧!劃破清晨的迷霧和混沌,你的人生處處充滿可能!

……

他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繞在白鳥游身後,摟住她的腰,著了魔般喃喃道:“我們結婚吧。”

“我們結婚好嗎?”

星海光來失望地閉上眼睛,有些道理他明白。

他喚不醒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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