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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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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二十億對陳朗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但至少現在有了目標,這是能把蘭德救出來的唯一辦法。

他想到了時思雨。

陳朗來到了澄海集團的大樓門口,卻被保安告知,必須得有工牌或者預約證明才能進去。

無奈的陳朗只得蹲守在公司門口,期望能遇到時思雨。

然而,蹲點了兩天後,時思雨卻始終沒有出現,一旁的保安看不下去了,偷偷告訴陳朗,時思雨一般都是直接坐電梯到地下車庫的。

陳朗在地下車庫從早呆到晚,終於見到了時思雨。

時思雨看見陳朗很驚訝:“你怎麽會在這?”

陳朗也不想跟他繞彎子,直接說:“蘭德……時思瀾出事了,現在處境很危險,需要一筆錢救他。”

“多少錢?”

“二十個億。”

時思雨嗤笑了一聲:“你在開玩笑吧!治療絕癥也花不了二十個億。”

“具體情況我不方便跟你說,但我今天說的都是真的,因為某種原因,他在下個月就會被拍賣掉,如果在拍賣開場前湊不到這筆錢,他可能就會被某個變態買走。”

時思雨看陳朗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但他已經不想再聽到時思瀾三個字了。

“他和澄海集團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來找我也沒用。”時思雨說著就要開門上車。

陳朗沖上去一把關上了車門,把時思雨嚇了一跳。

“如果你不幫他的話,蘭德可能會變成玩具、變成實驗品,生命和尊嚴都被奪走!”

時思雨看著陳朗嚇人的神情,有些猶豫:“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知道你哥的身份嗎?”

時思雨想了一會:“不太清楚,我以前只是感覺媽媽和他一起瞞著什麽事情。”

陳朗已經沒有選擇了,他只能告訴時思雨真相:“蘭德他,其實是人魚,很多年前的一場實驗,讓他身體產生了異變,只要遇水,就會變成人魚的樣子。因為這個,他被抓走了,馬上就會被賣掉。”

時思雨一時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看似離譜的事實,他一方面想追問更多信息,一方面又不想再跟時思瀾產生任何關聯。

“陳先生,不如你還是去報警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涉及到人口買賣,警察會管的。”

這次時思雨沒有再給陳朗阻攔他的機會,徑直拉開車門啟動了車子,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陳朗雖然並沒有對時思雨抱有什麽期待,但看著僅有的一點希望消失,他的內心無法控制地產生了悲觀情緒。

他緩步往停車場的出口走去,思索著用什麽方法可以讓一個普通人賺到二十億,即使是那些寫在刑法裏的方案,怕是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湊齊這筆錢。

在走出停車場後,陳朗擡頭看著夜空。

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連一顆星星也看不到。

這時,天空中一個閃爍著的光點出現了,那是一架在夜晚飛行的客機。

在看到那光點的一瞬間,陳朗心裏冒出了一個人的名字——王德邦。

陳朗立馬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前往王德邦的宅邸,王德邦能拿出這二十萬,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無利不起早,如果不給他看得到的好處,他一定不會蹚這趟渾水。

即使對方同意出這筆錢,他索取的代價自己又是否可以承受呢?

陳朗來到了王德邦的別墅前,他和王德邦每次聯系基本都是通過吳甄,大老板們都不喜歡不懂規矩、冒冒失失的家夥。

陳朗打電話給了吳甄,說有重要的事情想和王總商量,人已經在門口了。

吳甄不一會兒回過來電話,說王總可以接待他。

別墅的大門打開,吳甄把他領了進去,來到了他第一次見王德邦時的房間。

陳朗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和王德邦談判的方式,這說不定是最後的機會了。

簡單的寒暄後,陳朗直截了當地問道:“王總,你知道Narrow Gate嗎?”

聽到陳朗嘴裏說出這個詞,王德邦很驚訝:“你是怎麽知道它的?”

“哦,我的一個朋友有邀請函,前幾天問我想不想去,他可以帶我一起。”

王德邦頓時來了興趣:“你朋友是誰?能拿到他們邀請函的,都是頂尖有權有勢的人,像我們這種有點小錢的普通老板,連門都摸不著。”

陳朗知道機會來了:“王總知道Narrow Gate裏是做什麽的嗎?”

王德邦喝了口茶,說:“大概了解些,一個在任何國家都絕對算不上合法的拍賣會,據說每次的重要拍品,全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時候還會拍賣某個國家的議員席位之類的東西。”

他放下了茶杯:“怎麽,陳老師是想把入場的機會轉給我嗎?”

“不,我想請王總幫忙拍下一個拍品。”

“你的朋友能拿到邀請函,應該也有足夠的財力去拍下任何一樣東西吧。我聽說之前某個失勢的影後才拍了五個億。”

“這次的不一樣,我得到的消息,壓軸的拍品起拍價十個億。”

王德邦的眼睛裏冒出光來:“起拍十個億?是什麽東西?”

“人魚。”

王德邦端起茶杯的手楞在了半空中,陳朗抓住機會繼續說:“如果想要拍下他,至少得準備二十億,或者越多越好。因為某種原因,帶我進去的朋友對這個拍品並沒有興趣,所以……”

“所以你來問我借錢?”王德邦問,“你應該沒有能力還上這筆錢吧?那我有什麽好處呢?”

王德邦狡黠的眼神穿過茶杯冒著的白汽盯著陳朗。

“這個人魚,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而且,王總你也認識。”

“哦?是誰?”

“原來澄海集團的大少爺,時思瀾。”

王德邦顯然比剛才聽到人魚時更加吃驚了:“陳老師,如果我之前沒跟你打過交道的話,我真的會以為你在胡言亂語。可正是因為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一個不會跟我開玩笑的人,我倒反而迷茫了。”

王德邦向後仰,靠在了松軟的椅背上:“仔細想想,時思瀾離開澄海集團後,好像確實沒有消息了,我還以為他找了個地方隱居,遠離我們這些俗人了呢!沒想到……他為什麽會是人魚。”

陳朗希望得到王德邦的幫助,但是並不想把跟41研究所、陳長青和伊戈的事情告訴他。

“這當中的故事有些覆雜,如果王總肯幫忙的話,等時思瀾回來,我會一五一十告訴您的。”

王德邦瞇起了眼睛:“還是那句話,陳老師,我幫了你,我有什麽好處呢?二十億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陳朗不知道自己來找王德邦是否正確,即使成功拍下了蘭德,或許也只是把他從一個火坑推入了另一個火坑。

“王總怎樣才肯幫忙呢?”

“我覺得”對方思考了一會說,“我出的錢,那拍下的東西是不是該歸我?”

陳朗心一沈,他打算爭取一下:“王總打算怎麽‘用’他呢?”

王德邦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說:“我也沒見過人魚,感覺能用來做展覽之類的,而且還是澄海集團的前任繼承人,噱頭會很大吧!具體怎麽做還沒想好,但陳老師,你總該讓我回個本吧?”

陳朗皺了皺眉,像是被一只野獸堵在了死胡同裏,沒有了出路。

只要蘭德回來,總會有其他辦法,王德邦哪怕風評再差,這裏至少也受到法律的管轄,比那個超出了所有規則之外的地方要好些。

“只要不傷害到他,一切聽王總的。”

王德邦重新坐起了身子:“你倒是比我想象的爽快,拍賣會什麽時候開始?”

“下個月。”

“我讓吳甄準備一下,兩周之內把錢打給你。”

陳朗一時不敢相信,王德邦真的願意只聽自己的一番話,就借出了二十億,雖然塵埃未定,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了出去,有了帶回蘭德的資本。

而此刻,葛千星躺在客廳的地板上,頭靠著沙發,屋內一片狼藉。

他正拿著一塊布,仔細擦拭著一把手槍。

這把槍是他找人定做的,體積很小,長度只有十公分,但威力卻沒減小。

這把槍在他的身邊放了很久,卻一發子彈都沒有打出過,現在,是該用到它的時候了。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葛千星接起電話:“怎麽現在打給我,你該不會湊到二十個億了吧。”

“你猜中了。”電話那頭傳來陳朗的聲音。

“不愧是我挑中的人啊!”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沒什麽,我只是希望,我幫你的話,你以後也能幫我。”葛千星回答。

“蘭德可是被你帶走的,我不認為你在幫我。”

“那你不會以為我在贖罪吧?我可不是一個蠢到會為過去做過的事情贖罪的人。”葛千星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了桌上,把手機舉在耳邊,他覺得太累了。

陳朗沈默良久,說道:“我無法理解你們這樣的人。”

葛千星笑了:“是嗎?我倒是很能理解你。機票我已經買好了,下個月見。”

葛千星掛斷了電話,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今天一整天他都沒有吃飯,但卻絲毫不覺得餓,興奮掩蓋了其他的所有感覺。

桌上擺著一沓資料,被大大小小的燕尾夾一層層夾起,最上面的那張A4紙上,印著陳長青大學的入學資料。

葛千星拿起那份資料走到陽臺上,滿月穿過厚厚的雲層,露出了原本的光彩。

他看著那份資料喃喃地說:“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找到真相的話,那一定就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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