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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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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池宜然站定,表情苦惱而無奈:“顧輕舟,那枚戒指不是我帶的,我當時給了宋唐,讓她轉交給你的,估計是她偷偷放到我行李箱裏了。我留著只是本著勤儉節約不想糟蹋東西的傳統美德,完全沒有其他任何意義,你不要多想。”畢竟六位數的戒指,她所有存款都沒那麽多。

“嗯,我沒有多想。你就是單純地忘不了我,借此睹物思人,我都知道的。”顧輕舟在池宜然肩頭蹭啊蹭,活脫脫一個大型寵物。

池宜然一口氣還沒松又提起來,她剛才的話這人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把戒指還我吧。”池宜然伸手。

“好。”顧輕舟從兜裏掏出戒指,放到池宜然掌心,話說昨天他聽了那番話,戒指又被退回來,是真的死心了,就在他擡手想把戒指扔了,突然頓住,也許事情還有轉機,不管小然是因為什麽留下這戒指,總歸是留下了。

池宜然看著掌心的鋼圈,手指彎曲合上,扒拉開顧輕舟,退開幾步,和他面對面:“顧輕舟,這戒指你給我了對吧?”

“嗯。”顧輕舟臉上帶著笑。

“那我怎麽處理都可以吧。”

“嗯。”顧輕舟應是這麽應,可心裏頓覺不妙,笑意消散。

下一秒,池宜然握戒指的手往前一甩,收回手時掌心已空。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麽?”池宜然將手掌呈在顧輕舟面前。

顧輕舟只看了一眼,一聲不吭走向她方才扔戒指的地方,尋找可能的蹤跡。

“就算你找到也沒有任何意義,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沒法覆原。接受現實吧,顧輕舟。”池宜然漠然看著顧輕舟的身影,這一刻她竟覺自己有些殘忍,把這樣一個驕傲的人逼成這般。

可她不能再給他希望,轉過身走了。

“我不會放棄的,不管你怎麽趕我,我都不會走,不信你試試。”身後顧輕舟的聲音傳來。

池宜然腳步不停,看似無動於衷,可心裏有幾分觸動,她已經有些不忍了,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她不禁加快了步伐。

池宜然回到屋子,裏面東西多了不少,外間支了頂帳篷,桌上有很多吃的還有生活用品,很多都是給她準備的。

她一一整理放好,掃地整理房間,時間一晃而過。

做完這些已是午後,池宜然簡單吃了點東西後拿了本書坐在院中看著,可卻靜不下心。

一段話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但不願停下,就這麽效率極低地看著。等太陽西斜,院門外傳來動靜,池宜然迅速擡頭,見是王嬸他們便打了聲招呼,二丫理也不理直接進去了,大偉頷首點頭,然後去放務農工具了,王嬸手上提著籃子,裏面裝滿了菜,走過來道:“池丫頭,顧娃子在那兒找啥呢?之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那兒了,現在還擱那兒找著。”

“您不用管,隨便他。”池宜然沒正面回答。

二丫從屋裏拿了盆子出來,準備抽水洗菜,經過池宜然身邊沒好氣道:“讓讓,擋道了。”

院子很大,池宜然就算整個躺地上也擋不了道,二丫卻偏偏要扛一杠。

“你這丫頭鬧啥?路這麽寬你看不見還是咋的。”王嬸斥責。

“你啥時候走?一直賴在我家,窩癢地很。”二丫聲音帶著哭腔,把盆子一扔,甩手跑回屋了,中途似乎哭了,擡手抹眼淚。

“誰教你這樣毛眼雜圪噠的?晚上不準吃飯。”王嬸朝屋裏喊。

“不吃就不吃。”二丫哭喊的聲音傳來。

王嬸明顯一怔,似是沒料到二丫還會嗆聲,見大偉放了東西出來,叫住他:“娃子你過來,你欺負妹子了?”

“我一直在幹活,哪有功夫招惹她。”大偉走過來把洗菜的盆子拾起去抽水了。

“王嬸,我和二丫談談吧,估計是生我氣呢。”池宜然無意識捏著書角。

“不用理她,指定是她自己和自己較勁了。”

“讓我去說說吧,二丫也不小了,有情緒了得溝通嘛。”池宜然說著便進去了。

王嬸等人進去後,小聲道:“當老師就是講究,要我說餓幾頓就什麽事都解決了。”

“您別瞎說,人池老師說得挺對的。”大偉突然道。

王嬸:“……”

-

池宜然敲了敲二丫的房門:“二丫,我可以進來嗎?”

“你走開。”二丫哭腔很重。

“那我就站在外面和你說了。”池宜然刻意音量提高,話音剛落,門就開了,二丫又坐回床上抹眼淚。

池宜然摸摸眉毛,進去關上門,屋子幾乎沒有隔音,若是聲音稍微大些,整個院子聽到不成問題。

她也在床沿坐下:“二丫,我知道我辜負了你的期許,但是就像我昨晚說的,感情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而且這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嘛,至少你還有希望。”

池宜然搜腸刮肚安慰,中午時二丫他們回來過,二丫不知怎麽突然跑來問她陸陽在哪兒,她說走了,二丫的表情就不對了,憤怒委屈遺憾不甘各種情緒交織閃過,說了句“你怎麽能這樣”就跑開了。

池宜然也沒放在心上,沒成想過了幾個小時二丫情緒已經發酵到這個地步,這算不算是她看好的CPbe了,她情緒崩潰了?尤其她已經做出妥協退讓了,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二丫沒什麽反應,池宜然繼續醞釀措辭,絞盡腦汁後蒼白道:“別難過了……”

雖然二丫不過是芳齡十六的花季少女,但池宜然以往當老師的經驗完全用不上,二丫不上學,類似—“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早戀不可取”、“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以後你會遇到更多更優秀的人”—的話術根本不管用。

“陸陽哥還會回來麽?”二丫突然問道。

池宜然一楞:“這個麽,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不回來了。”

二丫又抹眼淚,把身子轉到另一邊,背對著池宜然。

“……二丫,你是想和陸陽道別麽?”池宜然試探問道。

二丫身子略轉過來一些,池宜然便知自己猜對了,心道平時陸陽在時也沒見你和人說幾句話啊,這會兒倒哭上了,但這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她柔聲道:“我給陸陽打電話,有什麽話你在電話裏和他說。”

二丫這下身子坐正,聲細如蚊:“我沒有電話。”

“我……”也沒有,池宜然過了大半年原始生活,手機也早已在那場意外中丟失。可在二丫殷切的目光下,池宜然強顏歡笑,“我有,我給他打,你等等,我去拿。”

池宜然走出來,表情犯難,眼下他們這裏唯一能與外界聯系的只有顧輕舟了。可讓她開口求他,她又拉不下臉,早知道就別攬這攤子事,二丫傷心讓她哭好了,就像王嬸說的,餓幾頓應該就什麽想法都沒了。

“池老師,二丫她咋了?沒欺負你吧?”大偉洗著菜,見池宜然出來了,問了一嘴。

池宜然看向大偉,像看到了曙光,笑得友善:“大偉,能不能幫我個忙?”

五分鐘後,大偉空手而歸,池宜然眼神一黯,忽見後頭顧輕舟緩緩出現,一下便對上他的眸子,她不覺心跳加速,立即避開他的目光。

眼角餘光感知到他朝她走來,在她跟前站定,大偉已經不知所蹤。

池宜然頭皮發緊,豁出去擡頭,顧輕舟一臉的汗,目光籠罩著她。

“拿來吧。”池宜然伸出手,顧輕舟就這麽站在她面前也不說話,是非要等她開口麽?

“什麽?”顧輕舟卻是一臉莫名,說著伸右手放在池宜然掌心,“這個?”

“你裝什麽……”池宜然不滿顧輕舟這時候還開玩笑,她就不信大偉沒和他說要手機的事,剛要甩開,忽地噤聲,顧輕舟手都是細細密密的血劃痕,看著觸目驚心。

她立馬拿過顧輕舟左手,同樣的慘不忍睹,池宜然蹙眉:“你何必呢?就算你找到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不是,你到底是怎麽賺到錢的?”盡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誰能想到這一雙經手過數百億合同的手竟為了一個十幾萬的戒指弄成這樣?

顧輕舟卻是笑得開心:“怎麽沒有,你不是心疼了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自己不好意思開口,讓大偉來說。”

池宜然霍然甩開顧輕舟的手:“你別多想,這是人類自帶的惻隱之心,沒有其他意思。還有我只是想幫二丫個忙,手機請借我一下。”

池宜然基本可以確定,大偉絕對沒提手機二字。

“惻隱之心?沒有其他意思?”顧輕舟重覆,笑意漸收。

池宜然略慌,這副表情她並不陌生,這是顧輕舟發怒的征兆,似乎她只要點頭,下一秒就會被掐死。

“手機借我用一下。”池宜然再次伸手。

“不借。”顧輕舟斷然拒絕。

池宜然很想轉身就走,一轉頭恰好看到探出頭來的二丫,她便將頭轉回去極力擠出一個笑:“借用一下手機,謝謝。”

“把手機借給你我有什麽好處?”

“嗯?”

“沒回報的事情我可不做,不然我怎麽賺錢?”顧輕舟輕飄飄把話堵回去,早已把求生欲置之度外。

池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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