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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之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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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之他來了

池宜然站了許久,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只直勾勾看著,熟悉的眉眼,似乎清瘦不少。

村長帶著人緩步走來,嘴上說著什麽,笑容憨厚,走到屋檐下止步,瘦高男人擡階而上,目光緊鎖池宜然。

“小然。”許久,才輕聲喚道,似怕聲一重人就消失了。

“陸陽。”池宜然話落的瞬間兩行清淚滑落。

陸陽上前緊緊抱住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兒,聲音哽咽:“小然,我終於找到你了。太好了。”

池宜然心一震,陸陽是在哭麽?她伸手回抱,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池老師,我們什麽時候上課?”有個學生實在忍不住了,出聲問道。

話開了頭,大夥兒積極響應,七嘴八舌問著。

池宜然如夢初醒,忙退開些距離,擦幹眼淚,村長還站著,笑著呵斥:“沒看到池老師正忙著麽?你們都回家吧。”

“可現在還沒放學啊,還有兩節課呢。”有個膽大的應道。

村長一時語塞,吹胡子瞪眼的,不再管他們,走上臺階對陸陽道:“人找著了?”

“多謝村長。”陸陽攬著池宜然,點頭道謝。

“行,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小池,我把人交給你了啊。”

“村長,這個叔叔是誰啊?也是來教我們上課的嗎?”

“對啊,他是誰啊?為什麽抱池老師,還哭了。我媽說男子漢不能哭鼻子的。”

村長支支吾吾,最後實力甩鍋:“你們自己不是有嘴巴麽,自己去問去。”說完背著手走了。

孩子們在村長走後就如鉅嘴的葫蘆,大眼睛骨碌碌盯著陸陽瞧,就是不說話。

池宜然大慟後調整好情緒,也沒急著開口,任憑孩子們打量。

陸陽短暫社交後,便專心致志看著池宜然,再容不下其他。

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池老師,這是誰啊?你男人嗎?”好半晌,終於有個年紀大一點的女生怯怯開口,內容卻是驚為天人。

池宜然微囧,當地說話慣是如此,稱丈夫為男人,民風彪悍,應該是家裏聽多了耳濡目染,瞥了眼陸陽見他沒什麽反應,只盯著她瞧,池宜然略不自在,她將耳邊碎發挽到耳後:“不是的,這位……叔叔和池老師一樣,也是來教你們上課的,對吧?”

池宜然伸手扯了扯陸陽衣袖,陸陽這才靈魂歸竅,忙點頭:“對。”

“那你會教我們什麽?”有人又問。

“教……什麽?”陸陽一臉茫然,求知若渴地看向池宜然等一個答案。

池宜然忍了半晌終是撲哧笑出聲,陸陽更加不解,但直覺問了個蠢問題,估計跟方才池宜然那番話有關,但他根本沒聽進去,只聽到池宜然問他的“對吧”二字,不管小然說什麽自然都是對的。

有學生一臉嫌棄給出答案:“你不是老師嗎?連教什麽都不知道,你讀過書嗎?”

醫學海歸生平第一次被質疑是文盲,陸陽平和一笑:“讀過一點兒,我來給你們池老師打下手,她來安排。”

“你為什麽要打池老師的手?你不準欺負池老師。”一學生認真道。

池宜然好不容易緩過來,一聽這話又笑得合不攏嘴,陸陽也啼笑皆非,只得回道:“好,不打,我不會欺負她的。”

“陸老師不是這個意思,好了,我們去教室吧。”池宜然一呼百應,孩子們陸續進教室坐好。

“陸老師,到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請。”池宜然頭往教室點了點,接著走了進去。

陸陽有很多話想問,見狀只得按下跟了進去,室內和室外溫差不大,水泥地磚塊墻,兩盞吊燈懸吊在房梁上,除了黑板外沒有任何教學設備。

條件且先不論,這房子連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小然……”陸陽心疼了又疼,他到底在做什麽?

“陸老師畫畫水平挺好吧?我們讓陸老師給我們上美術課好嗎?”池宜然站在講臺前,微笑道。

“好。”底下異口同聲。

“來吧,陸老師。”池宜然拿了根白色粉筆遞給陸陽。

陸陽下意識接過,表情犯難:“小然,你知道我畫畫水平的……”

“陸老師不是說給我打下手麽?這就推脫了?”池宜然拿他的話堵他,然後笑笑,“他們很好哄的,你在黑板上畫,任意發揮,我們看著。”池宜然拍了拍陸陽的肩,以示鼓勵。

“我真的不會。”陸陽小聲道。

“看好你喔。”池宜然已經施施然走下講臺了。

陸陽無奈看著池宜然,翻開脫頁的美術書,對著黑板毫無頭緒,仿佛又回到小學美術課對著畫本不知所措的時候。

“老師,你快畫。”底下有學生催促。

陸陽眼一閉心一橫,開始動筆,這麽多年總不能一點長進也沒有。

十分鐘後,臺下學生看著黑板上的抽象畫,陷入沈思。

“狗?”

“獅子?”

“老虎?”

“貓?”

“……”

陸陽一一搖頭。

池宜然支著下巴,這麽多年還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陸老師要不公布答案吧。”池宜然估計他們猜個三天三夜也猜不出。

“……蜥蜴。”陸陽拿過課本,指著圖上一幅活靈活現的蜥蜴照片。

池宜然扶額,好吧,這題超綱了。

學生一片倒喝彩,雖然他們不知道什麽是蜥蜴,但這黑板上畫的和圖片可以說毫不相幹。

池宜然剛想起身解圍,陸陽卻指著一幅畫道:“你們看這幅畫,畫得什麽?”

池宜然聞聲看去,是達芬奇的《蒙娜麗莎》,陸陽走下講臺將課本傳閱一遍,孩子們正是對什麽都充滿好奇的時候,很快忘了陸陽畫的四不像,轉而熱烈討論這幅畫。

陸陽從這幅畫展開,引到畫家,講述達芬奇傳奇的人生,學生們聽得入神,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拋出,陸陽如百科全書般一一解答,說得學生們對外面的世界極為好奇。

法國巴黎盧浮宮,仿佛是另一個星球。

陸老師開創了美術課新模式,到放學時候已經成功俘獲一眾孩子的心,紛紛問明天還能不能見到陸老師。

“這就要問池老師了,表現如何,能上崗麽?”陸陽眼眸含笑看著池宜然。

“池老師,您就讓陸老師來吧。”不等池宜然說什麽,孩子們忙懇求。

“陸老師忙,沒時間的。”池宜然示意他們靜下來,避開陸陽的視線。

孩子們哪懂池宜然的言外之意,請求聲更激烈了,晃著她。

陸陽卻是聽懂了,眼神微黯,隨即揚聲道:“我有時間,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池宜然猛地看過去,陸陽一雙眸子極其堅定。

-

孩子們稱心如意後陸續回家,鬧哄哄的教室只剩下池宜然和陸陽,有種清場後的清冷蕭瑟。

池宜然低著頭整理講臺上散亂的課本,陸陽將課桌都挪整齊後,細細看著臺上的人,下巴更尖了,小臉凍得通紅,本細蔥般的手如今腫得不像話,手背和指節更是紅腫。

“手怎麽弄的?”陸陽再克制不住,上前一把握住池宜然雙手翻看,摩挲紅腫處,手背更是一片冰涼。

“沒什麽的,凍瘡而已,等來年開春就好了。”池宜然縮回手,無所謂笑笑,見陸陽表情沒有半分松動,又道,“我體質就是這樣的麽,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這沒什麽的。”

陸陽不吭聲,再次握住她的手,捂在手心,池宜然只覺指尖傳來絲絲暖意,比火爐還讓她貪戀。

“我還要整理教材。”過了會兒,池宜然試著掙脫,奈何陸陽不肯放,反而還收緊了,仍是一言不發,像是鬧別扭的孩子。

類似的場景似乎早上也發生過,池宜然失笑,也就隨他。

“池老師,你……你們在幹什麽?”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池宜然一驚,真是想什麽來什麽,陸陽轉身,握過池宜然的手擋在她身前,看著門口皮膚能和黑夜融合的不速之客:“你是?”

王大偉呆呆看著陸陽,又瞥向倆人交握的手,結巴道:“你、你是誰?放、放開池老師。”

池宜然趁氣氛僵化前,忙跳出來:“大偉,這是我家人,陸陽。這是我的救命恩人,王大偉,我能在這兒安身,多虧了大偉一家了。”

“十分感謝。”陸陽朝王大偉微鞠躬。

王大偉一時有些無措,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擺了擺手。

“走,走了?”王大偉指了指外面。

“嗯,我把教材整理好就走。”池宜然說著繼續方才的工作,忽然手上一空,書已經到陸陽手上:“我來吧。”

王大偉只站在門口等著,一臉憨厚,眼神仿佛在說,城裏人真會,他怎麽就沒想到呢。

天有些暗下來了,王大偉略走在前面,平日的位置已經被另一人取代。

後頭陸陽不由分說抓過池宜然的手放進羽絨服口袋,大掌裹住她的小手,見她另一手仍放在外面,便道:“另一手也伸進來。”

池宜然想把手拿出來,陸陽自是不肯,她略無奈:“這裏路不好走,我們這樣一摔摔倆。”

“不怕,我護著你。”陸陽說話時只顧看著池宜然,不防腳下一絆,要不是池宜然及時拽住他,一準摔個狗吃屎。

王大偉聽到動靜,回頭一瞧,見倆人難舍難分親密無間,又默默轉回去。

陸陽虛驚一場,依舊我行我素握著池宜然的手。

“陸小陽,你是不是想再摔一次?”

“不怕,有你護著。”

“……”

前頭聽了一嘴的王大偉:城裏人真會,他怎麽就沒想到呢。

一路也算有驚無險,王嬸家格局類似一進四合院,中間是正屋,兩邊是東西廂房和二房,池宜然便住在西廂房和西二房,東廂房是個儲藏室,推滿柴火和一些農物工具。

中間是個院子,冬天氣溫低,土地都凍住了。

“池丫頭回來啦?”王嬸聽到門口動靜,從屋裏出來,見到池宜然身旁的陌生男子,打量問道:“這是?”

“王嬸您好,我是小然的哥哥,陸陽。感謝您對小然的救命之恩。”陸陽誠心誠意致謝。

不料此話一出,在場三人表情各異,尤其是王大偉。

陸陽不解,他又說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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