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下車後他是被人搬來轎輦擡走的,看他的樣子讓他自己走多半夠嗆。袁若綺跟了上去。這時旁邊的一個侍從遞給她一截繩子。徐然這才發現,繩子的另一頭竟是一個人。

那人雙手被縛,手腕處已滲出點點血跡。那是一個很英俊的男子。只是此刻顯得頗為落魄。衣衫破爛,眼神麻木,嘴唇破裂。

袁若綺回頭,冷冷地看著那男子。男子似乎是下意識回以一個討好又卑微的笑。袁若綺一拽繩子,男子便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就在徐然好奇這名男子的身份時,洛小河已經從隨從那裏打探到了消息,告訴她,這人就是花曳。

徐然愕然瞪大眼睛:“他……他怎麽變成了這樣?”

雖然她以前沒見過花曳,但她想,能把那麽多女人哄得團團轉的,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洛小河:“要我說,當女人的愛變成恨時,就會變得很恐怖。”

徐然:“你是說,是袁姑娘把他變成這樣的?”

洛小河攤手:“不然呢?”

陳幻流安頓好袁興後,立刻叫來葉紗。這也是他趕回魔教的理由。他到了萬劍山莊才發現,袁興的身體狀況竟這麽糟糕。

全是因為花曳。

袁興得知女兒的事後,摸清花曳的所在,去找他算賬。這沒花多少功夫,因為花曳根本沒打算逃,袁興帶人找到他時,他還在附近城鎮的青樓裏喝花酒,左擁右抱。袁興罵他,他不以為然:“我和袁小姐你情我願,我又沒有強迫她,你幹什麽這麽生氣呢老丈人?”袁興被激怒,帶著人和他動起手來。結果眾人根本不是花曳的對手。其他人都被花曳殺了,唯獨放過了袁興。他笑著說:“看在你是袁姑娘的爹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馬吧。畢竟我與袁小姐有一夜之恩呀哈哈哈。”

受的傷倒並不打緊,只是此事大大地刺激了袁興,他的身體這才一天天地衰竭下去。

萬劍山莊在江湖上頗有名望。身為莊主的袁興雖然武功不高,但熱心待人,受到正派人士的景仰。在他得知陳幻流是魔教的人後,下定決心不再和他來往。沒想到出了這等事。為了給女兒出一口惡氣。袁興迫不得已聯絡了陳幻流。

陳幻流很快過來。他親自出手。在他手下,花曳只撐了三招,本來還能撐更久的,但花曳也沒想到,陳幻流明明能憑實力打敗他,竟然還耍陰招,趁他不註意灑出了軟筋散。花曳:“你身為一派教主,竟然用這種下流手段……”陳幻流淡淡道:“我可是魔教。”

花曳氣暈過去。

陳幻流沒殺他,但之後的事表明,說不定殺了他更好。陳幻流廢了他的內力,把他交給了袁若綺。花曳還幻想著能故伎重施,打動袁若綺放過他,他沒想到女人的仇恨是可怕的,特別是被拋棄的女人。袁若綺得到了一種能破壞人的心智的藥,餵給他吃。短短幾天,他就在袁若綺的調教下,變成了現在這副徐然所看到的模樣。

此次回魔教,陳幻流一方面是為了讓葉紗醫治袁興,一方面則是為了陳妙輕被抓的事。

首先,陳幻流懲處了在他離教期間暫時負責掌管魔教的下屬,竟然讓合歡宗入魔教如入無人之地,這是極大的恥辱。隨即讓桑行暗中調查,教中的合歡宗的內應。其次,他親自帶領一批人去合歡宗,卻把花曳留在教中。徐然從洛小河口中問出了這件事,便立即去找葉紗,問她陳幻流究竟是個什麽打算。

葉紗表情怪異:“你先回去……”說著就要把她往外頭趕。徐然不走,生氣道:“他不會真不打算救聖女吧?!那可是聖女誒!聽說聖女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就真的這麽冷血?竟然不管不顧……”

葉紗露出驚懼的表情,伸手過來要捂她嘴。這時一個聲音從裏屋響起:“不錯,我就是這麽冷血。”

徐然頓時像被凍住一般,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直楞楞地瞪著葉紗身後那扇半掩的門,絕望地看到陳幻流從門內走了出來。表情似笑非笑,很瘆人。

徐然:“……”

陳幻流:“你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徐然:“我不是,我沒有。”

陳幻流:“你剛才所說……”

“我說什麽了?我什麽也沒說。”

陳幻流頓了一下,似乎也被她睜眼說瞎話的功夫震住了。隨即緩緩道:“還不滾?”

徐然松一口氣:“滾,立馬滾。”灰溜溜地跑走了。等跑出去了老遠,她感覺心臟還是跳得很快。

……太嚇人了。

等她把這件事分享給了洛小河,洛小河挑眉道:“教主就這麽放過了你?”

徐然翻白眼:“咋地?你還想怎麽搞我啊?”

洛小河正喝水,聞言被嗆到,劇烈咳嗽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你這人,說話怎麽一點兒都不註意。”

徐然茫然:“我說什麽了?”

洛小河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我就是覺得,你都這樣說他了,他竟然一點兒不生氣?總覺得……教主對你的容忍度是不是太高了?”

“上次有個侍衛背後說他壞話被他抓到,直接就是廢掉內力趕出魔教了。”

徐然想了想,難道是因為之前她對陳幻流有一血之恩,所以陳幻流才放過了她?

洛小河突然湊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徐然推開他:“我瞞著你的事多了去了。”

洛小河委屈:“我可什麽都告訴你了。”

“是嗎?那你錢藏在哪兒?”

洛小河:“……忘了。”

陳幻流帶著人離開了。盡管袁若綺表示,願意把花曳放回合歡宗,以換得陳妙輕。但陳幻流拒絕了。他淡淡道:“魔教從不受人威脅。”

連葉紗,之前只不過跟陳妙輕有幾面之緣,也忍不住勸陳幻流帶上花曳以備不時之需。陳幻流道:“身為聖女,這麽輕易就被人抓去。不用說了,若她死了,再換一個便是。”

這話,還是陳幻流走後,徐然從葉紗口中問出來的。

這家夥果然是個冷血動物。虧她之前還因為這麽說了他而稍感愧疚,現在看來,說他冷血都算是輕的了,他就是沒人性。

半個多月後,陳幻流回來了。徐然早早地就在他回來的必經之路上等待。洛小河說:“別等了,聖女回不來的。”但徐然還是去了。結果洛小河也跟來。徐然挑眉看他,洛小河攤手:“你一個人等多無聊啊。”

兩個人蹲在大石頭後面玩狗尾巴草,鬥鬥嘴,洛小河努力想讓徐然輕松一點,但徐然全心想著陳妙輕,臉色凝重。

這時,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回來的人比去時少了很多。隊伍停在山門,馬車上下來了陳幻流,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顴骨似乎更突出了。本來以前看著就很沒有人氣,現在更是像個幽靈。

徐然期待著,然而,馬車上只下來了他一人。這時她還可以安慰自己,陳妙輕說不定是受傷了,所以才不能下馬車來。

但,她之後打聽到的消息打破了她的這個幻想。

合歡宗被陳幻流滅了。

據在場的下屬說,陳幻流根本不給對方談判的機會。

當時,他們到了合歡宗,孫夢枝很快帶人出來了。陳幻流冷冷道:“放了陳妙輕,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對面的孫夢枝準備的各種說辭頓時哽在喉頭,她臉憋得通紅,冷笑道:“好大口氣。你魔教是厲害,但我合歡宗也不是吃素的。”

雙方就打起來了。

其實陳幻流在前面和孫夢枝正面對抗時,他派了幾個好手悄悄地溜進合歡宗,但並沒有發現陳妙輕。最後孫夢枝全面潰敗。在陳幻流的劍下,她捂著胸口大笑,露出一嘴血,看著有些瘆人。

“陳妙輕已經被我殺了,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我讓人把她……”

噗!陳幻流果斷一劍穿胸,孫夢枝話音戛然而止,滿眼憤恨不甘地倒下了。

徐然難以置信,問洛小河,你不是說陳妙輕是失蹤狀態嗎,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洛小河說他也不知道。

他們沒能找到陳妙輕的屍體,於是在山頭給她立了個衣冠冢。

徐然和陳妙輕雖然只有幾面之緣,甚至陳妙輕可能都不記得有她這個人了,但陳妙輕的慘死,還是讓她心緒沈重。

她想著至少去祭拜一下陳妙輕。畢竟這個女孩對她有救命之恩。然而陳妙輕的衣冠冢在魔教禁地,那裏葬著歷年來死掉的魔教眾高層。憑她的身份是不能進去的。徐然不放棄,瞞著所有人打算等夜深悄悄溜進去。墓地雖然是禁地,但並沒有多少看守。

夜深了,她避開巡邏的弟子,沿著山路前行。

夜晚的山頭靜悄悄的,穿過一片濃密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月光灑在草坪上,草葉上的露珠閃閃發光。無數石碑像劍一般立在那裏。這是懸崖邊的一片高地,徐然正要過去,遠遠地看見月光下林立的石碑間,站著一個清瘦的人影,連忙躲進了暗處,悄悄觀察。

那人一直不走,站在墓碑前不知在想什麽。徐然正覺得那背影有些眼熟。突然,對方扭過頭來,看的正是她所在的方向。徐然迅速躲避,忐忑不安,被發現了嗎?外面靜悄悄的。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出來吧。”

徐然還抱著“對方萬一是叫別人出來呢或者只是詐我”的僥幸心理。等了半晌,周圍沒半點聲音。她鼓起勇氣回頭看過去,一張冷冰冰的臉映入她眼簾,嚇得她後跳,一屁股坐在濕潤的枯葉上。陳幻流!他怎麽會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