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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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洛齊和洛言僵持不下,最終洛齊還是退了步,讓他們一起走了。離開廳堂後,洛言朝徐然眨了眨眼。

徐然清楚,雖然逃過了這次,但這無疑引起了洛齊對她的註意。她本來就是新來的,在這個當口很容易被懷疑。接下來的好幾天徐然都睡不好覺,夢裏都是洛齊帶人把她綁了,折磨她問她是誰派她來的。

半個月快要過去。徐然必須要把自己的血送到葉紗那裏去。她悄悄地割開了手腕,接了一瓷瓶的血。正好這天嬤嬤派她和小月一起出去采購蔬菜,她便帶上了瓷瓶。

小月和菜市場大媽聊天的時候,一個背著一簍橘子的婦人撞了徐然一下,橘子紛紛落地。徐然幫忙撿橘子,悄悄地把袖子裏的瓷瓶交給了婦人,和對方交換一個眼神。

這就是她和葉紗約定好的交接方式。

她和小月買完東西往回走。在路上她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小桃。小桃眼眶通紅,失魂落魄。她有些擔心,讓小月先回去,隨即走到小桃面前:“你怎麽了?”

小桃一楞,皺著眉頭:“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徐然反應過來小桃沒見過她女裝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故意聲音變粗:“是我啊,那天跟在洛少爺身邊的侍從。”

小桃瞪大眼睛:“是你!”

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引起了路人側目。徐然:“小聲點,我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說。”

她們走到角落中,都沒有發現,藏在暗處的一雙眼睛正在監視著她們。

“柳姑娘最近怎麽樣?江天沒來找你們麻煩吧?”

小桃眼眶一紅:“綿綿姐,她、她生病了。”

“什麽?!”徐然大驚,急忙問,“嚴不嚴重?”

“不知道,”小桃哽咽道,“大夫說查不出什麽病來,只讓她好好休息,可都過了好些天了,綿綿姐還是不見好轉……”

說到這裏,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眼神祈求地望向徐然:“你可以告訴洛公子,讓他帶個好大夫過來給綿綿姐看病嗎?多數大夫都不願到我們這裏來……”

徐然一臉凝重:“你放心,我會把這事告訴他的。”

回去後徐然一直想著柳綿綿的事,心不在焉,也沒發覺有個人跟在她身後,目睹了她和小桃對話的一幕。在她進府時,那個跟蹤她的人也悄悄地進了府,直奔洛齊的書房而去。

洛齊正在看賬本。那人進來後,單膝下跪,將方才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

洛齊頭也未擡。“你可聽見她們說了些什麽?”

那人搖頭:“隔得太遠了,附近也沒有什麽藏身之處,屬下怕被發現,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洛齊點頭:“退下吧。”

等那人離開後,他把管家叫了進來:“去,把那個丫頭叫進來。”

“是。”

管家領命而去。徐然此時正在廚房裏幫忙處理食材。和小月還有廚娘們漫無邊際地聊著天。管家一走進來,眾人頓時噤若寒蟬。管家神色冷淡高傲,目光停留在徐然身上。“家主讓你過去見他。”

徐然一楞:“什麽事?”

“去了就知道了。”

徐然心裏一沈,跟著管家出去,小月擔憂地看著她。到了書房,裏面裊裊地燃著香爐。洛齊的身影籠罩在煙霧中,看不真切。

“你今日有遇到過什麽人嗎?”

一聽這話,她就明白自己受到監視了,這時候還不老實交代就是傻瓜。“回稟家主,奴婢方才遇到了柳姑娘的侍女小桃。”

“柳姑娘?”

洛齊挑眉。徐然:你丫跟我裝!你肯定早都查清楚了!

“柳姑娘是煙雨樓的花魁。”

洛齊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問:“你跟她說了些什麽?”

“小桃說,柳姑娘病了,但是沒有大夫願意來診治,希望……”說到這裏,徐然頓住了。

洛齊:“說下去。”

“希望少爺能帶位大夫去看看她。”

“你們就說了這些?”

“是。”

“沒有其他的了?你有見過其他人嗎?”洛齊瞇起眼,慢吞吞道,“比如說,那個背著一筐橘子的老婦人?”

!!!

他怎麽會知道?!我已經暴露了?!

不不不,冷靜下來。要真是那樣,現在我就不會好好地站在這裏了。

他在試探。

徐然努力平覆心情,面上裝出疑惑的樣子:“那個老婦人,怎麽了嗎?”

洛齊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冷意令人膽寒。徐然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穩住,一定要穩住,不然一切都完了。

這時一旁的管家突然神色俱厲,拔高音調:“好啊,竟敢在家主的面前撒謊。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啊,把她給我押下去!”

徐然心裏一慌,看洛齊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兩個家丁架著她在走廊上拖行,隨即把她關進了柴房。

柴房裏滿是灰塵,陰森寒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

她心情沈重,也不知道洛齊會想出什麽方法來試探她,看來有一場好仗要打了。

沒過多久,她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到了她平時該吃晚飯的時間,這可惡的洛齊,難不成要餓死她嗎?

她拍著門板喊人,但無人回應。為了節省體力,她抱成一團,坐在墻角。

也不知道柳姑娘怎麽樣了。還有陳幻流。至少為了她的血,要是她暴露了也應該會來救她吧?

難說,對魔教教主能有什麽期待呢?在陳幻流眼裏,她也只是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吧。

她暗暗發誓,有機會她一定要站在最高峰,到時候什麽陳幻流什麽洛齊,誰都不能隨便利用她決定她的生死。

也是天生沒心沒肺,想著想著,她竟然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她睜開眼,已經到了晚上,周圍黑黢黢的,一個人影蹲在她面前。月光灑在他臉上,她眨眨眼,看到了洛言。

洛言一臉擔憂:“你沒事吧?我馬上帶你出去。”

她試圖站起來,但是蹲了太久,腿都麻了,踉蹌一下。洛言似乎因此誤會她過於虛弱,心疼又愧疚地看著她。“我扶你。”擡起她的胳膊帶她朝外走。徐然好奇道:“家主呢?他允許我出去?”洛言有些生氣:“你是我的人,我哥沒權利罰你。”

“你放心,我已經和我哥說清楚了,他以後不會來找你麻煩了。”

從他的語氣徐然不難猜出所謂“說清楚”估計就是一場激烈的吵架。她有些感動:“謝謝。”

洛言認真道:“你本來就沒做錯什麽,是我哥太過分。他就是喜歡疑神疑鬼,好像這世上沒有一個值得相信的好人。”

你哥是對的啊。徐然心裏嘆息。其實我也是來騙你的。

她的良心有些痛。忍不住為洛齊說話:“其實你哥也只是想要保護你。”

“在他的那個位置,本來就需要謹慎才能走得長久。”

洛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哥那麽對你,你還為他說話。你果然是個好人。”

我不是。

徐然有點難以直視他明亮過頭的眼睛。要是他知道她在騙他……一定會很失望吧。

她想起了柳綿綿的事,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清了清嗓子,把小桃說的話告訴了他。洛言皺起眉:“我馬上帶大夫過去看。”

徐然:“我也去。”

洛言:“可是你……”

徐然:“我沒事。我也很擔心柳姑娘。”

沒有絲毫耽擱,他們立刻叫了馬車,先去醫館抓了個大夫。大夫姓王。就是上次洛言和江天手下打架受傷時叫來的大夫。他是城裏醫術最高明的。一聽說是去給一個妓子看病,王大夫很抗拒,洛言懶得和他掰扯,直接把人抓上馬車,順便把他藥箱也給帶上了。可憐的王大夫被洛言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上去,眼睛裏泛起淚花。徐然悄悄問洛言,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洛言不在乎道:“都說醫者仁心,他身為大夫卻拒絕治病,我不揍他都算是好的了。”

到了花街,徐然的女裝給她帶來了些許麻煩。一些醉鬼調戲她,被洛言打退了。他嘟嘟囔囔:“真不該帶你來。”似乎現在才想起她是個女孩子。

花街上一如既往地熱鬧。來到煙雨樓,他們從老鴇口中得知,柳綿綿正在後院的廂房休息。像柳綿綿這種有名氣的妓子都是單獨住一個院子的。在老鴇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柳綿綿的住處。洛言給了她一錠銀子,老鴇笑瞇瞇地離開了。

剛到門口,他們就聽到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你就不會答應江老爺做他的妾室。”

“說什麽傻話?當江老爺的妾室有什麽不好?你難道情願我在這裏賣唱賣笑嗎?”

“可是……”

洛言推門走進去。屋裏的二人皆是一驚。徐然看見小桃坐在柳綿綿床邊,臉上滿是淚痕,見有外人來,她急忙擦淚。站起來欣喜道:“洛少爺,你來了!”

柳綿綿躺在床上,床邊點著一支蠟燭,燭光映著她的臉。她憔悴了許多,卻更添清麗。 “洛公子,你怎麽來了?”柳綿綿要起身行禮,洛言連忙示意她不用了,讓王大夫過來幫她看看。王大夫不情不願地給柳綿綿把了脈,冷著臉道:“此癥乃是因為憂心而起。日後病患需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再加上我開的幾貼藥,按時服用,不日便能見好。”

小桃欣喜道:“謝謝大夫!謝謝洛少爺!”

王大夫寫完藥方,冷冷地問洛言:“洛少爺,老夫可以走了吧?”

“走吧,這是診金。”

收下診金後,王大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仿佛房間裏有什麽瘟疫。柳綿綿道:“洛公子費心了。”

“只要你能好起來,這點算什麽。”說這話時他一臉真誠。

徐然忍不住問柳綿綿為何憂心,柳綿綿歪著頭一臉疑惑:“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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