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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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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長

皇帝長嘆了一口氣。

“真是作孽!這事情確實有些難辦。人,都在哪裏?”

汪值拱手道:“回陛下的話。為避免事情傳開,所有人都暫時羈押在西廠之中,看管的人也是臣的親信。”

“那兩個小姑娘還好,到底有我大明一半的血脈。可是那個孩子……”

皇帝沈吟許久。

“就留在京城,不許出京。其餘的由你看管。”

汪值心中大石落地:“陛下仁慈,臣領旨!”

“你身子可好了些?”皇帝的話裏含有深意,“痹痛可還厲害?”

汪值恍若未覺:“京城氣候溫和不少,也不潮濕。這幾日天兒熱,臣反而好了很多。”

“讓你吃苦了。”

汪值立即跪下:“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哪裏來的苦不苦。陛下這話折煞臣了。”

看他臉色確實透著蒼白,皇帝也放了他一馬。

知道進退,也算懂事。

“起來吧。等會兒去太醫院讓太醫給你好好瞧一瞧。”

懷恩湊趣道:“汪值家裏有大夫呢~”

皇帝臉上的笑有些促狹:“對對對,就是那個汪值對她無意的女大夫!”

汪值一下就紅了臉。

“陛下不要打趣臣了……”

看見他難得這樣羞窘,皇帝越發覺得好笑。

“朕又沒有說錯。”

“陛下怎麽突然這麽大方!”張桃灼看著傳來的消息震驚萬分。

朱永受封世襲公爵,歲祿加至三千石,並賜誥券。王越進拜太子太傅,其餘參戰的人中有一萬七千多人得到封賞。

這些都不說,最令人側目的是——汪值竟然直接加了三百石祿米!

雖然此次才確定了滿都海已死的事情,可是這封賞也太多了。

“十二石是一階,三百除以十二,連升了二十五級啊!”張桃灼不住的喟嘆。

“還有其他。”汪值的笑帶著些輕松的意味,“王越的兒子王時受封都指揮僉事。”

“陛下這是怎麽想的?難不成……”張桃灼竟有些害怕。

“陛下如今將目光轉向了西南。只要王越知道激流勇退,他就不會改動北邊的格局。”

“可算是松了一口氣!可,威寧伯他肯嗎?”

王越的性情張揚,直爽,讓他這樣,實在是憋屈。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然之前,王越不會聽從他的建議,以退為進。

“梁芳那裏已經準備好了,我準備親自動手。”

汪值卻按下了摩拳擦掌的她:“再等幾日,我們還需要一個時機。”

“什麽時機?”

“要做掉梁芳就要把事情撇幹凈!”

“你是不是在宮裏查到了什麽!”

“附耳過來……”

張桃灼聽得直皺眉:“難怪你急著叫師兄回京。”

“沒法子,這事兒只能讓他幫忙。”

八月初十。

今日是梁芳休息的日子,但是卻沒有在私宅裏,反而上了一輛馬車,往城外駛去。

他滿臉焦急,坐立不安。

“姚海,還有多久才到地方啊?”

趕馬車的男子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您再等等,轉個彎兒就到了!”

梁芳忍不住抱怨:“這大夫好大的架子,竟然讓老夫親自來!”

自從,他上次被刺殺後,傷口出現了異常。明明應該痊愈了,疤痕卻遲遲不好,隱隱作痛,甚至有發黑的趨勢。

他身邊的侍衛姚海替他擋了一刀,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尋遍了太醫,卻說是中了毒。

至於解毒,每個人都是搖頭擺手。

“可恨那個老賊!”

姚海安慰道:“公公別氣,反正那廝已經被屬下殺了拉去餵了野狗,您千萬別為了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

梁芳如今很信任他,面色好了不少。

這個姚海,前幾日說尋了一個大夫,能解此毒。

可那大夫非說其中一味藥材必須現用,得親自來解毒,還不許有人跟著。

梁芳本來心中滿是疑慮,可姚海卻自請先去試藥,而效果也非常好。

他等不及了。

再過幾日就是中秋,汪值榮耀歸來,封賞極厚,這讓他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他可不能因為這傷而放任那廝在皇帝和皇貴妃面前討巧賣乖!

來就來,一個診費是一百兩黃金的大夫,有什麽好怕的。

就怕他無所求……

馬車忽然停下。

姚海大笑一聲。

“公公!到地方了!”

梁芳的腦子有些迷糊,不自覺地走了下來。

前方是一個小茅屋,旁邊有片池塘,很是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地界兒倒還算風雅。”

“多謝梁公公誇獎。”

女子的聲音從茅屋裏傳出。

卻在下一刻,又在耳邊響起。

“梁公公反應真慢……”

涼氣……

是刀!

梁芳身手極好,立即轉身後退,躲開了攻擊。

女子的面目在他眼前變得清晰了起來。

“張桃灼!”

二人的緣分也奇怪,這次是二人第一次見面,但是之前都見過對方的畫像。

“是汪值派你來的!”

張桃灼沒有回答他,直接攻了過來。

梁芳疾呼:“姚海!”

“我姓於!”姚海把胡子一扯,露出本來的面目。

梁芳的心一下就沈了下去。

若是單打獨鬥,他還能行。

可是被圍攻。

還未想完,兩把刀已經左右架住了他。

刀尖並未刺破他的血肉,而只是制住了他。

梁芳扯了扯嘴角:“汪值在床……”

張桃灼眉毛都不動一下,反手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將刀一挑。

正說話的梁芳想要躲開,卻忽然感覺到一陣無力。

他被下毒了!

“呃……”

刀尖劃破了脖頸,鮮血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梁芳的面色飛速灰敗了下去,轟然倒下。

看著面前的屍體,老於踢了一腳,狠狠啐了一口:“這種畜生的血竟然不是黑的!”

日頭高照,快到午時了。

二人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動作了起來,張桃灼摸出一把斷掉的刻著櫻花的匕首塞進了梁芳手裏,又合力將梁芳擡進了茅屋。

一切妥當,老於舉起火把,一把點燃了滿是火油的茅屋。

青色的煙霧沖上雲霄。

“我得先走了!”老於還是那樣爽快。

“一路小心,到了地方先去找葉行,他也在酉陽。魏年有傷在身,這些藥你先多帶些。”

“好!老於我知道了!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找你們兩口子喝酒!”

老於說完,騎上馬揮了揮手:“小張!山高水長,有緣再見!”

馬蹄聲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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