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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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
城門口。
蘇湛慢吞吞地下了馬，一臉疲憊。
“師兄！”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即振奮了精神。
“你是來接我的！”
張桃灼笑得露出兩排牙：“自然！你回京，我怎麽會不來接你呢？你可是我的親師兄啊~”
蘇湛突然冷淡地“哦”了一聲：“你嫂子沒有跟著回來。”
“你瞎說什麽呢~我當然只是為了接你啊？”
蘇湛喜笑顏開。
看來他在師妹眼裏還是有一點兒地位的！
沒人發現張桃灼的裙邊有兩點血跡。
中秋夜宴將要結束。
汪值下意識看了一眼宮外的方向。
滿目的琳瑯，讓他只覺得厭煩。
皇帝的興致依然很高，拉著皇貴妃說個不停。
太子一臉平和的笑，自顧自地看著下頭的歌舞，穩重持正。
明明是個才十幾歲的小少年，卻像個年紀不小的老頭兒似的。
宮裏的人……都是這樣，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
似乎是被太子的穩重吸引了似的，皇帝忽然問道：“太子最近功課怎麽樣？”
太子立即起身答道：“老師們都講得很好，兒臣受益匪淺。”
皇帝又現場考了他幾個問題，太子對答如流。
“不錯，確實很好。你是長子，好好讀書為弟弟們做個好榜樣。”
皇貴妃的臉色卻不太好。
這個她曾經養育過的孩子，竟然信了流言，認為自己是殺母兇手！
如今連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此時，朱祐杬提著兩個花燈跑了過來。
“花燈送給父皇和萬娘娘！”
五歲的孩子長得像一顆圓滾滾的湯圓，童言童語更是惹人喜愛。
皇帝和萬皇貴妃都笑著接過了花燈。
萬皇貴妃更是摟著孩子逗了起來，皇帝自然也轉頭和另外一個兒子說話。
被晾在一邊的太子卻絲毫不覺得尷尬，還是一臉的笑意看著小弟。
汪值卻看到了太子眼底的落寞。
他出言道：“聽說興王殿下讀書也讀得很好呢。”
他這樣一說，皇帝才想起剛剛才誇過的太子。
“太子和祐杬都能如此上進，朕很欣慰。”
他對著太子溫和一笑：“太子先坐下吧。”
雖然都是一樣的溫和。
但是，一個太子，一個祐杬，這已經讓人看得分明。
萬安和劉吉都是一臉得意，只有劉珝眉眼又皺了起來。
其他人反應倒是不大。
皇帝偏愛興王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太子的位置都不穩當，又有誰會去關心太子的喜怒呢？
覃吉給太子倒了一杯茶。
“這茶裏加了些殿下最喜歡的桂花……”
他眼裏的熱乎勁兒讓太子心裏好受了不少。
“老伴不能久站，等會兒換其他人來吧。”
覃吉笑著搖頭：“臣的腿沒有大礙的，殿下放心。”
他要是離開了，殿下豈不又是一個人……
烏雲遮住了差一點點圓滿的月。
“走水了！走水了！冷宮走水了！”
呼喊聲讓宴會瞬間安靜了下來。
汪值立即上前道：“陛下，可要臣去看看。”
皇帝如今最放心他做事，點了點頭。
有了這場意外，宴會很快就結束了。
皇帝卻沒有休息，而是在昭德宮等著汪值的回報。
只有在萬氏的身邊，他才能感受到心安。
汪值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啟稟陛下、娘娘。冷宮起火是有人用火不慎所致，是個意外。但是……”
皇帝原本放下的心一下又懸了起來。
“臣在冷宮的枯井中發現了屍骨，大概有七具。”
皇帝瞬間捏緊了萬皇貴妃的手。
“查！”
宮裏氣氛分外凝滯。
宮殿裏時不時被推出幾個捆好的宮女太監。
每一個人都繃緊了弦，噤若寒蟬。
皇帝下了命令：“審問後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他的宮裏竟然混入了這麽多的細作！
“陛下……太後說……”
皇帝的狠厲的眼神打斷了內侍的話。
他就知道，沒有一日安生的！
宮裏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他不過在貞兒這裏多住了幾日，母後就坐不住了！
皇子皇女也夠多了！太子也交給她養育了！她還有什麽不滿！
懷恩打了個圓場：“陛下身子無恙，請太後娘娘不要擔心，還不快去給太後娘娘回話！”
小內侍只得低著頭離開了。
皇帝轉頭問道：“死者的身份查得怎麽樣了？”
“已經核實了七位死者的身份，都是德妃娘娘宮裏的人。這是六位死者的畫像。”
“把德妃叫來！”皇帝覺得這事和德妃絕對脫不了關系！
德妃一臉茫然地走了進來。
“妾見過陛下，見過皇貴妃娘娘。”
皇帝沒有讓她起來，反而一把將畫像摔到了她的面前。
德妃向來受寵，又是皇子的生母，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她嚇得一退，急忙問道：“不知妾犯了什麽錯，請陛下明示。”
皇帝氣得滿臉漲紅：“你自己看看這些畫像！”
德妃不明所以，拿起畫像看了一眼，驚呼出聲：“鳶兒！”
皇帝冷笑一聲。
“你不是認識嗎？”
德妃瞟了一眼汪值，心中有所猜測。
她哭喊道：“陛下！妾冤枉啊！鳶兒雖是妾的奴婢，可是早就放出了宮，她的死和妾沒有關系啊！”
見皇帝沒有反應，她轉頭向萬氏哭求：“娘娘！娘娘！妾在宮中多年，雖然不敢說自己什麽好人，但是妾真的沒有殺鳶兒啊！”
萬皇貴妃果然有所觸動。
德妃性子雖深沈了些，但是確實不像是如此狠辣的人。
“陛下，要不要再盤問一二，德妃不過是個弱女子，她哪裏有那個氣力去殺人拋屍啊。”
“她沒有氣力，但是她身邊的人有這個氣力！汪值！把德妃宮裏的人都拉去審問！”
德妃不敢置信：“陛下！”
然而審問的結果令人意外。
殺人的確實是德妃手下的太監。
但是，與德妃也確實無關。
那些婢女都是犯了錯的奴婢，德妃本來是說讓他把人給弄去浣衣局就行，可那太監自己卻理解成了殺掉。
而在處置鳶兒的時候，安妃也在場，可以作證。
皇帝倒是接受了這些證詞：“德妃確實不像是這樣的人，既然如此，就把那妄自做主的太監給斬了。至於……那些被害的宮女，就賜給她們家中金銀撫慰。”
“陛下聖明。”汪值吹捧完皇帝後才又說道，“可是陛下……還有一具屍骨並不是德妃宮裏的人。”
“找到身份了嗎？”
“臣無能，還在查驗身份。”
本來放了心的皇帝心裏又緊張了起來。
“早些查實。”
“臣，遵旨！”
汪值退了下去。
“陛下，陳公公有事要稟告。”
“叫他進來。”皇帝的語氣帶著些不耐煩。
一天到晚這事兒就沒有斷過。
陳淮行禮道：“陛下，已經找到了梁芳的蹤跡。八月初十那日早上，他帶著侍衛姚海出城去了，自此再無蹤跡。今日東廠得到消息，姚海的身份有假，似乎和倭人有些關聯。”
皇帝一下就想到了汪值這段時間所抓的倭人細作。
難不成，梁芳是被倭人給殺了？
陳淮看皇帝臉色變幻又說道：“根據錦衣衛前段時間的調查，東廠查出太監韋護、梁新等人皆和倭寇來往甚密。這是臣所搜集的證據。”
他拿出折子，殿內的氣壓一下低了不少。
皇帝的動作帶著些急迫。
他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果然！
上面一大串名字幾乎都是梁芳的人！
皇帝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找到梁芳。不管，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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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
蘇湛慢吞吞地下了馬，一臉疲憊。
“師兄！”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即振奮了精神。
“你是來接我的！”
張桃灼笑得露出兩排牙：“自然！你回京，我怎麽會不來接你呢？你可是我的親師兄啊~”
蘇湛突然冷淡地“哦”了一聲：“你嫂子沒有跟著回來。”
“你瞎說什麽呢~我當然只是為了接你啊？”
蘇湛喜笑顏開。
看來他在師妹眼裏還是有一點兒地位的！
沒人發現張桃灼的裙邊有兩點血跡。
中秋夜宴將要結束。
汪值下意識看了一眼宮外的方向。
滿目的琳瑯，讓他只覺得厭煩。
皇帝的興致依然很高，拉著皇貴妃說個不停。
太子一臉平和的笑，自顧自地看著下頭的歌舞，穩重持正。
明明是個才十幾歲的小少年，卻像個年紀不小的老頭兒似的。
宮裏的人……都是這樣，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
似乎是被太子的穩重吸引了似的，皇帝忽然問道：“太子最近功課怎麽樣？”
太子立即起身答道：“老師們都講得很好，兒臣受益匪淺。”
皇帝又現場考了他幾個問題，太子對答如流。
“不錯，確實很好。你是長子，好好讀書為弟弟們做個好榜樣。”
皇貴妃的臉色卻不太好。
這個她曾經養育過的孩子，竟然信了流言，認為自己是殺母兇手！
如今連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此時，朱祐杬提著兩個花燈跑了過來。
“花燈送給父皇和萬娘娘！”
五歲的孩子長得像一顆圓滾滾的湯圓，童言童語更是惹人喜愛。
皇帝和萬皇貴妃都笑著接過了花燈。
萬皇貴妃更是摟著孩子逗了起來，皇帝自然也轉頭和另外一個兒子說話。
被晾在一邊的太子卻絲毫不覺得尷尬，還是一臉的笑意看著小弟。
汪值卻看到了太子眼底的落寞。
他出言道：“聽說興王殿下讀書也讀得很好呢。”
他這樣一說，皇帝才想起剛剛才誇過的太子。
“太子和祐杬都能如此上進，朕很欣慰。”
他對著太子溫和一笑：“太子先坐下吧。”
雖然都是一樣的溫和。
但是，一個太子，一個祐杬，這已經讓人看得分明。
萬安和劉吉都是一臉得意，只有劉珝眉眼又皺了起來。
其他人反應倒是不大。
皇帝偏愛興王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太子的位置都不穩當，又有誰會去關心太子的喜怒呢？
覃吉給太子倒了一杯茶。
“這茶裏加了些殿下最喜歡的桂花……”
他眼裏的熱乎勁兒讓太子心裏好受了不少。
“老伴不能久站，等會兒換其他人來吧。”
覃吉笑著搖頭：“臣的腿沒有大礙的，殿下放心。”
他要是離開了，殿下豈不又是一個人……
烏雲遮住了差一點點圓滿的月。
“走水了！走水了！冷宮走水了！”
呼喊聲讓宴會瞬間安靜了下來。
汪值立即上前道：“陛下，可要臣去看看。”
皇帝如今最放心他做事，點了點頭。
有了這場意外，宴會很快就結束了。
皇帝卻沒有休息，而是在昭德宮等著汪值的回報。
只有在萬氏的身邊，他才能感受到心安。
汪值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啟稟陛下、娘娘。冷宮起火是有人用火不慎所致，是個意外。但是……”
皇帝原本放下的心一下又懸了起來。
“臣在冷宮的枯井中發現了屍骨，大概有七具。”
皇帝瞬間捏緊了萬皇貴妃的手。
“查！”
宮裏氣氛分外凝滯。
宮殿裏時不時被推出幾個捆好的宮女太監。
每一個人都繃緊了弦，噤若寒蟬。
皇帝下了命令：“審問後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他的宮裏竟然混入了這麽多的細作！
“陛下……太後說……”
皇帝的狠厲的眼神打斷了內侍的話。
他就知道，沒有一日安生的！
宮裏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他不過在貞兒這裏多住了幾日，母後就坐不住了！
皇子皇女也夠多了！太子也交給她養育了！她還有什麽不滿！
懷恩打了個圓場：“陛下身子無恙，請太後娘娘不要擔心，還不快去給太後娘娘回話！”
小內侍只得低著頭離開了。
皇帝轉頭問道：“死者的身份查得怎麽樣了？”
“已經核實了七位死者的身份，都是德妃娘娘宮裏的人。這是六位死者的畫像。”
“把德妃叫來！”皇帝覺得這事和德妃絕對脫不了關系！
德妃一臉茫然地走了進來。
“妾見過陛下，見過皇貴妃娘娘。”
皇帝沒有讓她起來，反而一把將畫像摔到了她的面前。
德妃向來受寵，又是皇子的生母，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她嚇得一退，急忙問道：“不知妾犯了什麽錯，請陛下明示。”
皇帝氣得滿臉漲紅：“你自己看看這些畫像！”
德妃不明所以，拿起畫像看了一眼，驚呼出聲：“鳶兒！”
皇帝冷笑一聲。
“你不是認識嗎？”
德妃瞟了一眼汪值，心中有所猜測。
她哭喊道：“陛下！妾冤枉啊！鳶兒雖是妾的奴婢，可是早就放出了宮，她的死和妾沒有關系啊！”
見皇帝沒有反應，她轉頭向萬氏哭求：“娘娘！娘娘！妾在宮中多年，雖然不敢說自己什麽好人，但是妾真的沒有殺鳶兒啊！”
萬皇貴妃果然有所觸動。
德妃性子雖深沈了些，但是確實不像是如此狠辣的人。
“陛下，要不要再盤問一二，德妃不過是個弱女子，她哪裏有那個氣力去殺人拋屍啊。”
“她沒有氣力，但是她身邊的人有這個氣力！汪值！把德妃宮裏的人都拉去審問！”
德妃不敢置信：“陛下！”
然而審問的結果令人意外。
殺人的確實是德妃手下的太監。
但是，與德妃也確實無關。
那些婢女都是犯了錯的奴婢，德妃本來是說讓他把人給弄去浣衣局就行，可那太監自己卻理解成了殺掉。
而在處置鳶兒的時候，安妃也在場，可以作證。
皇帝倒是接受了這些證詞：“德妃確實不像是這樣的人，既然如此，就把那妄自做主的太監給斬了。至於……那些被害的宮女，就賜給她們家中金銀撫慰。”
“陛下聖明。”汪值吹捧完皇帝後才又說道，“可是陛下……還有一具屍骨並不是德妃宮裏的人。”
“找到身份了嗎？”
“臣無能，還在查驗身份。”
本來放了心的皇帝心裏又緊張了起來。
“早些查實。”
“臣，遵旨！”
汪值退了下去。
“陛下，陳公公有事要稟告。”
“叫他進來。”皇帝的語氣帶著些不耐煩。
一天到晚這事兒就沒有斷過。
陳淮行禮道：“陛下，已經找到了梁芳的蹤跡。八月初十那日早上，他帶著侍衛姚海出城去了，自此再無蹤跡。今日東廠得到消息，姚海的身份有假，似乎和倭人有些關聯。”
皇帝一下就想到了汪值這段時間所抓的倭人細作。
難不成，梁芳是被倭人給殺了？
陳淮看皇帝臉色變幻又說道：“根據錦衣衛前段時間的調查，東廠查出太監韋護、梁新等人皆和倭寇來往甚密。這是臣所搜集的證據。”
他拿出折子，殿內的氣壓一下低了不少。
皇帝的動作帶著些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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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一大串名字幾乎都是梁芳的人！
皇帝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找到梁芳。不管，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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