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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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兩道黑影閃進了呂家。
呂家作為大同的巨富之家，宅院自然是極盡奢華。
眼前的園林在冬日依舊花團錦簇，這讓在皇宮長大的汪值都有些咋舌。
張桃灼卻覺得莫名有些怪異。
“汪公，你有沒有感覺到怪怪的？”
汪值沒有察覺.
“還好吧，就是奢華了些。”他調侃道，“怎麽？難不成是風水有問題？與善大師？”
“誒？”張桃灼忽然瞪大了眼睛。
“還真有問題？”汪值的臉色驀然凝重。
“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我不信並不代表別人不信。”
二人藏在隱蔽處，汪值指了指雕欄玉砌的園林。
“一個舍得花這麽多錢修園林的人，怎麽會把風水弄錯，尤其他還是一個生意人，生意人最信這些不過。”*
園林的水流方向和平時的很不一樣。
張桃灼指向了一個院子。
“那裏就是原來呂大小姐住的院子？”
“應該是，走吧。”
已經去世的呂小姐住的院子就在正院旁邊。
聽王夫人說，自從呂小姐去世後，呂懷就一直保存著這個院子的原樣。
院子本身也十分精致，只是裏面沒有一個人，二人在裏面走了一圈兒。
張桃灼撐在門口，面色愈發不好看了。
汪值不知從哪兒找出了兩個罐子：“這罐子是什麽東西？”
只見兩個罐子只有手掌大小，看上去其貌不揚，卻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上面刻著奇怪的圖騰。
底部還刻著渦紋。
“鎮魂的罐子。”
“鎮魂？”
“呂家人定然是被呂懷所殺，這個陣法明顯是鎮住冤魂的。”
張桃灼說完摸了摸門口的桃木：“呂懷很懂陰陽風水之道……”
天光大亮，大同城門打開，一匹馬奔向了京城。
第二日晚，皇帝就收到了消息。
“懷恩。”皇帝眼裏的糾結顯而易見。
懷恩沒有搭話，只上前一步站到了皇帝面前。
“你看看。”
皇帝很大方地把折子遞給了懷恩。
懷恩恭敬接過，然而不過一眼，他就變了臉色。
“汪值做事妥帖，更不會對朕撒謊。”皇帝合上了眼沈默良久。
懷恩忍不住主動說道：“可要派錦衣衛前去？”
皇帝點了點頭，依舊閉著眼，但是他準確地從成堆的折子裏拿出幾封。
“燒了。”
懷恩知道那是萬安那些人的折子，他一句也沒有問，只接了過去：“是。”
皇帝忽然睜開了眼，直直地往向了門外。
冬日的皇宮格外壯美，朱紅色的宮墻之上積著厚厚的一層雪。
皇帝嘆了一口氣：“積雪……太厚了些。”
剛進來的梁芳有些不知所以，只討好道：“奴婢這就讓人去把積雪清理了。”
皇帝卻叫住了他：“不必。”
梁芳偷覷著皇帝的臉色，心中暗自揣測。
皇帝卻變了表情，溫和地笑道：“還在下雪，哪裏清理得幹凈？等雪停了再說吧。”
“是。”懷恩露出了一個笑。
“要過年了，大同那邊的戰事就沒有斷過。汪值辛苦，王越也辛苦，周玉也是，還有孫鉞，聽說他大病初愈？”
“這……”懷恩摸出一封折子，“今日的消息，汪值說，孫總兵是被細作下了毒。”
皇帝只看了一眼，眼裏卻有些失望：“是麽……也好也好。”
“有陛下掛心他們呢，孫總兵自然會遇難呈祥。”
“賞！”皇帝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懷恩，你去挑些東西，讓人送去。”
“是。”懷恩又拿出一封折子，“說到賞賜，今日汪值還有個請賞的折子。”
皇帝接過一看：“這孩子！老是惦念著別人，也不多為自己想想。”
他嘴上抱怨，心裏卻很是開懷。
懷恩也湊過來說道：“有陛下為他打算著呢。”
皇帝笑得真心：“那就準了。他能有這個心，很是不錯。”
被晾在一旁的梁芳強壓住眼底的不滿，擠出了一個笑。
“汪值能有如此建樹，也是陛下聖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低著頭的梁芳卻沒有看見皇帝眼底的不耐。
繼曉的事情是皇帝心裏的的一根刺，時至今日，他依舊認為梁芳和這件事情脫不開關系。
張桃灼摸了一把黃澄澄的金子，蹲在箱子面前，雙眼發紅：“陛下真是大方極了！”
汪值卻有些發愁：“往哪兒放啊……”
還有這些瓷瓶子……
“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話本裏炫耀自己得寵的心機妃嬪。”
汪值捏了捏她的臉，笑得意味深長。
張桃灼渾不怕他，夾著嗓子，翹起蘭花指：“嚶嚶嚶，陛下賞賜了這麽多，都快沒有地方放了，真是好煩惱呀~”
汪值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一吻結束，汪值意猶未盡。
張桃灼呸呸了兩聲。
“你呸什麽？”
張桃灼抹了一把嘴：“我沒有啊~”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汪值還是氣得漲紅了臉：“你再給我抹一下！”
張桃灼——一個渾身反骨的女子。
狠狠地抹了一下嘴。
汪值一把抱起她，滿臉兇惡。
“你幹啥玩楞兒啊！”
純正的遼東口音讓汪值差點手滑，他忍住笑意，徑直向裏屋走去。
“汪公~剛剛是你讓我抹嘴巴的呀~”
“汪公~你還記得廣西話怎麽說嗎？”
“別發克，我們先去洗涼。”
汪值實在忍不住搭腔：“你說的什麽？”
“你一個廣西人聽不懂廣西話？”
汪值無言。
他幾歲就進了宮，宮裏必須說官話啊！
“你不可以碰我啊！”
被放到床上的張桃灼逐漸囂張，一把推開了他。
汪值眼底閃過一絲狡猾，他埋入她的懷中。
“小時候，說地方話會被罵，官話說得不標準還會挨打，不給飯吃……長久以往，我一說地方話就覺得疼……渾身疼……”
張桃灼瞬間心軟，癱倒在床：“來吧！來吧！”
……
冬日出一身汗會讓人覺得莫名暢快，汪值感覺身上的痹痛都輕了不少。
張桃灼瞇著眼睛，摸索著窩進他的懷裏。
“你說陛下這是啥意思啊？”
她板著指頭算賬：“王越的賞賜和你一樣多，孫鉞，周玉他們都有……”
“總之，陛下暫時不會動我們了。”
“暫時？”張桃灼微微睜開了眼，“也就是說還是不一定了？”
“我確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張桃灼親了親他的臉：“就算去南京，我們倆也是在一塊兒的！”
“你放心，就算去了南京，我也會有個好差事，餓不著你。”
張桃灼知道，皇帝絕對不會把汪值怎麽樣，就算是被貶也會是給他閑差“養老”。
但是，無法自由翺翔的鷹是不快樂的。
“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明年我們就能回去了呢！好困啊……”
雖然天還沒黑，但是張桃灼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
“睡吧，等會兒吃宵夜的時候我再叫你起床。”
“唔……會有人來送年禮啊……”
“我去收拾，你睡你的。”
很快，身側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就像是渾身被軟軟的棉花包裹住一樣。
仿佛，去南京蹉跎一輩子也不是什麽讓人害怕的事情了。
良久，汪值才收回了略顯貪婪的目光。
內心的躁動讓他忍不住啃了一口。
又啃了第二口……第三口……
臉上好癢……肯定是蚊子！
張桃灼下手快準狠啪得一下打了過去。
幸好汪值已經準備起身，一巴掌只打到了他的太陽穴上。
“嘶……”
看著某人臉上的印記，汪值心虛地吞下了呼痛聲。
他活該，自己找的……
“醒了？”
等張桃灼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汪值正坐在桌前，收拾最近收到的年禮。
張桃灼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子走了過來：“這是什麽啊？”
書桌上放了一本論語。
“你還看這個？”
汪值拍了拍她的臉：“怎麽？我就不能看這個？”
“這不適合你。”
“那我適合看什麽？”
張桃灼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面不改色：“風月話本。”
汪值卻沒有像往日一樣臉紅害羞，反而笑了起來：“我倒是看了不少，你要不要試一試？”
“我錯了。”張桃灼立即認錯。
汪值自然是說著玩兒的：“永遠知錯，永遠不改。”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那本論語：“這是李榮送來的，也不知道他送這玩意兒……”
香艷的畫面陡然在紙上跳躍。
二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
“李公公是個正經人啊……”
汪值把書拍合上：“誰知道他發什麽瘋，莫名其妙的，是不是拿錯了？”
“有可能。”
二人按下不提。
桌上還放著幾包新的醋膏。
汪值臉上有了些許的暖意：“這是仁和堂的掌櫃送來的，說是重新調整了方子的藥醋膏。”
“楊老板真是太客氣啦~”張桃灼有些感動，“我不過偶然提起過一句，說你痹痛難受，他就記在了心上。”
“那你準備回什麽禮？”汪值拿著醋膏的包裝仔細端詳。
這詞兒還挺有意思。
“今年宮裏賞賜的那個老山參可以轉贈嗎？”
“可以啊，換個盒子就是了。怎麽想起送這個？”
“唉，你有所不知啊！楊老板有個兒子，特別忤逆，吃喝嫖賭樣樣皆通。有好幾次把楊老板都氣得暈厥……老山參可以保心脈，所以我才想著送這個。”
汪值皺了皺眉，“他只有一個獨子嗎？”
“還有個女兒，聽他說，他打算把家產交給他女兒的二兒子。”
“還算有腦子，這種兒子交給他，也會把這個家給敗了！”
“豈止是敗家！”張桃灼說得義憤填膺，“那次我去串門，他找他爹要錢，他爹不給。當著我們的面，還敢動手打他爹呢！”
“猖狂！”
汪值還真沒聽過那個當兒子的還敢打老子的。
“楊老板既然決定把家產交給外孫，又為何不去衙門告他？”
“到底是舍不得。不過，楊老板也不傻，他家女兒嫁的是鏢局的那個老板，不會輕易被欺負了去。”
張桃灼說到楊家的事情就有些停不下來。
“楊家其他人也好笑。”
“怎麽？他們想讓他把仁和堂給侄子？”
“是呢。楊老板才不幹，侄子哪裏有自己女兒親。”
張桃灼狠狠地嗑了一顆瓜子。
“不過……楊家那個臭小子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怎麽？”
張桃灼壞笑：“聽說初一那日，楊老板的大閨女就要回來，到時候，保管他被打得三個月都沒法下地兒！”
然而，就在幾日後，事情出現了詭異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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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桃灼卻覺得莫名有些怪異。
“汪公，你有沒有感覺到怪怪的？”
汪值沒有察覺.
“還好吧，就是奢華了些。”他調侃道，“怎麽？難不成是風水有問題？與善大師？”
“誒？”張桃灼忽然瞪大了眼睛。
“還真有問題？”汪值的臉色驀然凝重。
“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我不信並不代表別人不信。”
二人藏在隱蔽處，汪值指了指雕欄玉砌的園林。
“一個舍得花這麽多錢修園林的人，怎麽會把風水弄錯，尤其他還是一個生意人，生意人最信這些不過。”*
園林的水流方向和平時的很不一樣。
張桃灼指向了一個院子。
“那裏就是原來呂大小姐住的院子？”
“應該是，走吧。”
已經去世的呂小姐住的院子就在正院旁邊。
聽王夫人說，自從呂小姐去世後，呂懷就一直保存著這個院子的原樣。
院子本身也十分精致，只是裏面沒有一個人，二人在裏面走了一圈兒。
張桃灼撐在門口，面色愈發不好看了。
汪值不知從哪兒找出了兩個罐子：“這罐子是什麽東西？”
只見兩個罐子只有手掌大小，看上去其貌不揚，卻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上面刻著奇怪的圖騰。
底部還刻著渦紋。
“鎮魂的罐子。”
“鎮魂？”
“呂家人定然是被呂懷所殺，這個陣法明顯是鎮住冤魂的。”
張桃灼說完摸了摸門口的桃木：“呂懷很懂陰陽風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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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皇帝就收到了消息。
“懷恩。”皇帝眼裏的糾結顯而易見。
懷恩沒有搭話，只上前一步站到了皇帝面前。
“你看看。”
皇帝很大方地把折子遞給了懷恩。
懷恩恭敬接過，然而不過一眼，他就變了臉色。
“汪值做事妥帖，更不會對朕撒謊。”皇帝合上了眼沈默良久。
懷恩忍不住主動說道：“可要派錦衣衛前去？”
皇帝點了點頭，依舊閉著眼，但是他準確地從成堆的折子裏拿出幾封。
“燒了。”
懷恩知道那是萬安那些人的折子，他一句也沒有問，只接了過去：“是。”
皇帝忽然睜開了眼，直直地往向了門外。
冬日的皇宮格外壯美，朱紅色的宮墻之上積著厚厚的一層雪。
皇帝嘆了一口氣：“積雪……太厚了些。”
剛進來的梁芳有些不知所以，只討好道：“奴婢這就讓人去把積雪清理了。”
皇帝卻叫住了他：“不必。”
梁芳偷覷著皇帝的臉色，心中暗自揣測。
皇帝卻變了表情，溫和地笑道：“還在下雪，哪裏清理得幹凈？等雪停了再說吧。”
“是。”懷恩露出了一個笑。
“要過年了，大同那邊的戰事就沒有斷過。汪值辛苦，王越也辛苦，周玉也是，還有孫鉞，聽說他大病初愈？”
“這……”懷恩摸出一封折子，“今日的消息，汪值說，孫總兵是被細作下了毒。”
皇帝只看了一眼，眼裏卻有些失望：“是麽……也好也好。”
“有陛下掛心他們呢，孫總兵自然會遇難呈祥。”
“賞！”皇帝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懷恩，你去挑些東西，讓人送去。”
“是。”懷恩又拿出一封折子，“說到賞賜，今日汪值還有個請賞的折子。”
皇帝接過一看：“這孩子！老是惦念著別人，也不多為自己想想。”
他嘴上抱怨，心裏卻很是開懷。
懷恩也湊過來說道：“有陛下為他打算著呢。”
皇帝笑得真心：“那就準了。他能有這個心，很是不錯。”
被晾在一旁的梁芳強壓住眼底的不滿，擠出了一個笑。
“汪值能有如此建樹，也是陛下聖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低著頭的梁芳卻沒有看見皇帝眼底的不耐。
繼曉的事情是皇帝心裏的的一根刺，時至今日，他依舊認為梁芳和這件事情脫不開關系。
張桃灼摸了一把黃澄澄的金子，蹲在箱子面前，雙眼發紅：“陛下真是大方極了！”
汪值卻有些發愁：“往哪兒放啊……”
還有這些瓷瓶子……
“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話本裏炫耀自己得寵的心機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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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桃灼渾不怕他，夾著嗓子，翹起蘭花指：“嚶嚶嚶，陛下賞賜了這麽多，都快沒有地方放了，真是好煩惱呀~”
汪值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一吻結束，汪值意猶未盡。
張桃灼呸呸了兩聲。
“你呸什麽？”
張桃灼抹了一把嘴：“我沒有啊~”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汪值還是氣得漲紅了臉：“你再給我抹一下！”
張桃灼——一個渾身反骨的女子。
狠狠地抹了一下嘴。
汪值一把抱起她，滿臉兇惡。
“你幹啥玩楞兒啊！”
純正的遼東口音讓汪值差點手滑，他忍住笑意，徑直向裏屋走去。
“汪公~剛剛是你讓我抹嘴巴的呀~”
“汪公~你還記得廣西話怎麽說嗎？”
“別發克，我們先去洗涼。”
汪值實在忍不住搭腔：“你說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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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值無言。
他幾歲就進了宮，宮裏必須說官話啊！
“你不可以碰我啊！”
被放到床上的張桃灼逐漸囂張，一把推開了他。
汪值眼底閃過一絲狡猾，他埋入她的懷中。
“小時候，說地方話會被罵，官話說得不標準還會挨打，不給飯吃……長久以往，我一說地方話就覺得疼……渾身疼……”
張桃灼瞬間心軟，癱倒在床：“來吧！來吧！”
……
冬日出一身汗會讓人覺得莫名暢快，汪值感覺身上的痹痛都輕了不少。
張桃灼瞇著眼睛，摸索著窩進他的懷裏。
“你說陛下這是啥意思啊？”
她板著指頭算賬：“王越的賞賜和你一樣多，孫鉞，周玉他們都有……”
“總之，陛下暫時不會動我們了。”
“暫時？”張桃灼微微睜開了眼，“也就是說還是不一定了？”
“我確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張桃灼親了親他的臉：“就算去南京，我們倆也是在一塊兒的！”
“你放心，就算去了南京，我也會有個好差事，餓不著你。”
張桃灼知道，皇帝絕對不會把汪值怎麽樣，就算是被貶也會是給他閑差“養老”。
但是，無法自由翺翔的鷹是不快樂的。
“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明年我們就能回去了呢！好困啊……”
雖然天還沒黑，但是張桃灼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
“睡吧，等會兒吃宵夜的時候我再叫你起床。”
“唔……會有人來送年禮啊……”
“我去收拾，你睡你的。”
很快，身側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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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汪值才收回了略顯貪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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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啃了第二口……第三口……
臉上好癢……肯定是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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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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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該，自己找的……
“醒了？”
等張桃灼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汪值正坐在桌前，收拾最近收到的年禮。
張桃灼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子走了過來：“這是什麽啊？”
書桌上放了一本論語。
“你還看這個？”
汪值拍了拍她的臉：“怎麽？我就不能看這個？”
“這不適合你。”
“那我適合看什麽？”
張桃灼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面不改色：“風月話本。”
汪值卻沒有像往日一樣臉紅害羞，反而笑了起來：“我倒是看了不少，你要不要試一試？”
“我錯了。”張桃灼立即認錯。
汪值自然是說著玩兒的：“永遠知錯，永遠不改。”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那本論語：“這是李榮送來的，也不知道他送這玩意兒……”
香艷的畫面陡然在紙上跳躍。
二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
“李公公是個正經人啊……”
汪值把書拍合上：“誰知道他發什麽瘋，莫名其妙的，是不是拿錯了？”
“有可能。”
二人按下不提。
桌上還放著幾包新的醋膏。
汪值臉上有了些許的暖意：“這是仁和堂的掌櫃送來的，說是重新調整了方子的藥醋膏。”
“楊老板真是太客氣啦~”張桃灼有些感動，“我不過偶然提起過一句，說你痹痛難受，他就記在了心上。”
“那你準備回什麽禮？”汪值拿著醋膏的包裝仔細端詳。
這詞兒還挺有意思。
“今年宮裏賞賜的那個老山參可以轉贈嗎？”
“可以啊，換個盒子就是了。怎麽想起送這個？”
“唉，你有所不知啊！楊老板有個兒子，特別忤逆，吃喝嫖賭樣樣皆通。有好幾次把楊老板都氣得暈厥……老山參可以保心脈，所以我才想著送這個。”
汪值皺了皺眉，“他只有一個獨子嗎？”
“還有個女兒，聽他說，他打算把家產交給他女兒的二兒子。”
“還算有腦子，這種兒子交給他，也會把這個家給敗了！”
“豈止是敗家！”張桃灼說得義憤填膺，“那次我去串門，他找他爹要錢，他爹不給。當著我們的面，還敢動手打他爹呢！”
“猖狂！”
汪值還真沒聽過那個當兒子的還敢打老子的。
“楊老板既然決定把家產交給外孫，又為何不去衙門告他？”
“到底是舍不得。不過，楊老板也不傻，他家女兒嫁的是鏢局的那個老板，不會輕易被欺負了去。”
張桃灼說到楊家的事情就有些停不下來。
“楊家其他人也好笑。”
“怎麽？他們想讓他把仁和堂給侄子？”
“是呢。楊老板才不幹，侄子哪裏有自己女兒親。”
張桃灼狠狠地嗑了一顆瓜子。
“不過……楊家那個臭小子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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